JOJO官方外传 乔治·乔斯达

作者：舞城王太郎

第一卷 一 九十九十九

网译版 转自 百度贴吧

翻译：吉良&同事

（九十九十九原是日本知名侦探小说家清凉院流水JDC系列里的名侦探。《乔治·乔斯达》的作者舞城王太郎对清凉院流水十分推崇，自己就写过致敬JDC系列的作品《九十九十九》）

我名叫乔治·乔斯达。这个名字取自我的贵族祖父（George），但却写成西班牙语（Jorge）。我曾问母亲为什么不把乔治拼成一个合适的英文名字（George），她只是笑着说：“那是因为你是在加那利群岛出生的，而且如果我叫你George，我们叫你 JOJO就不合适了不是吗？”我的父亲名叫乔纳森·乔斯达，于一场沉船事故中丧生，JOJO这个名号伴随了他的一生；尽管他在与我母亲结婚后不久便离世，但我母亲依旧深爱着他，并一心想让我继承这个名号。遗憾的是，在只有西班牙人居住的拉帕尔马岛上，没有人叫我JOJO；我的母亲和丽萨丽萨叫我“George”，而其他人都用西班牙语来念我的名字，“霍利（Horhe）”。

向母亲点明这件事只会让她难过，所以我一直未曾提起。但坦白地说，他们怎么称呼我其实并不算什么问题。从我记事起，我一直被那些说西班牙语的混蛋欺负——这天，他们在放学回家的路上把狗屎擦在我脸上，他们设法激怒我，而无论我洗了多少遍脸，那臭味依然存在。不过他们本想让我吃下去，我都觉得我要屈服了。丽萨丽萨就像往常一样，在他们逼我吃下去之前找到我并救了我。这些蠢猪在这座岛上出生，也将在这里无用的死去；他们没有良心、不能理解任何类似抽象思维东西，更没有自我约束的概念。”噗哈哈哈哈！你又被一个女孩给救了，白色木筏（Balsa Blanca）！你的下面甚至都不能作桨！” 丽萨丽萨曾撞倒并踹了他好几次，他的鼻子现在还在流血，但是安东尼奥·托雷斯却已经习惯了这番殴打，这并不妨碍他们继续嘲笑我。这让我感到受伤。在沉船事故以后，母亲在太平洋上带着我和丽萨丽萨漂流了好几天，因此安东尼奥和他的那帮混混叫我白色木筏，但这同时也侮辱了我的母亲和我死去的父亲，令我常常气愤流泪。看吧，我自己都讨厌我自己，我就是个该死的爱哭鬼。

我的哭泣令他们狂笑不止，就像享受了一顿甜点。丽萨丽萨不得不过来把我拽走。

“好了，乔治！你不要这样哭了，你看他们现在都高兴地回家了！”丽萨丽萨在生我的气。我试图在河里洗去异味，但并没有什么用。鼻涕和眼泪刺痛着我的脸颊，但是伊丽莎白·史特雷对我毫不留情。“你的脸好脏……洗脸并不能解决问题！你太差劲了，我甚至不想和你走在一起！你要是真那么难过就继续一个人哭啊！我反正看不下去了。”她转身离开把我留在了河边，这让我对自己感到更加抱歉。我到底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因为我是班上唯一一个英国男孩……我本身厌恶种族歧视，但我们都是白人啊！我们班上有个亚洲孩子，却没人能取笑他。该死的！为什么他们都要来搞我？

显然，因为我是一个爱哭鬼，没有特别聪明，没有特别健壮，也不怎么有趣。而那个亚洲孩子沉着冷静，长得又好看，成绩全拿A，还有人说他在……小学里当侦探，那种人是不会被捉弄的。但是知道他们为啥来捉弄我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糕，所以现在我又哭了起来。

当我到家的时候我还在哭，母亲说丽萨丽萨直接进了房间甩上了门。“她回来的时候在哭，你知道吗？丽萨丽萨很担心你啊，乔治。多么善良的灵魂……” 一开始我以为她在说我——我认为我作为一个男生确实是善良——然后我意识到她在说丽萨丽萨，这令我十分困惑。这里面好像有点问题。善良？怎么善良？通过暴力？没错，她确实把我从霸凌中救了出来，但之后总是对我大喊大叫，大喊大叫完了就把我一个人丢下独自离开。这是“善良”吗？当我们坐下来吃晚饭的时候我仍对此感到不爽，结果母亲用严厉的眼神瞪了我。

“乔治，今晚我们有点重要的事要说，你愿意听吗”

在她的微笑中那一丝悲伤令我担心，我感到我的泪水涌出了。

“不！”我说。

“别傻了，乔治，”丽萨丽萨笑了起来。“她还什么都没说呢。” 我向她投向愤怒的目光，却发现她毫无表情。她看起来很紧张，而我很害怕。

怎么回事？

“听着，乔治，”母亲说。“看着我。”

我真的不想这样，可我别无选择，着这看起来真的很重要，我必须面对这件事，

“……怎么？” 她缓缓地说，

“很久以前我们就决定，丽萨丽萨十二岁的时候得搬去和她的养父史特雷一起住。我们三个接下来一起过圣诞节，然后史特雷会在明年年初来接她。丽萨丽萨会和他一起回意大利。”

……什么？

这真的远远超过了我做的所有心理准备，实际上我已经完全懵了。丽萨丽萨从小就一直保护着我，我被打的时候她会来帮我；帮我抢回被抢走的东西；当我丢了东西，她会给我她的或者和我分享；当我哭的时候安慰我；如果我做对了就表扬我。他们现在不能把丽萨丽萨带走！

“但……但……但是！”我说。“如果丽萨丽萨走了，我不知道我会怎么样！”事实上，我挺确定自己会怎么样的——那些人会杀了我。真的。

不过母亲不知道这件事对我而言有多严重。她的语气中没有夹杂半点安抚或者宽慰。“乔治，你必须变得足够强壮、足够聪明、足够坚韧，才能在丽萨丽萨离开后生存下来。你必须在没有她的帮助下生活，你还有六个月时间去证明自己可以做到。我知道她一直以来对你有很大的帮助，证明自己可以自食其力是回馈她的最好办法。” 什什什什什什么？

天哪，母亲是最会……这让我怎么说得出口？她说得太对了，以至于你不能争辩，不能找借口，也不能在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坏孩子的情况下违抗她。但是考虑到我这样的处境，我无法确定如何去做这正确的事！他们今天差点把狗屎塞到我嘴里啊！就在今天！就在几个小时前！丽萨丽萨每天都救我免于遭受如此窘迫的困境中啊！母亲完全不清楚！她不知道她不知道！在我惊慌失措的时候，我打算抛开我假装的绅士风度，以狗屎为例，说明现在我的情况有多严峻，但丽萨丽萨却哭了起来。“乔治，你个蠢货！除了你自己，你能为他人想想吗？我必须和爸爸住在一起，即使我都不记得他！我大概再也见不到你和艾琳娜妈妈了！我很害怕，我会想念你，但你现在居然只……见鬼去吧，乔治！”她任由泪水从脸颊上滑落，不去擦拭它们，她，大声的抽泣着。我凝视着，呆滞着。我从未见过丽萨丽萨哭成这样。

母亲站了起来，从桌边走上前去，抱住了丽萨丽萨。“呜啊啊，艾琳……艾琳娜妈妈……哇哼呜呜！对……对不起，对不起，咳，我停……我停不下来我不……我不想哭的，我发誓过我不会哭的！”

“没关系，丽萨丽萨，这正是你现在需要的。这是一件十分伤感的事。对我来说也很难割舍。我们一起住了那么久，是那么的快乐。我们曾如此欢乐我爱你就像爱我的亲生女儿一样。我保证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永远记住这一点，丽萨丽萨。记住我将永远爱你”

“呜啊啊，艾琳娜妈妈！谢谢你！各种事情都…… 我也爱你！永远记住我！别忘了我！“

“当然不会！我怎么会忘记你？你是我的骄傲和喜悦！我应该感谢你！乔治和我都很珍惜你的陪伴。”

“哇啊啊啊，我……我不想走！我想和你永远住在一起！对不起，我知道这样很自私。但是我就是这样想的！””你不该对此感到羞耻，可怜的丽萨丽萨。你的生活将因为这个成年人为你做的承诺而变得更好。但是你还有一个重要的责任。这个承诺人类所被告知的命运息息相关。尽管现在你太小了无法理解，但我相信在未来的某一天，你会明白的。但如果你去尝试，你会度过这个难关的。

“啊啊啊啊啊啊！不！我不想！”母亲的手仍然抱着她，丽萨丽萨开始像蹒跚学步的孩子一样耍脾气。我坐在那里看着，感到有些惊讶，还有一丝不安。啊哈哈，哇，我想，丽萨丽萨还是个孩子，我以前还从未注意到。但她当然是。她才11岁，严格来说目前我们同龄。一直以来都觉得她是一个比我年长的照顾我的人。

但是我们之间年龄差了不到一年。

在过去她救我的时候，她也不过十岁，现在我11 岁了，应该可以保护去年的自己了。安东尼奥和他的朋友们去年也有欺负我。但一年前的安东尼奥比现在小的多，而且实力不强。但是我很害怕。虽然害怕，但是我可能还能对付他。我只是害怕。如果我不再这样害怕，说不定我可以打倒他。不再害怕的唯一方法就是变得勇敢。我是个男孩，不能一辈子依赖一个女孩。

“好的，丽萨丽萨！”

恐慌感消失了，我听起来很冷静，或者我试着变得听起来冷静。我的嘴唇仍在颤抖，但我强迫自己继续说话。“我会勇敢起来的。从明天开始，我将独自打败安东尼奥。那可能不会实际发生，不过我会想办法的。我不需要你的帮助了。”我向她微笑。现在轮到她目瞪口呆了。甚至连母亲都感到惊讶，可能还有一丝沮丧。她俩都不相信我。她们凭什么相信我呢？但是丽萨丽萨眨了眨泛红的眼睛，湿润的脸颊上露出了微笑。“谢谢你，乔治。太好了。”我突然意识到丽萨丽萨是多么的美丽。她好像浑身都闪闪发光，我觉得我的心跳了一下。“但别太强迫自己，我不想让你受伤。”她补充道。行吧，还是没人相信我。但我必须试试。

我花了一整晚的时间，试图弄清如何在上学路上和学校里，避免遇到安东尼奥和他的帮派，并试着考虑一场巧妙的复出——这与我在晚餐时所说的相差甚远。但是我的所有计划都是无用功。

因为在第二天早上，安东尼奥·托雷斯被人杀死了。

因为我不想在安东尼奥一伙人从港口回来的路上遇到他们，也不想让丽莎保护我，所以我很早就去上学了。我没有把书包放进教室里，而是躲在学校后面的储藏室中，等到其他人都到齐以后，在最后一秒溜进教室。虽然这很可悲，但这是我那天早上的最优解。但当我偷偷的打开后门，一个箭步冲上后排的座位以后，我意识到一种怪异的沉默。那群小丑平日里都十分喧闹，今天为何如此安静？我仍弯着腰，慢慢地抬起头。发现所有人都看着我。他们看我的眼神，并不是通常那种对班里的弃儿既怜悯又轻蔑的表情。相反，我看到的是恐惧和焦虑，以及……怀疑。出于某些未知的原因，我立刻寻找起安东尼奥·托雷斯，可他不在这儿，不过他的走狗们都瞪着我。 “喂，乔治（霍利），”他的头号死党朱利奥咆哮道，“你鬼鬼祟祟地干什么？该死的英国佬，你跑去哪了！？”

“嗯？你在说什么？我像以前一样来学校啊。” 我最好不要告诉他，我一直躲在储藏室里。

“撒谎！”朱利奥喊道，“我今天早上到你家去了！我直接过去的！你七点钟就已经不在家里了！”

“嗯？你为什么去我家？”

他打算现在在这里也欺负我吗？拜托，不！那将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这当然违反了规矩！但是我没能预料到朱利奥接下来的话。“我想知道你是否对安东尼奥的死知道些什么！” 安东尼奥的死！？

什么！？那个烂人死了！？

“……你在说什么啊？”

“那你为什么撒谎？你没像以前一样来学校？”

“我是说我确实来得早了一点……”

“不，你没有！你去谋杀了安东尼奥！”

“呃？等等，什么？你在说什么？安东尼奥是被谋杀的？”

“别再装无辜了！”

“不不，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啊！不是，我怎么可能杀得了安东尼奥？”

“你一个人当然不行。”朱利奥咆哮道，他的眼里充满了愤怒和恐惧。“但如果丽萨丽萨帮你……”

“丽萨丽萨不会杀人！”我大喊。这是我第一次声音盖过朱利奥，让他吃了一惊，迟疑了一下才回答道，

“那丽萨丽萨今天早上去哪儿了？我今天去你家的时候，暴力小妞她也不在。”？？？？啊？

“你妈不太高兴啊，你和那个女孩儿都不在你们的房间里！你跟我说你俩都在安东尼奥被谋杀的早上刚好失踪？胡扯！你们肯定对他做了什么！我跟你妈说了，如果安东尼奥是被谋杀的，那凶手一定是你们两个！”

“什么？你跟我妈说这个！？混蛋！你都没有证据！”

“没有人比你和那个保护你的女孩更想杀他了！”

“你说什么呢？我都不可能去杀他，我连和他打架的胆量都没有！我为了避免碰到他，今天早上早早来了学校，在仓库里一直躲到上课！”

这种承认也太卑微了，就像是我确实会那样做一样，除了朱利奥，其他人都稍稍松了一口气。 “你能证明吗！？”朱利奥要求道，尽管他的指控本身也没有证据。

“我能，”赫尔南德斯老师来到了教室。“我在办公室里看到他了。我看到他进了储藏室，又从里面出来。朱利奥，不要无缘无故指责你的同学。从乔治的表现和刚才的交谈综合起来看，你们这帮人一直在霸凌乔治是吧。你和安东尼奥，还有你们剩下的这些人……合伙欺负他。你们应该为自己感到羞耻，听到了吗？”朱利奥脸红了，咬牙切齿地盯着地上。

我很高兴老师终于注意到了，但他就不能早点发现吗？这就是为什么我从未期望获得他的帮助。

不过，朱利奥还是不服气，“我们还是不知道丽萨丽萨在哪儿吧？”

在赫尔南德斯先生的注视下，我感觉更加自信了，我用一种颇具戏剧感的声音说，

“你给我听好了，丽萨丽萨绝对不会做这种事，她或许擅长打架，但毕竟还是个女生！她不可能杀的死安东尼奥。”

“胡说八道！”朱利奥叫道，“她不是个普通的女生！你不知道是因为她从没打过你，但是我们都知道！她的拳打脚踢一点也不普通！就像电流穿过你的身体，感觉血液流错了方向。她有奇怪的能力。她用她怪异的力量杀了安东尼奥！这就是为什么他死的那么奇怪！就是因为那个怪胎！”

“啊？”我完全没听懂。“你应该冷静下，丽萨丽萨从没有任何奇怪的‘力量’。”

“她有，只是你不知道。她有一次踢了我，就让我整个左半身不停地抽搐了几个小时。还有一次她打了安东尼奥一拳，让他不受控制的连跑十公里，一路跑到海滩上，差点冲进海里淹死，”

“什么！？这不可能！”

“随便怎么说。你不懂，和你讲这些也没用。重点是，丽萨丽萨有一些奇怪的能力，而只有那种奇怪的能力才能像那样杀死安东尼奥。”

"……？你什么意思？安东尼奥是怎么被杀的？”

“你肯定知道！算了，你听好……”朱利奥戏剧性的停顿了一下，“安东尼奥……是被压死的，就在他家后面，他扁的就像一张纸。没有血，没有肉，没有骨头，只剩下了一层皮！”

什么鬼？

安东尼奥·托雷斯真是这样死的？如果这是真的，我绝对没见过丽萨丽萨有这种能力，但是……？在我晃神的时候，教室的门突然砰的一下被打开了

“我一直在偷听！虽然我不想承认，因为这确实会破坏这个登场，但这是事实！你们每个人看起来都很紧张，不仅没开始上课，就连谈话也怪异了起来！最终耗尽了我的耐心。”那个在门前的男孩腋下夹着一些又长又粗的圆筒。他不是别人，正是那个班上唯一的亚洲人，加藤九十九十九。当这个班上最英俊、最聪明、最奇怪的男生走过时，全班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连老师也是，他就是有那种风度的人。

大家都看着九十九十九关上身后的门，坐到他的座位上，把那圆筒放了在地上，然后转过来面对大家。

“我本可以声称我已经解决了安东尼奥·托雷斯的案子，但为什么我又感觉一切才刚刚开始呢？” 我们都倒吸一口气。

“解决了！？”朱利奥尖叫着，“真是胡扯！是我们找到了安东尼奥的尸体，我们走的时候警察才刚刚到！这才不到一小时！你又不是警察，你怎么会知道他死了！？然后你就在这里宣称解决了案子！？”

“因为我刚才确实解决了案子”，九十九十九说。

“但是怎么……！？”朱利奥语无伦次了起来。

“你知道的，朱利奥·冈萨雷斯，因为我是个侦探。我在你从安东尼奥·托雷斯家里跑出来的时候，碰巧经过了那里——有的人会说‘是命运把我带到那里’，”他神秘的补充道，九十九十九又看向我，“但是看起来命运引导我去了另一个方向。”

当我站在那里接受着他尖锐的目光时，我很想知道他如何能用这样成熟的方式讲话。他真的只有十一岁吗？不——他还没有过生日，所以只有十岁。

这打击了我。

这是我第一次和他面对面说话。

“唔，”我的声音颤抖着，“所以……你解决了安东尼奥·托雷斯的谋杀案？”丽萨丽萨参与其中吗？

“我本这么想。”

本？“所以……你没有？”

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我，“乔治，你有读过侦探小说吗？”

“……？侦探小说？呃……我想我家里可能有一些，但是……”

“那是六十年前开始出现的一种书籍，在1841 年，美国作家埃德加·爱伦·坡出版了一本叫做《莫格街凶杀案》的小说，显然，这其中引人入胜的点在于，这种谋杀是看起来不可能做到的，但却被一位天才侦探破了案。”

“显然？但我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我妈说这种书不是给小孩子看的，我也不喜欢这种吓人的书。你到底想说什么？”

“但你明白侦探的概念吧？”

“就像夏洛克·福尔摩斯？”

“没错。一个虚构的手法，一个终究会找到真相的角色。”

“所以？”

“那就是我。”

“……好吧？那又怎样？”

“一个侦探会调查所有的细节，充分了解整个案件，最终得到完美的解答。”

“……”

“当看向另外一条路，当新的证据展现出新的之前未知的细节的时候……刚才的解答就不完美了。不完美的答案就不是真相。” 这个亚洲人在说啥？

九十九十九站了起来，开始拉起教室里的那些窗帘。“一个新世界就在我们眼前！”他说，“真相之前藏在我们的视线之外！我的解答是不完整的！我之前错了！这个案子！没有！结束！”

他每感叹一次，就拉上一面窗帘。在昏暗的教室里，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回到他的座位上，拿起他带来的圆筒，“这对太阳光和干燥的空气很敏感，”他解释道，并把什么东西从中拿了出来。他把它在桌上铺平。那是安东尼奥·托雷斯……的皮。

那本该是眼睛的地方只留下两个洞。他完全赤裸，扁平的就像一张纸。

没有血，没有肉，没有骨头，只剩下了一层皮！之前说这句话的男孩发出恐惧的尖叫：“你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把同学的尸体带到这里来？警察们会生气的！哦天哪！哦天哪！”

九十九十九眨了眨眼。“嗯，我向他们申请保留它作为纪念品，而他们把它作为我破案的奖赏赠与了我。所以没人会为此生气。”

平铺在桌上的扁平安东尼奥的下巴抬起，微微朝着侧面，眼睛半睁着。他没有眼球，但这让他看起来好像陷入沉思注视着远方。他的手伸在身体前面，看起来好像要挡住裸露地前胸，又或是试图推开某些危险地东西。他的臀部转向了另一边，好像试图掩饰他的小阴茎，他的膝盖、脚踝、脚趾都蜷曲着，好像他在跳舞。他在过去的几年里至少每天都要欺负我，但这……真得很美。

“你……”我说，“你确定……这不是一幅画？”

“这就是我找到的答案，乔治。或者我该叫你乔治……乔治·乔斯达？”

“你们在说什么呢！？这可是他的尸体！太他妈恶心了！”朱利奥吼道。

九十九十九点点头，“那个，同样正确……但不是完整的真相。”

教室里传来一整骚动，但是现在我们都被九十九十九吸引住了，

“这件艺术品是安东尼奥的母亲玛丽亚·托雷斯创作的。她剥下了她儿子的皮做了这个。骨头、血液和肌肉并没有被一起剔除，被剥下的只有皮肤，并通过胶水黏在一起，而过去几个月掉落的头发也被小心的粘在头上。这些都被用来完成这个完整的人体艺术品。她管它叫，今年的安东尼奥。” 这对我们来说太难以接受了，我几乎忘记了呼吸。

朱利奥用颤抖的声音问“但是……如果他的皮肤都被剥掉了……他应该活不下去的吧？”

“一般来说，如果是一下子剥下来的话，会死，” 九十九十九回答道，丝毫不为所动，“所以一开始她会一点点的剥下来，涂上一些油，然后用很细的线封起来。不过，缝制出来的皮却是零零碎碎的，缝起来的线往往是一团一团的，那些刚割下来的皮会显得很明显，早前的那些版本并不这般好看。但是现在玛丽亚的技术熟练了，他的儿子的身体也习惯了。”

“啊……”朱利奥有些迟疑，“你的意思是…… 这东西还不止一个？”

“是的，”九十九十九点点头。“她从他小时候起每年都会做一个，算上今年的，总共有12个。早先的那些都不怎么好，不过从去年开始做的就很不同凡响了，尤其是今年，这是真正的惊世之作。”

“……！”

在朱利奥无语的时候，有人嘟囔了一句，“太可怕了……他的亲妈……她怎么做的出这种事？这太不正常了！” “她对她儿子的爱就算不上‘正常’，”九十九十九说，“自从照相技术被发明出来以后，柯达照相机已经进入了寻常百姓的生活。拉帕尔马岛上可能没有照相馆，但是在圣克鲁斯特内里费岛上有一家。不过玛丽亚想要的是皮肤。我想，她喜欢这种质感，而照片不能把质感保留下来。就在警方把她带走之前，玛丽亚还在奋力抵抗，不顾一切地想享受和她的艺术品的最后时光。”

我能听到我的几个同学吐了，他们的呕吐物流到了地上，但他们旁边的人却毫无反应。

我很近的端详这副今年的安东尼奥，但是我看不到任何缝补的痕迹。或许是在里面了？不过我没有勇气去把它翻过来证实。“这很美，对吧？”九十九十九站在我旁边说道，“这里面只有一条从脖子延伸到屁股的接缝。” 哈？

“但是……这不是一个缝补的皮肤吗？”

“呵呵，缝补？这确实是一种做法，但只适用于早期版本。就像我说的，在她的技术见涨的同时，她儿子的身体也适应了。”

“……？”

“每年夏天他的母亲都会剥一次他的皮，就算她很小心，会注意不弄死他，但被剥掉皮肤依然会很疼。他需要什么来抵御这痛苦。人类的细胞每七年就会全部更换一次，而皮肤细胞每个月都会换一次——然而安东尼奥·托雷斯的这种情况，在七月十六号——玛丽亚的传统剥皮日——的前三天，他的皮肤细胞会加速产生。玛丽亚只需沿着他的背切一条口子，安东尼奥就能脱掉他的旧皮肤。他的新皮肤很薄，但是已经完全长好了，他可以像蛇一样把旧皮肤褪下。然后玛丽亚会在褪下的皮上里里外外涂上一层油，防止它干掉，最后用医用缝线把背后的口子缝起来。今年的安东尼奥就是这样制作的，”他说道，就好像侍者在念一张账单。

“所以真正的安东尼奥·托雷斯还活着？”我问。如果这不是尸体，而是一张褪下的皮，那么那个安东尼奥现在一定在什么地方，那我就还要想个新办法来避免遇到他。

九十九十九尴尬地笑了笑，“我之前还以为他……” 他转向了门，“你可以进来了。”

‘可以’？相当傲慢的措辞。门打开了，我转过去张望。安东尼奥·托雷斯就呆板的站在那里。他的死党朱利奥走上前去问候他，但是……

“等等！退后！” 九十九十九的咆哮是如此之响，让朱利奥停住了脚步。

突然面对没死透的安东尼奥自然地让我感到紧张，但与此同时……有点不对劲。安东尼奥常常会沙哑地笑；他贬低我、贬低他的朋友和成年人，想要当所有人的老大；他永远都在动，从没停下来过，他的眼神总是锐利地看向四周。然而现在他只是茫然地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我还从未见过他这样。平常，安东尼奥都会冲进门来，绝对不会在外面等着，哪怕是九十九十九让他这么做。但现在他只是在那里沉默地站着，一动不动。

正当我思考的时候，九十九十九说话了，“你在去学校的路上的时候一句话都没和我说过，安东尼奥。我本以为是因为震惊，毕竟你的母亲刚才被逮捕了。但我错了，对吧？我觉得你闻起来有点糟糕，但出于礼貌的我尽量什么也没说……这也是，我的一个错误。

事实上，这里应该有两版的今年的安东尼奥吧？”

站在那里的，不是活的安东尼奥。我知道的，安东尼奥永远不会像那个样子。

“里面的人能好好的走出来吗？”九十九十九说。班上的其他人终于意识到站在那里的是穿着安东尼奥蜕下的皮的某个人，朱利奥和他的朋友们都向后退了一大步。

“我的嗅觉很灵敏。除了皮肤的臭味，我还能清楚的闻到你用的洗发水的味道，”九十九十九说，“我说不出来牌子……但是和乔治……乔治·乔斯达用的一样。”

……？？？？啊？“什么……？”我瞠目结舌。

‘安东尼奥’叹了口气，

“有些事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侦探，”是女孩的声音。

我知道这个声音。

“我并不想吓到孩子们，”她说。安东尼奥的背后裂开了，伊丽莎白·史特雷钻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阿！全班尖叫了起来。但我叫不出来，因为丽萨丽萨从里面钻出来的时候实在太美了，甚至比我那天晚上看到的更美。哇，我想，丽萨丽萨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这种奇妙的认知让我出奇的冷静。

九十九十九什么也没说，但是他的眼神中却展现出了强烈的兴趣，仔细的端详着她。她把安东尼奥扔在一边，只穿着内衣，近乎赤裸，但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她看起来极为养眼，就像是那些剧院里的或者广告上的女人，只是更小只，身材也没那么有曲线。

“这，这怎么回事？大家都安静下来，我来处理这件事。”赫尔南德斯先生说着，走到外面明亮的走廊里。

丽萨丽萨无视了他，从安东尼奥的包里拿出她的裙子穿了起来。

“我叫伊丽莎白·史特雷，”，她说，“我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比你们大一届，我将要说的话很重要。谋杀安东尼奥的人就躲在附近，警察和民兵都在找他，但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我不会让你们做什么困难或者是危险的事。相反——为了你们的自身安全，请严格遵照以下的说明。首先你们会被召集到院子里，那里的人将会解释我说的话。然后，你们必须直接回家，不要停下来玩耍，并确保你所选择的路线上始终有阳光直射。不要在任何地方停留，不要去商店，不要去朋友家，不要站在树荫下，无论如何不要去海边。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那个杀手，在白天会躲在阴影里。所以为了安全起见，你们每个人都必须在保持阳光直射的情况下立刻回家。不管看到什么，不管谁邀请你做什么，无视他。径直回家。”

丽萨丽萨握紧拳头，竖起食指。我们默默地听着，其实都当耳旁风。夏天的炎热好不容易消退了，大家都想去外面玩。因为我害怕被欺负，所以我不得不避开像公园海滩这种主要的游乐场所，但即便这样，至少我还是会去图书馆和糖果店。

丽萨丽萨又竖起一根手指，无视我们的不满。“第二，一旦你们在保持被阳光照射的前提下回到家中……务必锁好门窗，别再跑出去了。如果有人来敲门，不要开门，也不要应答，安静的坐在家里，不要发出声音，直到他们放弃离开。不管你们自认为有多了解敲门的人，不管你们觉得这有多不合理……今天，你们必须这样做。警察也给其他所有人下达了这样的指示，所以应该不会有别人来敲门。今天除了家人不管是谁都不能进你们家里去。你们今天只能待在家里安静的玩。”

把门窗都关上，那岂不是热的要死……？而且呆在家里听起来很无聊。

教室里的其他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但是丽萨丽萨无视了他们。“第三！太阳下山以后不能让任何人进来，即使是家人。如果有人没能在日落前回家，那么就和其他所有在家的人聚集在房子的中央躲藏起来。

如果失踪人员或其他什么人来了，别跟他们说话，也不要接他们的电话，要一直躲到早上，等太阳升起以后，偷偷前往警察局，或者去找警察和巡逻民兵。” 现在丽萨丽萨竖起了三根手指，因为她的命令太过莫名其妙，班里的窃窃私语声变响了。“给我安静听好，”丽萨丽萨怒气冲冲地说。所有人都立刻闭嘴了。

“第四，”她说着竖起了第四根手指。“今天晚上的某个时候，你可能会听见附近某个房子里传来大喊声，打架声甚至尖叫声。别去看发生了什么。如果你听到奇怪的声音，就像我刚才说的，和家人一起躲

到早上。不要和任何人说话。保持安静，等待日出。”

……！今天晚上要发生什么？

丽萨丽萨说完以后，恐慌的情绪开始蔓延开来，一些女孩子哭了起来。

“你说完了吗？”九十九十九问，他刚才一直很用心的在听。

“说完了。”

“所以……有人谋杀了安东尼奥·托雷斯。而这个人……他的弱点是阳光，但一旦太阳下山，就会是他们无差别攻击别人的好机会。”他总结道。这让我感到有些害怕，今晚可能会非常非常恐怖。虽然丽萨丽萨很酷，但在这件事情上她未必靠得住，这让我心里有点没底。

“那你呢？”九十九十九问。“既然今年的安东尼奥在这里，那你穿的那层皮肯定是安东尼奥·托雷斯的真正尸体。”

呕——我不想相信这件事。我低头看着地上的皮肤。她怎么会做这么可怕的事情？

“你让安东尼奥·托雷斯看起来像仍然活着一样，不是因为我，”九十九十九继续说。“你在试图引起杀手的注意，你要让他感到困惑。”

“是的，而且不仅如此……”

“你也试图把他引出来。”

“没错。”

“这大概起作用了，你那厌恶阳光的杀手已经在这里了。” 丽萨丽萨随着他的视线转了过去。

走廊上刚才还充满阳光，现在却变得阴沉昏暗，窗帘都被拉上了。我们听到了更多好像拉上窗帘的声音从大厅里传出来，虽然我非常害怕，但不知怎的我还是打开门看向外面。那个拉上所有窗帘的人，是赫尔南德斯老师。

为什么他……？

“赫尔南德斯老师？”我叫道。他在阳光下停了下来，手还放在窗帘上，看向了我。他的脸上布满裂纹，一些碎片正在剥落，他的额前被开了一个洞。我身后的女生大叫起来。“啊啊啊啊啊！”“赫尔南德斯老师！”“发生了什么！？不！不！不！” 唰，他拉上了窗帘。

当他走进另一束阳光里时，他的脸烂的更厉害了。不仅是他的头，他的整个身体都开始溃烂了。‘弱点是阳光’，不仅如此，阳光能杀死他。

唰。

当我们看着他拉上窗帘时。九十九十九对丽萨丽萨说，“所以安东尼奥·托雷斯的血肉与骨是真的被吸掉了……那我们现在究竟能做什么？我一直是在 ‘或许没有人能做到’这样的前提下破案……但只是没有人类能做到，而现在这个前提是错的，对吧？我们现在对付的不是人类。”

“……”

“让我再问一遍，你既然把这东西叫到这里…… 所以你是什么？你有什么特殊能力？” 我转身看向她。

我不认识这样的丽萨丽萨，她看着我说：“从我还是婴儿的时候，我就能用一种特殊的呼吸方法—— 就像我的养父，以及，乔治……你的父亲。”

“什么……？”我从没听过这种事。

“在我小时候，我曾遇到比这一次还要危险的情况，我想我是为了保护自己才无意间学会了这种呼吸方法。”

“呼吸？”

“我的呼吸给我带来了力量，乔治，我保证我会保护你的。”

这听上去很不合理，她露出一抹微笑，与我擦肩而过走进了走廊。最后的窗帘被拉上了，走廊被笼罩在黑暗里。

赫尔南德斯老师一动不动地站着，紧握着最后一块窗帘。他显然已经死了。他的头完全消失，左臂掉了下来，腰也碎了，内脏掉在地板上，其余部则分碎

成了灰尘。他死了。在他拉上窗帘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但我知道赫尔南德斯老师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还是人类，不顾一切地想把窗帘拉上，但这害死了他…… 所以他是在为某人拉窗帘。那个厌恶阳光的人，那个杀死了赫尔南德斯老师，还强迫他为其开道的人。

我从没想象过会有这种事，但我知道这是真的。

“乔治，你退后几步，”丽萨丽萨说，望向黑暗中。“你靠得太近的话，可能会被吓到。”

哦？我退后了几步，但是九十九十九站着不动，当我瞥向他时，他说，“经验就是一切。”

我有些害怕了，但是我的视线无法从丽萨丽萨身上移开。

“他来了，”丽萨丽萨说着，眯起了眼。

“嗯？诶？”九十九十九凝视着深邃的走廊，说道，“安东尼奥他有哥哥吗？” 没有。“你什么意……？”

“有个酷似安东尼奥·托雷斯的年轻男子……倒挂在天花板上。” 啥？

我想去看看，但是不能，我的身体已经僵住了。

“Señorita（西班牙语：小姐），”一个声音说显然对着丽萨丽萨说道。那个声音有一种古怪的甜腻感，这让我感到眩晕，“你有看到过我的儿子吗？”

儿子？

“虽然他外表还不错，却是一个让人讨厌的小子。我讨厌他，所以我把他给整个都吃了，但我却听说他今天早上去了学校。我知道他不可能还活着，所以这可真是奇怪。” 他……把他吃了？

我看着地上安东尼奥的那层皮。

“你是说那个成天找我弟麻烦的混蛋？”丽萨丽萨说。她的声音在颤抖！“别担心，他死了。”

“嗯？是吗？是我搞错了吗？”

“我想他死了倒好。我是说，他的母亲是个享受剥他皮的变态，而他的父亲也是会吃自己儿子的烂父亲。死对他肯定是一种解脱。”

“……”那个男人陷入了沉默，但是我听到声音：窸窸窸窸，像长吸了一口气。 “Alejandro（西班牙语，即亚历山大）·托雷斯，如果你是一个好父亲，我亲爱的乔治·乔斯达就不会被你那个混蛋儿子欺负。你要为此付出代价。” 突然，我回想起我昨晚做出的承诺。

不再害怕的唯一办法就是开始变得勇敢。

我是个男生，不能一生靠着女生。

但是这时候我却在丽萨丽萨的背后退缩了。

窸窸窸窸。那个声音又来了。气吸入他鼻腔的声音。

他说：“你不该这样和成年人这样说话，小姐。” 丽萨丽萨回敬道：“你先是鬼鬼祟祟地装成西班牙人，现在又装作一个绅士？愚蠢。”

她的声音仍然颤抖着，我确信她的身体也像风中的叶子一样颤抖。

但她还是克服恐惧，面对着他。

而我只是在颤抖，仅仅是颤抖，我在让她承担起一切。

“闭上你肮脏的小嘴！接下来我要把你的肚子掏空！”那个男人大叫着。嘚 嘚 嘚 嘚 嘚，天花板上传来脚步声。

丽萨丽萨快速地深吸了一口气，跑了起来。

不，应该轮到我了。

我跟了上去。

“啊，等等，别犯傻了！”九十九十九叫住我，但我没有停下来。我跑过走廊，跟着丽萨丽萨。

她的背影看起来很小，她的肩膀好像很柔弱。我必须站到她前面。

那个挂在天花板上的年轻人看起来确实很像安东尼奥·托雷斯，但他的张开的嘴里有着尖牙，他威胁着丽萨丽萨，

“我要吃了你！马上就吃了你，小姑娘！啊哈哈哈哈！”他疯狂的笑了起来，双脚离开了天花板，整个身子在半空中旋转了一下，猛扑向丽萨丽萨。

“我是乔治·乔斯达的守护者！我为保护他高尚

的血统而战！呼吸吧，丽萨丽萨！靛蓝色波纹疾走！”

她的声音开始是低语，最后变成呐喊，她的拳头挥了出去……而当跑过她的时候，我赤手空拳，临场发挥，大喊，“嘿！别打女孩！”然后挡在了丽萨丽萨和那个恐怖的男人之间。

我的突然出现让丽萨丽萨措手不及。我们的视线交会了一下，但她的拳头没有停下来。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好像想说点什么。在那个男人落地的瞬间，她一拳打在了地面上，然后起身看着我。

地板上荡漾起涟漪，充满了复杂的图案。当这涟漪传到那个邪恶的年轻人脚下时，他倒在了地上，突然间裂了开来，化为了灰烬。

“哦！哇哦，丽萨丽萨！”我叫道。

“你个白痴！”她叫道，仍然有些惊讶。一秒钟后我倒在了地上，一整刺痛从我头上一直传到脚尖，就像被雷劈了一样。我晕了过去。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天早上，一切都结束了。史特雷站在我的床边，说安东尼奥和亚历山德罗的遗体已经被清理掉了。每个人都度过了一个可怕的夜晚。昨天夜里史特雷和他的朋友在岛上处理了那些像亚历山德罗那样的怪物，他们确信只要早上太阳升起，拉帕尔马岛就能恢复昔日的和平。

“丽萨丽萨呢？”我问。

“她整晚都在外面和我们一起工作，累坏了，倒头就睡。”

“……她生我气了吗？我又搞砸了，我挡了她的路。”

“……乔治，你们乔斯达一族向来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你也不例外，不过你还是太年轻，你的行动并不都能成功。等你长大以后，要当一个高尚的人，忠于内心，精神强大。”

“……我有像丽萨丽萨那样的力量吗？”

“……你想要吗？”

我想要吗？这个想法让我打了个冷颤。

“安东尼奥的父亲有尖牙，而且还……很年轻，还能挂在天花板上走路，他说他吃了安东尼奥。”

“是的。”

“史特雷，你在和那种怪物战斗？”

“我们都在战斗。我们受到严格的训练，才获得了能与之抗衡的能力。”

“……我有点害怕。我再也不想见到那种东西了，如果再发生这种事……我估计我动都不敢动，我的腿会僵住，而他会生吞了我。我不想这样，我很怕发生这种事。我不想再碰到任何这样的人了，我不想要丽萨丽萨那种力量。”我说这话的时候，感到十分可悲，又哭了起来。在当时，我摆脱了恐惧，但是现在恐惧感又回来了，泛滥成灾。这种深深的恐惧让人难以呼吸，我大声抽泣着。我对自己在史特雷面前落泪而生气，但与此同时，我想，我如此卑微，会有人让我去战斗吗？丽萨丽萨勇敢多了，这种事就交给她吧。

我真是令人生厌，这让我哭得更厉害起来。

“但是你确实站出来了，不是吗？”史特雷说着，拍了拍我的背。我默不作声，我所做的只是犯蠢，这太过尴尬。

史特雷和他的伙伴决定暂且留在拉帕尔马岛上，直到他们准备把丽萨丽萨带到意大利。他们说他们在追逐怪物的时候认真地开始了她的训练。不过我并不想了解这种事，所以没有追问。现在我不能再直视丽萨丽萨的眼睛了，她和我说话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屋子里的气氛越发冷清，而我几乎盼着她离开。

在我还在养伤的时候，九十九十九来拜访了我。当我问起学校的情形时，我得知我并不是唯一一个因为过度惊吓而请假的人。另一方面，朱利奥每天都会去学校，很大程度上取代了安东尼奥的位置。不过根据九十九十九的描述，他好像没有继续霸凌我的想法。

“伊丽莎白顺便还提到，托雷斯一家实际是英国人。我查了一下。他们真正的姓其实是海托华。安东尼奥本来叫安东尼，亚历山德罗其实就是亚历山大，他们把名字改得像西班牙语。他们本来应该是从事铁路方面的业务，但是破了产，然后在这里改头换面…… 考虑到这层背景，你可能早就被他们当成了目标。”

“……”我对此无动于衷。一切都结束了。来到加那利群岛的托雷斯一家已经支离破碎，这就是他们的命运。拉帕尔马是一个明快而欢乐的地方，我仍难以相信那种黑暗曾就躲在阴影里，以及亚历山德罗真的能露出尖牙走在天花板上。“谢谢你，”我说。

“为什么谢我？”

“谢谢你来看望我。”

九十九十九做了个鬼脸，“这，嗯……当时事情发生的时候，我什么都做不了。”

“哈哈，是吗？我不在乎这种事。我还从来没有过朋友。没人会和我一起玩。”

“……哦，抱歉。”

“这不是你的错。”

“不过，事实上，我觉得我对你挺冷漠的。”

“？哈？你有吗？我从来没意识到过。为什么？……因为我是英国人？”我振作了起来，希望他之前只是单纯不喜欢我。

但实际上他说的话却让我摸不着头脑。“因为我曾是个侦探。”？“……曾？我不太明白，但……你现在不还是吗？”

“也许吧，但我不是很确定，如果我不确定，就不能叫自己侦探。”

“……唔。”

“嘿嘿，你根本不在乎，是不是，乔治·乔斯达？不过我认为你会一直躺着停滞不前。”

“……？”

“差不多是时候了，让我们来谈谈关于这种‘确定感’的问题。我自称为一个侦探，我也很好地扮演了这个角色，虽然有过失败和错误，但我仍保持冷静。为什么呢？因为我很确定我是一个侦探，并且会侦破这些案子。这就是为什么我以前从未怀疑过我是一个侦探。你明白了吗？在我看来，‘侦探’这个词是一种荣誉。是通常别人用来形容你，而不是用来形容自己的东西。艺术家通常也不自称天才或者大师。他们也不会把他们的作品称为是杰作。而把自己描述成侦探是一件很可笑的事。”

“……唔，好想有道理？但当你说自己是一个侦探的时候，我并不觉很奇怪。”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你，别人，甚至我自己，为什么不会怀疑我会完全出错呢？一个侦探介入的案子一般都是特别复杂的，并且充满着不可思议的地方。罪犯们总是用着精心策划的技俩，而且一般结尾的时候都会来个转折。毫不出错地找出真相是不可能的。

也许会有那么一次，但每次都这样？”

“嗯……但你说过你犯过错。”

“是的。但到最后，我总是找到真相，解决案子。”

“这不好吗？”

“但这不也很奇怪吗？”

“唔……你压力很大吗？你的意思是说，每个人都希望你成功，但是你的失败会让他们失望？”

“并不，我从来没觉得有过压力，我总是能找到真相。”

“嗯，那问题出在哪里呢？”

“这就是问题所在！没有问题才是问题！我只是是个普通的男孩。确保每次成功应该是完全不可能的。”

“所以即使你总是成功，你也会觉得你这样很奇怪？”

“确实，”九十九十九认真地说。“人类通常没有这样被明确定义的角色……”

“所以……你觉得自己这样不太谦虚？”

“不，我觉得我没必要谦虚，我确信不谦虚对我来说没什么影响。”

“……所以一切都会如你所愿，而你一直都知道？”

“是的！说到点上了，”九十九十九看着我说。

“我的‘确定感’就来自这里。我不是相信这个世界曾是为我所造；我是知道这个世界曾是为我所造。这里我说的不是那种因为事情进展顺利而产生的微不足道的信心陡增。我指的是我是被这个世界的神所选中的，并且我确定我就是。这就是为什么我能无害地、毫不羞耻地说自己是个侦探。”

“……呃……好吧，那你很幸运，但我不觉得这是一件坏事。”

“这不是重点，这样说吧，乔治·乔斯达。我一直在扮演侦探的角色，我有确切地感受到。如果没有 ‘神’的绝对意志，这一切就不会发生。有什么东西在引导我们，像是神，但又不是上帝。”

“？……啊哈，像人们常说，‘上帝与我们同在。’”

“神不会去在意个体。他们不会偏心。即使他们选定某人扮演什么角色，他们也不会操纵事情到破坏自然秩序的地步。而我所拥有的就是只对我有用的神力。”

“……”

“我来理一理我说的话。假如我是夏洛克·福尔摩斯，那我可以确定在这个世界之外还有对我来说的亚瑟·柯南·道尔。我对此十分确定，就像对我是侦探一样确定。我还为这个在世界之外引导我的东西起了个名字。我叫他：超越。”

我觉得他在胡说八道。他太聪明，太成功了，结果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或者他真的脑子犯病了。又或者他天生的谦逊已经被压抑和扭曲了，让他不得不相信有那么一个监管者。

九十九十九还在滔滔不绝地胡言乱语，“但是我刚才说的都是曾经的事，事实上，就像我一开始说的，我已经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侦探了。我的超越抛弃了我，我仍然是我，但是超越不再保证我在这个世界的角色了。超越已经为这个世界……为这个故事选了一位新主角。那就是你……乔治·乔斯达，这是我能确定的最后一件事。”

哈？什……什么？

“而我能确定你是新主角的唯一理由是，我嫉妒你。我之前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存在的意义被剥夺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真得从来都没有想过。这让我明白我对自己的地位是多么想当然，以及它给我带来的内心的平静。当然，我也曾有段困难时期，当时那些事确实很令人窘迫难过。但只要我履行我这个角色的职责，我就会感到满意，生活中充满满足感就十分值得感激。我十一岁就已经想清楚这么多了，并且正因为我只有十一岁，我对你有些嫉妒，毕竟我只是个孩子。”

我很确定不管他怎么埋怨我，我都不应该受到任何指责，但超越实在太过离谱。“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必须要成为福尔摩斯，并且变成一个侦探来替代你？” 我问。他向我眨了眨眼。“啊！哈！哈！不，我觉得大概不是。你的故事里已经有了怪物和神秘的力量，所以我觉得你大概不会成为一个侦探，”他笑着说。“我想你会在一个叫《乔治·乔斯达》的故事里，扮演乔治·乔斯达这个角色。” 当然。“那这就很正常。反正我也会这么做。” 九十九十九的表情严肃起来。“这绝不会正常，有了超越在，你的冒险将会无与伦比。我给你一点忠告：你要相信。记住，相信超越，你将克服命运。” 他听起来好像在说什么预言，但我对此不以为然。

不过我确实和九十九十九成为了朋友。那天快结束的时候，我们成了最好的朋友，就像我一直梦寐以求的那样。我们无话不谈，我的故事都挺悲剧的，但是九十九十九的冒险故事都很有趣。他是个日本人，名字可以写成汉字。汉字使用的是9，10，9，10，9 这几个数字。即便在日本，也没有其他人用这样的名字。他出生在福井县一个叫西晓町的小镇上。三岁的时候，他的考古学家父亲带着他去了非洲，然后五岁的时候，他和母亲一起来到了加那利群岛。他六岁那年开始在加那利群岛和西班牙大陆担任侦探。有一次他甚至被叫到埃及去解决一个案子。他所解决的案子就像他说的那样离奇，在听他解决了那么多难以置信的复杂案子以后，我渐渐开始明白为什么他会怀疑自己身边有某种神了。

我再没回过学校。相反，我把所有时间花在和九十九十九玩上。虽然丽萨丽萨就快要离开了，但是我忙于享受我的友谊，以至于几周都没和丽萨丽萨说话。我本来以为我可能会很难过，但这看起来却是一个无泪的告别。史特雷和他神秘的伙伴来吃了顿晚饭，吃的特别多。母亲落了泪，而丽萨丽萨看上去和我一样无感。

她只是对大家说：“我会遵循我的命运的，”并不打算和我交流。

我对丽萨丽萨的离开……并不开心，但是我有了一个新朋友，而且安东尼奥·托雷斯也不会再来欺负我了，所以我也不再担心我的未来了，我觉得丽萨丽萨也很高兴不必再保护我，不过我没有和她这样说。

我说的是——

在一顿丰盛而喧闹的晚餐之后，大家都端着酒水进了雪茄房或露台，我听见一个声音在叫我，掉头一看，穿着绿色的裙子丽萨丽萨站在那里。

“嘿，”我说，然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知道现在应该有很多可以说的，但好像都不太合适。

“从我小时候开始，我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不是一个乔斯达，”丽萨丽萨说。“我希望我是，这样艾琳娜妈妈就会是我的妈妈，而你会是我的弟弟，我是你的姐姐了。”

“……嗯。”

“但随着我长大，我觉得现在这样更好。”

“为什么？难道如果你是我姐姐，我会让你更为难吗？”

她笑了，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她的笑容了。“别傻了乔治。不是，你怎么想的呢？你想让我当你姐姐？”

“呃？我无法想象。我不知道会怎么样，对我来说，你一直是丽萨丽萨。”

这是真的。我脑海中确实闪过这个想法，但是我想象不出一个她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世界，我也从来没思考过她和我没有血缘关系是不是一件好事。

“那就好，”丽萨丽萨微笑着。

“什么？”

“嗯，如果我们是姐弟的话，我们就不能结婚了。”

“哈？”

“虽然我还没有真正得到爱，或者任何其他类似的东西，但是……我很高兴我可以和你结婚。” 结婚？和丽萨丽萨？

“难以想象，”我脱口而出。这不是对什么女生都能答应的事，尤其是丽萨丽萨。

“嘿嘿，你很没礼貌唉！”她笑着说。 “我爱你，丽萨丽萨，”我迅速地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这样说。 “我也是，乔治。我也爱你。” 我们在说什么？

我们各自上床睡觉了，早上起来送她离去的时候，她只是向我招招手，我不记得她是否有说了什么。母亲和我回到了屋子，后来我出去找九十九十九去了。

在新的一年里，我和九十九十九都已经十二岁了。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常常遇到一些谜团，仅在加那利群岛上，我们就被卷入不下三起连环凶杀案。

“怎么回事？我还是可以当侦探，”九十九十九挠着头说。但他的真的非常聪明，而我却连华生都比不上。

当我们十三岁的时候，我们已经解决了十五起密室凶杀案；我们十四岁的时候，抓住了两个连环杀手；当我们十五岁的时候，我们发现那两年前的十五起密室凶杀案的幕后黑手是同一人，并抓住了真凶。我口中的“我们”主要指九十九十九。

我曾认为我们也会这样度过高中时光，但是在抓捕了那个犯下十五起密室凶杀案的犯人之后，九十九十九不得不返回日本，我大哭了一场，我是真的不知道我该如何独自一人继续生活。

“哈哈哈，这就是超越介入的地方，”他站在门口说。我很久没听到这个词了。

“这不好笑，”我说，但我知道他从不开玩笑。

“我认真的。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谈话的时候说了什么吗？我给你的忠告你还记得吗？” 相信超越，你将克服命运。

我记得。但是我想沉浸在此时和我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朋友道别的伤感中，并不想谈论这种胡话。这种我是我生活的主角的胡话谈起来没有意义。我只是不想和这位陪在我身边解决了无数谜团的帅气侦探说再见。

“以后我会来日本看你的，即便你在世界的另一端，我也会找到你，我们会一起解决更多案子！”或者只是他解决，无所谓。

“我感觉这种事大概不会发生，”九十九十九笑着说。难以置信，他情商好低。

“不，我会来找你的！”我坚持道。

“如果超越愿意的话，”他说。他送给了我一本日语词典，然后登上了船，离开了。

三天以后，载着九十九十九的船消失在了佛罗里达海岸。五天以后，消息传到了加那利群岛。两个月里，我每天晚上都会祈祷，但当军队在海底发现这艘船的时候，我感受到深深的背叛。

我诅咒神，然后痛哭流涕。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打算，但是带走我的朋友这个代价非常非常的大。他是我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朋友。他是那么不可思议。他才应该是主角！

第一卷 二 西晓町

我名叫乔治·乔斯达，今年15岁，住在日本的福井县。我是英国人……但我看起来可能像是日本人。由于一些我一直不知道的原因，我日本的亲生父母没法照顾我，也从未有过照顾我的打算；他们甚至连名字都没给我起就把我交给了当局，而后我就被乔斯达家族收养了。所以我就有了一个又像英文，又像日文的名字。根据日本法律，在我18岁的时候我必须从日本和英国的国籍间选一个；同时，也得选一个正式名字。目前我的名字是用片假名拼写的，还没有汉字或者罗马字母的写法。我护照上的罗马字母读作JOJIJOESTAR，这太蹩脚了。如果我选择成为日本公民，在我18岁生日的时候我就得选择汉字来作为自己的名字，目前我倾向于选择用汉字“让儿”，以符合日本人观念中的名字。不过我是英国人抚养大的，这样就好像我在假装自己是日本人一样；我其实早就已经习惯了片假名，我也不在乎我的日语名字是什么。就英文名字而言，尽管我的家人强烈反对，我就认定是 Jorge了，我只要一有机会就这样写。虽然我一点也不像拉丁人，但是我的朋友都叫我JOJO，我也经常被叫做侦探JOJO。

如果我选择了George Joestar这个名字，JOJO这个绰号就不复存在了。如果没有别的问题，Joji倒不会产生绰号问题，但是那些英语母语者都读不对，因为Joji是日语使用者的读法。如果不能确保这些细节上的正确，我就会感到不安，并开始寻找更好的方法。这种特质就导致我的房间特别整洁，也让我成为了一个侦探。

现在，这种特质让我感到不爽。

这东西困扰我有一段时间了，我快要爆发了。

自从我解决了那一连串的十五个密室之谜以后，这种莫名的骚动困扰了我两年。在这一整年里，两起对连环杀手的调查转移了我的注意力，现在我成功的抓住了肢解变态三兄弟，咕噜咕噜·马金（出自舞城王太郎的小说《阿修罗女孩》），也收到了警方终于追踪到在六个月前逃脱的连环拷问狂奈尔·皮勒（出自舞城王太郎的小说《迪斯科侦探星期三》）的消息，我终于能休息一下了。我向我的父亲——一个在选择日语发音名字上被严重误导的受害者，乔达·乔斯达，汇报了这些事情。然后我上了床，回想起这一切不满的源头。

具体来说，有一篇报刊文章在福井县的地图上标注出了

这15个密室的位置。这些案件都发生在福井县的北部地区，即被称为岭北的地方。文章里以这些报告被提交的顺序，也就是受害者的死亡顺序来对他们进行了编号。这在新闻报道的角度上是合理的，但是我立刻想到对于这种特别的案子，这种处理方法是完全错误的。密室案件的诀窍在于善于发现。

密室案件就是那种房间是从内部被锁上的案子，而杀手的伎俩也将因我们的发现而告终。

我做了一张心像地图，并按顺序编了号。

关于这张地图的事已经让我烦恼很久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顺序有隐含的意思。

我首先想到这些地点在缓慢地向南边移动。这 15 起案

件中，每个案子都有一个对应的杀手，但我们发现这些杀手、被害者、或者案件的其它任何方面之间都没有联系。不过这些案件确实或多或少的在向南运动，在地图上像冷空气一样移动。福井的岭北地区不算很大；15 起短时间一连串的密室案件足以让人怀疑对密室谋杀的欲望是否会通过某种方式传播，比如一种密室谋杀综合征的爆发。我对某些专家在在新闻上提出的建议同意感到狐疑。

就像肢解那样，一旦公众意识到肢解被害者的尸体可以使其更易于携带、藏匿以及使警方的调查中断，肢解案的数量就激增了。但是如果真是这样，影响力应该遍及全国，不会仅有这 15 起案子。但事实就是这样，据我所知，在那 15 起密室谋杀案发生的那年之后，就再没有密室谋杀案了。这 15 起是一组独立的问题，他们看起来互相毫无关系……或者是有人有意而为之。

我又打开了这张心像地图，凝视着它。在这种看似随机分布之下是否有某种规律？某种原理？一些超出常理的东西在朝南部，朝边界或者……朝边框扩散？

这些密室杀人案；它们都是在封闭的空间中发生的。他们的周围是否存在某种边框？为什么边框这个词引起了我的注意？地图的周围有自己的轮廓，标记出地点或者标注的位置的边框。

我确信这每一个犯罪现场都不是随机分散的，而是小心

的间隔上一段合适的距离，在边界允许的情况下尽可能放远。

但是我不大确信边界的位置。为什么？

在武生市还没有发现案件，这留下了很大的一块空白，感觉彷佛要阻碍我看到某种图案。如果发生第 16 起案件，那这张图就会更好理解些……突然间我看见地点之间的间隔里都有他们自己的边框，整齐地把地图划分开来。这样一个大的 4x4 网格就覆盖在了地图上，其实这一直在我眼皮底下，只是被那块空白挡住了。

这样来看的话，我就能立刻知道这块空白，也就是这个空的正方形，就是一切的关键。这是一个巨大的 15-谜题。

我一下就解决了这个问题。这很容易。我只需要把每个方块都移动一格就好了。

每个数字格离其编号的顺序格仅一格之遥。他们朝着不同的方向移动，虽然看起来随机，但是转到旁边就有规律。

解决了这个长达两年的谜题，我想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 15-谜题。

如果这是一个谜题，那肯定有人设计过；如果这需要被隐藏，那就意味着这是向发现它的人传达信息，是有人想要告诉我什么吗？

这两年来发生的这堆密室杀人案，当然，我和警察都为了找寻其中的联系做了彻底的搜查，并无数次证明了没有这种事。真的有个人在指挥这些独行杀人犯吗？这些人实用的技巧都是不一样的。没有联系，没有模式，也无法确定这些杀手是怎么想到都用密室手法的。他们都坚持他们当时只是觉得用密室手法似乎是个好主意，我们没有办法，只能暂且相信他们的话。我非常清楚，人类的想象力通常没有一个清楚的开端，同样，某些犯罪行为也能在和罪犯之间没有任何联系的情况下发生。但是我和警察并没有听从杀人犯的说辞，而是上上下下寻找各种有人帮助过他们的迹象。我怎么会错过这件事？难道真的有人找上这些杀手，并为他们的密室犯罪提供计划？有的，肯定有。这个 15-谜题证明了这一点，但是我们已经抓住了所有的凶手。我已经破了这个案子了，他们也都承认了，基本上就是在自首。然后，他们与警察和检察官都有着积极的合作，这都是为了保护这个幕后设计师吗？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可以激起这十五名杀手的忠诚？

这不太妙。我不能开始怀疑这个设计师的存在。在这整个案件中，我们至始至终都觉得应该有这么一个人，但是事实正好相反。尽管现在我知道了真相，这还是令人难以置信。我不能继续怀疑。如果存在谜题，就肯定有人要解密。

我必须集中精力来解读这个谜题里包含的信息。我又看了看我心像地图上的这个谜题。这个简单的 15-谜题，每个数字都从它们开始的位置移动一格。从空白处开始，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把这个数字移动到这个空白之中，然后这个谜题就解开了……我又检查了一遍移动的顺序。

空白←10←14←13←9←5←1←2←6←7←3←4←8←12

←11←15

这是否……表示这是多米诺谋杀顺序交换？

如果 10 号案件的被害人其实是被 14 号案件的凶手杀害的，那么 14 号案件的被害人就是被 13 号案件的凶手杀害的……如果这些杀手其实是像这样交换了作案位置，并且对他们实际的犯罪时间建立不在场证明来避免被怀疑，不过这样有意义吗？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没有迹象表明会是谁杀死的 15 号案件的被害人。如果完全按照多米诺谋杀顺序交换，10 号案件的凶手就应该要去杀死 15 号案件的被害人，但是谜题里没有这样表现出来。

如果严格按照谜题上写的提示，那么 10 号案件的凶手其实应该去杀死空白处的被害人，但实际上并没有第 16 个密室，所以 15 号案件的凶手其实将 11 号和 15 号的被害人都杀死了。16 号案件的真正凶手本可以不用脏了他的手…… 难道这意味着他就是整个事件的幕后操控者？

不不不，我之前一直在努力寻找这个难题的答案。交换谋杀案顺序的重点往往在于要给自己找一个确凿的不在场证明来洗脱嫌疑。但是在这 15 起案件中，凶手均已被捕，认罪，并移交给法院接受审判。除了在我合理的猜测中有那么一个杀手可能在空白区块犯下了一起假想案件，目前没有人逃脱任何该受到的东西。如果他们那么拼命地避免被怀疑，以至于做出这种连环犯罪，他们是不是太容易地被抓住了？不不不不不不，这 15 起案件虽然可能是在同一年发生的，但并不是同时发生的，他们大体上在这整个十二个月中是平均分配的。因此，3 号案件发生的时候，1 号案件已经结案了，凶手也找到了。在发现新密室的同时，这边案件也在稳步破案，9 号杀手绝不可能像谜题中说的这样犯下 13 号案件，当 13 号案件发生的时候，我们也已经找到了 9 号案件的凶手了，警方已经把他抓了起来，他已经被关在了牢里。同理，5 号杀手也绝不会去谋杀 9 号被害人，而 1 号杀手也不可能犯下 5 号案件。

除非我抓到的凶手都是错的，除非那些接受审判的人都是在为真凶当替罪羊，那样才能符合这个多米诺谋杀交换……但这不可能。为什么？因为我是个侦探，如果我认为某事是对的，就绝不会错。这些凶手，就是那些对应的凶手。

这个多米诺谋杀交换本身就是错的。

如果我找到真凶，那这个案子就结束了，结案了。

不过如果我不去在意这些数字本身，而是这个 15 谜题的性质，是否意味着这些密室案件是在别的地方而不是在本来的位置发生的。

10 号案件本来会在空白处发生，14 号案件本将在 10 号案件的地点发生，这些连续作案的位置其实都是不对的？这成立吗？

这不可能，我马上这样想。这些谋杀的地点之间并没有什么不自然的地方。在这 15 起案件中，有 2 起发生在旅游景区，其余都发生在杀手、被害人或其朋友的家中。每个作案手法都与房内布局紧密相关，并且不需要什么特地变动什么来迎合作案手法。14 号密室里用的手法也没有用在 10 号案件中用。绝不能把手法和密室分割开看，这些密室的手法只能根据密室本身的布局来制定。那些家具、摆件的位置，那些裂缝和电线穿过的地方，那些隐藏的空间——在这些具体的细节每个房间都各不相同。根据涉案人员的不同，在每起案件中，凶手的行为也不一样。毋庸置疑的是，不大可能找到 15 起案件当中所通用的手法。

对，这不可能。15 起案件中有 4 起案件发生在福井县里最奇怪的四座建筑物中，而这四座建筑物的奇特性质也成为了作案手法中重要的一环。涉及到移动墙壁和地板，以及翻转天花板的技巧，这些也没法在别的地方用。

这些密室案的凶手都被那个人安排在了合适的位置。我已经正确地解决这些案件了，这都已经结案了。那么这个谜题是怎么回事呢？如果我确实正确地解出了所有的问题，那么我就得转换思维才能看透这个谜题当中的真正含义。一定有什么别的，新的东西。

15 个密室的事已经不重要了，我得从字面上研究这个谜题的含义。最简单的解读就是正确的解读，即，因为这些数字都被移动了，就留下了新的空间来。

那个 15 起密室案背后的男人创造了这个新谜题，这个谜题才刚刚开始。

那么我要做的就是去找到这个新的空间。我下了床，穿好衣服，骑着车前往武生北部。我在找什么？我猜是什么和密室一类的东西。但是我发现的这些区块每个都占地 10 平方公里。试图在半夜的街道上漫无目的的踩着车以找到一个像密室一样的东西似乎没有什么成效……但是当我经过 365 路，进入武生市郊的时候，我发现一间房子起火了。

那太突然了，我几乎没有发现那是一起火灾。但我有一

种奇怪的感觉，这就是我要找的东西，这就是为我而准备的，我都不用仔细看。这件起火的农舍属于西晓町的加藤家。加藤圣理河（加藤圣理河出现在舞城王太郎的小说《九十九十九》中）的父母最近过世了，她到城里来处理他们空置的房子。

当我疯狂踩车靠近他们的时候，我发现她和她的丈夫加藤智（加藤智是舞城王太郎的小说《烟、土或牺牲》中的一个背景人物）、他们四岁的儿子圣思流（加藤圣思流和加藤圣理河一起出现在舞城王太郎之前的小说《九十九十九》中，不过在那本小说里他们是双胞胎，而《乔治·乔斯达》里他们则是母子）站在外面，茫然地注视着火堆。

“你们受伤了吗？”我问。

圣理河和智还没回答，圣思流先开了腔。“房子里有个水池，有个奇怪的人在里面游泳！”？什么意思？我看向燃烧的房子的窗户，圣思流是对的，

房子里充满了水，从房屋的裂缝中碰射出水柱。水在房子里好像漩涡一样，为了避免被水流和冲出来的家具所波及，房子的前门似乎已经被聪关上了。正当我目瞪口呆的时候，我瞥到两楼的窗户那里闪过一个人影，但他看起来不像是在游泳。

他死了吗？

这是另一个密室之谜吗？

我又试着问加藤一家，“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圣理河说。“我们……在吃晚餐，突然水就浇再了地板上。我们刚冲出房子……这就烧了起来。” “从楼上？”这水？“你们那上面有水箱吗？”我看了看那栋房子，但那只是一栋普通的房子，不像是有水塔。

“不不，”聪说。“那也不是什么普通的水。那是海水。”

“？海水？”

“从海里来的，有点咸味。”

“对的，那就是盐水，闻起来有点糟糕，”圣理河说。

圣思流笑了起来，点了点头。

那确实闻起来像海水。但是我们距离大海有四十公里远，

而且其中还有数座山峰。这么多盐水到底是怎么从两楼下来的呢？

不管怎么样，这里面肯定有人，所以这里很快就会变成犯罪现场。我期望这个现场能尽可能保存的完好，但火这么大的话这看起来很难。我再一次看向那扇两楼的窗户的时候，我看到一个年轻人紧贴着玻璃，低头看着我们。他的头发遮

住了眼睛，随着水流飘动，但是有那么一瞬，我们对视了。

我刚才还觉得他已经死了。看来没有。

“好吧，你们几个最好再往后退一点，”我喊道，然后跑到了最近的窗户。在水和火的双重打击下，这墙面已经快要裂开了……这个室内泳池要完蛋了。我来的及吗？我打碎了一楼离我最近的窗户。这个缺口让水喷涌而出，玻璃渣和破碎的窗框碎片从我身边飞过。噗！我勉强躲开了，并迅速打破了另一扇窗户。溅到我脸上的的水花证明了这确实是盐水，但现在不是破案的时候。我跑到了前门，把手放在门把上，还没来得及开门，铰链就断了，水冲了出来把我和门扫开了。

乔治乔斯达

随着一声巨响，水冲上了草坪，当水退去时，我发现那个两楼的人正躺在我的面前，呛着水。

“Perdón，”他说，“¿Qué pasó？ ¿Dónde estoy？”（西班牙语：抱歉，发生了什么，我在哪）

西班牙语。他虽然湿了，但看起来绝对是日本人。他看起来很英俊，不过和我差不多年龄。

“这里是日本吧？虽然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我说。

“哦！日本！”他用日语说道。

在他身后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加藤家的房子坍塌成了一堆潮湿的砖头，不过至少火熄灭了。

还有另一种轰鸣声——雷声。我抬起头，遮天蔽日的云

层在天空中旋转。我看到了一个漏斗形状的东西缩回了天空。天已经黑了，很难辨认出来，不过……那是龙卷风吗？

但一般龙卷风是把东西从地面上卷起来，不是掉东西下来。而且它今天整晚对着加藤家精确打击而没有造成其他损坏……

我除了接受事实，没有其他选择。这场龙卷风把这个男孩从一个说西班牙语的地方带到了这里。

“你还好吗？”我问。

他用手擦了擦眼前湿乎乎的头发，眨了眨眼。“这是个棘手的问题，不过总之，我没受伤。今天是几号？”

“7 月 23 号。”

“好的，同一天……不过我刚才还在船上，我们刚刚才看到佛罗里达海岸。”？

“佛罗里达？”

“在大西洋和墨西哥湾之间。”

“……？什么大西洋？我也从来没听说过。” “哈？大西洋……就是一片大洋。” “……抱歉，不过没有这种东西。”

“……？你说什么？”

“世界上只有一块大洋，海洋。”

“……不，这……嗯？这是……这是日本哪里？”

“福井县，西晓町。”

“哈？那我到家了？怎么会……？”

“？什么，你是西晓人？我也是！你几岁？我 15，今年要 16 了。”

“我和你一样大。我叫加藤九十九十九，在这边的住址是西晓町西晓路 3-21。”

这名字虽然很奇怪，但让我惊讶的我完全是别的原因。我看向加藤一家，“他和你们有关系吗？”

他刚才给的地址是圣理河的父母住的空房子，但是加藤一家没有回答，他们只是惊恐的注视着这几年前刚建好的房子的残骸。

我又看向九十九十九。“你的名字写作九、十、九、十、九？”

“啊，福井话……是的。”

“你的入场方式真得很奇妙。你还记得什么？”

“嗯……我当时在一艘从加那利群岛穿越大西洋前往

美国的船上。”

“加那利群岛？”

“没听说过吗？就是非洲西海岸的西班牙小岛。”

“行吧……然后这个大西洋？”

“……大西洋一边位于北美洲和南美洲大陆之间，另一边位于欧洲和非洲大陆之间。不是吗？”

“不是，而且，你在说啥，美洲和非洲大陆？”

“那你们有什么大陆？”

“泛大陆。”

“……这听起来不像是一个教育上的问题。”他说。我点点头：“我受过良好的教育。”他传来怀疑的目光，“毕竟我是一个侦探。”我补充道。

他睁大了眼睛，然后笑了笑。“哦，我也是。”

“哦是吗？你在耍我吗？伟大的侦探加藤九十九十九？从来没听说过你，但听起来这并不影响你在国外发展工作。”

“没错。”

“那我最好介绍一下我自己了。我叫乔治·乔斯达。大家都叫我 JOJO，侦探 JOJO。欢迎来到加那利群岛和大西洋都不存在的新世界。”

九十九十九稍微吃惊了一下。

“……超越在搞什么？”他最后问，“他现在对我的角

色又有什么安排？” 这听起来毫无意义，但他似乎是在自言自语，所以我没理会。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但那是个有奇怪龙卷风的地方。并且不像是一个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他刚才说的话可能是某种宗教上的抱怨，我对此无能为力。

考虑到他的奇妙出场，我也不怎么惊讶了。但是当他住进医院的时候，九十九十九突然惊讶的挠起头。

首先，那天确实是 7 月 23 号，但那是 2012 年，不是 1904 年，他穿越到了 100 多年以后。

于是我们迅速开始比较起世界地图来……当然没有任

何世界地图像九十九十九描述的那样，所以他不得不徒手画。

他绘制了一个特别奇怪的世界的详细速写。

他的世界看起来支离破碎。

我向他展示了我们的世界，他说道：“这……这不可能。” 巧了，我也是这样想的。

九十九十九陷入沉默，我说：“区区一百年不至于让大陆移动这么多。”

大陆漂移的速度是每年几毫米，这还是活跃的时候。要过上亿年，九十九十九的世界才会变成我的世界。大陆在板块上移动，形成一个巨大的大陆，分裂，然后再次移动。板块构造学表明，这种情况已经发生过，而且还会再次发生。但即使他的大陆只合并成一次我这样的世界，那也需要无限的时间。

我不觉得这些变化可以轻易发生。大陆碎片混在了一起，

要想合成一个，就必须进行数十亿年的反复尝试——这将比地球寿的命更久。自从第一个人类出现距今大概已经有一亿年，因此假如九十九十九和我来自同一个星球，他将不得不经历几次大陆分裂，但如果他来自十亿年以前，那他的衣服、举止和日语也和我们太相似了些，我看不出我们之间有超过一百年的差距。

我非常确定，唯一可能的解释将涉及平行宇宙理论，这听起来好有趣！这证明了平行世界不仅存在，我们还能在它们之间穿行。哇哈哈！

当我全身心投入工作的时候，九十九十九正坐在医院的床上，仔细地比对这两张地图的差异，喃喃地对这里或者那里的位置感到惊讶，又对另一个位置感到困惑。

“那啥，”他问，“我怎么找不到英格兰。”

“英国是幻影国，它不在地图上，”我说——这是每个英国公民老套的自嘲。

19 世纪初，一群住在缅因州的盎格鲁撒克逊人宣布独立，

称自己为英格兰王国。他们甚至发动了一场战争。美国从来没有正式承认过他们，但是有几个国家承认了……只是为了让他们从内部崩溃，并迅速被美国吞没。失去国家以后，英国人就分散在世界各地。有很多像乔斯达家这样的家族，他们不收养孩子就会绝嗣。

“哦，”九十九十九严肃地说。“好吧，无论如何，我有一个我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的理论。”

呃啊——！？已经有了！？

“你真是个侦探！”我说。我曾听到别人这样说过我，但我从没这样说过别人。老实说，我有点沮丧，但我还没有足够的数据来推形成我自己的理论。

“这只是一个理论。我还没有任何证据，”他说，并指着他绘制的地图。“我去的是这里，佛罗里达的南端。如果你把佛罗里达、这个岛、波多黎各、还有这些岛和百慕大连起来，你就能得到一个海上的三角形。传说有很多船只经过此处消失了，有时只有乘客消失，人们会在附近发现空了的船。我们叫它百慕大三角。就像我之前说得那样，在我失去意识前，我正在甲板上眺望佛罗里达海岸，然后下到我的船舱里收拾行李。船是向北走的，一直到三角形的这一点，而佛罗里达的这个地方位于北纬 25°，西经 81°……正是这个世界里日本的位置。”

哦！这，我仔细看了看。即使在手绘的地图上，这两点的重叠也十分明显。然后我注意到一些东西，兴奋地说：“如果这个理论是正确的，那么我们基本上已经找到让你回去的方法了。”

由于九十九十九仍然不太清楚这个世界的分布，我指了出来。

“你看，泛大陆这里有一个小海湾，有一个半岛和一堆小岛。这是佛罗里达、波多黎各和百慕大，他们都离的很近对吧？这个百慕大三角基本上就是百慕大点。而且根据你的地图，这里正好是你们世界西晓町。”

“真的？”

“哈哈哈！这不就是直接了当的告诉你该怎么回家了嘛，是吧！？”

“对……不过……这有点吓人不是嘛？好像有人故意这样做。就像他们召唤了我一样……”

我也觉得，“不是‘像’，肯定是有人故意的。”

“……！”

“确实，这有点吓人，但是我会帮你的，我对你这件事特别感兴趣。”

“但我不是这件事的目标，”九十九十九强调，“你才是。”

额？“啥？我更像是一个刚被卷入这件事里的无辜路人吧。”

“但你不是，你今天晚上怎么会出现在那里？你怎么找到我的？”

问得好。我向他解释了我是如何破解了那 15-起密室谋杀案，然后找到了那个之前被忽略的 15-谜题，解了出来，接着沿着 365 路骑车去证实那个答案。我不得不承认，他可能是对的，我是被引向他的。

“……我猜我们两个的出现应该都不是巧合。”

“不只是这样，你说你在两年前解决了 15 起密室谋杀案，在我的世界里，我做了同样的事。”

“嗯？”他做了什么？

“在加那利群岛的拉帕尔马岛上，虽然我可以确定这些案件的细节是不一样，但是……”

我们比较了各自 15-起密室案的要点。当然，确实是完全不一样。密室案中的手法是不能和密室本身分割开的。一间密室的手法只能通过其内部结构来构造。在不同国家不同时间用不了同一种手法。但是我们解决案件的顺序是一样的；而且他的 15-谜题也是这个样子的。

“我还从没注意到过，”九十九十九沮丧地说。

“我也是一个小时前才刚发现的，我相信你用不了多久也会发现的。”

他看了看我，“你有和别的侦探合作过吗？”

“没。福井县大约只有 80 万人。在很多全国范围的案子里我也并不是其中唯一的侦探，但是我从没在案子里遇到过别的侦探。我猜如果有人知道还有别的侦探在参与这个案子，那就会主动退出。不过，我一直有听说，东京或者大阪的侦探们经常会合作。”

“我从没见过别的侦探，加那利群岛上人口更少。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几个侦探在同一个案子里，有一个人首先破了案，那其他比他慢的人还叫侦探吗？”

额，他在胡说什么。就因为我先解决了这个 15-谜题他也没必要生闷气吧。他的案子都是一百年前的事了——也许是一百年前——所以我们并没有在这里比赛啊。

“这取决于下一个案件，”最后我说，“如果慢的那个侦探在下一次组队的时候先破了案，他们就扯平了。”说真的，我只想让他好受一点。但他不吃我这套。“侦探并非人生中赢得的某种头衔，你无需复盘自己的事迹就能清楚地认识到自己是一个侦探。

你知道你自己是，并且这样向别人介绍自己。”

“确实。”

“如果你不能破案，你就不算侦探。”

“唔……是的，如果那样的话，别人可能会说你不够格。”

“侦探，我们都是把它当作一种荣誉。一旦人们否认了你，你就失去了拥有它的权力。”

“但是你能在下个案件中找回来。”

“你再次用人生的尺度来想一想，你并不是一生都是侦探，你只有在破案的时候是。”

“……”，够了，“行吧行吧，所以你觉得自己不是侦探了？那下次就做的更好点吧。”

“我已经有一段时间觉得自己不算是侦探了。即便是在加那利群岛，我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尽管如此我还能继续当一个侦探，我一直有种不真实感。”

“？我不知道你想表达什么，但是如果你解决过案件，那你就是侦探。我可能是在解决 15-谜题上比你快，但你也解决了那 15-个案子了，对吧？你完成了你的工作。"

“如果有人比你先一步到达真相，你还会叫自己侦探

吗？” “……我可能一直到下次先破案之前都不会说，嗯。”

“没有下次了，”九十九十九说。“我再也不会叫自己侦探了。在遇见你时我就不再是侦探了。”

“？”

“你就是那个会偷走我头衔的乔治·乔斯达。”

“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

我终于忍不住在他面前骂了出来，但他似乎不介意。他甚至笑了起来。

“很久以前也有个乔治·乔斯达也这样对我说过。” 什么？“你是不是记忆混乱了，还是说……？”

“我的记忆和神智都很清楚，乔治。我很确定我的思想

和内心前所未有的透彻。我作为侦探的角色可能已经结束了，但是我相信我被赋予了新的角色。我是来这里向你解释超越的。”

超越在搞什么？他曾这么低语道。我立刻意识到我不想听这些，但同时我需要听。

“在我的世界里，”九十九十九说，“有另一个乔治·乔斯达。”

什么？♡真的！？♡♡♡ 有趣起来了！♡♡♡♡

他告诉了我一些关于另一位乔治·乔斯达的事情。一个饱受霸凌的孩子和一位侦探成为了朋友，并经历了在我的世界里不存在的南部海岛上的冒险。这十五起密室谋杀案并非是我们之间唯一相似的案件。我去年解决的三起连环杀手案，在三年前也由九十九十九和他的同伴，‘乔治·乔斯达’，解决了。同样，他们在‘去年’抓住的几个精神病人也和咕噜咕噜·马金、奈尔·皮勒高度相似。

我们是同步的吗？亦或是历史自身在重演？

在我进一步深入之前，九十九十九说道，“今年，乔治和我抓住了这 15 起密室案的真正幕后主谋。那个开发出所有密室手法，控制所有杀手犯案的幕后之人。”

哈——？等等等等一下“停！”我喊道，“我还没想到这一步，先让我思考一下！”

九十九十九因为我激烈的反应收了声，“那并不怎么复杂，”他说。

“你想从我这里偷回侦探的角色吗？”

“我不是有意的，但我觉得有可能会……” 我无视了他，疯狂地思考起来。

所以是有一个幕后黑手喽？显然，这很合理，当然会有一位幕后黑手。十五起连续发生的密室谋杀案，都在福井，都在这岭北。但是就像我之前说的一样，警方和我之前一直怀疑有那么一个幕后的策划者/操控者，并且千方百计地在找这样一个人。我们漏了什么吗？我觉得不会。我敢确定我们已经详实地调查完了，并且是正确的。这十五个人相互之间都没有任何联系。警察和法医也早已遍历所有细节；我们甚至试过包括催眠在内的任何我们能想到的有助调查的方法，却都一无所获。我们甚至试过巫毒娃娃。

我从没错过。

这十五起密室案随着从其他奇妙平行宇宙被召唤来的侦探而告终。我之前非常确定这十五个案例之间都是相互独立的，尽管这诱导我——可能是巧合或者一些别的原因—— 让我认为这特别像是某种超自然现象。

但也许这个想法其实是我的失误。我绝对没有忽略任何事情；我检查过每个细节。即便现在，我仍然能感到当初把这桩事解决了之后有多舒坦。

因此，如果我什么都没忽略，那么逻辑上来说，肯定有什么我还没能看到的东西。

那个开发出所有密室手法，控制所有杀手犯案的幕后之

人。如果在我的世界里也有这样一个人隐藏在这些案子之后，那这个幕后黑手就必定和这十五名杀手有过接触。但那是不可能的，其中一起案件发生在监狱里，并且那位杀手是被判的无期，仅有有限的探视权，我们也已经彻查了每一名访客。而另一个密室案是一个宅男干的，他杀死了他的父亲，不过他之后没有和直系亲属以外的人接触过，我们也没有发现他在网上发布过任何可疑的言论。

这个幕后操控者不可能是实体。

换而言之，他只能以非实体的方式出现。

这个想法倒并不令人惊讶。我们已经接受了许多神秘的理论，并对它们进行了彻底的测试。我们在神秘学方面也试过了，那还可能是什么呢？

他们是在哪里接触的呢？

他们能在哪里接触而不必见面？

“梦里，”我说，“还是说白日梦。”我没有在和九十九十九讨论，我只是在自言自语。我继续想，“不，白日梦…… 那还是自己思想的产物，别人没法控制你，除非你在幻想自己是被控制的？但这仍然意味着是他们自己开发的密室手法。所以那一定是梦。”但梦是 100%从你自己的思想中催生出的吗？

这时，我注意到九十九十九在看着我，半惊讶，半钦佩。所以我的想法是对的，真的吗？那是梦？

不过，这仅仅是我的一种观点。梦，然后，这个暗中指使者能在梦里控制这些杀手吗？

“在我的世界里，那些杀手都在梦中遇到了一个小丑，自称为密室大师，”九十九十九说，“他强迫杀手们完成他的计划，但当每个人醒来都忘记他们的梦以后，都以为是自己想出来的手法。”

他是看过《盗梦空间》还是怎么的？但那是科幻作品，那是电影，你不可能真的进入别人的梦境。我一定看起来很疑惑，九十九十九向我进行了说明。

“这所谓的密室大师穿着小丑的衣服还化着妆，并且在凶手们的梦中出现，用他的方法进入他们的内心，引导出他们心中最黑暗的情绪。这个部分并不太难，他所要做的就是找到一个他们心中讨厌的人，或者难以与他们相处，或者只是难以和他们交流的人，甚至只需要些许的不满。一旦他发现了这种负面情绪，密室大师就会出现在他们的梦里，并将这一切的问题推卸给他们自身。没人能逃脱自己的噩梦。密室大师会扭曲他们心中的恐惧，最终让他们觉得后来的被害人也许就是这一切的根源。无论有多合理的缘由，逻辑在梦境中都不值一提；梦里只有情绪化的反馈是重要的。一旦播下恶的种子，杀手们的执迷就会带了更糟糕的梦。密室大师将会牢牢掌控他们，低声说这都是被害人的错，而杀手们除了信任他，别无选择。这种恶性循环会一直持续到他们完全在他的控制之下。密室大师坚持不懈，让他们堕入深渊，甚至在需要的情况下折磨他们。这些凶手会梦到自己被谋杀，被他们后来的被害人，或者被密室大师本人。这些噩梦如此可怖，每每让他们在疯狂而紧张的气氛中醒来，这种情况将在他们最终无法分辨现实和梦境之前持续出现。理论上，这其实并不会怎么样，而实际上结果更糟。他们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恐慌中度过，却记不起是梦导致的这一切，结果他们的负面情绪在心中堆积，无法摆脱，也找不到原因。最终，一个他们本不会想要杀的人变成了他们必须杀死的人，然后他们就行动了。但是，密室大师从未与这些人见过面；他与杀手们保持着距离，一直隐藏在他们的梦里。我们之所以能找到邪恶小丑是因为他的下一个目标，那个女孩，对小丑有病理上的恐惧。密室大师的装束过于可怕，以至于她能清楚的记得梦中的内容，她对周遭的人讲述这个一直出现在她梦中的恐怖小丑的故事，也多次提及关于密室谋杀的事，这反过来引起了我们的注意。虽然没人相信她说的话，但是我们信。我们与那十五名凶手问起关于小丑的事，他们也逐渐地能回想起来。从他们的记忆中，我们能够拼凑出他的身份。除了红鼻子和笨拙的假发，他就只是化了妆。从他们的描述中，我们能够拼凑个大概。他在梦中也谈到过一些关于他自己的事；他非常确定这些人什么也不会记得，于是留下了一大堆线索能让我们追踪到他。我想，在成功完成了 15 起远程操控的谋杀案以后，会过分自信也并不令人奇怪。他太嫩了，还在读高中，长大以后想成为一名悬疑小说家，只不过他有潜入他人梦境的能力。当我们带着一帮警察冲进他家时，我们发现了小丑的服装和妆容；姑且认为是他为了梦中的真实感而买的。我们还发现了一本满是密室手法的笔记本，但是并没有小说，看起来他成为不了作家了。”

“哦这，你能抓住这个人，但你不能审判他啊，”我说，

“你没有办法证明一个人有进入他人梦境的能力，就算你证明了它，也没人会记得住。”

“……他并没有接受审判。拉帕尔马岛上的西班牙警察们用警棍把他乱棒打死，在夜里把丢入海中。乔治和我当时都无力阻止，而他的母亲甚至没有试图阻止。如果有人说他的儿子是个巫师，那么教会就会介入，他全家都会遭到迫害。”

啊，一百年前的乡村生活听起来真是封建。

“如果你不介意我扯远点，”九十九十九说，我打断了他。

“等等，抱歉，让我检查一下，看看我这里的杀手是不是和梦境有联系。”

我掏出手机，打给福井警局的白碑将美（是《烟、土或牺牲》里的主要配角），让他去审问杀人犯们关于梦的事，必要的时候可以使用催眠。“梦？乔治，你又有奇怪的想法了，”他说，但是我知道他会去做的。

我挂断电话。“这是现代的电话？”九十九十九问，“好小哦，还没有电话线，而且这个玻璃后面还有图片在动。” 惊讶吧，当然啦，但他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如此。不过我

们没有时间停下来去讨论这种文化冲突上的事情。 “如果我们开始聊这种事就停不下来了，最近美国还打算把人送上火星呢。”

“……好吧，有机会再说，”九十九十九说，“让我们回到重点……或者说，刚才的话题。”

我不知道这件事的重点在哪里，但我让他说了下去。

“事实上，我不太相信哈维尔·科特兹——那个真凶，是生来就拥有进入梦境的能力的，他这样应该是源于他的母亲，丽奥诺拉·科特兹。在警察们让他彻底化为乌有之前，哈维尔向乔治坦白了一切。他问乔治，‘你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制造密室吗？’乔治摇摇头。‘因为所有的死亡都发生在密室中，我潜入过许多人的梦境，说服他们去犯下一次密室杀人，但是那个我真正想要置于死地的人，那个我真正想杀死的人……是我自己。在睡梦中，我总是梦到和我妈一起被困在密室里。’当乔治向我复述这些话的时候，我终于问出了那个我本该问出的问题……现在我得到答案了。换而言之，为什么哈维尔花这么长的时间在做梦上，将一个个人逼入绝境而不得不去犯下密室谋杀罪，这需要很长的时间。哈维尔并不是同时游说这十五名杀手的。我不相信他能同时完成这些事情，但他总是在同时做好几件事。这些杀手仅是他成功说服的人，肯定还有其他对象不太容易受到这种影响。他遍历他们的梦境，甚至在他们由于夜里过于害怕以至于睡不着而不得不白天小憩的时候出现在他们的梦中。这就意味着哈维尔整天都在睡，那不是健康的睡眠量。为什么哈维尔花这么多时间睡觉。‘在睡觉的时候，我总是和我妈一起被困在密室里。’他被和丽奥诺拉一起被锁在密室里，他沉睡，他逃进别人的梦中，他期望能找到一个可以杀死他的人。是什么导致了这种愤怒，这种自我厌恶？为什么和母亲一起被锁在密室里会让他沉睡，又让他的仇恨在陌生人的梦中爆发？

他的母亲在那间密室里到底做了什么才导致了这种憎恨？”

答案显而易见。

“我推断这涉及到一些虐待，”九十九十九说。“杀死自己的期望便是想让自己的肉体消失的期望。睡觉和逃入他人的梦中便是让他的肉体从那间密室里逃脱的方法。无论如何，他身体上收到的伤害是如此可怕，以至于他不得不逃离。这意味着很有可能是性虐待。但我们永远都不可能知道真相。

哈维尔被杀了之后，丽奥诺拉在她的水手丈夫，胡安·罗维拉，回来之前自杀了。在他的母亲离开以后，他才简短的和乔治说了几句话。但无论发生了什么，这可能已经持续了十多年了。胡安是长期不在家的，并且是个花花公子。哈维尔小的时候，胡安经常惹得丽奥诺拉落泪，但是有的时候，眼泪止住了。‘我还有哈维尔，’她说。当他看到那个孩子在她哭泣的时候安慰她时，胡安觉得她已经克服了这一切，便更加毫不顾忌。他当然注意到了她对儿子的偏爱，但这意味着他们夫妻之间的冲突会减少，这让他挺高兴。如此来看，这一切都是因为胡安·罗维拉·科特兹。一个人伤害了别人，这个人又继而去伤害另一个人，而那个人又有一种奇特的能力能伤害许多陌生人，而那些陌生人，在密室里杀害了被害人。”

世上的诸多问题背后的本质皆是如此。

“现实就是这样，痛苦之网围绕着我们，但我的重点在于，哈维尔·科特兹的能力来源于他母亲的折磨。这只是一个假设，但是我相信，持续的、不断的痛苦可以给人带来非比寻常的力量以摆脱这一切。”

呃？这真是一个……大胆的想法，这里九十九十九阐述了另一个案例，这个案例导致了他与那个“乔治·乔斯达” 建立了友谊。那是另外一起疯狂的母亲虐待孩子的案件。可怜的安东尼奥·托雷斯，自幼每年都会被他的母亲剥下一次皮肤，而后他在十岁的时候就进化出了每年都能褪下一张完整的皮的能力……

“噫，好恶心！”

“但是这两个案子很相似不是吗？反复的折磨，超常的能力。普通人没法蜕皮的。”

“我了解了，但是……我能问个问题吗？”

“当然。”

“这可能有点不太礼貌。”

“我保证不介意。”

“会不会是你的世界就是这样糟糕的，也许那种事情只会在你们那里发生。”

“唔……我没有任何证据来否定这种可能性，目前来说。”

“我的意思是，我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

“我在遇到乔治·乔斯达之前也没听说过这种事，而且目前为止我也只有这两起案件可以借鉴。”

“是吗？抱歉，但我只是觉得是你们的世界太奇怪了些……我们这里都挺正常的。”

“我觉得你们世界也有很多奇怪的事，但是也许你们这里的自然法则和我们那儿的就是完全不同的……”

“呃，这个话题越来越可怕了……，我不想去思考这种事。”

“啊，说到这儿，我把安东尼奥·托雷斯1900——他的皮肤——放在我的行李里了。他和我一起穿越了吗……？我昏过去之前正在收拾东西，我敢肯定我把那筒东西扛在肩上了……”

“我的天……我真的不想看那个，但是我觉得我们可以问问加藤一家？那座房子已经废了，但是说不定他们会在废墟里找到什么。” “行……不过那并不重要。如果他们找到了，我当然希望他们能交给我。哈维尔·科特兹的小丑鼻子和假发在另外一个箱子里。”

“天哪。”

“哈，无论如何，这对我而言足够了。还有另外一点我应该告诉你，你也需要知道。”

“是关于另一个‘乔治·乔斯达’的？”

“不，是关于你的。”

“哦？” 我？

他在说啥？他能知道什么我的事？

“你称自己为侦探，因此你很快就能明白。你是否曾想过为什么你能解决那些困难的案件谜题但是别人不行？你难道没发现你总是能在最后找到真相？当你找到书里的线索，而你正巧在读这部分的时候，或者被与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的对话所启发的时候，又或者当一个快要逃脱的罪犯突然犯了一个笨拙的错误的时候，你是否想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对你有利的巧合？你是否曾感觉这个世界在围绕着你转？就像神本身在照顾你一样？”

“哈？我是说，我懂你想表达什么……但侦探不就是这样吗？幸运是技巧的一部分。”

“但是人类更易于走向失败，乔治·乔斯达。每个人都会犯错……在通常情况下。”

“我一直在犯错。”

“但到最后，你总是对的。”

“确实，但是我有在非常努力的工作。”

“在正常情况下，努力工作并不总会带来结果。”

“在通常情况下，在正常情况下，当有些人一帆风顺的时候你不应该冷眼旁观还期望他们会搞砸。你到底想说什么？我不应该这么肯定我是一个侦探？”

“不，正好相反。从来没有任何理由来质疑你是不是一名侦探。你应该意识到你受到了一位恣意的神超自然的对优待。”

“……为什么？那我应该向它道谢还是什么？”

“不，我称这位神为‘超越’——我确信这位神出于一些更伟大的目的，将你和其他的乔治·乔斯达连接起来。一定是超越的力量把我送到这里来的。”

“而不是因为我解决了 15-谜题？”

“你确实解决了。不过，要这样来想。超越将你安排在这条道路上，然后将我召唤于此。懂了吗？当大多数人听到神这个词时，他们所想象的是一种全能的东西，它从不向人类解释自己，它以一种看似武断的方式行事。它不合理，它没有逻辑。但在我这里不是。是这位被我称为超越的神为你安排好了那个‘15-谜题’。我相信超越那样做肯定有它的理由。你是一个侦探，在某种程度上，这个世界的性质变得可以被预测了。主知道，作为一名侦探，我很讨厌向别人说明因为我在这里，一切都有意义这类的话。就像悬疑小说中的侦探出场了那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超越是一位悬疑小说家。超越在写一本以你为侦探的悬疑小说。而你应该要意识到这一事实。”

哼……我明白他的意思了，但是…… “但是我为什么要知道这种事？”

“我和你说过的。因为还有另一个乔治·乔斯达。”

“所以呢？”

“你说过你从来没有同时和另一位侦探一起办案过。但是你有读过那种悬疑小说吧？”

“我有啊，”这些日子有许多这样的小说，“所以？”

“两位侦探，一个真相。如果你们两个都是侦探，那么就应该会得到相同的真相。但是那种事会在小说里发生吗？”

“大多数有两个侦探的小说里，其中一人解决了案子，而另一人则发现了案子背后的真相。”

“那种情况下，他们两个还都是侦探吗？”

“唔……他们都被当做侦探对待，但可以肯定的是，在小说里，后者才是真正的侦探。但是他们可能会在下本小说里交换位置。” “如果那是一个系列的话。但我的意思是，正如我说的，

我所谈论的不是整个人生单位，而是每个个案。一次一卷。没有下次。你就在那两位侦探之中。你的人生会证明你的真假。”

好吧，这个漂亮小孩真的是在让这一切变得超级麻烦。我已经被他说烦了。

“那行，我就来当那个假的，随便吧。你那个朋友，另外一个乔治·乔斯达，他能当那个真的，很酷吧。哈哈哈。但这不会改变我是谁，我为什么要在意呢？当侦探并不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别人能替代我做这份工作，而且我也挺乐意把这份工作留给他们。”

我是认真的。这些杀人案和杀人犯们很吓人，而且超级危险。去搞清楚这些作案手法的过程很是痛苦，而且那最后一幕的转折总是让我感到厌烦，并且我从来没有收到过表扬或者感谢……这样说来，就算是这样我也从未思考过我为什么要当侦探。我才不在乎。因为除了我以外就没别人了才干的，要是能有另一个“我”在的话，我根本不想干啊。

我觉得这让他有点不爽，但是他还是板着一张脸，补充道。“你们两个人是平行的。不过，你们并不都是侦探。你们都是乔治·乔斯达，你对这个的真假还是无所谓吗？” “当然了，”我说。“我没跟你说吗？我是被收养的，就算我被人说不是乔治·乔斯达，嗯……那我就不是。”

我还是让他的表情绷不住了。

我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他不觉得奇怪吗？

“我只是以为一百年后，乔治·乔斯达很可能是一个日文名，”他笑着说。

“不不，我的意思是，确实有的人会有奇怪的名字，但是大多数人还是‘田中太郎’这种超级普通的名字。我觉得可能是因为你的名字就很奇怪，然后你对奇怪的名字就不怎么敏感了？大多数现代日本人的名字都很普通，带有易读的汉字。“

九十九十九深深地叹了口气。唉。“我真得什么都不知道。”

我觉得有点对不起他了。“对不起，对不起，也许我应该多配合一下，但我向来不擅长说谎。”

“拜托，收起你的怜悯吧……”

“好吧。对了，你今天晚上住哪儿？今天晚上他们可能会让你住在医院里，但明天呢？”

“嗯……”

“你能去调查那个不是三角形地百慕大三角吗？我可以帮你付医院的账单和旅费，你应该也不认识别的人了。”

除了加藤一家。没人住在西晓町的那个房子里，他们可能是远房亲戚的关系，可是远房本身就是问题，况且他的到来还毁了他们的房子……严格来说这可能不是他的错，但如果他们怪罪下来也没什么可以责怪的。最好避免麻烦。也许调查一下他们的家谱会得到什么消息。“或者你还是想去和……那些可能是你的后代的人见面？”

“呃……我想，我至少得去检查一下我的行李是不是和我一起来了，所以我至少会和那些被毁了房子的人简短的说几句。我也不知道我和他们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关系，但我觉得我还能在这里当一阵子的侦探。不过，我对这个世界了解的不多，根本不确定我能否在这里成为侦探。如果我需要钱，找一份普通的工作可能会更容易。”

“确实。好吧，今晚睡一下。你旅行了那么久，还差点被淹死。你肯定累坏了。”

“但是我不想把我的东西扔在废墟里……”

“别担心！圣理河还没缓过来。我敢肯定，他们现在还在某个宾馆里过夜。警察也得去处理现场，所以我们可以明天再去检查。”

“好吧。谢谢你，乔治·乔斯达。“

“不用谢。嗯，如果你决定去‘百慕大三角’的话，我也想一起去。你一个人在全新的世界里旅行会比较困难，此外我也想去看看另一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谢谢。但是……我不能解释为什么，不过我觉得你不应该来我的世界。两个乔治·乔斯达见面以后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

某种类型的时间旅行悖论？

“那我就让他当乔治·乔斯达。无论如何。我和乔治·乔斯达不是一个人，所以怎么会产生悖论呢？”

“……我们还不知道超越是怎么打算的。” 又来了。我开始厌烦这个词了。

“好吧好吧，虽然我很想看看另一个世界，但是我怀疑要是没有这 100 年里的技术，我应该活不了不久，所以我会留在这里。你们那有火车和飞机吗？回趟家听起来很困难的样子。”

“嗯。”

“在我们的世界里，你乘飞机的话大概能在三个小时内从成田机场到达肯尼迪机场。”

百慕大三角的一个点就在曼哈顿岛上面。那里有自由女神像的吧？

“成天？成天山？”

“是的。而肯尼迪国际机场是用以前的大总统约翰·菲茨杰拉德·肯尼迪的名字命名的，它是曼哈顿岛上的一个机场。”

“啊……曼哈顿，所以是美国？一位可能还没在我的世界里出生的总统。我们两个的世界的历史可能是不同的，所以他也有可能从来不存在。"

“是的，事实上，如果这里是你的未来，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这些事。”

“你也这样想？”

“对这件事你最好不要想太多……”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白碑。

“你好？”

“乔治，你现在有空吗？”

“有空。”

“老兄，你的想法完全正确。他们的梦就是一切的答案。”

“……啊！已经查清了？真的假的！？”

我看了看九十九十九。他看起来有点难过。我们也有我们的‘哈维尔·科特兹’吗？想到会涉及到‘性虐待’的内容，我已经觉得不大舒服了。

白碑继续说：“当我第二次提到梦的时候，他们都跳起来了，直到我们提到之前，他们都忘光了。但是他们每个人都提到了一个用帽檐遮住眼睛的男人。他在他们的梦境中出现，并且告诉每个人同样的事。‘你被警察逮捕了以后，如果他们问起梦的事，你就这样和他们说。“只要乔治·乔斯达来了杜王町，我就杀了他。”’他说了你的名字，乔治！这十五个人里每个人都说了同样的事，并不是像走调那样的。

像是同一个人把这个消息植入进他们的梦里。他们也知道他的名字。‘吉良吉影’。乔治，一切都乱套了，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你最好离这件事远点。”

哈？杜王町？

那是什么地方？那人是谁？谁是吉良吉影？

是他代替了哈维尔·科特兹成为密室先生，而且还通过他们向我发出警告……？

“太可怕了！我才不去那个鬼地方，”但我的话并不能让白碑买账。

“不，说真的，乔治。那里很危险，那里非常危险，对吧？我们这儿还需要你的帮忙呢，你别想去。”

“我说了我不准备去。”

“当你这么说的时候，你总是会前往最奇怪的地方。” 他已经很了解我了。

“但是老兄，他似乎在叫我过去啊！”

“别！这家伙能进入别人的梦境！这太可怕了！”

“啊，你将它说得危险过头了吧。”

“这就是特别危险。我知道我们的工作都是要面对些奇怪的家伙，但是有些人已经在另一个层次了。这人绝对是那个层次的。甚至超越了人类的理解能力。”

可就是这样才让我更好奇啊！但我没这么说。我受够了。

“不管怎么样，多谢，”我说罢，挂断了电话。我把这些事情告诉了九十九十九。“所以大体上是我必须得去是吗？”

“额……是吧，”九十九十九说。“但是我不该介入这事。我的世界里我和我的乔治已经解决了那个版本的案子，我应该先考虑优先去做什么别的事情。”

确实如此。“那这件事我还是去好了。不过我还是会给你付账单和旅费的钱的。听着，我会带你去曼哈顿，看着你穿过那个三角去另一个世界，然后我就去杜王町。”

我迅速的在手机上找了一下杜王町的位置。找到了。

在东北方向，靠近 S 市的海岸。我还从没去过那里，甚至从来没听说过。但是那里的某人却想让我远离。

“好吧，有趣起来了。我先回家了。等我明天再来，给你带部手机。虽然只能用我的名字登记，但我们起码有了联系方式。”我说。

出乎我的意料，九十九十九对我鞠了一躬。

“啊，这……”

“谢谢你的这些好意。毕竟，我们只是刚见面几小时而已。看起来两位乔治·乔斯达都是绅士。我坚信我们这次的相遇是有意义的。”

“哈哈，行吧。也许有，或许是这样没错，但是不用这样正式，它散发着几百年前的礼仪的气息。在这里的话更随意点，好吗？”

“嘿嘿，我保证我的乔治和我过去也是比较‘随意’的，

但我真得很感激。我之前那会儿可能成为了你的负担，我是为此而道歉。那时我没有别人可以依靠了。”

“确实。无论如何，我回家了。拜拜。”

“嗯，明天见。”

我把名片递给了他，然后就分别了，虽然这是一场奇怪的邂逅中，他是一个奇怪的人，但最后我们还是成为了好朋友。然而，就在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穿衣服的时候，消息传来说九十九十九死了。

他的尸体被发现在了杜王町。

该死，我想。看来某人真得很想让我过去。

之前那个根本不是警告。那一直就是个邀请。哼。

即便你不杀他，我也本打算去的，你这混蛋！九十九十九不该死啊！

我不能允许自己被扔进监狱，丽萨丽萨绝对会和我一起去，如果事情毫无转机，我就不能说服她不这么做。随着时间的流逝，在那个小小的世界里，我确信我会安慰自己一切井不是那么精糕。

不要让女孩保护你。

达灵顿刚刚和我说过这句话。我必须像刻在骨头上那样把它铭记。我必须自己赢回清白。“达灵顿，” 我问道，“是什么新证据？”

“……”

“拜托，你又不是真的相信是我杀了肯顿，不是吗？”我以前从来没有问过她这个。随着她三缄其口，我的心也吊到了嗓子眼。那一天她在自家庄园和我见过面……在她看来，我有时间去作案吗？这个新的证据能够一锤定音？她终于开口了。

“发现了两个证人，他们会证明看到一架飞机飞出你的花园，他们也看到了一架飞机藏在我们的花园里。这可不是我父亲雇来的假证人，乔治，”

有一会儿，我的腿站不稳了。他们设想的作案时间表原来只不过是猜测而己，而现在他们有证据证明这猜测。这肯定会对审判产生冲击。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在作伪证？”

佩涅洛珀从楼梯顶喊道：“停下来，乔治！快离那女人远点！” 前门和墙壁在达灵顿的身边破碎，周围的尘土飞扬起来，形成了新的城墙。我走近她，把自己也置身于墙壁之内。锁好房间的那一刻，小丑就会出现，把达灵顿和我吊起来。“乔治！滚出去！”我不理她，直直地町着达灵顿，

“因为证人就是我，以及在楼梯上的那个女人。”

“……！什么？”

“那位疯小姐对她所看到的一直保持沉默，因为她认为那对你实在不利。我的看法也一样。你的飞机下午3点从这里起飞，下午3点半降落在我家。我…… 以及那位用神秘的力量在我们周围建造了泥土墙的女士……不久我们将被传唤到证人席。她可以否认一切。

但法官们已经找到了可供替代的证据。”

“证据？什么证据？”

“下班回家的路上，她在房子旁边停了下来，看到那架你一直无法使之飞起来的飞机飞远了。你认为她做了什么？”

“……？”

“她在工作备忘录上写了一张祝贺你的便条：‘祝贺飞星射手的首次试航！雨水不会造成什么问题吧？下次一定要带我去看看，P(姓名缩写）’。星标公司的标志就印在最上面。” “……！”我转过身来，看到佩涅洛珀的面色里混合着愤怒和惊慌，就明白达灵顿所言不虚。飞机确实飞走了，确实没有被拆开，有人爬上飞机，把它从这里开了出去。

“乔治，你这个白痴！”她放弃了劝我离开密室的打算，离开了楼梯项，跑下大厅，我们听到她房间的门砰地关上。她走了以后，尘土密室在封闭之前就停止了成型。

“这太奇妙了，”达灵顿赞叹道。我看见一个小丑(由门的碎片构成)正打算把草做的绞索(干草来自院子里)套在达灵顿脖子上。它的肩膀上还搭着一根为我准备的绞索。

“真对不起，”我向达灵顿道歉，但她似乎并不害怕。“你不害怕吗？““她不是真的想杀了我。我也不是那种受到威胁就屈服的人，而且我还认识像她那样有着悲伤力量的其他人。”

“哦……哦……史提芬吗？” 那从伤口长出的翅膀。

达灵顿没有回答。“好了，我该走了。乔治，考虑一下辩诉交易。说真的，你得考虑一下。”她转向墙壁，“我应该打破它吗？”她说着轻轻推了一下，墙壁以那里位中心开始塌，转眼间四面的墙都倒塌了，客厅入口只有一个巨大的洞留下来。“再见了。”

她就这样离开了。我上楼去安慰佩涅洛珀。她躺在床上，哭泣，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一想到她在过去两年里隐藏了什么，一想到这些负担是如何压在她心头，我就无法用言语来表达我的感激之情。现在这些隐瞒都成为了徒劳之举。她哭了。我知道我永远无法安慰她。空洞的话无法安慰她，比如“没事儿”这种。我会被判有罪，这就是她哭泣的原因，这个事实也开始渗入我的脑海。这件事的重压使我的言语失去了力量，

我不知道辩诉交易是怎么一回事，但也许我们应该考虑一下，也许我们应该争取减刑。但我没有杀肯顿。这就是我必须接受的现实吗？当我静静地站在那里时，我听到身后有声音。

“天哪，这里发生什么事了？”我转过身，发现我母亲站在门口。“我的孩子，你已经放弃了吗？”

“嗯？什么……？”

“你学会了开车，很快你就能驾驶飞机，但你终究还只是个孩子吗？想想看。”

“嗯……但是现在一切没有希望啊，”

“那么？你放弃了？”

“……我还能做什么？”

“这是你的人生，由你自己考虑。”

“……”如果我接受了自己的罪名，事情就都解决了吗？

这种糟透的念头在我心中紫绕不散。妈妈说：“若你放弃，受损的可不止你自己的声誉。受损的还有乔斯达的家族之名，彭德尔顿的家族之名，星标贸易公司的名声，你加入的皇家汽车俱乐部的名声，以及引荐你的朋友的名誉，比如说约翰。这还不是全部。你会背叛佩涅洛珀和我的感情，背叛丽萨丽萨对你的信任，背叛你的侦探朋友九十九十九。你也会伤害史提芬和达灵顿。但最重要的一点，这是你对死去的可怜的肯顿的侮辱，对以上这些，你都能做到无动于衷吗？”

“当然不！这些都很重要！”我脱口而出。她说得对，放弃意味着忽视所有后果。我怎么会认为那不重要呢？

佩涅洛珀停止了哭泣，坐了起来。她盯着我，眼泪停止了流滴，在脸颊上凝结了起来。

“这很重要，”我又重复了一遍。但是我能做些什么呢？我没有说出心中所想，我得集中精力思考，该死！我以前总习惯于依赖其他人，现在我的大脑完全转不动。这和直接放弃没有什么不同。快想啊！“所以……我必须证明我自己的清白，”光是这样说说毫无意义。我对这件事的看法是微不足道的，要思考的是怎样才能证明我是无辜的？显然我不可能杀了她，那时我在罗马！但那只是另一条死胡同。如果我让自己的思绪困在这里，我只会追逐自己的尾巴，花上无意义的几个小时。我已经证明过我在罗马，一再坚持这个事实只是在被动防御，我得主动出击，迎击人们的诘责！我该怎么做？

警方的报告是彻彻底底的假货。他们在试图让每个人都相信一个谎言。我们已经把该做的做完了，但他们却设法让每个人都忽视了我们的话。重复同样的事情将一事无成。如果他们有了新的证据，我们也必须带些新的东西到谈判桌上以示对等。但是拿什么呢？

那天我的行动真实版本只有一个。但争论这个只会使一切止步不前。所以我不得不从别的角度思考，想想与我无关的。

我想不出什么东西……但我想那是因为我在想我能做什么。我以为我能做的比我实际能做的要少。事实就是那样可悲。也许我能做的不止于此，但放弃总是一个简单的选项。内心深处，我是否真的相信自己将一事无成？

我不确定，所以我最好想想我应该做什么，找出帮我摆脱困境的救命稻草，我必须证明我没有做这件事。但是该怎么办？

“把真正的杀手从幕后揪出来。”

话刚一离开我的嘴巴，我就开始像树叶一样发抖。我能感觉到我的大腿不住地痉挛着。我与大侦探九十九十九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却从没打算亲手解决任何问题。但现在我得模仿他所做的事情，回忆起他都是如何想办法解决所有这些谜团的。我能做到的。我真得能吗？不，不如说我必须做到。周围的一切都取决于它。

“啊，”妈妈说，“这也是达灵顿想说的。你还没意识到吗？”

“啊？”哦……这就是她专程过来想告诉我的。她当然永远不会相信是我杀了她姐姐。让我认罪以换取减刑，这个建议和她的风格一点也不像。

我不是那种屈服于威胁的人。

她这么说是因为我好像就要屈服了。

“既然事情已经这么糟糕了，那再糟糕一点也没什么事吧？我要告诉所有人，我的确不小心留下了对你极为不利的证据，所以你就尽你所能做到最好吧，” 佩涅洛珀的决定让我目口呆。

“你不能这样，佩涅洛珀，”母亲生气地说。

佩涅洛珀只是盯着她，“我是认真的。”

主啊，我想，让一个女孩说出那样的话，我是有多么的可悲啊？我的一生都在被女孩们拯救。我必须自强自立。

“我会找到真正的凶手，我发誓。”

“我来帮忙！”佩涅洛珀兴奋地跳了起来。我犹豫了一下，想起了达灵顿的那句话，别让女孩保护你。但我也记得丽萨丽萨的话，于是同意她帮忙，

找到你可以信赖的人会给你力量。他们是否真的可以依靠，那就不是这里要讨论的重点了。行为得当意味着人们可以信任你，试图帮助你。信任你的人越多，你所能完成的就越多。不用让他们为你做一切，你只需要尽你所能，人们自然会站出来帮助你。

佩涅洛珀向妈妈请求放下手头的工作，以便能集中精力帮助我，看到我终于对找出凶手有了兴趣，她便告诉我，在过去两年间她其实一直没有放弃对案件的调查。不仅是要为审判提供所需的细节，还是为了追踪凶手的行动。现在达灵顿把一条信息泄露给了我们(诚然，伪装成威胁)。她知道飞星射手从我家去往她们家的花园。它没有被拆开运输：像风筝一样飞起来会引起注意，而且风太强劲了控制不住。所以一定有人坐在里面驾驶。但是谁能做到呢？

我看到你的飞机了。平衡得很好。你几乎已经准备好飞行了。史提芬来看我时是这么说的，它能飞，只是经受不住一个成人的重量。

那么如果是个孩子呢？我想，法拉第是这样描述九十九十九的：他看上去很年轻，上小学或中学，想到这，我意识到现在九十九十九一直是悬浮着的。如果是他来驾驶飞星射手呢？

他是一个侦探，他试过的任何东西都能很快上手，就像已经做过很多年那样熟练。他可以很快学会驾驶滑翔机，是啊。他是来看我的。或是……等等。他说他到这里是来看我的，他到了我所在之处，但他从107 年后的未来来……如果他从那么远的地方来，能精确地去到我身边，去到莫特雷兹庄园吗？他不应该先到我家停一下吗？他发现我不在家后，就利用侦探技巧快速查明我的位置，并借用我的飞机……因为他时间紧迫。他必须让我与丽萨丽萨手手相连。这就是达灵顿看到飞机被落在她们家庄园里的原因！

当然，九十九十九不会杀肯顿的。但是飞机己经在悬崖上找到了。所以也许…… 也许在把我送到罗马和丽萨丽萨见面之后，他并没有立刻消失，而是再一次登上了飞星射手，飞到悬崖上。他在那里发现了肯顿的尸体。在一片荒凉的悬崖上的雨夜里。由于无法亲自报告他的发现，他把我的飞机当作风筝飞行，以确保她被迅速发现。史提芬确实很快就发现了，嗯，这有点说得通。换句话说，实施谋杀的和搬运飞机的是不同的人。

忘记飞机吧。我的目标必须是谋杀本身。

我们的思路再次从乔斯达大宅开始。想象那把刻着乔斯达家族纹章的刀的行迹。它被认为是与飞机一起移动的，造成了许多混乱，但现在我假设它们是分开移动的。“能确定家里的刀子是在犯罪的那天被偷了的吗？”我问。

佩涅洛珀点点头，“已经验证过了。它是在管家午憩时被盗的。警察检查了一下，那是一把老刀，多年来一直磨得很尖，刀刃上的光泽和上面的一些小痕迹证明了那是我们的刀。”如果那刀被早一些弄丢了，或者根本没被注意到，这意味着它不会和飞机被联想到一起，加深我的嫌疑。但事实就是那样，没办法呀。九十九十九和那个谋杀了肯顿，并企图陷害于我的凶手一定同时在我家里。那念头使我想起了一些事。

你现在有什么危险吗？九十九十九曾如是问过我。结果证明他是对的。我是遇到了危险。他的神秘力量感觉到了它，把他带到我身边，把我送到了罗马。多亏了这个，杀手的计划被撞败了，至少在过去的两年里是这样。如果我在和达灵顿说话后直接回家了，我会彻底掉进他布下的

阴谋网，没有任何疑点，然后被毫不犹豫地投进监狱。

有什么东西被召唤来终结我。

真糟。这想法让人疹得慌。我必须尽快把他们找出来。

刀是谁动的？用了什么手段？从我家到犯罪现场步行要一个半小时。如果他计划杀了肯顿，他得等肯顿离开学校的大门，但时间不够。她下午3：30离开了学校。她死时最晚只有4：10。在这四十分钟内，谋杀案发生，九十九十九发现了尸体，绑在滑翔机，像一只风筝，然后史提芬看见滑翔机，奔跑过来。嗯，好像有点不对。

九十九十九发现她的身体只是单纯的巧合吗？他是个侦探。他爬上悬崖可能出于某个理由。他在莫特雷兹庄园见我时已经在考虑这个了吗？还是在送我去罗马后发现的？如果他知道了什么，为什么他没有向我提起呢？如果他知道了，他就不会问我有没有危险！他会讲得更具体些。我失踪后发生了一些事。有什么隐藏庄园的东西使他怀疑肯顿被谋杀了。

但是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进入庄园的主楼，所以我不知道那可能有什么。另一方面，九十九十九也一样，我觉得，继续思考，回到刀上来。

一旦肯顿离开学校就已经太晚了，所以凶手必须先拿到刀，然后走到悬上杀了肯顿，这意味着他们已经知道那一天肯顿要到哪里去。有谁能想到肯顿会独自去悬崖，何况那天大雨倾盆？肯顿告诉过史提芬她要和我见面，这很明显，但是谁对她撒谎说我会去那里？那一定是凶手，但那个人一定是个我选来给她留言的人，很少有人知道肯顿和我关系密切，会认为我们俩在悬崖上见面。那个人和肯顿的私人关系一定也很好。

我想，去见我也许是肯顿自己撒的一个谎。

我不认为肯顿有个什么男朋友。如果她的确有一个，会让我知道吗？不，我还是不能想象任何秘密男友会把她叫到悬崖上。肯顿把那段悬崖视作只属于我们三个人的地方。

我的思路又卡住了，所以我又回到了作为凶器的刀。我还是无法解释关于它的一切。还有其他线索吗？”

“佩涅洛珀，关于那把刀……他们还找到什么凶手留下的踪迹吗？”正如我所问的，我希望能从此突破，“比如说脚印？那天一直在下雨，所以当他走进房子的时候，应该有一些痕迹的吧。”

但是佩涅洛珀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警察和我都检查过了……但是有个奇怪的情况。我们发现雨水从大厅的一扇打开的窗户一路滴进厨房。但没有脚印，就像那个人一直漂浮在空中。”

噢，那又让我想到了九十九十九，但是不可能，不可能，他不可能参与了肯顿的谋杀案。

“这提醒了我，你的帐篷里或周围只有你的脚印。

这就是他们怀疑你的原因之一。” 啊，那是因为九十九十九还是浮在空中的状态。

他一直就是这样做的，避免两个人同时在同一个地方有不同动机的荒谬巧合，他真的没有一点可能拿了那把刀？

我无法想象他会真的杀了肯顿，但考虑到他穿越时空来见我，他会从我的房子里拿走一把刀也不是不可能吧？

用来保护自己？不，那不起作用。九十九十九已经猜到我会有危险。也许他拿了武器是为了更好地保护我。

然后发生了什么事？他先飞到莫特雷兹庄园，我看起来没事。他没有用那把刀就离开了庄园，上了飞星射手，在飞行时发现了肯顿。她死了。他自己不能报告这个发现，所以他把飞星射手弄成风筝的样子，把人们引导到她那里，并把刀放在那里，即使他很清楚那会被误认为是凶器？这太荒谬了。

我决定作进一步的假设。真的没有可能是九十九十九杀了肯顿？如果肯顿就是他提到的对我的威胁？不，不，那也不对。肯顿是我的朋友。即使她不是，她也不是会对任何人有威胁的女孩，永远不会。但这意味着带刀过去的不是九十九十九。这意味着那把刀的移动方式仍然是一个谜，

因为我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思考，佩涅洛珀问我：

“乔治，我们还讨论脚印的事吗？”

“啊，哦。抱歉，我只是在想为什么肯顿一定要去悬崖边。”

“哦，我确实调查过，但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我询问了她学校的学生。但是她的同学都说那天没什么不寻常的。他们都认为肯顿平时就有点古怪动力：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真的聊些什么。虽然她很有吸引力，也小有名气，男孩们已经几乎己经放弃了约她出去，那天他们没有注意到什么不同……不过和我说话的孩子们对一件事有点吃惊。学校询问过她未来的规划，她说她希望在毕业后找到一份工作。她有贵族头衔，为什么她还需要找一份工作？”

唉，我想。我会以为她会始终在庄园里生活，与史提芬一起测试飞机。但时代在变化，也许肯顿有更大的理想。

“不管怎么说，那个地方太冷僻了，没人从那给她打电话。也太远了，有哪个女孩真的会一个人去那样的地方吗？她最终披杀了，但我无法想象她会同意去和一个她认为会杀死她的人在那种地方见面。”我分析着。

佩涅洛珀激烈地同意着：“对，没错！”

“啊啊啊啊啊啊，我不知道！我想不出任何一个肯顿必须去那里的理由！"我失望的呻吟着，“那为什么你不亲自去呢？”佩涅洛珀建议说。

“去哪儿？”

“去悬崖上。我们只是坐在这里思考是没什么用的，也许我们应该先看看犯罪现场？”

我觉得九十九十九好像总是说同样的话，但我已经全部忘掉了。

距我上次来这些悬崖边己经两年多了。这里有很多回忆。这座山井不是莫特雷兹家的财产或别的什么的，但我发现自己时不时回头望去，就像史提芬随时会出现似的。从崖顶下来的坡路很平稳：坡路尽头有片小森林，再望远一点，就能看到那庄园的屋顶。史提芬不在那里，我知道。他离开家去法国工作了。

“这就是肯顿的尸体被发现的地方，”佩涅洛珀指着一块大石头说。飞星射手的绳子被拴在岩石和肯顿的身体间。我以前就喜欢坐在那块石头上，很难相信这样可怕的事会发生在这里。但那就是史提芬找到她的尸体的地方。肯顿的脸和身体被刺穿了二十三次，钉在这磐石上，这样的姿势就像她在看着坡路远处的家那样。当史提芬找到她时，她还是温热的，不久前刚刚死亡。把这些情况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太顺。当我走回家，和佩涅洛珀坐在一起休息时，我一直在思考。一定有什么不对劲。有什么事困扰着我。

是什么事？什么时候开始的？在哪里有问题？

九十九十九把飞星射手开到这里，看到了肯顿，把滑翔机绑在她身边作为信号。史提芬看见了，骑马过来。整个过程就是这样。但是，到底是什么让我烦恼呢？

是史提芬的马。史提芬骑着马去找他妹妹的尸体？虽然他可能本来就骑在马上……我回头看了看山坡。在从房子上山的路上，史提芬早就可以看到悬崖的顶部，在他到达这里之前就看到了她的尸体。缓坡一直延伸到他们家。循着空中的飞机看去，即使在雨中，一离开树林他也就会看到她。但如果他看到肯顿倒在那里，为什么他不展开翅膀飞过去？

他本该如此做的。当他急于救某人时，他总是长出翅膀。只要俯冲一会儿，他就能去到妹妹身边，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浪费五或十分钟骑马上斜坡？当然不会了。如果他需要的话，他会展开翅膀的。史提芬没有提到这个，但那只是个小细节。不重要。真的不重要吗？他面对面地跟我谈话，但完全没有提到他的翅膀。那不是很奇怪吗？我又想了想。这时一个念头突然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九十九十九不是唯一一个可以漂浮在地面上的人。

史提芬也有嫌疑，他也能浮在空中操作我的飞机。我在想什么？肯顿是史提芬的妹妹，他们非常亲密，他们都是我的朋友。

但我的大脑还在飞速运转。

如果是史提芬杀死了肯顿，并试图陷害我，那么突然间一切细节都联结了起来。我告诉过他我要去哪里。他可以用翅膀飞到我家，再回来，整个过程只要几分钟。飞到我家把匕首偷走，他就可以在任何地方将肯顿杀害，然后把她运回悬崖顶上。他先把飞机停在庄园外面，以和我的行踪相符，然后将它带到悬崖上，系在肯领身边。飞机是从空中开过去的，来解释他是如何第一个发现她的。做完上述工作后，他报了警。

他一回家，就发现我已经消失在稀薄的空气中，甚至没有离开过庄园。这样精心谋杀肯顿，我就难于弄出一份不在场证明。他扮演着一个失去妹妹的悲剧角色，在我入狱后的第六天才来探望我，此时距她死亡已经过了十天。不是因为他伤心欲绝，而是因为他不得不等着他的翅膀脱落，背部愈合。我相信你。你绝不会杀了肯顿。他当着我的面撒谎了吗？不可能的。我摇了摇头。尽管佩涅洛珀在关切地看着我。我还不能告诉她这件事。

史提芬决不会做那样的事。我不停地对自己重复这一点，直到我想起一件别的事。

我认识像她那样拥有悲伤的力量的人。

达灵顿对我说了这些，是暗示吗？悲伤的力量？

这说得通，我想。这就是为什么本·莫特雷兹如此固执地坚持要判我的罪。他在保护他的儿子，或者至少保护他家族的名声，他让一个出身高贵的儿子去法国工作，原因就是他想让史提芬远离这一切，直到尘埃落定。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过去两年里达灵顿就变得如此干练面令人生畏。

那是因为一个女孩突然进入了家庭事务漩涡的中心，维护家族秘密的艰苦任务将她磨练得无比坚强。

哦，史提芬！这是真的吗？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杀了肯顿？我们曾经是多么的亲密无间！在我遇到他们之前，他们总是一起驾驶飞机，欢笑着，高兴着！我抬头仰望天空，想起了刚刚的话：

不过和我说话的孩子们对一件事有点吃惊，学校询问过她未来的规划，她说她希望在毕业后找到一份工作。她有贵族头衔，为什么她需要找一份工作？就是这样了。肯顿的父亲永远不会允许她这么做。她想要自由，愿意做任何事情来摆脱他。但是离开她父亲意味着离家出走。那就意味着要离开史提芬。那就是谋杀的动机。但是，我想……

有什么必要来陷害我？他有理由怨恨我吗？！我不明白！我就是不明白！

我朝悬崖边走了几步，佩涅洛珀攀住了我的手。

“小心！”

再向前走三步，我就要落下悬崖了。现在史提芬也不在这儿，无法来救我。

“这提醒了我，”佩涅洛珀说，“哈丽特·莫特雷兹，他们的母亲，就是在这里跳下悬崖自杀的。”

“史提芬决不会让肯顿去悬崖的。但肯顿说，与其一辈子被心魔折磨因禁，死亡是个更好的选择。她自己跳下去，来折磨史提芬。”

在我三年来第一次去悬崖的三天后，达灵顿和我都没有再提到辩诉交易。

“我自己不在那里，但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他救不了母亲的那天，史提芬第一次长出了他的翅膀。肯顿跟我一样也知道。她告诉他，她会一次又一次地从悬崖上跳下去，直到她死掉。史提芬不能容忍这个。看到她一一遍地自杀的沮丧无法想象。他每次长出翅膀的时候，都会经历那种痛苦。史提芬的翅膀。那些巨大、看起来就痛的伤口，你见过它们，对吗，乔治？每次翅膀出来时，他感到的痛苦一定都是难以想象的。但史提芬总是微笑，表现得好像什么都不是。那痛苦怎么可能是‘什么都不是’？翅膀是由骨与血肉制成的，从他的背部撕裂面出。肯顿完全知道这有多痛，但她一直逼着他，直到他彻底无法承受。这些年来，他把所有的愤怒都压抑在心中。他也意识到她知道他是如何受苦的，却总是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利用着他，为所欲为地折磨他。他们两人都把压力向对方倾泻，肯顿很愤怒，一直如此。而史提芬抑制住自己的痛苦，不把自己的愤怒表现出来。不过他们不可能永远保持这种状态，他们彼此都很了解对方。肯顿可能是被谋杀的，但也可能是自杀。我敢肯定她确实是自己投身悬崖的，从起因和结果来看，这的确都是一起自杀。但我想，他们都以这种方式得到了解脱。从他们激烈的感情冲突所解脱。 “但是你没有证据，”达灵顿说着，把茶杯轻轻放在茶托上。

我是没有证据。“而且你也不会为我作证。”

“当然不会。我叫达灵顿·莫特雷兹。我有太多需要保护的东西。而你是个乔斯达。你明白的。” 我明白吗？

当我无言以对时，她笑了，“你是肯顿和史提芬的朋友，但你总是比他们开心。你是乔斯达家唯一的继承人。你怎么能这么无忧无虑？你生来就是这样的吗？” 嗯……

“或者是因为你是在西班牙上长大的？” 这可能是一部分的原因，但……”

“还是因为你知道别人会替你背负乔斯达家族的命运？” 那似乎是最接近的答案了。

我们把乔纳森·乔斯达的头从拉帕尔马转移到这儿，英国的地下室里。他并没有死，这可能可以解释我的所作所为。就像有一天，他会重新回到我们的身边，而我只是一个临时的替代者。

这是我第一次有意识地这么想。

“如果你想维续陷害我，我就去找史提芬，让他把一切都说出来，”我说，“把这个告诉你的父亲，我可能无法离开这个国家，但我能做的事还有很多。” 达灵领直视着我的眼睛。“你比我想象的要有骨气得多。”

呵，我不是乔斯达家族的没用废物，我可是那个在英国皇家飞行俱乐部拼得名次第二的男孩。“我会告诉他的，”达灵顿说，“但现在有很多人牵扯到这件事里，停止这些没那么容易。人们最难做到的事，就是学会把举起的拳头再次放下。”

我不在乎这会花多长时间。如果我们要继续操作飞机，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还有很多东西要学。当我离开两年来首次踏足的莫特雷兹庄园，我又一次为茶点感谢法拉第的招待。我不知道他对我的看法，也不清楚他对一切了解多少，不过他和蔼地面对着我，脸上闪过一丝和善的笑意，“我认为今晚会下雨，所以赶快回家吧，乔斯达少爷，”

这提醒了我。“呃，两年前，那个来找我的男孩……你有没有看看他的脚？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没。说实话，我已经尽力不去想那个来访者了。

“为什么？”

“我觉得他很诡异。”

“……我想我可以理解，但是……”

“他对你来说是什么，乔斯达少爷？？”

“嗯？他当然是我的朋友了，一个日裔小孩。除了他飘在空中这点之外，也没什么不寻常的。”

“我明白了……”法拉第说，“但对我来说，他看起来像西班牙人。一个没有眼睛的可怕西班牙人.”

“唔？他有眼睛啊……等等，西班牙人？不应该是一个会说西班牙语的日本小孩吗？”

“不，他把帽檐扯得低低的，把脸藏起来，但是在本该是眼睛的地方，我看到的却是黑色的陷孔，他的皮肤是棕色的，像西班牙的孩子一样，他可能是十二岁或十三岁。我从未见过日本人，但我确定他绝对不是一个亚洲人。现在回想起来，我相信这是魔鬼以孩子的样子出现。当我听说你消失，又在罗马的地下被发现时，我知道魔鬼对你做了什么，我对此深信不疑。我从未和任何人说过这件事。因为我实在太害怕了。太害怕了。”

他到底在说些什么？他低声说个不停，但似乎还没到老年痴呆的程度。那个雨夜他看见的是什么？

一年后，我完全洗脱了对肯顿的谋杀嫌疑，终于能够昂首加入皇家航空俱乐部。又一年，约翰成为了在谢佩岛上驾驶飞机的第一个英国人。12个月后，即 1910年，查尔斯·罗尔斯在一次飞机事故中丧生，约翰从此再没飞行过，但俱乐部里许多人仍然乐于驾驶飞机，我也不例外。

与此同时，邪恶的气息亦开始随风飞旋。

你真是个白痴啊，乔治。下一次的战争比以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大。有更广阔的战场，更多的士兵和更强大的武器，就像约翰·摩尔巴巴赞所说的那样，浩大的战争降临了，随之而来的……还有诸种邪恶。

第一卷 三 伤

九十九十九失踪了，估计是死了，看来我的冒险生涯也已经结束了。我回到了学校，除了母亲以外基本不和别人说话，不管是在学校里还是在家里，都是整天埋头于书本之中。纵然我小的时候没什么朋友，也很少出门，这导致我不太擅长阅读。但是在我和九十九十九成为朋友以后，看着他如何靠着周遭的信息来协助破案，同时提高思维过程的灵活性，使我也无法再继续保持愚昧下去了。不过我仍然讨厌学习，也从未把上学当回事，所以我跟不上其他学生的步子。于是我准备从小处——小说着手。母亲收集了很多英语小说，使我们的书架泛滥成灾。既然是侦探，我就先从夏洛克·福尔摩斯开始，但在和九十九十九一起目睹了那么多真实的犯罪现场之后，这书里的场景看起来是如此的温和且僵硬，所以我放弃了。然后我尝试起了查尔斯·狄更斯、奥斯卡·王尔德、艾米莉·勃朗特，但我最爱H·G·威尔士。《时间机器》、《莫洛博士的岛》、《星际战争》、《透明人》——都是科幻小说，都很精彩。它们甚至让我喜欢上了科学。当母亲看到我开始读一本关于科学的书时，她提出要给我雇一名家教。她从未逼迫我去学习或是早睡，但是她有一双敏锐的眼睛，知道在什么时机向我提出这些建议时更容易被接受，所以我也不排斥这件事。关于家教的合适人选，我有一个好主意；在我和九十九十九的最后一个案子里遇到的一个女生，那个最后帮助我们抓住了哈维尔·科特兹的人。她叫佩涅洛

珀·德·拉·罗扎。她对于小丑有着病理上的恐惧，因此当哈维尔装扮成小丑的样子在她梦中阴魂不散，还试图说服她去进行一场密室谋杀的时候，这对她的精神产生了巨大打击，导致她休了学，一直呆在家里。她着实是个美人，我想也许和她分享一些我和九十九十九一起的美好时光的故事可能会帮助她振作起来。但当我去找她的时候，事情变得有些不对劲。她几乎不想理我。“对不起，但是一看到你就让我想到那个在我梦中的小丑，我很害怕。”啊哦。显然，我有点冒失了。就像她说的，自打哈维尔盯上佩涅洛珀以后，即便在光天化日之下她也会陷入恐慌之中，抖个不停。

“噢。抱歉我就这样突然来了。我不是来难受你的，” 我说，转身打算离开。“我也很抱歉，乔治，”她说，声音从那扇她不愿意打开的门里传出来。“你大老远来的。虽然我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那个小丑……但是我很高兴见到你，说真的，像这样和别人交谈也算是一种解脱。” 我很高兴能听她这样说。

而且，尽管在破案过程中我们遇到的几乎都是西班牙人，但他们都把Jorge发音成“乔治”——这算是九十九十九的离别礼物。这样去想让我感到悲伤，而这悲伤中却有些许温存。于是我回家了。

但是第二天的晚上，佩涅洛珀来找我，看起来十分激动。

“乔治！”她在外面大喊。我很惊讶，从床上爬了起来。我看了一眼钟；都已经一点半了。有一瞬间我以为我是在做梦，不过她马上又喊了一次。“乔治·乔斯达！” 我拉开窗帘，佩涅洛珀站在前门外。

“怎么回事，佩涅洛珀？”“你得帮帮我！你必须做点什么！”“发生什么事了？冷静下来！”“我怎么冷静的下来？他回来了！哈维尔·科特兹回来了！都怪你！到昨天之前还什么都没发生呢！”

哈维尔？这没有道理。岛民已经杀了他，还把他的尸体沉到了海里。“好的，等一下，我这就出来。” 我离开窗边，走下楼，然后从前门冲了出来。佩涅洛珀穿着无袖裙和凉鞋，瑟瑟发抖。她似乎没有受伤。她只是被吓坏了了，在我靠近她的时候，她瘫倒在我怀里。她的身体凉得吓人。“啊啊啊啊啊！”她哀嚎道，紧紧的抓着我。“我太害怕了！哈维尔·科特兹还没放过我！”

佩涅洛珀·德·拉·罗扎

“他没有，”我说。“他已经死了。你看到他的尸体了。”他们用石头和农具打碎了他的头骨。他不可能活得下来。“这只是一场梦。别担心。他已经不存在了。”

佩涅洛珀抬起头盯着我。“不，那才不是一场梦！那真的发生了！他来我家了！”

“不可能的，”我说，这让我有点难过。也许佩涅洛珀真的被逼疯了。

这令人难受极了，佩涅洛珀哭喊着，“这是真的！他之前凭空出现了。” 之前，凭空出现？ “你什么意思？我会听你说的，你得冷静下来，从头开始说。”

“听着……你昨天来拜访我以后，我回到了我的房间里，但是房间却从里面锁上了，窗户也是，我进不去。”

“……？”

“那就是一间密室！我一开始以为是有什么人在里面……我很害怕，所以我跑到厨房去找我妈。但是厨房的门就在我面前猛地关上了。那里面也是一个密室！我吓坏了，大叫起来，然后我妈也尖叫起来！‘啊啊啊！有什么人在里面！’当时我们两个都害怕极了，我们试着开门，但是打不开。科特兹想让我杀了我妈，你记得吗？我妈知道的，她以为又是我，然后大叫起来，‘别这样，佩妮！停下！别杀我！’我是不会做那种事！毕竟科特兹已经死了，我也回归正常了！我非常担心她，我试着把门踹开，但还是打不开。就是你和九十九十九进密室的方法，是吧？”

在紧急情况下，确实。如果案件正在发生，我们倾向于这样来打断，但是一般情况下，我们会保护现场，找找钥匙或者别的方法进去，或者开一条路进去。这些人在设计密室的时候经常会把要被我们破坏的门也考虑在内，把它用来掩盖证据。我们不想让他们得逞。

“但是我怎么踢都没用，于是我开始撞门，不停地撞。最后它终于破了，我冲了进去，刚好看到角落里的有个小丑跑掉了。我在原地吓傻了，动也动不了。我妈藏在沙发后面，歇斯底里的样子。最后她从沙发后面出来，走到我面前，但是责怪我说一切都是我的错。她以为我又要杀她了，她现在觉得我恨她。” 佩涅洛珀的父母离婚四年了，她的母亲具有完全监护权。佩涅洛珀以前一直因为被从她父亲身边带走这件事而责怪她母亲。她们的关系从佩涅洛珀早先和一个叫爱德华的男人，一个会殴打她还把她那些值钱的东西都卖掉的暴徒，开始约会那会儿就变得糟糕起来，伊莎贝拉——她的母亲——试图说服她和这个男人分手。爱德华挑起了她们两人之间的矛盾，又把佩涅洛珀晾在那里。他威胁说，如果伊莎贝拉来干涉他们之间的事，就把佩涅洛珀这辈子毁掉。最后，伊莎贝拉对女儿不抱希望了。再后来那个小丑就开始在佩涅洛珀的梦中现身了。涂着白脸，眼睛和嘴巴周围画上颜色明快的妆，咧嘴大笑，举止滑稽，做着夸张的动作，对着人群叫唤。佩涅洛珀对于他这荒唐的样子本能地感到害怕。她无法动弹，冷汗直流，她的心脏疯狂地跳动，好像快要冲进她的大脑里。她甚至无法移开视线，呼吸也渐渐弱起来，几乎丧失意识无法思考了。有的时候她会翻起白眼直接昏过去——在她睡着的时候。而伊莎贝拉则是她唯一可以倾诉的人。

“她是唯一一个我能信任的人。我最终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无论我告诉她多少次，她……”佩涅洛珀又哭了起来。我也不知道女生哭起来要怎么办。我只是傻站在那里，等她停下来“所以，嗯，”她继续哭着。“我走到那个小丑跑掉的窗口——非常慢的，随时准备逃跑。然后我找到了这个。”她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娃娃。它没有衣服，没有形状的脸上缝着眼睛和张开的嘴。那眼睛只有眼白，没有瞳孔，嘴里还有血流出来。脖子上系着一个绞刑的套索。

“它……”

“死亡。这应该指的是我，我很确定。这是一个警告。我要死了。有什么人要来谋杀我，快了。”

“不会发生那种事的，”我说，但是我毫无根据。并且佩涅洛珀知道这一点。而且，我觉得，之所以会发生这种事，是因为我草率的去找了她。在今天之前还没有发生这种事。“那你为什么不进来呢？”我问。

我带她到门廊前，试图开门。

门从里面被锁上了。

妈妈？她为什么要把我们关在外面……？就在我这样想的时候，里面出现了摔倒的声音。

“乔治？……快跑。”

“？什么……开门啊妈妈。”

这吓到我了，我开始转起门锁来，但是门没开。

“听着，乔治。你必须快跑。”

“妈妈！开开门啊！发什么了什么！？”

“这里面有一个小丑。”

一个小丑？

“啊！”佩涅洛珀尖叫起来。她后退了几步，差点倒在门廊的两节楼梯上。“哦……乔治……对不起……我想我把他引过来了……”

这没有道理。哈维尔·科特兹已经死了。我不相信鬼神这种事。肯定是某个活人在干这种事！当了九十九十九四年的朋友，我也学了不少东西。

世上没有鬼神，世上没有魔法。诅咒也只作用于那些相信诅咒的人。中国人也不是巫师，也没有什么具有独特配方的毒药或者毒品受到罪犯的青睐。所有的情况都有原因。所有的事都能被逻辑严密地解释。

门对面的那个小丑也能被解释，神秘的小丑只会出现在梦里。

我向后退了几步，然后一脚把门踹开。哐！我和九十九十九一起踢开过不少门，但这次绝对是我有史以来最绝的一脚。锁断了，门朝房间里面飞去，转了

180°然后重重地砸在了墙面上。

“妈！”我大叫着冲了进去。然后我看到了；一个小丑飘在空中在和我妈对峙。

这个小丑……确实存在！

“呃啊啊啊！”佩涅洛珀在我后面尖叫了起来。

好吧，所以小丑是真的，佩涅洛珀也能看到它。一个小白胖小丑。白发，白妆，臃肿的白衣服。

“佩涅洛珀！在外面等着！”我大叫到，一把抓起旁边的一张椅子。先打再说！我拎起椅子打过去，打中了小丑。“呃啊啊啊！”咻！椅子划开空气。小丑消失了……不，它碎成了好几片。

什么！？椅子撞到了地板上。这不是个鬼。虽然我从来没有见过鬼，但是这个小丑不是像雾或者烟那样飘散的，而是碎成了很多细小的碎片——虽然很难辨认出来，但它们还在我面前。

“妈，你先出去，”我说。

“冷静下来，乔治，”妈妈在我身后说。“我不觉得这个小丑是要来害我们。”

“？……何出此言？”

“它刚出现的时候因为把门窗都关紧了，我还蛮惊讶的。但是外面那个女孩……佩涅洛珀出现以后，我就懂了。虽然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我相信是佩涅洛珀放出的这个小丑。她放出这个小丑来保护她。”

“……哈……？”

“乔治？你还好吗？”佩涅洛珀问。

我转过头，看到佩涅洛珀走上台阶来，正盯着门口看。

“佩涅洛珀，别——”进来，我是想这么说的，但是突然门就关上了，那个漂浮的小丑出现在了门后的阴影里。佩涅洛珀的尖叫声和我惊讶的喊叫声重叠在了一起。那个小丑并不理会我们两个，把一个沉重的桌子拖到门边，把它抵在门把手下面。把我们都锁住了。

我们在密室里了。

“乔治！快跑！”佩涅洛珀尖叫道。“我很抱歉！我把他带过来了！”

但是这个小丑一直都没有看我。只是盯着门，盯着门外的佩涅洛珀。

我拿起椅子，悄悄地靠近他。小丑没有回头。我仔细地看了看。它的表面布满裂痕，我还能透过裂痕看到里面，但里面什么都没有，裂痕都分布在表面上。这是个空心小丑。

我靠的更近了。我看见小丑身上这些裂痕的边缘都磨损了。我贴在那里看，看到了一些线。这个小丑是用线编成的，什么线？

我发现有根线从小丑的胯部垂下来。我随着这根线找过去。它沿着地板，穿过前门下的缝隙。

“佩涅洛珀，退后。”

“嘤，好的，对不起。”

她又哭了起来。我听着她在楼梯上的脚步，然后将桌子移开，打开了门。

“呀，小心，乔治！它在你后面！”佩涅洛珀尖叫道。她一定看到我身后的小丑了，于是我立刻跨了出去关上了门。“哦！太棒了，乔治你还好吗？快过来。刚才小丑在你后面呢！”那些白色的线穿过门廊，沿台阶而下，连在佩涅洛珀的身上。唔。“等等，乔治！你妈妈！？她还和小丑在里面呢！我们得把她救出来！”佩涅洛珀又走上楼梯，于是我抱住了她。她才是需要拯救地那个。

“你，你干什么呢乔治？”她挣扎道，“那个小丑！”

我的手搭在她的肩上，我本想告诉她，她裙子的肩部已经开线到只剩肩带了，在这个夜晚，她的肩膀格外的冰凉。

“我妈还好，”我说。佩涅洛珀不再挣扎了。她仍然害怕且困惑，但是她还在忍耐，我抱着她，把她拉到我怀里安慰她，与她的恐惧作斗争。

那又发生了，我想。就像哈维尔·科特兹操控梦的力量和安东尼奥·托雷斯的蜕皮一样，长期不断地恐惧与痛苦带给她奇怪的力量。

我还记得哈维尔·科特兹提供给她的密室手法是用线从门缝下面穿过来转动钥匙上锁。很简单的手法。这本是一个会让九十九十九觉得无聊至极的手法，但是这给佩涅洛珀带来的恐惧是如此的强烈以至于使她获得了神秘的力量。

混蛋！混蛋！我默默地诅咒恐惧本身，紧紧地抱着她。最后，佩涅洛珀裙子上的线断了，一个带套索的娃娃掉在了门后，妈妈把它拿了出来。我拿给她看，在她面前解了开来。在娃娃的胯部有一条松松的线，拉一下就全散开了。娃娃很容易就散开了。

“我知道这令人难以置信，但是是你做的这一切，佩涅洛珀。那个小丑，那间密室，以及这只娃娃。你对那个想让你犯下密室谋杀案的小丑太过恐惧，你无法忍受这持续不断的痛苦，于是它给你带来了神奇的力量，创造密室的力量。但是因为你本不想这样，所以你让小丑去做；也因为你不想杀死任何人，于是你就杀了这个娃娃，然后把这一切都锁在门后。”

佩涅洛珀并不相信我，当然了。她无法正视实际存在的密室，也无法正视自己内心的深处。我只希望她能尽快适应这事。

不过不管佩涅洛珀到哪里去，不管她靠近哪扇门，她的恐惧都会将门关上，形成一间密室，让小丑出现在里面，而后一个娃娃在里面被吊死。这加剧了她的恐惧。

不过我很快就习惯了。毕竟我从来不怕小丑，或者密室。我向伊莎贝拉解释了这件事，并让她实际观察了这能力的相关现象，但她仍然对此感到恐惧并且坚信是有恶魔附身在佩涅洛珀身上，于是我和母亲沟通了一下，我妈决定让佩涅洛珀过来和我们一起住。我们家的房子可能是拉帕尔玛岛上最大的，有足够多的房间。母亲是英国的一家大企业史彼特瓦根公司的大股东，因此我们并不缺钱，而且她还经营着一家自己的贸易公司，在加那利群岛上的每个港口都有自己的船舶和仓库。她雇佣佩涅洛珀在拉帕尔玛办公室工作，并让她当我的家教。

只是站在门前就会让门猛然关上把房间变成密室，这让佩涅洛珀在小丑的阴影下瑟瑟发抖，但是在我陪她一起去工作，陪她在家里走来走去之后，不久密室就不再出现在办公室和家里了。坦白的说，我有点失望。我的意思是，仅仅站在门前佩涅洛珀的衣服就会散开吗？拉帕尔玛岛一年四季都很热，没人穿很多衣服。佩涅洛珀总是穿着沙滩裙，有的时候——肩上披一件轻薄的披肩，仅此而已。线拆开以后，表面积迅速缩小……哦天哪。当然我什么也没说，假装专注于问题本身，什么也没注意到，但是男生们，这种时候女生已经看穿我们了。她意识到了我鬼鬼祟祟的眼神，迅速地用旁边地枕头和床单遮住自己。“虽然我仍然不敢相信，但是你脸上地笑容告诉我这绝对是真的。” 呃？我笑了？啊这，我的意思是，佩涅洛珀你吓到我了。虽然每次我都很慌乱，但是感谢佩涅洛珀从来没有对我生气过。我会成为一个合格的绅士吗？

当然不会。

两月的一天，也就是佩涅洛珀搬到乔斯达家半年以后，最近一段时间她都能独自上班了，而今天她却又叫我陪她一起去。“拜托了乔治。就今天，我保证。

我昨天发现好像有人在跟踪我。我不敢一个人去。”

通常我的任务是，“这密室是你弄的，佩涅洛珀。” 或者，“这个小丑是用线做的，几分钟后就会变成玩偶，所以不必害怕。”但今天这实际上听起来更像是保镖的工作。我有点紧张了。我的意思是，在我和九十九十九一起工作的时候，我们曾经冲进犯罪现场追捕过犯人，但是大多数时候这都是由九十九十九和警察完成的，而我则负责在附近尖叫着跑来跑去。我从来没有真正的打过架，而且我对自己的左勾拳也没有自信。从这些经历中我唯一真正收获的只有勇气而已。尽管我这样想，可我显然还没准备好，因为当我试图从早餐桌旁边站起来，说我和你一起去吧的时候，我的双腿剧烈颤抖着以至于站不直，撞到了桌子上，撞得盘子哐啷哐啷地响。糟糕，确实是有点吓人。我自己都觉得惊讶了。“哦，乔治……对不起。你还好吗？你也不是必须要来的。”佩涅洛珀勉强地笑了笑。“我会没事的。”

啊，她完全发现了我很害怕。虽然这话听着让我很尴尬，但我还是想再嘬一口我的咖啡，真是可悲。我从小学以来一点也没进步。但是在我要说什么之前 “不乔治，你必须得和佩涅洛珀一起去。” 母亲插话了。我的面子至少保住了……也许。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俩对我在想什么心知肚明。我突然对今天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但我还是和佩涅洛珀一起走了。她若有所思地选择了超级健谈模式好转移我的注意力，但是我的脑海中充满了安东尼奥的残党要来抓我的念头，就好像是我头顶的一抹乌云，我很肯定它会给我带来厄运。

当然，安东尼奥·托雷斯已经死了，他的核心同伙朱利奥早就对这种事失去了兴趣，所以他俩都不会出现。但是在去办公室的路上，有一条路横穿过一片开阔的田野，而在那里等着我们的，是佩涅洛珀的前任，那个坏坏的爱德华·诺列加。

我呆立当场，脑海一片空白。佩涅洛珀怒视着他。 “嘿，佩妮！好久不见。”“……什么？你想干什么？”“我只是想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我不想再见到你。”“别这样说。我，现在很虚弱，”“你是听说了我在乔斯达家和上班了对吧？我不会借你钱的，不管你遇上了什么事，我都不会帮你。”“不是……我的确没钱了，但我不是来借钱的……我，我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嗯？奇怪的？这话让我振作了起来。爱德华和以前我和九十九十九一起盘问他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他之前是一个很强势的男性，像对待自己的财产一样对待佩涅洛珀，看来现在爱德华是真的很害怕，他的声音颤抖，面色煞白。这完全是在乞求佩涅洛珀帮助的样子了。

“别理他，乔治。快走吧。那家伙是为了博得同情在拼命表演呢。”佩涅洛珀不耐烦地说。

真的吗？是演的？这都是演出来的？

“不……这是真的，拜托听我解释。我之前，看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家伙，长着翅膀……！”

“闭嘴！滚远点！”

“我当时太害怕了……天又很暗我没看清他的脸……但他肯定是要对我做什么……”

“我不管！你自己解决！？”

“我，知道他要来杀我，佩妮。你同情一下我…… 你得听我说……他就像夜里的飞蛾一样，轻轻地拍打着墙壁……”

“闭嘴闭嘴闭嘴！我之前说小丑的时候你一句都没听过！你活该！”

“说真的，那事我真的非常抱歉……那都是我的错，所以，请你就停下来听我说几句……什么……别再追究过去的事了……听着，两天前我去见我之前一直见的那个女孩，普鲁内拉……”

“我不想听这种事！”

“你得听。我发誓，我对她的爱没有当时对你的爱多……！”

“我不管！你最好停下来，否则……！”

佩涅洛珀气到走不动路了。她怎么不会这样呢？当那个哈维尔·科特兹的案子破了以后，爱德华就溜了，甚至没有说句再见。在佩涅洛珀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时候，伊莎贝拉说她有一段时间还等着他回来。现在他出现了，谈论着他的新女朋友，甚至对于和前任分手这事一点都不愧疚。这是一个男人能做出的最差劲的事，更别说在他前任面前……！

“然后当时我和普鲁内拉正躺在床上，我突然就醒了……”

“你没听到我说让你别讲了吗！？这样的话，我全都！不想听！”

佩涅洛珀咆哮道。我能理解她的感受，但是她的愤怒就这样子一下子爆发出来真是吓到我了。“没事的，无视他就好了，我们走吧……”我说，试图安抚她并把她拉走。然后我就看到她的脸。额头上暴起青筋，眼睛充血，张开的嘴中牙齿清晰可见。像是要疯了，我这么想。不行。佩涅洛珀的精神状态已经不能说是正常了。

但是爱德华完全沉浸在他自己的恐惧之中没有注意到。“那家伙当时就站在床脚边。恶魔一般黑，但是特别一声不发，好像不是真的一样……？”

好像有什么红色的从她鼻子下面流了出来。是鼻血。她的狂怒让鼻血顺着下巴流了下来。 “你要是不停下来我就杀了你，”她说得怪吓人的，我不太敢阻止她。

在我瑟瑟发抖的时候，周围吹来一阵风。是风向变了吗……不，下面传来了隆隆的声音！那个声音在移动……越来越近了。什么！？

我环顾四周，真希望是这个岛上半数的狗和猫朝我冲过来，但不是。实际发生的事远比这个可怕。

地面在移动。轰~！它旋转着，聚集到我们周围。一堆土墩掠过，就像是食肉动物一样不顾一切地吞噬着庄稼。它经过了我，径直冲向爱德华。

“我一下子就知道这家伙不是小偷了，小偷是不会在别人睡觉的时候看着他们。他们也不会穿着看起来长了翅膀的衣服……”

“我要杀了你……爱德华……你给我闭嘴……或者被我杀掉……？”

他们两个还在讲个不停，没有察觉到周围。佩涅洛珀地鼻血把胸口染成了红色，而爱德华则全神贯注于自己，不过事实上他们没有注意的这事可能正是这一切之中最令人害怕的事！快看啊！

我张嘴大喊，但是他周围的尘土和草堆已经扬了起来，竖起来四面墙把他围住了。

但是爱德华没有停止叨叨。“我害怕得起不来。然后他说，‘闭上你的眼睛，躺下来，然后想想明天，’ 之类的话……”

他快被一块五米宽的土墙吞没了。“我说停下来……！”佩涅洛珀怒吼道，又流出了鼻血。我一看就知道这一切都是她干的。

“我不懂他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一件事……这个黑翼男子要对我做些不好的事情……” 在土墙完全吞没爱德华之前，我看到他身后出现了一个黑影。有着圆圆的鼻子，带着一顶帽子，留着厚重的头发。

一位小丑。

墙壁在顶部封住，把爱德华和泥土小丑封在一起，密室完成了。

“如果你刚才停下来，你就活下来了……！”佩涅洛珀怒不可赦。

佩涅洛珀终于学会了不靠衣服也能做出密室的方法。还有里面那个小丑。

实际上，我有点佩服她。佩涅洛珀的伤痕赋予了她有形的力量，而她又将其变为武器。

这种从受的伤中得来的能力就用大写的WOUND来称呼吧，我一瞬间这么想。INJURY就太直接了。TRAUMA 像是医院的专门术语，心理上的意思太强了。这伤口既是肉体的又是情感的，并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成长……！

但是这不是命名的时候啊！我是白痴吗！？这种奇怪的感动要放到最后啊！“不，佩涅洛珀！停下来！” 我说，我逼迫自己说。“别杀了他！” 佩涅洛珀看都不看我一眼。“我没出手……！” 当然了，是小丑实行的杀害！

“爱德华！快跑！”我喊道，冲向密室。但是没有门，也没有窗。只有墙。草紧密地编织在一起，土填上缝隙。我试图拉扯这些草，但是很快又被更多地草和土修复了。这墙是活的。

“啊啊啊啊！”爱德华在里面尖叫着。

小丑把它的吊索套给他了吗？

根本上来说，密室谋杀案的关键就是让谋杀看起来像是自杀。但是爱德华要是死成这个样子，然后有人发现了他，警察会觉得是他自己用土和草建了个密室然后在里面把自己吊死了吗？

我不知道。但是没有证据表明这间密室是怎样建造的，也没有谋杀的迹象，除了把他归为自杀，警察还有别的办法吗？如果这样，佩涅洛珀的密室谋杀就成功了。

但我是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我不会让佩涅洛珀杀死任何人！

我撕开草皮和土墙，强行开了一个洞。我得比它自动修复的还快。我把这个洞开得足够大，让我能看到爱德华。我看不见他全身，只看到他的脚在空中晃来晃去，胡乱踢着。他被吊起来了。

“停下，佩涅洛珀！别搞密室了！把这个密室打开！”我大叫道，并把这个洞开得更宽点。在草和土修复之前钻了进去。 “不！别，乔治！快出来！”佩涅洛珀的哭喊声还没结束，土墙就在我的身后关闭了，挡住了她的声音。

我回头的时候看到洞口刚好关闭。爱德华在顶上晃来晃去，脖子上系着一束草。在他身后，一个土制的小丑倒挂在顶上。

我为什么要进来？“啊啊啊啊！”我大叫起来。啪嗒一声一段草绳从天花板上垂了下来紧紧地缠在在我脖子上。它猛地把我拉到半空中。有草钻到我的喉咙里，划破了我的皮肤，而我却几乎没有意识到。我身体的重量几乎让我瞬间失去意识。幸运的是，我的脖子没有断，但是套索压迫了我的气管和颈动脉，切断了通往大脑的氧气。由于血液不流通，我的全身都开始渴求氧气。痛苦是如此强烈，我拼命地试图松开或者扭断套索，却没什么用。取而代之，更多的卷须垂了下来，编制成绞索的一部分，使其更加牢固。我恐慌极了。那个土制小丑把脸移到了我旁边，看着我死去。我现在真的很恐慌，但是我不能！现在不能！我的腿够不到地面，而这个小丑还想要来确认我是不

是死了，我要是不逼迫自己思考，就不能摆脱这东西！思考！我得思考！

我该怎么打破这间密室。

佩涅洛珀！

佩涅洛珀能救我吗？

不，就是她建的密室。佩涅洛珀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在她看来，不管发生什么，都是小丑的错。佩涅洛珀对于她所做的事甚至比这毫无感情盯着我的小丑还更不清楚。在我和爱德华死了以后，她会哭一会儿，告诉大家是小丑在奇怪的密室里杀了我们，然后在我们的葬礼之后就把一切忘个精光。她一点也靠不住。

我得自己想个离开密室的方法！除了靠暴力！？但那才是有可能成功的！如果我能用某种方式把密室谋杀这个概念破坏掉的话！密室谋杀的重点是把谋杀变得像自杀一样。如果我能做出什么谋杀的证据…… 如果我能用某种方式把证据留在这里，那样警方就会深入调查了，这样密室的概念就被破坏了。

“咳咳咳咳咳！”我大咳起来，不是因为这个主意，而是因为我早上吃的煎饼和茶涌到喉咙口然后堵住了我的气管。可恶。我的早饭要先这套索一步杀了我。我得快点了。但是要小心。可不能搞砸了！我把刀从我的口袋里掏了出来。那是一把小折刀，大多数时候是用来开红酒的；刀刃有3厘米长。我拿它来防身是因为我实在太弱了，但是今天我很感谢带了它。

我把我的衬衫拉了起来，在刀刺进我的腹部。“喀喀喀喀喀喀！”我大声的想要咳出气管里的呕吐物。我的视线变得模糊了。我几乎看不见了。尽管，我知道那个小丑还在那里。我听到了叮的声音，我的一时朦胧了，但我不能慌！我得写！

我用刀感受它在我腹部的位置。这是遗书。这土小丑不得不读。

“谋杀”

精简。我几乎完成了。当我再写最后的“R”（MURDER）的时候，我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在黑暗中我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光点，期望那是通往来世的入口。它看起来那么温暖。我该跳进去吗……？不，不，这个世界我还没了结呢，但是……？正当我开始感到兴奋的时候，我一屁股摔在了地上，屋顶被打开了，阳光照了进来，而后我吐了，比我过去吐得都厉害。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

当我的胃、肺和气管终于清干净了以后我高兴极了，我想知道能否和佩涅洛珀分享这份喜悦，而她正抱着我哭，“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爱德华已经没了意识但是还活着。看到这幕我很安心。我的腹部抽痛着，但是时间会治愈它的。虽然我这样想，但是显然我刺得太深了，“谋杀” 这个词看来要永远挂在我肚子上了。当医生告诉我这事的时候，我瞪了他一眼，佩涅洛珀为此又哭了起来，而在医院门口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了，

“乔治你怎么了！？谁对你这样做的！？”

我转头一看，丽萨丽萨站在那里，她长高了些，她的头发留长了，而且甚至更漂亮了。我遮住我的腹部，佩涅洛珀擦了擦眼睛停止了哭泣。

“他们还在霸凌你吗！？写的什么‘谋杀’…… 这是在威胁吗！？乔治，你又把自己卷入什么事情里了？”就这样单方面下结论的四年没见的丽萨丽萨，和她外表的成长完全相反，她的内在根本没变，这让我一下子性质索然。

“不是不是，这是我自己搞的，”“别对我说谎了！没人会这样对自己！”“我有理由的……”“那就马上给我解释啊！”“闭嘴！我不必对你解释我做的每一件事！”我不屑一顾地说。丽萨丽萨抿了抿嘴，她的嘴唇颤抖着，眼中噙着泪水。

哦，啧……

“呃，抱歉，”佩涅洛珀站起来说。“这都是我的错。”

“算了，佩涅洛珀。现在也没关系了。”

“但是……”

“这就是艾琳娜妈妈提到的佩涅洛珀？”丽萨丽萨盯着她说。“我想我应该自我介绍一下……初次见面，我是……”

“丽萨丽萨，是吧？乔治和艾琳娜和我提过你。”

“别叫我丽萨丽萨。我的名字是伊丽莎白·史特雷，Señorita（西班牙语：小姐）。”

劈里啪啦！女生之间的火花迸发开来，我觉得有点为难。佩涅洛珀看起来正准备给丽萨丽萨做间密室，然后召唤小丑。我得做点什么，于是我逼着自己说。

“你怎么会回来，丽萨丽萨？你要和我们一起回家吗？妈妈见到你会很高兴的。哦还是你已经见过她了？你是先去见她的吗？否则我想你不会知道要来这里的。你的房间还像你走之前一样……”

“乔治，遇到你是一个巧合，”丽萨丽萨打断道。

“我有个问题要问这里的医生，然后我看到你受伤了……我有点惊讶，仅此而已。”她的语气变得温和了，这让我有点安心。

“你有问题要问我？”那个医生说。

“最近岛上过来的患者中，有没有人提到过‘长着翅膀的男人’或者‘像飞蛾一样的男人呢’” 我的安心烟消云散了。

这事，我刚听说过。

嘿……那是真的，听我说。在我面前出现了一个长者翅膀令人毛骨悚然的家伙……！爱德华如是说。

佩涅洛珀也惊呆了。那医生回答说：“嗯嗯……我有好多患者过来说想知道他们是不是神经衰弱了。”

丽萨丽萨点了点头，好像得到了期望的答案一样。

“我也向警方那边确认过了。他们有不少关于这个

‘黑翼怪人’的目击情报，似乎也有市民因为害怕他而组建了自警团之类的组织。

呃？真的吗？我不知道。我很少出门，我和镇上的别人都没什么接触。

医生又说：“起初我以为是有人用光线做的恶作剧，又或者是一种幻觉，但是越来越多的人因为这事过来，于是我不得不认为这是某种集体性癔症。是每个人都相信的错觉。”他停顿了一下，深深地叹了口气。“但事实是，他昨天晚上来找我了。那个黑翼男子。他确实存在。那不是幻觉。我……不知道他是否属于这个世界，但他是真实存在的。”

“……！”

这个幻想甚至影响了医生……？那他还能够检查别人吗？我不安的看着丽萨丽萨。

“你还记得五年前发生了什么嘛，乔治？就是史特雷和其他人一起过来，告诉大家不要离开自己家的时候？” 我当然记得。我的背上闪过一股寒气。“那又发生了吗？”

“是的。这次我们会彻底解决这事。” 我现在好害怕。

“他对我说，”那医生讲，他的眼神像爱德华当时那样呆滞。“他说：‘静静地闭上眼睛躺下，最好想想明天’……”像这样一模一样的在重复一遍听起来更加可怕了。

“别照着他说的做，医生，”丽萨丽萨说。“今天晚上把自己锁在家里，如果有什么来吓你，请逃到房间里去。” 她说的话是最可怕的。

“……五年前发生了什么？我记得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但……”佩涅洛珀问我，我无法回答。

我们三个默默走回家，发现史特雷和母亲在客厅里喝茶。那并不是像温馨的旧交会面那种悠闲的样子，恰恰相反，空气紧张地我都快要哭了。无处可逃。这个岛上又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

母亲和史特雷对丽萨丽萨的归来表示了欢迎。

“艾琳娜妈妈，我想是时候让乔治知道发生在他父亲身上的事的真相了。” 母亲把茶杯放回桌子上。“是的，我想你已经准备好知道这件事了，即使这会吓到你。”

不不不不不不我绝对没有准备好但是我不能这么说，我甚至不能摇头，因为我已经害怕得动不了了。

“我应该回房间里等着吗？”佩涅洛珀问。

母亲摇摇头。“你也要留下了。这不只是关于乔斯达家的故事，而且还是关乎全体人类的事。” 然后她告诉了我这个故事。

顺带一提，他叫迪奥，在意大利语里（Dio）和西班牙语里（Dios）都是“神”的意思，他是我的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伯父。当时我父亲揭露了迪奥想要慢慢用毒药毒杀我的祖父乔治的阴谋，警察来逮捕他的时候，他负隅顽抗，最后被卷入乔斯达宅邸的大火中死去……以上就是我之前听过的故事，但最后的部分于事实有出入。迪奥没有死。母亲的故事就从这修改的地方开始说起。

迪奥·布兰度在被乔斯达家收养了以后还保留着原名，他在警察和我父亲的面前捅死了我的祖父，然后戴上一副在墨西哥的阿兹特克遗迹中找到的石鬼面。他把血迹抹在石鬼面上，然后长针射出刺入他的头中。这本该杀死他的行为将其变成了吸血鬼。他用强大的力量杀死了警察并与我的父亲战斗。最后他们两人都在一场大火中幸存下来。我的父亲遇到了一个名叫威廉·A·齐贝林的人，他教给他基于波纹的秘密呼吸法，被称为波纹气功。有了这种能力，我的父亲在英国的一个名叫风骑士谷小镇和迪奥展开又一次的对决。迪奥可以瞬间夺取身体的热能，而我的父亲看起来快要输掉了，但他设法扭转局面，取得了胜利。但是他没有去确认迪奥的死亡（根据丽萨丽萨的推测），就让这个吸血鬼掉进了山谷里。当迪奥的身体被我父亲的波纹摧毁的时候，他在波纹到达自己的头部之前把自己的头砍下，并活了下来。

在蛰伏两个月以后，没有头的迪奥在尸生人的帮助下悄悄地登上了我父母度蜜月的船，第三次与我父亲战斗。当我母亲到达他们战斗的机舱的时候，迪奥的眼睛里射出了某种体液光束，刺穿了我父亲的手和喉咙。在弥留之际，我父亲用他最后一口气将波纹击中袭击中的一只尸生人，操纵他摧毁了船和船上的尸生人。我母亲本想和他一同死去，但父亲说服她带走小丽萨丽萨，她被发现在她母亲的尸体旁哭泣，然后母亲爬进了迪奥准备的特殊箱子里。两天以后她被加那利群岛的一位渔夫发现漂浮在这个箱子里…… 当这个漫长又疯狂地故事结束的时候，史特雷说：

“自从迪奥打开了通往死亡之地的大门以来，命运和因缘开始了复杂的共鸣，黑暗势力一次又一次在各地崛起，其余波始终无法断绝。即便我们认为五年前就已经把他们杀光了，但看来这座岛上又出现了尸生人或者吸血鬼。”

我想起了阳光把赫尔南德斯先生化为了灰烬，还有……波纹？丽萨丽萨就是通过这个杀死的亚历山德罗·托雷斯，这让我颤抖不止。丽萨丽萨说：“这里是一座岛，吸血鬼和尸生人不能通过陆地来到这里。明明附近还有更大的，人口更多的岛屿，但这已经是拉帕尔玛岛上的第二起事件了……我们开始怀疑这片土地上是不是也藏着石鬼面。”

丽萨丽萨看向母亲，“艾琳娜妈妈，我们有个问题要问你。我们之前询问过那个救了咱俩的渔夫。他说他是在距离拉帕尔玛岛东南方向100km的地方发现我们的，当时我们是在一个像棺材一样的大盒子里漂着。” 呃？一副棺材……？安东尼奥·托雷斯之前一直叫我白色木筏，但其实应该是黑色棺材……？

丽萨丽萨迅速地瞥了我一眼，继续说道。“它大到足够装下一个成年男子，内部饰有垫子，它是被设计来保护使用者不受到外部打击的。这对于一副棺材来说听起来有些夸张，但是那些渔夫都是这么说的。那是棺材吗，艾琳娜妈妈？”

我看着母亲的脸，而她却好像在忍耐着某种疼痛似的，只是用僵硬的表情盯着丽萨丽萨看，什么也不回答。

“渔夫还说当你走出棺材的时候，你带着一个婴儿，也就是我，和另一件东西，是用从衣服下摆撕下来的织物包裹着。当时你紧紧的抓着它……它的大小大概和人头差不多。”

……和头的大小差不多……丽萨丽萨觉得那是一颗头？

“您没有把迪奥·布兰度的头带到加那利群岛去吧，艾琳娜妈妈？”丽萨丽萨问。

“您没有把乔治父亲的尸体留在沉船上，却带上吸血鬼的头，还为它遮住了阳光吧？”

丽萨丽萨眼中闪着锐利的目光，这就是她所说的这次要彻底解决。甚至对家人也毫不怜悯，但是这个问题越界了。

“妈妈永远不会抛弃爸爸的！别犯傻了，丽萨丽萨！”我说。

但是丽萨丽萨没有移开视线。

为什么母亲一声不吭？她但凡说一个词也能闭上丽萨丽萨的嘴。我试图捍卫母亲的想法慢慢被焦虑所替代。

母亲终于打破了沉默。

“那……不是迪奥·布兰度的头。”

谢天谢地！当然不可能是啦，傻丽萨丽萨！我正想这样骂的时候，母亲再次开口了。

“那是我的丈夫，乔纳森·乔斯达的头。”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被母亲的话吓到。

第一卷 四 杜王町

从西晓町到杜王町，在中午的时候相继换乘电车、飞机、

巴士也需要花费六个小时。坐车的话……大约是650公里，所需时间大致相同。我在早上大约六点半的时候接到了九十九十九的死讯，所以他必定在我离开医院以后不久就前往了杜王町。要么他之前只是装作不感兴趣，要么是在我离开以后发现了什么令他在意的原因，自己去了杜王町。除此之外，他也有可能是被带到杜王町再被杀掉的，或者是被杀了以后被运到的杜王町。尽管一个16岁男孩的尸体并不容易运输。

他是如何到达那里并不是唯一的问题。一具16岁男孩

的尸体并不小，而九十九十九的尸体基本上是完整的。因此，搬运他应该很费功夫。而且他应该还具备搬运同时处理血迹的相关知识。

九十九十九的颈部被深深划开，只有一层皮肤还连在身体上。他全身赤裸，只穿着一件红肚兜。他的肩上扛着一把阔斧，骑在一头熊上。显然，这场景是被有意安排成民间故事金太郎的样子。我从福井出发以来，脑海中一只萦绕着金太郎的童谣。当然这有点不合适。我觉得凶手布置这样的场景可不是来开玩笑的。我在杜王町站下车时，已经过了下午一点。我看了一下

车站大门外贴着的城镇地图。Deja vu（法语：似曾相识）。我以前来过这里吗？

我敢肯定我没有。东北那边有一个著名的“生剥鬼侦探”

（生剥鬼侦探虽然配图很像女人，但英文版和维基百科都用 “he”称呼得他）在，大概那些需要侦探的事件都交给他处理了，我没有接到过这边的委托。我在小学的时候去过奈良和京都，在初中的时候去了东京，所以这应该是我第一次去到北方。

生剥鬼侦探

车站附近没有高楼大厦，但是人流量很大，和风而又时髦的咖啡厅和杂货店鳞次栉比，这里祥和而又充满生机。这座城市规划得很巧妙，看不见电线杆，车道和人行道也都很宽。车站前选举车的声音也不是很响，“云巧，杜王町之子；云巧，北方之星。云井巧实请求大家的支持……”我饿了，于是在车站附近的一家餐厅停下来吃了当地有名的味增牛

舌定食。很美味。这牛舌比我想象的更厚更软，九十九十九，南无阿弥陀佛。吃完以后，我整理了下情绪。自从我目睹他踏入我们的世界以来，虽然只认识了他几个小时，但也几乎是他认识的唯一活人了。他的死讯除了我以外也没有别人能够告知，大概只有我能来这里埋葬他。有鉴于此，我决定不吃芝麻团子了，他们真会推销游客。我叫了一辆出租车，去发现我们这位陌生来客尸体的矢十字屋。杜王町处在一个平缓的山谷中，离开购物区以后，我们穿过一片居民区，很快就进入农田。这条路穿过田野，通向大海。我们越靠近海边，圆形的山丘就越多，这种地貌一直延续到海上，浅海上遍布着小岛，这些岛从大海中就这样探出头来，看上去有一种不真实的美丽。码头两边还有许多纪念品商店，小旅馆和餐馆。

矢十字屋就坐落于这附近最大、最靠近海的山丘顶上，可以欣赏到大海和海港的美景。白色的墙壁和平坦的屋顶映衬在蓝天下，让它看起来像是一座精致的小博物馆。当我的出租车到达山顶的时候，我看到这栋建筑的主人站在外面。他是一位名为岸边露伴的漫画家。

令人惊讶的是，虽然他说自己已经三十多岁了，但他看起来好像只有十几岁。我不怎么看漫画，也没有读过他的作品，但是我听过他的名字。《粉黑少年》系列已经连载20 年了，最近开始了第八部的连载。我下了出租车，对他打了招呼，顺便道歉。

“我来给你看看我的艺术，”他说，他用手指欻欻欻在我面前凭空画了个戴着宽檐帽的神秘男孩。我不仅看清了他在空中绘制的图案，而且也深深地被它感动到了，噼啪！我像是被雷电击中了似的，一时半会儿无法动弹，一下子失去了意识。

我不知道这是让他惊讶还是失望，但他给我了一个可疑的皱眉，对我说：“我来带你转转矢十字屋。这是我最近才购买的，才住了六个月。倒霉透了。你看看我，兴高采烈的入手一座奇怪的建筑，没多久就变成了杀人现场。如果能把它画进我的漫画里倒也不错，但是我不能直接把真实案件里的细节画进漫画里。还是我应该更加着重于在案件被侦破前另找住处？”他讲话非常快，而且经常改变话题，显然和他交流会是一场历练。

“我觉得没必要；这个房子还蛮大的，你不一定必须要用发现尸体的房间，而且这个房子似乎有很多入口。”

“我明白了！太好了。我想阿加莎·克里斯蒂和埃勒

里·奎因都曾写到过人们继续住在发生过谋杀案件的凶宅里。

哪怕他们聚在一起只会发生更多起谋杀。我一直以为那是受故事情节所迫，永远不可能在现实生活里发生，但我想我们所有人都深信发生一场谋杀案就已经是结束了，而我们不可能再遭遇不测。不过找新的住所真是太痛苦了。虽然有人在这里被谋杀了，但我也很感激我能继续住在这里。”

在我的工作生涯中，遇到过很多这样想，最后被谋杀掉的人。我决定不提这件事。我们的走在砾石路上，在建筑外绕了一圈。没有灌木丛和花坛，不过有这般景色，似乎也没什么必要。“这里的景色真壮观啊，岸边先生。住在有这样景色的家里，我可以理解您不想改住进什么简陋的酒店了。” 往下可以看到杜王町珍珠海滩的白沙，以及杜王町港那里无数的小岛。

岸边不太爽的盯着我，不停地喃喃说：“岸边先生？” 呃，难道我搞错了他的名字？他不就叫是岸边露伴吗？“没人管我叫岸边先生，”他终于开口道。

我仓促改口，“失礼了岸边老师，”

“不对！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爆发了。“没有必要用

老师或别的什么尊称叫我！一想到有人会认为我想要被那样称呼，我就不寒而栗！我非常不习惯别人用我的姓氏来称呼我。我的编辑，读者，甚至镇里的银行柜员，都直接叫我露伴！”

唔哇~漫画家都蛮怪的我猜？但是不管怎么说，突然就这样激动起来，真是有点奇怪。“啊，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岸边老师？先生？他在我面前欻欻欻地又开始在半空中画出那个男孩来，砰的一下，我又被触动到了，我是不是已经成为了他的大粉丝了，还是说露伴的画有什么特别的力量吗……呃？

“露伴？”

“你现在只能叫我露伴了。”

“露伴……哈？露……唔……？”

那个词说不出来。我想用他的姓来称呼他的，但能说出口的只有他的名。这怎么回事？这太奇怪了吧？我出了什么问题吗？

露伴转身朝我笑了笑。“拜托，你还唔？只是一点小改变而已。没什么好担心的。你是来这破案的吧？去干你的活吧。我也有我的工作要做，虽然直到矢十字案破案之前，我都会专注于应付警方问询和现场调查的，但我其实并没有什么闲工夫。”

改变？他什么意思？没什么好担心的？……所以他是对我做了什么。到达怎么回事啊？

他只是在空中画了什么我就麻痹了。但是……不仅仅是这样。他还做了别的事，他改变了我。这意味着什么？

这太奇怪了。又发生了些我不知道的怪事。我得对露伴提高警惕才行。

正如矢十字屋的名字所言，这座建筑是十字型的，而每个顶端都是箭头的形状。它没有正式的玄关，每个箭头的两面各有一扇门共计八扇门都可以进入其中。

“矢十字屋是一栋不可思议的房子，”露伴说。“它是五年前出现的，周围邻居都没有注意到，突然就盖了起来。这么大的房子呢。再之前的三年，这里还有另一座房子。也就是说是吧那栋房子拆了重新盖，或者进行扩建了吧，但是当地的相关从业者却不知道这个事。况且，从这里可以看到港口城市，所以从港口那边任何人只要向上看就会注意到这里有人在造房子啊，但是谁也不知道这里盖了矢十字屋…… 这已经是一个谜了。不仅没有建设的许可，也没有土地出售的记录。他的产权归杜王町市所有，而建造行为是违法的。他们花了一些时间试图找到所有人，但是当他们放弃并打算将其拆除的时候，我介入其中并提出购买它。正好我之前的房子被烧毁了，真是欲渡船来。这里很安静，而且很有趣，我喜欢这种不知道是谁是为了什么而建造的房子。然后呢，在此之前的那栋房子是一栋非常普通的立方体建筑。但也很不可思议，没有门也没有窗。没有可见的入口。嘿嘿嘿。大概是有暗门吧，窗户的话不管是天窗还是什么的，不爬到什么山顶上也是看不到的吧，当然我也有如此这般的山丘景色为什么原主人连看都不想看这样的疑问。不管怎样，那个立方体房子……邻居们叫他立方屋，虽然不知道主人是谁，但是，据说是从福井县一个叫西晓町的地方搬来的。”

“呃？西晓町？……我就是从那里来的。”

“我知道哦？”露伴咕哝道。

他知道？他怎么知道的？当时是警察打电话通知我九

十九十九的死讯的，我联系到露伴的时候也没有提及我的住址。我想他本可能在一些新闻报道中听到我的名字，但我毕竟是未成年人，也多次收到过杀人犯的死亡威胁，所以我的个人信息除了“住在福井县”以外应该都没有公开。还是说露伴与这些警察或者机关工作者有关系所以可以让他得知这些个人消息？

算了。我更关心的是九十九十九被谋杀在从西晓町移来的房子里。

“你知道在这个镇子上死掉的侦探并不止一个吗？”露

伴突然发问。

“不止一个？……真的吗？”

“我想你应该不知道。第一场谋杀发生在半夜。新闻上相关的报道才刚出来。你来这里的路上估计也没什么机会看电视。告诉我，那个男孩……在矢十字屋里被杀的那位，他也是个侦探吗？”

他曾说过他是。“是的。他来自很遥远的地方，至于参

与了什么案子……”我很清楚。他之前解决了15间密室谋杀案。在“1904年”，在和这里完全不一样的另一个世界的 “加那利群岛上”。但是提这种事只会把情况搞复杂。“…… 我不太清楚，但我确定他是一个侦探。”

“是吗，这么说来所以他也是连环侦探谋杀案的受害者之一。”

“谁……？还有谁被杀了？”

“……？你们侦探之间互相都认识吗？如果这对你来

说打击很大的话，或许我们应该进去然后坐下来再谈？”

“没关系。我认识的侦探只有九十九十九。”

“这样吗？那我先告诉你。是一个叫八极幸有的男人

（出自作者舞城王太郎的小说《迪斯科侦探星期三》）和一个名字很奇怪的女人，叫猫猫喵喵喵（在《九十九十九》以及《迪斯科侦探星期三》中都有登场）。”

他俩我都听说过。他们都是东京的侦探。我们站在矢十字屋的门外，露伴告诉我说，八极先生的遗体被发现在了杜王町港，在弹跳崖的悬崖那里，坐在一只巨大的海龟标本上。猫猫她被发现在镇子上，在一块奇怪的名叫安杰罗岩的石头旁边，被狗、猫、野鸡的标本包围着。八极的死因是大量的日本酒被注入血管中而导致的急性酒精中毒。猫猫是被喂了一堆吉备团子（桃太郎驯服动物的团子）堵在喉咙里导致的窒息而死。

他们被摆成浦岛太郎和桃太郎的样子。

而九十九十九是“金太郎”。

一个专杀侦探的连环杀手？这么说我可能也是他的目标。

“我带你去现场吧。鉴定工作已经结束了。我自己也仔细地检查了一下，但是什么也没碰。”露伴带我走进矢十字屋东侧的一扇门。那里面是一个大的三角形的阳光房，在周围和顶部都设有大型的飘窗，墙壁和地板都被漆得雪白，非常明亮，令人目眩。这里的家具都很有趣味，要不是中间放了一张床的话，你可能会以为这里是家具店或者杂货店，或是有趣的漫画专营店。摆在地板上、架子上、桌子上的那些，不是你常会看到的那种外文书或者写真集，全部都是漫画。 “啊，这里不脱鞋也没关系的。这边东侧的阳光房，是我的卧室，”露伴说着走出房间，来到铺有地毯的走廊上。因为这里没有窗户，所以当背后阳光房的门关上时这里就显得非常暗。走在走廊上，眼里还残留着在光房看到的床和储物柜的轮廓。两侧的门都通向浴室和卫生间。大厅的尽头是矢十字屋中心的一间巨大的方形房间。我曾经去过的那些和案子有关的洋房，它们中央的大厅一般都是用来举办沙龙的场所，但是这里不同。“这里是我工作的地方，”露伴说着，开门带我进去。它的大小至少是阳光房的两倍，在没有窗户的阴暗的房间里，在正中间摆着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整齐地排列着钢笔和墨水。四周的墙上只有能通向阳光房的门。仅有的光线是来自天花板上的吊灯和桌子上的一盏小灯……“既然都来到视野开阔的山上，你不去阳光房工作吗？”我问。露伴却说：“不，那里太亮了，而且我的工作也不需要看风景。” 啊这样吗？刚才我们提到立方屋的时候，他明明还说人家没好好利用这个山丘看风景来着。算了。露伴领着我穿过他的工作室，走过另一条长廊，来到了北面的阳光房，也是案发现场。光线突然照射到我的眼睛上，让我感觉眼球好像被小孩子柔软的手或是什么别的东西狠狠地拍了下。刚才进他卧室的时候，那里看起来很明亮，但是这里却很刺眼。或许也有从昏暗的走廊和工作室走过来这样的原因，但估计更多是因为这个白的一片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放吧……除了放在房间中央的那只大熊。熊身上茶色的毛皮和从它背上滴落到地上的九十九十九的血迹看上去都像是对眼睛的一种慰借。我仔细观察着着“金太郎”扮相的剩余部分，等待眼睛适应光线。

“这边和与之相对的南面阳光房，我完全没用过。这房间在冬天太冷了，南面的那间在夏天又太热。我只需要一间房间和工作室就足以满足我的生活需求了。最多，在编辑们来参观的时候需要一间会客室，”露伴眯着眼睛说。“我其实并不太在意谋杀这件事，但是我想要打扫这间房间。可是警察说为了要保存现场，不让我这样做。”

“……”

“啊，说起来警察已经把你朋友的尸体和那把斧子都带走了。这熊太大，他们虽然现在把它留在这，但是还会来拿的。不管怎么说，昨天白天和晚上，他们发现了两位侦探的尸体，今天早上又发现了第三位是吧？警察他们也蛮忙的。他们好像还在组建一支特别的队伍来处理这些事。啊，鉴定人员拍的照片，我让他们把资料留下来了。你看吗？” 留下来了？为什么这个人的举止能如此旁若无人？不

仅是他这样性格上的原因，实际上就是随心所欲地让这个世界屈从于他的意志一样。不过不管怎么说，我要看照片。

露伴抱来了一台笔记本电脑来，打开给我看。我看到九十九十九英俊的面庞惨白。他坐在那头熊的背上，身体和斧子都被铁丝缠着，固定了起来。他的上半身稍稍向右倾，他的头也朝右肩倾斜，左侧的脖子上留着张开的伤口。露伴好像在观察我对于这些照片的反应，但我并不在意。

他大概是没有恶意吧。只是他本人没有注意到自己明显的动作和表情罢了。虽然我们相识还没过多久，但我清楚露伴不是坏人，只是怪人。

“你注意到了什么吗，名侦探？”露伴调侃地问。这大概是他一贯的口吻，没有挑衅的意思吧。

我说：“从他尸体的状态来看，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是吗？那这个‘金太郎’的样子怎么说？当然还有那个‘浦岛太郎’啊，‘桃太郎’啊。”

“如何。露伴先生，我猜你也有那些犯罪现场的照片是吧？”

“有哦。不错的推理呢，名侦探！”露伴高兴地在屏幕上打开了更多的图片。“可是犯人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即使是业余的灵感，这也太困难了吧？要收集标本，装饰现场，甚至连谋杀的方法也要遵循主题。”

我说：“虽说如此，如果连熊的标本都有的话那要准备狗、猴子和雉鸡的应该非常简单。而且海龟标本在这里这种港口城市，也意外地很容易就能买到。但是要做标本熊还是很困难的。这里是丘陵地带，离熊会出没的山还很远。所以这里用北极熊来代替了吧，估计找到北极熊的来源就是实施这个作案手法的原点。” “……诶？北极熊？这是一只北极熊？”露伴问道。

“？你没有注意到？这很明显，小头，长颈。北极熊，拉丁学名 Ursusmaritimus。”

这是1774年约翰菲普斯命名的学名。

“啊……这可以缩小拥有者的范围。这可比拥有一只正常的毛绒熊强多了。”

“嗯？但是……这是你的熊啊，不是吗？”

“天啊，不是的。在我的漫画里是没有北极熊的。如果有的话，我……会考虑买一只，但我更可能只是去动物园，或者找一个有北极熊标本的展览。没有必要自己买一个啊。难道有人在别的地方买过北极熊标本？”

“《华盛顿公约》并没有明确禁止出售北极熊，北极熊

在附录II中列出。这意味着，是否允许出口这些产品，取

决于原产地国家。在公约签订之前还有很多可以得到的标本，所以我觉得只要想就能买到。但露伴你没买？”

“不！！！用动物的尸体来装饰不是我的品味。”

“……我看得出。但是把这么大的动物标本搬进你的家里是很困难的。这要好几个人才可以。”

“我已经注意到了。”

“这起谋杀案是发生在做完或者今天凌晨的。那时你不

在家吗？” “我当然在家。我绘画到了凌晨2点，然后一直睡到黎

明前。我通常都会睡到日出的，但今早我醒得早了一点。”

“黎明……每年的这个时候大约早上5点就会开始有光。”

“昨天的日出是早上5:18。我在日光室里睡觉。早起是难免的了。但是我不需要大量的睡眠时间，3个小时就够了。”

“嗯……我也听说过漫画家总是很忙的。同样的道理，我不认为你会因为太劳累了，而进入了深度睡眠的状态，以至于你可能没有注意到一群入侵者？”

这似乎不太可能，但这值得去验证。

“不，不。你可能会觉得很惊讶，但我神经其实特紧张。我并不是说我会因为一根针掉在地上而惊醒，但我不明白那些人是怎么在没有引起我的注意的情况下，带着一个巨大的动物标本进入我的房子。”

我怎么会惊讶呢？他还不如把这句话写在衬衫上。

“但是，如果他们把它放在手推车上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上，然后悄悄地把它搬到房子里呢？”

“那要看到底多安静。我喜欢安静地工作，所以工作室到处都是吸音板。如果那些人把北极熊标本从一个房间搬到另一个房间，我可能不会注意到。但从外面来看，普通人没有谁能做到这种事。你和我一起绕着房子走了一轮。矢十字周围都是碎石，这是一种防盗机制。普通人没有谁能在不发出任何声音的情况下走过这些碎石。搬运一只北极熊标本一定会制造出巨大的噪音。昨天晚上我当然可能比平时都更累些。但是我不知怎么地进错了卧室。清晨不一样的天空让我比往常早醒了。”

“进错了卧室？”

“是的。我的卧室是我们进来房子的东日光室。但今天早上我是在西日光室睡觉。”

“？怎么会进错卧室呢？你在中间的工作室工作，而且你的工作桌在房间的中心，不是吗？”

“是的。”

“你的工作桌面朝北边，那么你的后面是南边，而你的左右分别是西边和东边。这很简单就分出来啊。你都在这里住了6个月了，你似乎不太可能走错方向啊。”

“但是很明显我走错了。你知道我喜欢让每样东西都保持井然有序。我不能忍受不对称的东西。这也我买下矢十字屋其中的一个理由。东西日光室有着完全相同的家具，摆设的位置都是相同的。美丽的对称是人类智慧的产物。对称是人造美的基础。”

哼。“我们说的是点对称而不是线对称，对吧？” “嗯？不，就是线对称。房间都是相互镜像的。”

“然后这里发生了一些更加奇怪的事情。这两个的家具的摆放被互换了；在你打开门的那一刻你会注意到。你是不是还没注意就睡着了？”

“……呃，唔……嗯。”

“你是不是没有开灯就上床睡了？”

“不，我先开灯，再上床睡，然后通过枕头附近的开关关灯。”

“你是不是喝了很多酒？”

“我晚上9点后就不再饮食了。我会偶尔小酌一下，但从不过量。”

“……”

“我想这些错误是会发生的。但我不是唯一在昨晚犯这个错误的人。”

“还有别人的？谁？”

“我的客人。我暂时让她留在这里。”

“……那么昨晚你还和其他人在这里咯？可以再多说一些吗？”

“我当然会说。但请你不要和任何人提及她。她还是一个高中生。如果有谣言说她留在一个单身男士的家里，你懂得……这对于她是一种羞辱，不是吗？况且她也有她的理由。”

“比如？”

“她除了自己名字什么都不记得。她失忆了。严重到我都读取不了她的过去。所以我让她帮忙照看这个地方，同时她试图揭开她的过去，等待她的记忆恢复……”

“嘿……你以前不认识她？”

“一点也不认识。她可能只是比你大一点。我搬到这里

不久后她就出现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和别人一起生活，但我总不能把她赶到大街上，况且她看起来像是个好女孩。

我们相处得很好。”

“她叫什么名字？”

“杉本铃美。”

“那么她也和你一样进错卧室了？”

这似乎是一种有趣的生活方式。露伴似乎也很高兴这样子。

“是的。她睡了我的床，而我睡了我借给她的床。真的很尴尬。是她先犯错误的，但这并不是指责她的借口。至少我不会在她身边打鼾。无论怎么说，是光线把我叫醒的；光线从天上错误的地方出现，错误地照在我的眼睛上。我跳起来，走去我的房间敲门。然后她也醒了。我隔着门向她解释昨晚走错房间的事，然后走开了，好让她能够回去自己的房间。因为她要穿过工作室回到自己的房间，我只好走去北日光室。那就是我发现九十九十九的尸体的时候了。”

“唔……”从浪漫欢乐的喜剧变成恐怖的谋杀案。

“我觉得是简单的布局和不是很多的家具，让这种意外变得可能。”露伴继续说道。“我没有喝醉，而且我是一个因为早上光线的不同就能惊醒的浅度睡眠者。所以我也不知道，我怎么能在有人把一只北极熊标本搬进我家里的情况下依然睡着。”

“没有必要再想这些了。”我说。

“嗯？”露伴对着我眨眼。这房间的杂乱使我心烦。为什么会这样？还是同时发生两次？

这意味着一些东西。但我还不知道是什么。

“那么为什么会有一只北极熊在这里呢？”露伴问道。

这我知道。“北极熊标本并没有和九十九十九的尸体同时搬进来。它一早就在这房子里，很可能就在这个房间里。”

“什么？这里？这只巨大的北极熊标本？”露伴摇着头

说。那只熊有25米长。如果它站起来应该有3米。“从什么时候开始？”

“自从你搬来这里后，你有没有去过旅行？”

“没有。不是我的工作安排让我待在这里。我根本没有需要去取材的地方。”

我不管你这些。“那么你是每天都在家里工作了，这就意味着很难猜测你什么时候会出去。这只北极熊在你搬进来之前就已经在这里了。”

“嗯？在我买下这里之前？”

“没错。”

“然后怎么解释我住在这里却没有发现它？你当我是瞎子吗？”

“露伴，几乎快夜晚了。在太阳下山之前，让我们做个实验吧。”

“好的！开始吧！”

“但首先，我想问……你想要这只标本吗？”

“一点也不想。”

“我这样问是因为你严格来说是拥有者。那么现在，你的浴室在哪里？”

“什么？为什么？”

“我需要借用一下你的理发剪。”

露伴的头型很漂亮，但他戴着一条奇怪的锯齿状的头巾，下面的头发被整齐地修剪。

这看起来不像你在美发沙龙里想要的发型，所以我肯定是他自己修剪的。我猜得没错，我带我去了浴室，给了我一把剪刀。我还借了一把扫帚、一个垃圾铲和一条毛巾。

“我得告诉你，我不是一个喜欢借东西给别人的人！就像我之前说得，我很紧张！”

“我不会亲自用它们。”我说。我们回到北日光室，我开始剪掉北极熊的毛，剪掉被棕色染料染色的部分。咻咻咻。

“啊啊啊！我不会再用这把剪刀了！你会赔给我的吧？啊！啊！我会把账单寄给你的！我是认真的！啊啊啊！”

我没有理会。“拜托，你太让人分心了。为什么你不去叫杉本？我想见见她，听听她的说法。你就在工作室里等着，直到我叫你。”

“嘁……你不会对她无礼吧？我可不能容忍这个！”他咕哝完就走了。我专心地帮熊剪毛。最后，它看起来又像回一只北极熊。好样的。

我把碎毛扫到垃圾铲里，但是房间里连一个垃圾桶都没有，所以我只好把垃圾铲放在角落。我用毛巾擦了擦地板。然后去冲洗毛巾，在去浴室的路上，我发现露伴从工作室的门偷看了一下。

“再多等几分钟。”

“啊啊，你还擦了地板？当警察对你大叫着破坏案发现场时，你不要看着我！”

“是的，是的，不用担心那些。”

血迹被擦干净后，北日光室的地板又变得又白又亮。好样的。我把毛巾放在垃圾铲上，离开了北日光室去找露伴。他独自一人呆在黑暗的工作室里。杉本出去了？不要紧。“实验已经准备好了。跟我来吧。”

露伴原本坐在工作桌的边角上，他跳了下来，一路小跑过来。“那么？我们要试验我的假性失明？”

“没错。”

“……！你是不是把北极熊藏到哪里了？”

“没有。我只是检查一下你有多瞎。” “你说什……？”他说着，但随着门打开，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哼？……？那只熊呢？它还在这里？”

我觉得是这样了。

他没有看到熊。这只熊背对着露伴。

我开始解释了。

“北极熊已经进化到能够在雪地里捕猎其他动物。它们的毛是空心的，而这些空心有助于它们把明亮的北极光散射开去，让它们的身体看起来变得更白，防止猎物发现它们的靠近。它们的身体没有影子，这让光线直接照射它们的身体，使它们温暖起来。露伴，你现在就是雪地里的一只被北极熊跟踪的海豹。在这个白色的房间里，刚光透过这些巨大的窗户，以及房间外的那些白色的碎石和沙滩，当你那个黑暗的工作室进到这里时，这北极熊的毛把光线都散射了，从而欺骗了你的眼睛。”

“呀呀呀不不不！”

露伴对我的推理的反应是如此奇怪的噪音，这让我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

现在不是笑的时候。这不是凶手专门准备的把戏。“自从你搬进来住之后，你就一直忙于工作，以至于你都没有在北日光室布置什么家具，而且也几乎也不过来这里。即使你被阳光被蒙蔽欺骗而从没看到过这只熊。但是这只熊就一直在这里。何况这只熊一直在房间里，所以在其他时间或者其他角度的话……任何人只要在一个黑暗的房间工作后，通过门缝偷看这个房间，就会看到这只北极熊。和你一起住的那个女孩没想到你会看不到，也从来没想过向你提起它，不过她就是知道这只熊就在这里。杀害九十九十九的凶手也是发现了这一点。这就是为什么他会在他的金太郎展示中使用这

个把戏。露伴你看，这就是开始了。这就是凶手的想法了。”

“但这已经是第三宗谋杀了？”

“他只是简单地选择在后来的狂欢中使用而已。但因为他有这只熊，所以他知道他可以实现金太郎展示。也因为他可以实现金太郎展示，所以他接着决定做浦岛太郎和桃太郎的展示。根据每次展示的难度，他肯定是这样得出这个计划的。”

“……”

“然后，露伴，金太郎、浦岛太郎和桃太郎这三个著名的太郎，都是著名的民间传说。那么还会有更多的谋杀案吗？还有很多其他的民间故事，所以为什么要选择这三个都叫太郎的传说人物呢？”

“我不知道。”

“这一定是有意义的。但这三个著名的传说都已经被用

了。你还知道其他有着太郎的民间传说吗？” “怪怪怪？”（可能是指水木茂的《怪怪怪的鬼太郎》或者《咯咯咯的鬼太郎》）

“那不是一个民间传说，而且动画歌曲也不是童谣。”

“那Q太郎（源自藤子·F·不二雄的《小鬼Q太郎》）也不是了。”

“没错。”

“那我想不到其他的太郎了。”

“我也不知道。也许在日本各地都有一些关于太郎的传说，还有关于它们的歌曲。但如果人们看到关于这些太郎的谋杀展示时，不会想起这些太郎传说，那这些谋杀展示就没有什么意义了。偶尔可能会捉到一个为艺术或者其他什么而做这些事的凶手。但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这三个案件太过于纯粹了，纯粹的著名传说。如果有第四次谋杀，那么这个谋杀展示就必须以一个十分著名传说为基础，传说不够著名那就和前三次展示不符合了。我想我们大概可以假定，这个连环侦探谋杀案已经在三次谋杀后结束了。”

“如果我是凶手，我会泄露第四次谋杀展示的原型太郎。”露伴说。他这是瞎捣乱嘛。我没有理他，而且回顾了我的推理。三个案件，三个地点，这就组成一个三角形。“露伴，你告诉我另外两件案件的具体发生地点吗？”

我拿出了在车站买的地图，然后露伴自信地指出另外两件案件的发生地点。我不知道露伴从哪里得到这些信息的，但是他确实有这些信息。露伴……拥有一些我还不能理解的力量。但这个我以后可以再搞清楚。我标记了八极幸有、猫猫喵喵喵和九十九十九被发现的地方，连成一个三角形。然后我拿出了九十九十九手绘他的世界的地图。那个世界充满了海洋，到处都是散落开来的潘兰迪亚大陆的碎片。我把案发地点三角形和九十九十九描述的百慕大三角做了对比。果然我是对的。侦探死亡三角和百慕大三角的形状刚好吻合。

九十九十九正是通过这个三角穿越了时间。那这个符号在这里可以代表什么呢？

“……这幅奇怪的地图是什么？”露伴问道。“这不是世界地图吗？我看见了日本。这个奇怪的世界整个支离破碎。”

“这是九十九十九死之前画给我的地图。”

“看起来你好像在对比这幅地图上的三角形和三宗谋杀案形成的三角形。你是觉得这些事和这幅虚构的地图有什么联系？”

“……”

“不是每件事都有意义。同步性的时刻看起来很奇怪，我们的大脑自然会试图从中提取意义——某种不存在的意义。”

我抬起头和露伴目光相对。

“我不同意。有一个重要而不变的规律规范着世界。”

“……”

“每件事都是有意义的。没有事情能够例外。”

“哼。只有在悬疑小说才会是这样。”

“但我是侦探。当我被卷入案件中的时候，世界的规律就向我这边靠近。”

“……这么自信，亦或癫狂。所以这是一部悬疑小说，然后嗯？嗯。我直说吧——如果我也被卷入了案件，如果案件发生在杜王町——那就没有任何一套规则可以规范事物。物理基础定律在这里被多次扭曲到超乎人类认知。”

“……？”在杜王町？这意味着什么？露伴显然是暗示他似乎拥有的神秘力量，但是不是杜王町有某些特殊的东西导致他产生了这种神秘力量？还是说还有其他拥有神秘力量的人？“露伴……你有某……某种能力，对吧？”

“乔斯达先生，你意识到矢十字屋和九十九十九被发现的房间理论上来说是形成了一个密室了吗？”露伴忽视了我的问题，反问道。

“呃？你想说什么……”这有什么问题吗？九十九十九的身体状态很清楚地表明他是被谋杀的，尸体被小心地摆好造型，而且这是第三起案件了。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被误认为是自杀。

“密室在这里没有意义。”露伴说。所以他没有忽视我的问题。

“……因为物理学得定律不再适用了？”

“没错。这镇上有相当多的人可以远距离地杀了九十九十九，并创造出一个密室。”

“……？那你能吗？”

“我能。我可以让九十九十九自己反锁在房间里，把熊的毛刷成白色，脱去衣服，把那块三角形的布缠着身上，爬上熊的背上，用斧头砍下自己的脑袋。当然，我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你能够让人们按你的想法行动？就像催眠那样？”

“非常相似。但我的方法没有那么多的实行步骤，而且更加难以抵抗。”

“……那么……”我犹豫着，但还是决定说出来。“这是超能力吗？是不是这个镇的人都有超能力？”

“我们称这些力量为替身。和漫画里典型的超能力最主要的不同之处是每一个替身都有一种可见的形态。替身看起来可能是一个人、一种动物、一种昆虫、一艘船或一辆车、一根鱼竿或一把钥匙。但因为这些替身显示的形态都在他们主人的旁边，所以我们称他们为替身。替身使者之间是相互吸引的，就像磁铁间的吸引。杜王町就是磁铁的一极。”

我听完颤抖哆嗦，不知所措。

超能力？

我必须在一个拥有超能力者的世界解决案件？现在退出调查已经太晚了。我已经是这案件的一部分了。当九十九十九出现的时候，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已经变了。

每一样事物都是有意义的。没有什么事物能够例外。我就像念咒语似的重复我刚才的宣言。我必须把这些新信息记在脑子里，而且如果我真的是侦探的话，我就能实现侦探的使命。

“说到奇怪的物理定律。”露伴说道。我知道我不想听这些，但我必须听。我需要知道每一件事。

“什么？”

“今天早上，当我在昨晚意外地睡着的西日光室里醒来时，我看了看北日光室。”

“……”

“那些大窗户都是完全平行的，而且箭头后面的门也是玻璃做的，所以我能很好地看到北日光室的里面。北极熊是十分高大的，而且如果九十九十九在北极熊背上，我肯定会看到的。”

“……呃。”

“但乔斯达先生，我根本看不到。”露伴似乎很同情我。

“当我醒来时，北极熊和九十九十九的尸体都不在日光室里。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北日光室外面的天空还是阴暗的橙色。

北极熊的毛没有足够的光线散射来让它隐形。我很肯定这一点。我醒来时北日光室根本没有金太郎展示。我觉得你那北极熊一直在房间里的推论说不通。”

“……！”

“在我这巧合地看了一眼北日光室后，我离开了床，走到了东日光室，和杉本说了一些话，然后走去北日光室，就发现了金太郎展示。换句话说，在这几分钟……不，在我在其他房间里的一分钟里，凶手杀了九十九十九，把熊搬进房间里，布置展示，最后从密室里逃走。所有的一切都没有被去日光室路上的我看到，也没有踩到房子周围的碎石。我想这很明显不是任何正常人能够做到的，无论这个人多么的机智。”

“……看起来确实是这样。”

“我不是想吓唬你，但是另外三个侦探已经被杀害了。你应该考虑自己的安全。你看起来是个老练的侦探，但我觉得没有替身的人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真得如此吗？

“如果一切事物都有意义，那我很肯定我来到这里也意味着什么。露伴，”我说，“你能告诉我更多关于替身的事吗？”

“像我们这样的人从不与他人分享我们能力的细节。”

“……”

“但出于某些原因，我发现自己被你吸引了。不要误会！

我说的是刚才提过的磁吸引。因为这些原因，我确信我们的见面不是偶然。”

“理所当然。”我说。“我或多或少是被召唤来这里的。

被邀请……被恐吓过来的。露伴，你知道……嗯……呃？” 什么？我不能把话说完。我刚才还知道那名字的，但是现在我确说不出来。我是想问露伴知不知道那个名字。

“嗯？什么？”

“抱歉。我打算问你知不知道一个名字，但是突然就想

不起来了。”我是一名侦探。这从没发生过。这不可能发生。有可能只是我忘记了吗？不，不可能。我的记忆从不会让我失望。露伴安静地看着我。“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事情？” 他点了点头。“是的。如果你大声说出那个名字，你就会死。”

“……？”什么？如果乔治·乔斯达来过杜王町，我就会杀了他。露伴也在用同样的手段威胁我吗？

那露伴对我做过了什么？偷走我的记忆？不对。露伴之前强迫我叫他露伴，他的能力和催眠相似……那么他是在控制我，让我忘记那个名字。什么样的力量能做到这点？

“那么露伴你知道那个名字吗？”

“我知道那个名字。但不知道他的脸。”

“你能告诉我吗？”

“不能。说出他的名字意味着死亡。你会爆炸。”

“哼？爆炸？你是什么意思啊？”

“你的身体被炸开。火焰和冲击波。所有东西都变成灰烬，包括你的头发和指甲，直到你存在的所有痕迹都灰飞烟灭。”

“……？你会被什么炸弹炸死？”但是什么样的炸弹能这么彻底摧毁人体？

“……你整个身体就是炸弹。”

“？……你是什么——”意思？在我说完之前，门铃响了。

听起来就像是假小提琴的声音，这让我用几秒才反应过

是门铃声。 “哦，他们又来了。”露伴说道。他的眼睛变得无神。他怎么了？我不由地想。“抱歉。”他说。“但你能让他们离开吗？我和他们很熟，但最近他们一直忽视我。这让我很烦。”

忽视他？“啊……你真的应该自己处理。”我不是来调解孩子们的争吵的。

“来吧，你是侦探啊！赶走那些干扰调查的人是你工作的一部分啊。我保证他们绝对会碍事的。”

“你是怎么认识他们的？”我看着露伴问道。三个穿着校服的男孩，看起来和我的年龄差不多。他们沿着房子朝我们走过来。其中的两个看起来像不良学生。我明白露伴为什么要躲避他们了。“他们还是孩子，你确定他们不是你的粉丝？”

“他们不是粉丝！他们只是我的痛苦！每次他们的出现都会带来麻烦。我要回工作室去了。你要摆脱掉他们啊。” 露伴转身，像逃跑一样的离开北日光室。但当他打开门的时候，他停下来了，说道：“杉本，你也来。” 我转过身去看，但只看到露伴一人穿过了门。

我有点晕了。替身。一场谋杀展示和在一分钟之内创造一个密室。一个藏在我记忆里的名字。露伴奇怪的行为。说出他的名字意味着死亡。你会爆炸。这座奇怪的房子和发生在里面的奇怪事件。矢十字屋和立方屋。甚至有一个失忆的女孩，杉本铃美。露伴对她有一点奇怪。杉本，你也来。露伴在对着空气说话，好像那里站着一个女孩……？我打开了门，站在外面。我必须找真相。

当那三个男孩看见我从矢十字屋出时，他们进入了攻击模式，维持一个三角队形。两个不良学生有着相同脸孔，可能是双胞胎；一个走去我的右边，另一个走去我的左边。走在前面的男孩看起来是一个好孩子；他看起来不像会和另外两个做朋友。他摇了摇头，对着我微笑。

“你好！”

我向他们弯了弯腰。“下午好。”

“这里今天发生一宗谋杀，但我们看到你在房子里面，所以过来看一下。”他说道。他虽然一直在微笑，但却仔细打量我。

“自我介绍一下。”我说。“我叫乔治·乔斯达。16岁，侦探。”

“16岁？我们也是。侦探？但你不应该一个人在这种地方。毕竟，在这里被谋杀的也是侦探。”

“是的。我认识他。”

“噢！我很抱歉。那么你是来调查的？”

“没错，你们是……？”

“……房子主人露伴老师的朋友！”

露伴让我把你们赶走。“我明白了。好吧，如果我吓到你的话，我很抱歉，但是露伴让我留在这里，所以……”

“露伴什么！？”我右边的不良学生咆哮着。“你是不是在撒谎！”有趣的是，他并没有像大多数不良学生那样，试图冲到我面前。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三米开外的地方。

他的身体语言清楚地表明他准备扑向我，而我也被吓到了。

他的孪生兄弟保持着同样的距离，静静地看着我。这显然是他们正常的战斗距离。在我的可达范围之外。但他们能够接触到我。

他们有替身能力，有着他们自己的替身形式。

“那么……”我说着。“你打算放出你的替身，然后呢？” 我右边的男孩厉声喊道，“你能看见替身！？”有什么东西抓住了我的喉咙。他本人一动不动，有什么其他的东西握住了我的脖子，并把我举到空中。一只看不见的手，但我能感觉到手掌和五根手指。它的形状像是一个人，但它不是人。它显然是露伴之前说过的人形替身。我尝试抓住这只手，但我的手却穿过它，只抓到了空气。当那不良学生看到我这样，他看起来很惊讶。“你不能……？什么？你不是替身使者？那你在这里干什么啊？你对露伴又知道什么？”

他的替身把我向矢十字屋的玻璃猛砸过去。

“……什么？”我问。

“露伴在哪里？你不要再想说谎了！” 哪里……？

“他就在这里啊！”我马上背叛了露伴的信任说道。我没有更多的选择；我的视野很快就变得模糊了，我感觉快要昏过去了。

“这里！？你在说什么啊！？已经两个星期都没有人看见他了！你不要糊弄我！”

露伴他消失了？最近他们都一直忽视我。但他们叫露伴做老师，而且明显在拼命地找露伴。这就是为什么我现在像这样子在空中摇来摇去的原因。这并不会相加起来。他们怎么能以这么不同的方式看待形势呢？

另一个不良学生转向房子走去，大喊：“露伴—老师！” 那个微笑的男孩一直紧紧地看着我，没有说什么。

血液被阻断了流向，我的大脑开始缺氧了，但我还是强行思考着。

“露伴—老师！”不良学生B又在大喊着。“什么？” 露伴说。“老实说，你才是最坏的那个。”我听到露伴的喃喃低语。但不良B问道：“铃美，露伴有回来过吗？”就像露伴所说的那样，他们忽视了他？“这不对啊。”不良B说。

“今天的谋杀，我肯定是他。铃美，你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不安全。”我贴着玻璃往上蹭高。“呃？但铃美，他很可疑啊。”不良A说道。

呃？为什么他说‘呃？’。

好像他在回应杉本铃美说的话，但我没有听见她的声音，也根本看不到她。

我试着把头扭后去更好地看一下。

“乔斯达先生，明白了吗？”露伴叹息道。“他们是最糟的。”

不良A对不良B说：“我们没有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嘿嘿嘿。”他转过来看着我。“你可以假装侦探，但你其实是吉良吉影——”

喔！我想起来了。抓住我喉咙的隐形手消失了，我摔在地上，几乎大笑出来。我记起来那个名字了！我怎么能够忘记呢？等等，我记起的是什么东西来着？我跪着碎石，猛烈地咳嗽着。不良B跑到我身边。“不！！！不可思议！不可思议，你在哪里！？”这可真是怪异。然后他揪住我的衬衫拖着我走。“那么你是一个替身使者？”他大叫道。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直到我看了看周围。不良A消失了。“你对不可思议做了什么？现在就把他带回来！或者我马上干掉你！我倒数三声！一！”

很显现不可思议是刚才那个掐住我的不良A的名字。他的突然消失让不良B进到了我可以攻击到的范围里。他看起来很害怕的样子。

“等等，我不知道……”我看见露伴站在他旁边。“露

伴，你看到了！说些什么啊。”不良B看见我看着他的肩膀，转过身去看。他又马上转回来，很生气的样子。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你是不是搞混了他的消失啊？” 什么？到底怎么回事？“天啊。”露伴说。“你的兄弟消失了，你还要继续这个玩笑？你个混蛋。”不，他没有忽视露伴。

不良B没有看见露伴。

“他是同伙！康司、铃美，退后！不可思议在哪里？马

上告诉我！二！”不良B大叫道。剩下的另一个男孩退后了，但仍然一直紧紧地看着我。我看着周围。

他们还在和杉本铃美说话，但是哪里都没有铃美的身影。但她就是在这里。

我只是看不到她。

“我会狠狠揍你！” 我现在明白了。

“时间到了！准备挨打吧！这是我最擅长的！”

当那隐形手掐住我的喉咙时，我被压在矢十字屋的窗户上，笔直地摔了下来。但那扇窗户现在离我有两米远了。

“好吧，小狗，准备好被干掉吧！”不良B说，向后退了一些。就像不可思议，他有其他的攻击方式，能让他在战斗时依然保持着距离。

“等等！我可以找到不可思议。”

“什么！！！？”嗓门依然很高，但他停止了攻击。我站了起来。

“我是侦探乔治·乔斯达。我可以解决这个案子！” 虽然有些夸张，但这为我赢得了几秒钟的时间。

另一个男孩站在不良B的身后，很冷静，但也很紧张，也在保持警惕。露伴看起来有些动摇，但更多还是被发生了什么吸引着。他们看起来都不像在演戏。我可以看穿凶手的谎话，而且我的测谎能力已经磨炼得很完美。他们都没有说谎，他们所说的所看到的都是真的。这就意味着即使我看不到，杉本铃美就在这里。

如果我们四个都没有做任何事，那么杉本铃美一定诱拐走了不可思议。

但并没有伤害他；她是露伴的室友，而且看起来和这些

男孩很要好。那么她并不是让他消失，而是把他藏起来了。

藏在哪里？怎么藏？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可思议不见了。我已经落到地上了。我落下的地方离我刚才被压的窗户有两米远。当不可思议不见的时候，他并没有把我扔到一边。那只手就直接消失了，然后我就直接掉

下来了。两米远。但他不见的时候，我的背还被压在玻璃上。

物理基础定律在这里被多次扭曲到超乎人类认知我必须接受这一条新规律。我没有移动过。

就在一瞬间，窗户向前移动了两米，我掉落后又向后移动了两米。

窗户自己移动了？但要把像不可思议这么大的人藏起来还不够。这需要移动更大的东西。

会是什么呢？我走到西日光室那扇被我压过的窗户前，弯下身子，将碎石移到一边。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灰尘在下面。外墙看起来就像延伸到地下，但我靠近一些看，发现一条模糊的线穿过它。

一条缝隙。

忘了那些旧的物理吧。

好吧。我站起来，再跑过它一遍。为什么她要藏起不可思议呢？在那么准确的时刻？

他之前做了什么？

他说出了那个名字。就在我想起那个名字的时，他就不见了。

那个我（再次）记不起来的名字是关键。它当然就是。

露伴也是这样告诉我。

说出他的名字意味着死亡。你会爆炸。

你的整个身体都是炸弹。

我应该按照字面来理解。如果你说出那个名字，你就会爆炸和死亡。但杉本铃美阻止了这件事的发生。

她把他带入真空中来阻止爆炸。通过把他放在矢十字屋的底下。

这就是杉本铃美的能力。

但她不是替身使者，也不是人类。如果她是，我会就像看到那三个男孩那样看到她。但我却看不到她，因为她不是替身使者。不可思议也证明了我不是。

你能看到它们！？

你不能……？什么？你不是替身使者？

能看到替身就证明了你也拥有替身。而我却不能看到杉本铃美，那个失忆……或者没失忆的女孩。

她是一个人形替身。因为她不是人，所以没有记忆。替身不只是简单站在你身旁，它们是拥有能力的。杉本铃美的能力——虽然很难相信——显然能让她移动矢十字屋。她通过移动矢十字屋来把不可思议藏起来。

除了不可思议还有一人。

我看着露伴。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家里，不和任何人见面，所以没有发现这个和他生活的女孩不是人类。他笑嘻嘻的，很享受这种转变，但他也是隐形的。

我可以看到她，但那三个男孩看不到。如果替身使者看到不他，他就不是替身。他是其他某些东西。不是替身，但也不是活的。

也不是死的。就像不可思议那样被藏起来了。

不可思议和露伴在矢十字屋的底下是怎么活下来的呢？难道那里有氧气？我不知道，但这不重要。因为物理定律已经没有用了。重要的是他们还活着。如果她想把他们压死在矢十字屋底下，她完全可以放任他们爆炸。

但如果露伴和不可思议都被困在生和死两种状态之间，为什么露伴又站在我前面说话呢？

因为他是一个漫画家，他有截稿日期。如果你杀了他，他也会由于太过担心日程安排而死不了。

“露伴。”我说着。不良B又看向了他，但什么都没看到。“你的替身可以控制别人或者改变他们的想法？” 他点了点头。“是的。这就是天堂之门的能力。”？他替身的名字？

随便了。“好吧，首先，你可以让我看到替身吗？” 露伴停止了微笑。“你确定吗？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为好。不要介入。”

我点了点头。“我是侦探。我需要知道所有事实。如果替身是这案件的一部分事实，那么我就必须看见并了解它们。”

“好吧。嘿嘿嘿。我很欣赏你的气魄。那接下来我会打开你的门！天堂之门！”

我不是很清楚是不是很有必要像战斗动作那样叫出自己替身的名字。但他哗哗哗画出他的漫画形象，然后我又刷刷刷了。

但这次我看到了。

我的脸像书页一样剥落。

“啊啊啊！！”我大叫着。“嘿。”露伴说。“我替身能让任何看到我画的角色的人变成书本。我可以阅读你的书页了解你，也可以在你的书页上写一下新指令和事实。哈哈哈！”

我努力不让风把我的脸上的书页吹乱，我看了一眼不良

B。在他旁边的空气中漂浮着三只奇怪的海豚。

“你既然变成了书。”他说。“那就代表露伴还活着，并且就在我们身边。”

“没错。”

“你在看谁？”他咆哮道，

我看着他旁边的男孩。他的头上有一个螺旋桨，就像是哆啦A梦的某件道具。“是啊，看起来有点蹩脚。”他边说着，边晃了晃脑袋。这让我很惊讶，差点就笑出声来，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那消失了的那个男孩的替身像什么？”

“我们为什么要告诉你啊？”他的兄弟大声喊道。

“我需要收集所有信息来解决案件。我在努力地寻找你的兄弟。”螺旋桨男孩把信息告诉了我。不可思议替身的名字是纽约重案组。他是一个警察，有一张贱嘴，而且性格也不友好。显然他是典型的纽约人。哼？

最后我看到一个很活泼的女孩站在露伴旁边。她看起来比我年长一些。我终于看到她了。“杉本铃美，我为这耽搁感到抱歉。我是乔治·乔斯达。”

她笑着对我打招呼，但她声音很颤抖。她在害怕。害怕什么呢？害怕其他人发现她是替身？

她肯定看见了我脸上的犹豫。“不用担心。”她说。“我不知道真相是否总是最好的结果，但误解和谎言将使我们一事无成。”

说完她微微一笑。她真的很漂亮。

最好的结果？这些话对我来说是福音啊。

铃美伸出手抓住露伴的手，说：“对吧，露伴？”

“呃？发生了什么？”他说着脸就变红了。我有些嫉妒

他。当然了，她在担心这个纤弱的漫画家。

我听取了她的话。“露伴，接下来对那几个男孩用天堂之门。”

“男孩？”不良B说着。“你和我们是同龄人啊。”他又大声说。

“让他们能看到，嗯……，不是鬼，没错，但是，嗯…… 灵魂投影。”

露伴明白我的意思，而且看起来有点惊讶。但一瞬间天堂之门就出现了，两个男孩能够看到了。在他们的欢呼和惊讶声中，我解释了我的想法，让杉本领我去到矢十字屋的底下，这样就可以检查露伴和不可思议悬浮的身体了。

露伴无言地盯着自己，然后又看向铃美。现在他知道了铃美不是人类了。

“那么你对你吃的食物和喝的咖啡做了什么？浪费我

的东西！”他说道，像是在生闷气。铃美只是微笑着。“抱歉。但我想和你一起吃。”

“……听着，我没有因为这些或者其他事生气。”他们只是在调情！

我们回到屋里，我让他们向我说明替身的基本知识。我让铃美移动了房子，做一个实验来证明我的推论，之后便确定我已经解决另一个谜题。

“露伴，这就解释了凶手怎么在一分钟内完成展示和创造密室。当你昨晚完成工作后，你走去你的卧室——东日光室睡觉。就像你总是做的。你不可能从工作桌起来后，转错方向，走过错的门。即使你真的这样做了，西日光室里的家具摆放是和你的卧室成镜像的，你太紧张了，以致你忽视了 ——如果你能接受这种表达的话。就像你往常做的那样，你走去东日光室睡觉。但当黎明到来时，房子已经转了180°，所以你就在西边了。光线的奇怪足以把你惊醒，而你就会以为自己一定是谁错了地方。你就起来去和杉本把房间换回来，但在你离开之前，你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北日光室——实际上是南日光室。因为你不用南日光室，它自然是空荡荡的。露伴，你有没有碰巧看到南边——实际上的北日光室？”

“……不，我没有那样。”

“如果你有，我相信你一定看到金太郎展示已经完成了。

而且它足够光亮，如果你有停下来看，你会注意到房间里所有东西都是向后的。因为一切都是按照你习惯的方式排列，你在那里的几秒钟里都没有注意到。唯一不对的地方就是太阳的位置。那么，你离开的是在西边的东日光室，穿过工作室，叫醒在东边的西日光室的杉本。当她醒来时，杉本注意到房子不知怎的转动了，而且马上就把房子转回来。她这样做的时候，你在工作室里，向通往北日光室的走廊走去。在你没有注意到时，北日光室从房子的南边回到了北边，你在那里发现了九十九十九的尸体。”

杉本点点头。“或多或少是对的。我下意识地把房子转回去，但当我醒来时，这房子确实转了180°，回到它原来的地方。”

“但……这意味着……”露伴开始说话，但我打断了他。

“是的，只有矢十字屋的中心，你用作工作室的正方形房间，不会随着四个箭头转动的情况下这个解释才说得通。这是我刚刚证实了。就像我想的，不管房子转得多快，中间的房间都不会动。”

物理定律不再适用。

传统的逻辑永远不允许我想出这样的解决方法；只有当我吸收了它矛盾的逻辑后，我才能找到真相。“我觉得房子的四个箭头和中心的房间实际上并没有连接在一起。它们看起来都是同一间房子的一部分，但严格来说它们是独立开来的。”

我盯着杉本看，但我看到露伴的下巴靠着她。

“露伴，记住，在山上这里原来的房子是没有窗户和门的。然后，在没有人注意到情况下，那房子变成了现在的房子。这不是重建，而是改建。矢十字屋是在立方屋的四周建起来的，但原来的立方屋仍然保留着——而你一直在那里工作。对不对？”

杉本看起来对我这精确的推理印象十分深刻。“哇。你说得对极了。”

“换句话说，杉本替身的能力最开始塑造出的是立方屋。

但五年前，她的能力又塑造出矢十字屋。这种事已经在替身上发生了几次了，是不是？露伴，替身和替身能力会不会突然发生变化或者进化？”

“会。天堂之门没有发生过这些，但确实存在这些事情。”

不良B——虹村无量大数——在外面等着。他那奇怪的海豚替身，碧海蓝天，最开始只有一只海豚。但现在有三只了，就是发生了进化之类的事情。

而在和那个名字最好不提起的凶手战斗的过程中，杀手的替身，杀手皇后，也发生类似的事情。当他们第一次遇到他时，他的替身能做的只是把接触的东西变成炸弹，他可以遥控引爆这些炸弹。然后它还能把自己的一部分分离出来变成一个可以自动追击的炸弹——枯萎穿心攻击。然而现在它又有了新能力，败者食尘，只要有人说出他的名字就会让人爆炸。在他们打败这个凶手，或者通过某种方法让他停止使用第三炸弹之前，露伴和虹村不可思议就必须一直待在矢十字屋底下来躲避氧气。

“我有一些疑问。”我说。“你是什么时候塑造立方屋的？你拥有什么样的能力？”

杉本犹豫了。“……对不起。我不记得了。”

我也猜到她会不记得。杉本是一个拥有移动矢十字屋能力的替身。与之相对她失去了立方屋时期的……我猜是性格？。

“……我知道了。然后……你在晚上像正常人一样睡觉，

但就在这期间，矢十字屋发生了什么呢？换句话说，它是不是经常自己转动，就像今天早上？”

“嗯……那时，我已经睡着了，所以我不记得了，但这是我第一次起来时发现房子转动了。”

“……？有趣。”

有一些细节我们还没有想清楚，但我必须抓到杀了九十九十九的凶手，找出他们是制造密室的方法，并搜寻那个名字都不能提及的凶手。当我正要更进一步时，虹村无量大数走进了房间。

“杉本，为什么你要移动房子？”他问道。

我们都走到外面，矢十字屋确实在前后摇动。这在房子里是不可能察觉的。似乎房子本身好像发现了什么问题，疯狂地想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不是我干的。”杉本说。

我看了看周围。

就算看向房子和我们周围的地面，也很难说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当我一抬头就发现了问题。天上的云和房子的摇动完全匹配。

但不是天空在移动。

是地面在移动，矢十字屋仍然静止。北极熊一直朝着北方。“就像一个巨大的指南针，”我说。

广濑康司用他的哆啦A梦竹蜻蜓——蓝霹雳，飞向天空。在杜王町的边界出现了一道裂缝，把主大陆分裂开。这个岛在海上漂浮着，并沿着日本海的海岸向北航行。

在听到康司的报告，我们都惊呆了。“现在问你或许有些不合时宜。”露伴在我的耳边说道。“但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所以我没有回答他。

“我一直都在想是否该说出来，”露伴继续道。“但就像杉本所说……”

我不知道真相是否总是最好的结果，但误解和谎言将使

我们一事无成。 “你是一个侦探，并且似乎有着侦探方面的潜质。” 我是侦探。我需要知道所有事实。

“那么我告诉你真相吧。当我用天堂之门查看你的书时，所有你作为侦探在西晓町的冒险故事都在写在一个标题下：伪造。”

哼？

“在你左边耳朵后方，我找到了真实的记录。它很短。 ‘1889 年出生在远离西班牙海岸的加那利群岛。然后成为英国空军的一名飞行员，并参加了第一次世界大战。1920 年被一个空军将军杀害。’记录里是这么说的。我从没见过一个有着真实和虚假的书的人，而且真实的内容非常奇怪。英国和加那利群岛都是不存在的。还 1889 年？你出生在 123 年前，而且已经死了 92 年。如果这是你真正的人生的话，你到底多少岁了？”

第一卷 五 箱

从妈妈在婚礼上拍的一张照片上看来，爸爸很英俊，虽然不比我高多少，但身材比我魁梧三倍，眼眉浓密、笔直、有力，眼神却是那么温柔。他的心中好像藏着某种悲伤，像一只受惊的狗，试图掩饰他的弱点。他的嘴紧闭着，看起来他确实也不是特别健谈的样子。他柔软而蓬松的头发垂在耳朵上，垂到脖子上。妈妈紧挨在他身边，怀着无限的爱意，仿佛正准备保护这个脆弱的巨人免受任何伤害。而现在妈妈把我们带到一个我从来没意识到其存在的地下室里，给我们展示了乔纳森·乔斯达的头。除了他的眼睛没睁开，脖子以下没有任何东西剩下外，那简直就像从画中出来的一样。

当妈妈告诉我们，她在我父亲死后把他的头保存了十五年时，在我的想象中那是一个血肉残缺的头骨。但看这个脑袋，好像他是在仅仅几分钟前被杀的—— 不，简直就像他还活着一样。他的肤色很正常，闪着健康的光泽。漆黑的头发、眉毛和睫毛很好看，仿佛还保持着湿润。他的嘴唇撅起——这是一个有着奇异魅力的保存完美的头颅。妈妈把它放在一个漂亮的玻璃盒子里，时时加以认真的清洗。

“乔治，这是你的父亲。”妈妈介绍着，但我不敢对他说你好，因为他似乎马上就要活过来回答我。

“它……它死了，对吗？”我问。

“你怎么能用‘它’来称呼！”妈妈的呵斥声比我听过的任何一次都要至少响两倍。此时此地，她不是我的妈妈，她是这个头的妻子。”

“对不起。只是……他看起来真的仍然像还活着。” 我说。妈妈没有回答。

呃，他的确死了，是这样吧？

“仁慈的主啊，”丽萨丽萨说，她的手情不自禁地捂住了嘴巴。这一切对她也造成了巨大的冲击。“那么他剩下的躯干……那个和我们一起呆在箱子里的可怕的人，他真的……”

“你……记得那些？丽萨丽萨？”

“是的。我本以为那是个梦。那个男人实在是太可怕了，而你真是吓坏了，你……我真的不能理解，但是你们看起来爱慕着对方。他的身形看起来很像乔治的父亲，但乔治的父亲从来不曾如此可怕过，仿佛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颤抖…… ” 就像她爱慕着他？

那是什么意思？我困惑地看着妈妈，她看上去有些内疚。这使我更加困惑了，这是什么意思？在那个像盒子，或一口棺材的东西里，当我还在她肚子里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妈妈叹了口气，“如果你全看到了……当然了，因为箱子很小。但你还记得这一切？你真是与众不同啊，丽萨丽萨。”

“对不起……”

“你又没做错什么。呵呵呵。我想你确实还记得乔纳森最后的呼吸。” “……我觉得很害怕。绝望。”

“的确，即使我们从客船上逃脱了，这份绝望也没有消失。”

“……”

“让我从头开始讲起吧，”妈妈说。她让佩涅洛珀和史特雷上楼去了，只留下丽萨丽萨和我。

正对着玻璃橱放置着一张沙发，旁边还有一张桌子，一把安乐椅。很显然，妈妈不时来这里陪伴着父亲。妈妈坐在安乐椅上，而丽萨丽萨和我紧挨着坐在沙发上，这使我们看不到她的脸。沙发呈现对角排列，像英文字母V，不管你坐在沙发的哪一部分，你都可以凝视着我父亲的头颅。很显然，妈妈有时躺在沙发上，静静凝视着父亲。专属于他们俩的时间。

即使现在，她的眼睛也没有看着我们，而是看着他。我们坐了一会儿，但是妈妈什么也没说，所以我试着梳理一下刚才听到的可怕的故事。关于乔纳森· 乔斯达和迪奥·布兰度的可怖命运。我叔叔堕落成了一个吸血鬼！

我一直是个天真的傻瓜。我父母的故事和我出生的秘密是我应该想到过、怀疑过、询问过的。但我一直沉溺于自叹自怜而没有去问。

现在想想，我至少应该问问为什么在船上这么多乘客中，只有妈妈成功从沉船上幸存下来，而我的父亲（他有那么多的肌肉）却没能幸存。客船配备了大量救生艇以防发生事故。但如果爆炸如此突然，没有其他人幸存下来，那么妈妈一定在爆炸发生前几分钟就知道了。如果这样，那爸爸也一定知道。既然爸爸没有和她一起活下来，那他一定在爆炸前已经死了，或者处于濒死状态。爆炸前妈妈肯定勉强才躲进箱子里，没有一点时间去救其他人。否则，妈妈几乎肯定会带着他的尸体。妈妈永远不会离开爸爸，即使他已经死了。丽萨丽萨也明白，这就是为什么她会谴责这些指控。

还有这个特殊的箱子。为什么只有妈妈和丽萨丽萨才能逃脱呢？为什么它如此结实，能在整条船爆炸后安然无恙？因为有谁需要那个箱子，妈妈和那个人在一起。那个人就是吸血鬼迪奥。妈妈目睹他杀了爸爸。尽管他的对手迪奥在船爆炸前就只剩下一个脑袋，爸爸还是死了，只留下了他的头。

我父亲的尸体发生了什么？

有一个明显的答案，但我甚至不敢去想它。在丽萨丽萨记忆中的那个可怕的人让一切都解释得通了。但是丽萨丽萨说妈妈和那个男人看起来好像彼此爱慕着对方。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也不想知道。但我无法跑上楼去一走了之。史特雷和其他人都在楼上等着，如果我逃跑了，他们就会取笑我。五年前，我已经在史特雷面前展示了自己是多么的可怜。我不想要像丽萨丽萨那样的力量，那时我哭哭啼啼地说。我希望避免再遇到这样的事。但如果我从他们的嘲笑中逃跑到外面去，有更可怕的事情在等着我。那些会给我召来耻辱的事会再一次找上我。

岛上没有地方可供我躲藏。

丽萨丽萨有点不耐烦了，开始问那些我不愿意听到的问题。

“艾琳娜妈妈，是你在爆炸中救了迪奥吗？”

“……”

“别觉得我不留情面。只是……如果只剩乔治父亲的头在这里，那一定是因为迪奥夺取了他的身体，对吗？我理解你为什么想保护你丈夫的身体。但你永远也不会知道真正的迪奥是多么的可怕。你希望乔纳森·乔斯达的肉体生存下来，即使它现在属于了迪奥 。不会有人责怪你。但让我困扰的是，你们之间的亲密感如此强烈，即使是婴儿的我都感觉到了。”

“……”

“你和乔纳森是青梅竹马的朋友，对吗？这也意味着迪奥早就认识你们了。我去英国，调查了迪奥· 布兰度的一生。我去了乔斯达家族的庄园遗迹，我也和镇上的人谈过。他们告诉我，在你十三岁的时候，你和乔治的父亲就成了一对恋人，但是迪奥·布兰度强迫你与他分手。有些人甚至认为是你欺骗了乔纳森。我不相信他们，但显然迪奥·布兰度做了什么事，使你们甚至不能互相对视。我一直认为那个杀害了乔治祖父，然后成为吸血鬼的人是个暴力而邪恶的家伙，但让我吃惊的是，他很受乔斯达庄园附近的人们欢迎，甚至比乔纳森·乔斯达更受欢迎。他既聪明，又绅士，有很多朋友，不论男女。他还是一个橄榄球明星，却从未向任何人逞威风，他的队友全心全意地信任他；他的粉丝总是能得到他的热情接待。他是镇上最受欢迎的人。他们中的一半仍然相信他是无辜的！他在女士中人气满满，但看起来从未有过女朋友。许多人似乎认为那是因为他爱你，艾琳娜妈妈。无论你十三岁时发生了什么，那件事都成了一个充满罗曼蒂克气息的传奇。我想说的是……如果乔治的父亲没有向你透露任何关于迪奥·布兰度的事情，而那个吸血鬼在公众面前呈现出的又是一个完美的绅士形象，那么你在筏子上迷惘着什么，我就能理解了。”

嗯？丽萨丽萨想暗示什么？气氛太紧张了，我不敢开口。

“伊丽莎白，”妈妈盯着她的眼睛。她用真名称呼丽萨丽萨的这种情况实在是太少见了，我们都倒吸了一口气。

“怎么了？”丽萨丽萨勉强挤出几个字。

“你才十六岁，一个像你这样的小姑娘永远不应该试图谈论关于心的事情，因为她还不可能理解。你还什么都不懂得。至少，你不知道我和乔纳森之间曾经有着什么样的情感，现在仍然在我们之间的那些情感。” 呀！

我见过她斥责丽萨丽萨，但她从来没有这么情绪化过。我知道这不是因为丽萨丽萨戳到了她的痛处，或是因为她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或是任何类似的情况。丽萨丽萨也知道这一点。妈妈平时注意着不让怨恨、愤怒或其他负面情绪流露出来。内心愈是愤怒，她就总是显得愈发冷静。当她遭遇不快或坏运气时，她比其他时候微笑得更频繁。但现在呢？她的愤怒溢于言表，这显然是因为牵涉到了我父亲。

“……有很多事情我不期待你能理解，因为我还什么都没告诉你，”她说着，语气又温柔了起来。我松了一口气。丽萨丽萨也一定和我一样。不过妈妈内心还是有些斥责的情绪，“但那不是对这件事妄加幼稚的推测的理由。”

然后妈妈开始讲述她的故事。

“从我遇见他那天起，迪奥·布兰度就一直是纯粹的恶。狡猾、残忍、渴望支配，他从没有企图掩饰自己的控制欲。但他是如此有魅力，许多人毫无保留地表达着对他的欣赏。唯一能看清楚他本性的是那些不想要他的帮助的人，而这样的人不是很多。绝大多数人同意他有着某种傲慢与狡黠，本能地感觉到一旦他们碍着他了，就会被他无情地摧毁。他们可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他们拼尽全力待在他较好的那一面。任何激怒了他的人都会被无情抛弃，由他的爪牙无情折磨。有人看到了这一点，害怕卷入其中；他们躲开了迪奥的眼目，甚至拒绝提及他的名字。因此，只有几个知道他真实的邪恶的人——偶然看到了他黑暗的灵魂——才能强迫自己既不讨好他，也不躲开他的目光。迪奥他直接而有条不紊地追逐并迫害着这种人。主要就是指乔纳森·乔斯达。但不久以后，迪奥就被乔斯达家族所收养了。迫使我和乔纳森分手后，他就不再直接攻击乔纳森，转而把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并不是说他做了什么，他只是密切监视着我，确保我从未走近过乔纳森。起初，我以为他想使乔纳森陷入更深的孤独。毕竟，当乔纳森和我第一次变得亲密时，迪奥已经夺走了乔纳森身边的每一个朋友——除了他的宠物狗。在我被迫离开乔纳森后不久，我听说那只狗，丹尼，也死于一场可怕的神秘事故。乔纳森现在陷入完全的孤独了，我想。但这时迪奥彻底改变了他对待乔纳森的方式，就像变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人。乔纳森所有曾经的朋友都回来了。迪奥也带着友好的微笑向乔纳森敞开了怀抱，好像他们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冲突似的。从远处看，我能发现告诉乔纳森的困惑不安。他过去的朋友重新回来使人快慰，但他从来不能消除对迪奥面具背后真实意图的怀疑。换句话说，迪奥把他留在孤独的悬崖上。被那些他永远无法信任的伪装的‘朋友’所包围，他只能永久地保持与世隔离。如果他一个人呆着，他很容易在某处找到了一个真正的朋友。但迪奥竭力击碎他找到朋友的每一点可能性。但是，尽管有些孩子被允许陪着乔纳森，迪奥总是密切监视着我，不让我靠近他。这一点比其他任何事都更加让我确定了真相。无论迪奥用什么方式试图阻止，只要我和乔纳森看到了对方，只要我们交换一个眼神，我就能触碰到乔纳森的心。这就是为什么迪奥他如此努力地阻止这种事情发生的原因。我知道乔纳森一定很难过，不能信任身边的任何人，于是我考虑了很久是否该做点什么。最后我放弃了这念头。

毕竟，乔纳森可以为我而战，但他还不能保护我。”

听到妈妈这样说我很震惊。我的意思是，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爸爸就在那里。也许只剩一个头，但他看起来简直还活着。妈妈看到了我的表情，笑了起来，“别担心，乔治。这种话我在这里和你父亲说过好多次了。” 喔？说一个死人的坏话……？”

“嘿嘿嘿。你看，我还知道很多别的东西。我知道乔纳森永远不会允许迪奥毁了他的人生。我也知道命运终有一天会让我们重聚。但是，命运也带来了比我想象中还要糟糕的事情。我成为了一名护士，负责照料在乔纳森庄园的大火中严重受伤，奄奄一息的乔纳森。不久，乔纳森又一次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我，继续他的战斗。我并不介意，因为我信任着他。后来他又回到了我身边，又是严重的伤势。这次他终于和迪奥做了个了结，接着我们就结婚了。至少我是这么以为的。但正如我前面所说，迪奥幸存了下来——至少他还剩下他的头。他又一次想把我从乔纳森身边赶走。嘿嘿。你知道，我丈夫有点傻。什么样的傻瓜不会孜孜寻求作为吸血鬼的不朽身体呢？”妈妈看了看爸爸的头，笑了，没有一丝悲伤和遗憾，只有温柔和爱意。她是个了不起的女人，我想。我听到丽萨丽萨有点哽咽。

“现在我们讲到了事件的关键之处，”丽萨丽萨与我交换了一下眼色。“那些在乔纳森与迪奥最后的决斗时发生的事情，在我，丽萨丽萨和我肚子里的乔治漂流在那个箱子里时发生的事情。”她闭上眼睛，约有一分钟之久，然后睁开眼睛，开始讲述。

“当时船上的惨状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死去的人正在攻击那些还活着的。每一间房间，每一条走廊都回响着尖叫，可怕的呻吟，以及不祥的笑声。空气中弥漫着血的味道和疯狂的灼热。在这一切的中心，乔纳森和迪奥对决着。而一切都在一瞬间内结束了。就在我的眼前，乔纳森接受了他的死亡。当我发誓要和他同生共死时，他指着在一边哭喊着的丽萨丽萨，示意我去拯救她，和她一起活下去。我无法拒绝他，于是我抱起丽萨丽萨，爬进箱子里。你一眼就可以看出它不是一个普通的箱子。那是个形状像棺材的庇护所，大得足以让一个成年人爬进去。我可以把它从里面锁起来。就在我关上盖子之前，我回头看了看，想知道能否设法把乔纳森弄进来，但他把迪奥的头紧紧地抱在怀里，再也没有一点力气站起来。乔纳森比我重得多，我搬不动他，而引擎室看起来随时会爆炸。乔纳森用他最后的力量防止迪奥逃走。我没有机会撬开他的手臂单独把他救走。‘艾琳娜，你要幸福啊，’ 他微笑着督促我躲进箱子。‘考虑考虑吧，JOJO！’ 我听到迪奥仍在大叫，‘我可以赐予你永恒的生命！’ 我关上盖子，把它从里面锁了起来。就在这时，外面如雷鸣般喧闹，一阵爆炸把箱子炸飞了。丽萨丽萨在我怀里哭泣，而我尝试着不尖叫起来。小时候听过摇篮曲在我的脑海响起，我试着把它哼出来。箱子里面的垫子很软，我一念之间想到这个箱子应该是属于迪奥的，所以我并没有像你们想象的那般焦虑。因为迪奥，尽管犯过几次错误，仍然是一个极其聪明的家伙，他会采取必要的预防措施。箱子外面又发生了一连串的爆炸，我们被冲击得四处滚动，但坚固的铁架和厚厚的垫子吸收了大部分的冲击力。一段时间过去，箱子开始轻轻地来回晃动。我想我们已经掉到海里了。如果有任何人幸存下来，我必须试着去救他们，我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打开了盒子。我完全清楚，不管漂在水面上的是什么，那都不可能是幸存者，而是他们的尸体。但我允许自己相信乔纳森的尸体就在附近，所以我必须去寻找。我先把耳朵贴在盖子上，听听是否还有尸生人的哭号或邪笑，而我听到的只有海浪的拍打声，于是我转动钥匙，把盖子开了条缝。外面没有任何恐怖的迹象。透过缝隙我能看见天空。太阳刚刚落下，天边挂着美丽的紫色晚霞。海风轻轻地吹进来，所有的疯狂和恐惧似乎都随之而去了。我松了一口气，打开盖子，坐了起来。令我惊讶的是，我们离船的残骸已经有一百米远。我环顾四周，什么也没有剩下，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我把手浸入水中当作船桨，打算就这样划回船上。然后我看见箱子下面有一只手，正试图抓住我的胳膊。我认出了它。我完全认得那只胳膊，那只手，那些手指。

“我把手从水中缩回来，试图重新盖上盖子…… 但我立即注意到身边的丽萨丽萨消失了。‘艾琳娜· 彭德尔顿，’我转过身，看到迪奥可怕的脸正浮在水面上。他的头下面有一具身体，刚才那里还什么都没有。那具穿着在爆炸中变得破破烂烂的衣服的高大魁梧的身体，我实在是太了解了。当爆炸发生时，迪奥肯定是从乔纳森的怀抱中逃脱，并夺取了他的身体。悲痛和恐惧是如此强烈，我真想哭出来，但现在眼泪对我来说太奢侈了。箱子比较破烂的一面插着一块船板，迪奥把乔纳森的脚刺穿固定在那上面。一想到他对我丈夫的身体如此粗暴，我就感到一阵愤怒，但我不敢把这份愤怒说出来。我不能这么做，因为曾经属于乔纳森的胳膊正抱着小丽萨丽萨，抵在曾属于乔纳森的胸膛上，而里丽萨丽萨面对着的是迪奥张开的獠牙。 ‘或者，我应该称你为艾琳娜·乔斯达？’他的半边脸在爆炸中被炸飞了，这使那笑容更加可怕。迪奥的头似乎只能勉强维持在乔纳森的肩膀上。他提出了一笔交易。‘你选一个吧，’他说，‘我需要婴儿丽萨丽萨的血，或者你的。’”

“我已经答应过乔纳森，我会救出丽萨丽萨。所以我告诉他，如果他敢动一下丽萨丽萨，我就把他的脚从木桩上拔下来，送他去海底。我不认为他还有什么力气，如果他有，那就没必要从我这偷走丽萨丽萨，和我讨价还价了。‘那么选择只剩一个了，’迪奥说。我什么也没说，但我知道我只能接受它。把小丽萨丽萨交给一个吸血鬼是我不可能考虑的选项。‘如果这使你宽慰的话，那你就这样想，’迪奥又说，‘你现在不是在维持我的生命，而是让你丈夫的身体继续活着。’我没听这个，只让他保证不要把我变成一个可怕的尸生人。‘我会充分尊重救我性命的人，’迪奥回答道，‘我有多尊敬乔纳森·乔斯达，我就给予他的妻子同样的尊敬。’但他在船上给我丈夫唯一的尊敬只是快速而无痛苦的死亡。这就是迪奥的傲慢。我伸出手臂，允许他吮吸鲜血。然后我抱着丽萨丽萨，在箱子里休息。迪奥不是一个容易约束的家伙，而我失去了许多血液，几乎不能保持清醒。在我关上了盖子前，迪奥说，‘我想我和乔纳森·乔斯达的相遇会晤是命中注定的，但似乎命运把我们三个引导在了一起。’ 我没有回答他。”

“迪奥整晚都在极度的折磨中挣扎。我听到他在水中翻转，爬上盖子，又掉回海里，为身体的控制权而战斗。有时他大喊大叫，有时他像疯子一样尖叫，用力摇晃着箱盖。除了抱紧丽萨丽萨和颤抖以外，我么也做不了。他当然很痛苦。他正在尝试与一个和自己完全不同，甚至不是同一血型的身体融合。作为一名护士，我知道对任何正常人来说这都是不可能的。人体会排斥外来器官，并攻击它。如果血型匹配，输血是可能的。但是器官和骨骼不是那么容易匹配。而把头接到另一个身体上，这是根本无法想象的。很长一段时间后，我不再听到迪奥的声音，他不再翻来覆去的。我希望乔纳森的身体已经对迪奥的头产生了排斥反应，使迪奥夺走他身体的计划破灭了。我希望能看到迪奥再次变回一个孤单的头颅。我希望他的沉默预示着失败。但又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我听到迪奥大笑了起来，我的希望破灭了。乔纳森的身体将得不到解脱。迪奥大叫了起来，这一次我听得很清楚。‘我将拥有 世界！很好，很好。通往天堂之路？哼！我一定会到达那里的！’他嗓音里的傲慢使我感到害怕的想吐。我在漆黑的箱子里颤抖着，开始思考是否可能将这个恶魔送入坟墓。

“太阳升起之前，迪奥敲击着箱盖把我叫醒了。当我打开箱盖，他说道：‘在日出前让我再喝一顿。’ 我伸出胳膊给他。当他喝完后，他说：‘你一定很饿了。我获得了力量，而你则渐渐衰弱，这不公平。而且我也有必要让你活着，为我不断提供新鲜的血液。’ 他把抓到的一把海鱼展示给我看，然后抓住一块漂浮在附近的船板。一道光线从他的眼睛里射出，点燃了船板，把鱼弄熟后递给我。我知道就是那道激光夺走了乔纳森的生命，讽刺的是，现在它正在拯救我的生命。我从他那接过鱼，仔细咀嚼，然后喂给丽萨丽萨。看样子，她只有三个月大。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赌博，她的生命力在快速的流失。我失去了很多血，几乎一点力气都没有。我在忍受饥饿，但我本人无法容忍接受迪奥提供的食物。当他看到我没有吃东西时，他说：

‘你可能不想吃我提供的东西，但是既然你在喂养这个婴儿，你也应该喂养你肚子里的孩子。’那时我还没意识到自己怀孕了，但我确实已经注意到我身体里的变化。我从未希望这样一个消息是从他那听到的。对此我感到极度震惊，但我的女性本能告诉我他说的都是实话。当我喂完丽萨丽萨之后，我自己吃了剩下的鱼。没有别的选择。‘多吃点，多造点新鲜的血— —多到我喝不完为止。’现在我并没有口述他到底能喝多少血的打算。总之我们的交易达成了，我没有什么可讨价还价的了。迪奥也恢复了不少，只要他一时心血来潮，就能轻易把我杀了。不一会儿我的胃开始了工作，我的身体开始制造血液。我能感觉到我的脉搏一点点变强。血液是维持我们生命的力量，它赋予了我们力量。毫不奇怪，它给吸血鬼带来的是人类远不能及的力量。我把鱼吃完后，迪奥开始大口吞咽海水。‘只要它进入了我的身体，我就可以净化这些海水，如果我想这么做的话。”他笑了。他把海水中的盐分排出，然后伸出手，把曾是乔纳森的手指刺入我和小丽萨丽萨的皮肤，就像他从我这吸血那样，给我们的身体补充水分。‘马上就要日出了。当太阳在外面时，我什么也做不了。我可不能让你渴死。太阳一升起来，你就盖上盖子，尽一切办法保存你的体力。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这个盒子都被设计得可以维持在一个舒适的温度。’然后迪奥准备回到水里，去躲在箱子下面。但我拦住了他，请他去箱子里休息。当然，不是和我或丽萨丽萨在同一个隔间里。我已经计算出这个箱子有两层。将我铺位的深度与外面整体的高度一比较，就能很明显地觉察到垫子下面还有容纳另一个人的空间。任何一个聪明的吸血鬼都会准备第二个隔间，这是为了躲避阳光而做出的预防措施。抱着丽萨丽萨，我坐到了敞开的箱盖上，走上开盖，迪奥也从水中爬了出来。‘你认为比起在水里时，当我在箱子里时更容易让你得手，艾琳娜·乔斯达？’他嘲弄着我，准确地看透了我的计划。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在箱子下面，迪奥可以很容易地逃脱。一旦他向下游了几十米，阳光就永远也照射不到那里，而且他是一个吸血鬼——显然他能做到。但如果他和我一起待在箱子里，我要做的只是掀开盖子，让阳光倾泻下来。迪奥完全知道我是怎么想的。他甩了甩身上的水，继续说：‘让我提醒你一下，我随时都可以杀了你。我可以把那个婴儿撕成碎片，我可以把你肚子里的孩子拿出来撕碎，让你亲眼看着我在你面前吃掉他。给我记住。给我好好的记住。我没有做这些的唯一原因是出于尊敬。就像我说过的一样，你尝试的每一个令人厌烦的计划都会降低我对你的尊敬。如果我不再对你这么尊重，我会对你加以最大的侮辱。’我被吓呆了。迪奥凑近我，在我耳边低语，‘你想让我到下层隔间去，这实在是太显而易见的了。你真有的那么蠢吗？一个头脑简单的人没有得到乔纳森青睐的权利。’这句话穿透了我的内心，简直把我的心撕成了两半。‘你会受到惩罚的。我要收回给你吃的鱼。’他的手指插在我的脖子上，把我的血吸了出来。我们的交易结束了。不管为了营造一种平等的假象我们做了怎样的努力，这种平等都在一瞬间崩溃了。 ‘还有更严厉的惩罚，’他说着，把丽萨丽萨从我怀里抢走。我头晕目眩无法抵抗。然后他把我头朝下扔在第二个隔间里。里面的垫子也很厚，所以也没那么疼，但迪奥一定看到了我在努力保护着我的子宫。

‘如果你真的这么蠢的话，那孩子会死的。’他这么说着，把隔板复位，将我关在箱子的下层。过了一会儿我听到了哒的一声，于是我假设他关上了盖子来阻挡阳光。在黑暗中，我把手放在肚子上，拼命想阻止自己昏倒。如果我失去知觉，我觉得我的身体机能会大幅衰退，导致肚子里的孩子死掉。过了一段感觉上很长很长的时间后，隔着垫子我听到了迪奥的声音。

‘你不敢死，艾琳娜·乔斯达。如果你死了，我就不得不吃掉这孩子。’，一想到小丽萨丽萨还在他手里，我就绝望地想告诉他我还活着，但我能发出的只有嘶哑的低语声，手边也没什么坚硬的东西来敲击，发出信号，，而柔软的垫子吸收了所有的声音。‘你就不能放松些吗？’他咆哮着，将整个箱子快速翻转了过来，现在它完全上下颠倒了。我面朝上躺着，动弹不得。就在我眼前，一扇我从未注意过的橱窗被拉开了，上方湛蓝的天空映入了我的眼帘。白云和炫目的阳光对我的精神产生了神奇的影响，我得以爬到小窗户前，向外张望。箱子顶上躺着一只鸟，它的翅膀被扯掉，剩下的部分被烤熟了。‘吃了它，补充血液。’ 迪奥的声音从我脚下传来。我按他说的做了，一边吃一边思索着迪奥是如何打开橱窗，又是如何在不暴露在阳光下的同时做好这一餐的。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清晰有条理地思考，也想不到任何的答案。我只知道一件事——迪奥得到了一些超出我理解范围的力量。这种新的力量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把一只鸟从空中抓住，点燃火焰然后烹烤它。再藏在箱子下的海水里时，没办法做到以上任意一件事。不离开我脚下的隔间，也没办法做到以上任意一件事，但迪奥确实没有离开。”

“我狼吞虎咽地吃掉了烤鸟，血液又一次欢畅地在身体里流动起来。最终我的头脑再次运转起来。我的第一个念头是，鸟的出现证明我们离陆地不远了。我们获救的概率因此增大，救援也许马上就到。我能做的只是争取存活到那时候。我已经完全放弃了在海上把迪奥杀掉的念头，只关心如何活下去。不是挂念着自己的生命，而是为了丽萨丽萨，和我孕育着的孩子。但是不管新鲜的血液给我带来了什么新鲜的想法，它们都被迪奥的一声怒吼粗暴地打断了，‘嘿！关上门回到箱子里，你这蠢母牛，不要让光线照进来！如果你已经吃完了，就快点滚回洞里，你个婊子！’以前从来没有人这样对我说话。我永远不会欣赏一个说粗话的家伙。这些脏词汇对我的冲击有如霹雳。但迪奥甚至连头晕目眩的间隙都没留给我。‘我受够你的高贵了，混账！你本来就应该直接吃生的鱼和鸟的！我本可以把它们直接塞进你的肚子了而不是允许你自己吃下去！我还仔细没考虑过不这么做的理由！而你甚至还没有向我展示出同样的尊重？把那该死的阳光隔断！’一阵如此强烈的侮辱。我仓皇关上了门。门关上后，我就只能在完全的漆黑中躺在那儿，听着迪奥的大声咒骂……我对真正的折磨一无所知。成为一名护士只是证明了我是个‘伪善者’，内心深处我‘虚伪’又‘愚钝’。越是想帮助别人，就越是拖累对方，简直就像一场瘟疫。据他所说这些就是乔纳森会死的原因。‘我不得不杀了乔纳森，而这一切归根结底都起源于你。’‘当我们还是孩子时，我只是稍微得冒犯了一下你，乔纳森就见鬼般的失了心智，毫无理由的袭击我。这就是我必须杀了他的原因。’‘乔纳森是个很好的人，如果他没有向我发起攻击，我们就会成为真正的朋友。兄弟般的朋友。是你让这一切成为不可能。’‘乔纳森会死的都是你利用他来数落我。’

‘杀了乔纳森·乔斯达的是你才对。’以上的任何一条都让我无言以对。我就像窒息般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哭得尽可能轻声一些。这真是极度的折磨。我想要大声还击，但……我做不到。被这样对待让我很不习惯。在内心深处，我开始觉得他的话有点道理。毕竟，我刚刚才以一种想象不到的方式失去了自己的丈夫。我的情绪混乱失控，迪奥正是在利用这一点。他不给我思考的机会。他让这种折磨持续了数小时，不断剧烈地改变自己的态度来让我心态失衡。一旦我哭起来，他就短暂的沉默一会儿，然后改变说话的语气。‘我说过我会尊重你。我很抱歉，没能控制住我自己的情绪。我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关上门对你也是个更好的选择。就像我说过的一样，在白天我能做的很有限，如果你脱水了，我不确定能否救得了你。在你出汗之前，我希望你能尽早回到箱子里来。’之前他宣称自己在白天什么都做不了，但他现在已经能够翻转盖子，烤好飞鸟并给我吃。我很害怕，不敢挑战激怒他。他的行为方式十分奇妙，不稳定，并且完全不可预测。迪奥不断告诉我他做的一切都是由我造成的，我也不断地道歉，说一些他想听的话。如‘我本来应该考虑到的，我很抱歉。’我只想让他不再责备我，然后解释一下为什么我背叛了他的期待并激怒了他。但是道歉只是让他再一次改变了策略。‘你很抱歉？抱歉什么？’‘你甚至不明白为什么而道歉，你是在蔑视我吗？’‘我试图尊重你，而你视而不见！’暗门弹了开来，我被拖了出去。他是怎么做到的，我不知道。有什么抓住了我衣服的一角，但我看不到那东西。这个看不见的东西把我扔进了水里。我和乔纳森本来正在度蜜月，而我正穿着晚宴礼服。几乎在一瞬间，它就被浸透了，变得很沉，缠住了我的手脚。穿着这东西我无法游泳，而我本来就已经很虚弱了。于是我像块石头那样沉了下去。迪奥在一旁放任不管，直到我几乎溺死，然后他看不见的能力再一次把我猛拉出了水面，扔进了箱子。我咳出海水，颤抖着。他要求我展示出‘悔恨’。我全按照他的想法说了，做一切能做的争取不再被扔进海里。然后他又开始了甜言蜜语。他阐述了我是多么的没有价值，我多么应该被溺死，或任凭他吸取血液。他还说这全都是为了我，是出于善心。他把我喂饱到足够让他持续吸血的程度，然后开始无端地对我大喊大叫。刚到中午，我就完全受他摆布了。我不想让他把我扔进海里，也不想他从我这儿吸取血液，除此以外再也没什么事情对我是重要的。接着发生的事和想象的差不多，迪奥让我在被扔进海里和被吸血之间选一个。让他吸血比较不那么痛苦一些，但我担心的是孩子，所以我被迫选择被扔进海里。一天的大部分时间他把我扔进海里折磨，间隙的时间里则从我这里吸血。两种惩罚都在把我推向死亡的边缘，但他总会强迫使我活着。有时候我真的希望他允许我去死。但是丽萨丽萨和我肚子中的孩子让我活下来。我想要活下去，我必须活下去。为了活下去我愿意做任何事。在太阳落下之前，所以关于我身份的痕迹都被破坏了。我甚至同意嫁给他，即使在整个折磨过程中，我都没见过迪奥本人一眼。”

“不管我做什么，我都不能取悦他。我的恐惧占了压倒性的上风，以至于每次听到他的声音，我都几乎呕吐出来。但如果他注意到了，他又会把我扔进海里，所以我不得不把脸埋进水里，尽可能快的把喉咙里的东西吐干净。迪奥的惩罚和骚扰无休无止，我不被允许在盒子里安全地休息。我渐渐脱水，然后是中暑。我还发着烧，不能思考，无法理解现在什么正在我身上发生。我甚至不记不得我是谁。迪奥把我的一切都否定了。当太阳没入地平线，迪奥打开箱盖，出现在我面前。自从太阳升起，他就一直啜饮着我的鲜血，现在他的烧伤已经基本痊愈。他的皮肤和头发富有光泽，在黄昏晚霞的衬托下，他确实十分的英俊。我眼中所见的不是迪奥，而是某个可以完全支配我的人。我是任凭他摆布的玩具。我的内心甚至为我的支配者如此美丽而自豪，可真古怪。他驱使那神秘的力量把我提到海面正上方。迪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笑出了声，‘浑身湿透，肮脏死了，丑陋极了，除了你的血，你一无是处。没有我的允许你没有死去的权力。’ 在绯红的天幕下，我终于看清了迪奥的面目。我终于重新意识到站在那的人是迪奥·布兰度。接着我想起来了，我是艾琳娜·乔斯达，我的婚前名是艾琳娜·彭德尔顿。我还意识到了另一件事。在整个白天，在迪奥将我置于他的掌控之下时，我想知道他是否在渴望作为一个女人的我，但很明显他不是。他可是迪奥·布兰度。尽管他把我和乔纳森强行分开时对我很粗暴，但他从未真正在乎过我。他只是试图让乔纳森孤单。我仅仅被当作一个工具，一个确保这一切发生的小卒。即使现在，他还没有摧毁我的精神的原因只是他还需要我。他一点也不在乎我，十年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迪奥坐在箱子上，用他的神秘力量把我推近他，把我倒立过来，悬挂在空中。‘给你的新丈夫来个亲吻。’他冷笑道，‘要出自你自己的意愿哦。让它成为很棒的一吻，我就给你水和食物。’他的话还没出口，我就迅速伸出手，给他脸上狠狠来了一巴掌，我甚至知道自己正在微笑。‘容我拒绝，这儿没有泥水可以来擦干净我的嘴。’……我不告诉你们我这样说是什么意思。我简直就像吸了毒一样疯狂。但是以这样一种方式拒绝他，很显然是出乎迪奥防备的。他看起来很惊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只是一瞬间，但我抓住了思考的间隙。他和十年前的那个他还是一模一样。他的本质没有改变。他一直在做着相同的事。复述一下十年前发生的事情：他控制我来孤立乔纳森· 乔斯达，从而让他感到孤独。他想让乔纳森·乔斯达见证我的下场，所以乔纳森一定离我非常近。吸血鬼迪奥之前没有身体，他刚刚偷走了乔纳森的身体，那么乔纳森·乔斯达的头又怎么了呢？他把它留在将要爆炸的船上了吗？考虑到他强迫症的本性？当然不了。他肯定要把乔纳森的头带在附近，然后在他面前羞辱他的妻子。迪奥就是这样一个怪物。他也有能力让乔纳森活着，即使是以一个头的形式。迪奥·布兰度是个吸血鬼，他把船上的乘客全变成了活死人。他对乔纳森也一定做了同样的事。他把乔纳森变成了船上可怕怪物中的一员。这个念头让我因为恐惧与悲伤而颤抖，但它也给了我力量。我把视线从迪奥身上移开，环顾四周，尽可能不泄露我的意图。有一些船只的残片漂浮在周围，海浪还没有带走它们。这看起来很奇怪-实在奇怪极了。是迪奥的奇异能力把这些残骸聚在这里的吗？他留着这些东西不是用来取火的。如果他想这样的话，他可以把一些船板搬进箱子，或用他的能力把它们堆到盖子上，让它们干燥。我见过他点燃湿木头，这花了相当多的时间。所以他让它们漂在这不是用来当作柴火的，是为了把什么藏在下面。就像迪奥曾躲在箱子下面那样。我再次环顾，看看有什么足以藏下乔纳森的头颅的东西。在我找到之前，迪奥伸出手来，捏住了我的咽喉。‘你的语气很尖锐嘛，艾琳娜·乔斯达。嘿，嘿，就是这样。夜幕刚刚降临，我可以慢慢动手，让你知道自己是多么愚蠢，知道自己的暴跳如雷其实是多的么可怜。’我静静地怒视着他，思考着。仅仅一会儿之前我对他还是那么的恐惧，但我再也不会害怕了，现在乔纳森在我身边。乔纳森在这里，和我在一起。仅仅是这个想法就使我找回了本我。不管他是一个怪物，或活死人，乔纳森就是乔纳森，是我的丈夫。当他在附近看着的时候，我不允许自己在别人面前奴颜婢戚。我知道迪奥会继续折磨我。如果一丝人性还依附在乔纳森身上，即使他已经变成了一只怪物，他也不会容忍我被这般对待。但他没有解脱的办法……除非某人允许他死去。作为他的妻子，这是我的责任。这是个糟糕的想法，但我觉得乔纳森无法忍受堕落成我在船上看到的丑陋怪物之一。因此在我计划单上的第一件事就是从让我悬浮在空中的某种力量的攫握中逃离。只要我能忍受疼痛，这一点也不难。当迪奥用这股能力把我扔进海里，它经常任凭我自由下落，尤其在它确定我筋疲力尽无法游动时。我的神志也许已经回复，但恐惧还是十分强烈，不发抖或呕吐已经是我的极限了，但我还是设法足够镇静地说，‘注意你的语气，你现在不是人类了，没有这样和我说话的权利。’迪奥嘴边的微笑消失了。‘即使在你还是人类时，也没有和我说话的权利。你的所言所行表面上充满了绅士风度，但你从来不是一个绅士。你对自己穷窘的出身有种自卑情结，这阻止了你不断地提升自己，作为一个人类。让我告诉你吧，迪奥·布兰度，你的贫穷没有使你变成一名恶棍。你和父亲的恶劣关系不是你变成这样的原因。贫穷和缺乏教育也不能作为这些的原因。你的人生是被你不能看透事物本质的无能，被你肤浅的思想，被你压倒一切的自尊毁掉的。’”

“当我说完这些话，我意识到我不只是为了把他逼疯。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我真心觉得自己说的都是真相。迪奥的反应很明显地表明我触动了他的神经。他颤抖了好一阵，然后他咆哮起来，‘闭嘴，你这个婊子！’并用他的迷之能力把我在水中乱推乱撞。当我快溺死之时，那东西把我猛拉了起来。迪奥再一次对我怒吼，然后把我如此用力地向下砸去，以至于当我触及水面时我差点昏死过去，但我不能在这里失去意识。我倾尽全力摆脱黑暗，在水下睁开眼睛，寻找着乔纳森。在我周围有许多气泡，我几乎什么都看不见。气泡刚刚变得稀薄了一点，我又被拉出了水面。迪奥的怒火，或者更应该说是慌乱失措，无比强烈。我被反复抛下提起，吐出和咽下海水的速度惊人以至于它们在我胃里形成了涡流。除了忍耐我别无他法，尽管这简直无法忍受。我必须保持清醒，确保自己活着。我差点要被海水窒息而死，但在这之前，迪奥的力量放开了我。我被扔开了十几米，在水面上撞出了一朵巨大的水花，然后沉入了漩涡中。当我清干净喉咙，我在箱子下的残骸堆中瞥见了什么东西。那是我丈夫的头，乔纳森·乔斯达的头，正在水中上下浮动着。它离得很远，我不能确定他到底变成了什么样的怪物。透过漆黑的海水我凝视着他，心里很明白，作为他的妻子，我必须在这里尽自己的责任，杀了我的丈夫，并让他安息。”

“我知道这是有且仅有的一次机会。做这件事时我必须远离箱子里的迪奥，在他察觉到我的意图之前动手。我的身心都经受不住更多的折磨了。我的躯体就快动弹不得了。再来一点点的暴力，我就肯定又要失去自我，成为迪奥的玩具，在乔纳森的注视下做一切丧失尊严的事了。不管付出何种代价，我都要避免这种事发生。所以我浮上水面，剧烈咳嗽，把胃和肺排空，接着假装晕倒，让我再次沉入水里。我知道迪奥不会立即把我拉起来，他极度愤怒，我猜在我溺死前，他会尽可能让我多在水里待一会。当沉下水面几米后，我马上以最快的速度游了起来。我从来不是个游泳好手，浸湿的礼裙很重，穿着也很难运动，但我还是用尽全力使劲摆腿，不惜一切去靠近乔纳森并杀了他。最终我游到了乔纳森面前……我全部的决心都打水漂了。漂浮在船只的残骸之下，沐浴在被落日余晖侵染为橘黄的海水中的，是我英俊而挚爱的乔纳森·乔斯达的头颅——没有变成怪物，并且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都简直还活着。”

“不管他已经变成了什么，在水里泡了一天后，我以为他头颅上的血肉已经腐烂，他的皮肤已经被鱼群啃噬殆尽。所以这充满奇迹的一瞥让我倒吸了一口气。我手足无措。我一直专注于让我怪物般的丈夫安息……而他不仅没变成怪物，他甚至看起来还没死去。踌躇着，我伸出手去触碰乔纳森的头颅。船上的那些尸生人总是狂怒的咆哮着，无差别地攻击任何活物，但乔纳森的眼睛微睁，没有看着我，没有试图咬我，也没有一点动静。我把他怀抱在胸前，紧紧地抱住，感觉到他松软的头发拂过我的胸膛。我的丈夫的情形与我想象的太不一致了，我逗留了很久，被迪奥的神秘力量找到了。它拎着我的衣领，把我提出了水面。 ‘你知道乔纳森在水下？’迪奥怒吼着，‘你这个傻瓜，你想让你的丈夫吃掉你吗！？’他语气里的恐慌使我感到惊讶，但乔纳森的头颅被轻轻的抱在我怀中，温和地微笑着，什么也没有说。看起来他永远也不会攻击我。迪奥也许比我更惊讶，他试图用吼叫把乔纳森从我身边赶走，好像试着从乔纳森手里救出我。‘不！’ 这是迪奥在大喊，他那无形的手试图把乔纳森的头从我这强夺过去，我们为乔纳森头颅的控制权争夺了一段时间，但他很快就停止了尝试。那手松开了，我用手臂紧紧环抱住乔纳森的头颅，转过身，看见迪奥正凝视着乔纳森。‘发生了什么……？’他小声低语着。很明显，看到乔纳森现在的状况，迪奥和我一样震惊。面对着依然如此俊美的乔纳森，我怎么也不能动手了结他的性命。从迪奥的反应来看，我似乎也没必要这么做。我感到无比的轻松宽慰，以至于差点晕厥过去。但如果我晕了过去，就没有人能知道迪奥会对乔纳森做什么了，所以我保持住了清醒。迪奥让我们坐在了箱盖上，而他和丽萨丽萨站着。‘乔纳森，你将追逐我直到何时呢？我们的命运又会纠缠到何时呢？’他这样嘟哝着，怒视着乔纳森的头。我知道危险还没有消失。实际上，乔纳森的出现让迪奥很不爽。‘我不能容忍这个！他又一次挡着我的路了！我不能让他留下一点残骸！艾琳娜·乔斯达，他已经死了！’我知道我必须保护我丈夫的头，直到这一切过去。我抓住了一块浮木，转向了迪奥。‘我不会允许你动乔纳森一丝一毫的！’我把木头的尖端抵住喉咙，把它扎进了我脖子的一侧，刺穿了颈静脉。作为一名护士，我明白这是致命的。我刺得很深，来确保这个结果。我一路上都在磨着这块锯齿形的木片，现在它穿过我的气管，划开了其他血管。我需要瞬间放出大量血液。鲜血淹没了我的视线，弧状喷洒出去。我能感觉到血液浸透了我的肩膀，温暖而潮湿。好的，我想。这伤口足够深，可以立即置我于死地。迪奥尖叫道‘你在干什么？你个愚蠢的贱人！’哈哈哈哈，我很确定我大声地笑了出来。他太好预测了，我完全知道。我知道迪奥不想真的杀了我。”

“第一个迹象是他试图把我和乔纳森分开时出现的——他相信乔纳森变成了怪物，试着救出我。考虑到迪奥始终无法摆脱乔纳森的影响，以及他对于安心的不正常的执念，他应该很乐意让乔纳森把我吃掉，至少也不会立即前来阻止。但在那一瞬间，他的真实想法不小心脱口而出。”

你这个傻瓜，你想让你的丈夫吃掉你吗！？

“血液从我脖子上的伤口不断涌出，须臾间我就失去了知觉。但最终，我重新醒了过来。是迪奥给我提供了血液，并用他的神秘力量使我脖子上的伤口愈合了。我是被丽萨丽萨的哭声唤醒的，发现迪奥瘫倒在我身边。他把从我这得到的大部分血液都注射进了我的体内。尽管他还有意识，他简直和刚从箱子下浮现那时一样虚弱，也许甚至更糟。现在他甚至没有将丽萨丽萨当作人质的力气。他几乎是牺牲了自己来拯救我。看到我能再次醒来，他似乎很宽慰。我首先检查了一下伤口的状况。我可以明确说的是，我咽喉上的切口被缝合了起来，这个手术做得能与任何一位外科医生媲美。我不由自主地感到震惊不已，‘你在哪学的这些？’我问。迪奥在箱子的一角萎靡不振，他扫了我一眼，刺耳地说，‘在一本书里学到的。我爱阅读。我什么都读，学习任何可能有用的东西。’我第一次觉得自己能够理解迪奥总是在忍受何等的孤独。

表面上，迪奥周围簇拥着许多朋友，人生被一个又一个派对充满。他从来不像是一个有时间阅读的人。但是现在我能想象他早早从派对溜走的样子。他拥有的友谊十分肤浅，仅仅浮于表面。独自一人，他除了阅读无事可做。迪奥的野心并不能保证让他得到任何真实的东西。没有人能够与他分享真实的情感，他从未亲手真正完成过什么。他过着空虚的人生。这，我想，就是他如此重视乔纳森的原因。迪奥缺少的东西，乔纳森则拥有许多。乔纳森从小就是个能真诚地与别人分享感情，结交真朋友的家伙。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全身心地投入。在同一间屋子里长大，迪奥怎么能够不把自己与乔纳森比较呢？这种比较所带来的挫折也许给他带来了唯一真正感受到的感情。正因为他不习惯这种感情，他变得迷惑不已，被驱使着杀死了乔纳森并偷走了他的身体。如果他想成为想乔纳森那样的人，他就应该告诉别人他的真实感受，让他自己成为一个合格的朋友。在遇到乔纳森之前的生活让他成为了现在的样子，拥有真正的友谊对他来说似乎是不可能的。但乔纳森不是那种仅仅因为别人犯过罪行就对他们敬而远之的家伙。如果他流露一些自己的感受，也许就能找到一些解决方法。想到这，霎时间我意识到迪奥正是以他独有的方式表达着那些感情。追逐乔纳森，试着杀了他—这就是他讽刺地表达自己赞赏的途径。若是他从别人哪里也体会到了这种感觉，他永远也不会承认的。我以前亲眼见过他们冲突的结果，现在也正看着，在这个小箱子里。一个变成了被保存下来的头颅，我甚至搞不清楚他是活着还是死了。另一个变成了吸血鬼，偷走了他对手的身体，又献出自己的鲜血来挽救他对手妻子的生命，同时也把他自己推到了死亡的边缘。我紧紧抱着乔纳森的头，仔细看着迪奥，发现自己为他们两个人都落下了眼泪。我被忧愁，悲伤与痛苦所席卷压倒，不再试着擦掉眼泪，而是让它们从我的脸颊滚落。迪奥问道，‘你接下来要杀了我吗？’，他的声音很嘶哑。‘我不会。’‘你是因为同情我而哭吗？’他又问。‘也许你救了我的命，但我永远不会同情你。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你和乔纳森不得不落到了今天这样的结局，我不能停止疑问。’‘这是命中注定的，’迪奥说。‘这和上天堂之路有关吗？’ 我问他。他做了个鬼脸。‘该死的，你听到了那个？如果我能杀了你，我马上就动手。’‘不杀我是上天堂的条件之一吗？’他没有回答，而是问我，‘你知道血是什么吗？’”

“在我给不出答案时，迪奥自顾自的说了，‘血即是力量，艾琳娜·乔斯达。活着需要造血。这对我有利，而对我有利的这件事对你也有利。’迪奥完全知道我抱着乔纳森的头时产生的奇怪想法。”

她那十分漫长，十分漫长的故事到了尾声，妈妈看着丽萨丽萨。

“在那里，在那时，我本可以杀了迪奥·布兰度的，但我没有。长夜将尽时，我把迪奥安置进了底层的隔间。当一艘船路过救了我们时，我让他们在箱子上绑了重物，让它沉到海底。这便是我的罪。我无法杀了迪奥。尽管如果乔纳森变成怪物，我一定会杀了他。

你知道，我怀着一个希望。” 希望？

难道这个故事和希望这个词有一点点关系吗？丽萨丽萨阴沉着脸。

“并不是希望迪奥能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成为一个更好的人。那家伙做不到这样的事。” 那么是什么样的希望呢？

妈妈转身看着我父亲的头颅。

“只要迪奥还活着一刻，那么乔纳森的身体也就活着一刻。” 我感到一阵电流窜过我的脊背。

妈妈凝视着父亲，继续说，“乔纳森还没有死去，我不想失去夺回他身体的可能性。我相信那天必将到来。我一直待在这儿，守候着这份希望。”

这就是为什么妈妈还在加那利群岛生活，而再也不回到故乡英国的原因。她希望能陪伴着父亲的头，在靠近他身体沉睡的地方。

但这同时意味着吸血鬼迪奥还活着。而且……任何人想要有机会夺回父亲的身体，就只能直接面对迪奥。即使他被锁在箱子里，处于濒死状态，他仍然是一个吸血鬼，并且根据妈妈告诉我们的信息，即使不移动他的身体，他还是有某种奇异的能力让他可以对她做任何可怕的事。他看上去异乎寻常的危险。

“艾琳娜妈妈，”丽萨丽萨说道，“迪奥拥有的这份神秘力量……看上去是在夺取了乔治父亲的身体后出现的。这不是一份吸血鬼具有的能力，而且他在与乔治父亲死斗时，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类似的能力。”

“你很可能是对的。最初的那个夜晚，迪奥还在箱子外的时候，他看起来十分困惑。这一定与那能力有关。”

“呣，呜。像那样的能力……有些人是生来就拥有，其他人则因为某些戏剧性的事，比如一次创伤，或什么类似的东西而得到它。波纹大师称这些为幽波纹，或替身。真是奇怪的名字。但是拥有这种力量的人能看到这种力量像他们的替身一样站在身边，就像一个幽灵。所以……我不认为那天晚上迪奥仅仅是困惑。照你说的，那有点像是他在试着与那份能力对话，并试图与它战斗。也就是说，他看到了这个像幽灵的东西，又不知道那是什么。替身看起来通常都是人形。” 妈妈似乎有些恍惚。

她的故事讲完了，我们三人走下楼梯。佩涅洛珀看起来很糟糕，她用胳膊搂着我，不肯放开。

“有好多人死了！乔治，我很害怕。这座岛太恐怖了。”

哈？我也很害怕，丽萨丽萨看着我们俩的眼神更可怕，但是最可怕的是一场发生在拉帕尔马岛上一间教堂里的火灾。大火导致七十人丧命。至于他们为什么在午夜时呆在教堂，就没人知道了。但是处理我肚子上伤口的那位医生就在那里。丽萨丽萨说每个死在那儿的人都曾见过那个有黑色翅膀，那个像飞蛾的男人。教堂烧毁的墙上画着一个有着巨大翅膀的男人，和他们的描述完全相符。太阳升起时，我们前往教堂。

“那么这就是那个飞蛾人了……”丽萨丽萨这样说。

我发抖了，“别给它取这么个吓人的名字！”

“我还没决定呢。” 我仍然停不下颤抖。

烧毁的教堂的每面墙上都被飞蛾男的图片覆盖。无数的图画。在火势开始蔓延之前，所有人都狂热地在墙上绘画。这个念头让我一阵冷颤。

“这些壁画是用来自火灾现场的灰烬画出的，而他们用自己的手指当作木炭笔来作画。这些人都被变成了尸生人，在被火焰再一次杀死之前，他们画下了这些壁画。”

即使佩涅洛珀还攀着我的手臂，我很确定我吓得流了一滴尿下来。只有一滴，我保证！

“也许正是因为我们在这里，才会发生这些事。” 妈妈说，“乔治，让我们回英格兰吧。你也可以一起来，佩涅洛珀。”

呃？妈妈是认真的吗？

“真的吗？我也可以一起去，艾琳娜妈妈？”佩涅洛珀高兴地叫了起来，“我实在是太乐意了！乔治，快说我可以去！” “当然了！”

我感到愉快而满足，终于可以离开这个糟糕透顶的岛了。

“但是你真的确定吗？关于远离爸爸的身体这件事？”

“我很确定，当那个时刻降临，命运会让我们重新汇聚到一起，不管我生活在遥远之处，还是附近。

那就是我们拥有的力量。”

血即是力量。

第一卷 六 岛

电力和电话线被切断，所以电视机都看不了，而地线也没有用了。我们的手机还能用，尽管也不能用很久了。杜王町正向大海漂去，以100海里/小时（180公里/小时）的疯狂速度从日本向南漂出去——比大部分的船只能想象的速

度都快多了。我们很快就会离开电讯营运商的信号覆盖范围。

我首先用手机查看了新闻。主持人说自卫队已经紧急派出飞机跟随杜王町。我一抬头，正好看到其中的6架飞机向我们这边冲来。有两架是更大的运输机，但其余四架显然是战斗机——为运输机护航？我想它们是不知怎样仓促凑成行动的战斗机。然后带头的F-22战斗机爆炸了。

“啊啊！”我们大喊着看着火焰从地上窜起来。就像是撞到一个看不见圆顶天花板而爆炸……我是这样猜想的。那里有个圆顶天花板。燃烧着的飞机沿着圆顶天花板向西南滑落，然后减速。一秒钟后，它停在我们的上方，然后开始向东南滑落，它的碎片向两边飞出。它的轨迹让圆顶的形状变得清晰。另外五架飞机及时向上飞起，避免撞上圆顶。燃烧的飞机在水面上溅起了水花，但不久后，就被那艘巨大的杜王町号留下的尾迹给吞没了。在圆顶的墙外传来了骚动—— 圆顶是不是把里面都全部包裹着呢？

“这是替身吗？”我问露伴。

“我不知道。我从没有听说过这么巨大的替身。整个镇都成了一个岛。你知道替身是属于一个人的。它们是人的特殊能力。即使是我们中最强的人都存在一个极限。我们都有着自己的极限。明白吗？难道我的极限的概念暴露出我的平庸？该死！我从来没有这么震惊过！这真的是人类能做到的吗？”露伴的回答变成一种想法，变成一种针对他自己的演说，这让人担忧。露伴作为一个艺术家，我能够明白为什么平庸是他最大的恐惧，为什么他会否认人类存在着极限。但这似乎并不是一个值得这样歇斯底里的想法。我们仍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许替身使者对自己的力量的了解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少，或者他们太过于相信所有不寻常的事物都是替身导致的。“也许这不仅仅是一个替身，”露伴说着。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叫他超越吧。”

“呃，不好意思，”我说。“这个名字已经被占用了。” “？哼？什么？哪个？”

作者都被吓到了。这么同步。然后我有一个想法，问了

露伴一些关于九十九十九的东西。如果有人死在他的房子里，他一定会用天堂之门去查看死者。“九十九十九吗？我当然是看了一下，但是没有什么好看的。一旦人死了，他们的书就会写满无数的‘死亡’的汉字。”

站在露伴身后的虹村无量大数开始大叫了。“啊！他们这些混蛋在干什么？天啊！”

我顺着无量大数的注视看过去，发现其中一架战斗机飞回来了……而且发射了与地面平行飞行的导弹。

“啊！”

但导弹在半空就爆炸了，火焰和弹片四散开去，在一边平展开。就像之前的飞机一样，导弹击中了看不见的圆顶的一边。他们只是简单地验证了圆顶的存在。如果圆顶没有在那里，那么导弹就会什么事都没有地飞过杜王町的上空。发射导弹的飞机急速上升，避开圆顶，飞走了。

“我们是被保护了？然后呢？”无量大数问道。

“谁知道呢。”露伴说。“但我不觉得这个圆顶对我们完全是好事。看看那边。”他指着杜王町港口那边的山。一大片海湾变成了杜王町号的一部分，随着这整个小镇一起移动。许多船只从港口起航，向着杜王町号的边界驶去。“他们都会发现这一点的。”露伴补充道。露伴是对的。我们都是对的。没有一艘船能穿过圆顶。当他们接近边界时，他们都有减速的趋势，来避免对船只造成严重的破坏。我们还看到渔民聚在船头，用鱼叉去戳圆顶，似的圆顶的轮廓更加清晰。船只的尾迹与圆顶的弧线重合，形成一个环绕海湾的圆。

一个圆，嗯？“露伴，你有没有杜王町的地图。”

“？地图？当然没有！但我可以给你画出来。”

“啊！”露伴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一本记事本和一只笔，

我看着他拿着笔唰唰唰唰唰唰，画出了一副非常精确的地图。

我没有任何理由去否认。

“你还是不相信我的能力吗？”露伴说。“我只是需要看一眼就可以仅凭记忆画出详细的素描。我保证这地图是精确的。”我拿着地图，让广濑飞去从海湾上空去核实圆顶的边界，然后计算了一下，很快就知道了杜王町号的形状。水那边的边界时一段完美的圆弧，但在陆地那边的边界就是沿着城镇蜿蜒的线。

我发现我以前见过这种形状。但不太对，但……我认出了。但我想不起在哪里。

我绞尽脑汁，但什么都没想到，所以我还是回到原来画地图的原因上。我有一个推论。因为圆顶在港口形成了一个圆，那么圆心肯定在某些东西上。如果这艘杜王町号真的是一个人的作品……

“我们必须去这里。”露伴说道，指在圆上。“如果力量中心在这里，那么移动了杜王町的人也会在这里。”

“那里有什么？”

“那里是我们的学校，葡萄丘高中学院。”虹村不可思议说道。

什么！？他不是在地底下吗？

“噢！你没事啊！”无量大数大哭道。在不可思议身后，

我看到了杉本铃美和不高兴的岸边露伴。等一下，这里有两个露伴？我转过身，但在我身边的露伴消失不见了。

灵魂又回到身体了。

“吉良吉影已经取消了杀手皇后败者食尘的效果。”杉本铃美解释道。我们终于可以大声说出这个名字了。“他一定意识到他在露伴身上设置的陷阱不足以消灭它的敌人。这意味着他正要准备和我们正面战斗。”

“为什么要在这时候？除非……吉良吉影就是移动杜王町的那个人？”露伴问道。

“嗯……很难想到其他可能。露伴，所有这些侦探今天是不是都给你打电话了？”

“是的。我受够了这些电话，所以不再接电话了。”

“看看电视上有什么。”

铃美拿出手机，上面一群侦探正在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

她找到了一个现场直播，一排侦探站在一张长桌的后面，中间有一个金发男人，手里拿着麦克风，说话很快。

“我们没有多少时间，所以让我们开始吧。首先是一些

介绍。包括我在内，聚集在这里的13个人都是知名的侦探；每个人都调查和解决了许多案件，无论是刑事案件还是民事案件。我相信你认识他们中的一些人，但我还是要冒昧地介绍一下他们。我叫巴里屋超丸。从右开始是，出逗海Style、汤上保保彦、蝶空寺快乐、蝶空寺嬉游、朱迪·多豪斯、豆源氏、美神二瑠主、十一零、月霜二七雄、日月氏、恒内万万将普和冬舐鞘太郎（巴里屋超丸等侦探大多都出自《迪斯科侦探星期三》）。就目前而言，这就是我们所有人。我现在说，因为似乎会更多的侦探参与到杜王町的案件中来。我指的案件是三宗侦探谋杀案：八极幸有、猫猫喵喵喵以及加藤九十九十九。八极和猫猫都是知名的侦探，加藤似乎也一样是。如果这三名侦探都是一天内被谋杀的，这很明显是一种公然违背正义的行为。我们会努力地挖掘真相，让凶手曝光于公众之下。我甚至认为这是针对职业侦探的恐怖主义行为。我们在这里宣布，没有真正的侦探会被这种懦弱的暴力动摇。这个案子将会被解决。但杜王町现在从日本本土脱离出来，并在某种神秘力量影响下加速向大海移动，甚至自卫队都不能接近它。杜王町现在成了一座岛，而凶手也被困在岛上。我们相信这则广播会到达杜王町，现在首先让我们为杜王町人民的安全祈祷。我们相信杜王町市长，狮子丸电太，正在迅速行动以维护公共安全和社会秩序。另外还有一个我想要详细讨论的人……”

巴里屋超丸意外地停下来了。我曾经在电视上看到过他很多次；他是一名侦探，也是一名意大利厨师。我吞了吞口水。

“吉良吉影。这里的侦探都知道你不是那个杀了八极、猫猫和加藤的人。我们知道这三个人是专门为了吸引其他侦探而被杀的，他们的死亡是诱饵。真正的凶手故意杀死他们来把你逼进角落里，好让你痛苦。所以吉良吉影，请你冷静下来。现在这个时候我们不是在寻找你，而是在寻找那个杀害了这些侦探的凶手。如果你可以提供任何帮助，我们的调查进度会更快，你也将能证明你是可以合作的。我们保证对你没有任何恶意。我们还保证，只要侦探杀手还在逍遥法外，我们都不会试图找你。所以请你冷静下来。”

“哇。”我止不住的惊叹。这些侦探是怎么知道那个名字的？如果他们都是被侦探谋杀案吸引到这里来，那他们不应该知道关于吉良吉影的事情。我知道他们都没有介入15 密室神秘事件，但当他们在调查各自不相关的案件时，他们是不是都发现了他的名字？像我一样接受了一个诉他们如果靠近杜王町就杀了他们的挑战？我不由感到钦佩，他们设法搞清楚了他很可能不用来到这里就能移动杜王町。他们一定已经知道了替身的存在，而且也知道了替身的能力。如果他们不知道，他们可能会猜测有人在杜王町地底下制造了一个巨大的引擎和油箱，从而把杜王町变成一艘巨轮……尽管这看起来很不可能，但他们会物理的角度开始思考，完全忽略超能力的可能。但没有来这里，巴里屋超丸就知道了真相。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有朋友来过这里了？

吉良吉影

我在这里。不管是独自行动，还是团队行动，其他的侦探很可能在圆顶把杜王町和外界隔离之前就来到了杜王町了。

因为这13个侦探相互之间都有联系，所以巴里屋超丸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这些侦探一起召开新闻发布会。我总是单干，从来没有和其他侦探接触过，但当然，也有人不介意这样的团队合作。

如果他们有朋友在镇上，那么他们在哪里呢？并不是说

我想马上和他们会合，但搞清他们的位置似乎是明智的选择。

我记得九十九十九说过的话。

如果几个侦探一起调查案件，其中一个比其他人都要快解决案件，那么比他慢的那些人还算是侦探吗？

有这样一个恼人的问题一直困扰着我，这是真正的痛苦。

我必须找到其他的侦探，同时又得和他们保持距离，这样我们就可以避免相互碰面了。

所以，我想知道，那个把所有这些侦探引到这里和威胁吉良吉影的人……是什么令这个人突然让杜王町脱离日本呢？

这种反应或许可以预料？我越是这么想，就越是觉得这很有可能。

如果侦探们威胁着炸弹杀手，如果他们的到来伤害了他……

我还记得九十九十九说过。

我开始相信持续重复的痛苦会导致受苦者觉醒不寻常的能力来帮助他们逃离痛苦。

显然每个人都只有一个替身，但这并不阻止替身使者觉醒出新的能力。这个想法让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巴里屋超丸通过新闻发布会直接和吉良吉影说话了。他知道，如果他能稍微减轻这种痛苦，如果他能让这些侦探的出现不再伤害吉良吉影，那么移动杜王町的力量或许会消失。

他必须让侦探来这里调查这案件。

“你能相信这种事？”不可思议说道。我顺着虹村兄弟的目光抬头看去。一架自卫队直升机飞上去隐形的圆顶，士兵们正往下拉圆顶。这看起来真可怕。

“我不知道，我要去帮忙吗？”广濑说着把蓝霹雳放在头上。“不。”虹村兄弟说。“如果有个孩子向他们飞去，他们会吓到失禁。让他们去吧。他们是成年人，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好吧……”

“我们应该去学校。如果那家伙在那里移动整个镇，他就是吉良吉影，我们就终于可以抓住他了。”

“但今天是工作日。暑假明天才开始。我是说……学校那里都是学生。没有任何一个学生或老师叫吉良吉影。”

“吉良吉影极度害怕那些来这里的侦探。我们只要找到那个看起来很害怕的家伙就好了。”

“但他长期在镇里杀了这么多人，却没有被抓住。我不认为会这么容易……”

我觉得广濑是说得有道理的。而且这让我想起了一个我

想问的问题。 “嗯，可能有点晚了，但你是怎么知道吉良吉影的名字，

而你没有抓到他？我刚到杜王町，不能大声说出他的名字，所以我没有机会……但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的？甚至知道他的存在？”

广濑答道。“吉良吉影……好吧，他似乎对女人那些美丽的手有一种恋物癖。我们有一个叫矢安宫重孝——胖重，长得比较矮——他的替身，野良犬，能够控制镇上所有的流浪狗。有一天，他其中的一只狗叼着一只手回来了——一只之前一直被吉良吉影把玩的手。那女人的指甲油很罕见，我们能够查到它在哪里售卖的，而且发现是男人买的——这很不正常，这让我们进一步知道了他的名字。有一次我们几乎要抓住他了。但我们中第一个找到他的人是我，而且他很有自信杀了我再逃走，所以他花了些时间和我解释他的替身名字和能力。那时我差点就要死了，但是虹村兄弟及时赶到，扭转了局面。我们只是差一点就能抓到他了，但他还是逃了。他强迫我们另一个朋友，辻绫，使用她的替身变脸——一个可以交换两个人的脸和指纹的替身。所以吉良吉影抓了一个和他差不多外形的人，让她交换他们的外貌。他带走了所有能认出他的东西。我刚好及时赶到那里，看见另一个人和辻绫都爆炸了。同时他也杀了胖重来警告我们。所以尽管我们的目标是让我们城镇回归和平，但我们也想报仇。”

吉良吉影2

胖重及替身野良犬

辻绫及替身变脸

“是的！我们是为了胖重和辻绫！如果我们停止自怨自

艾，就要做一些他必然会有所反应的事情！是时候闭上嘴巴，好好行动了！如果我们认为要去哪里，我们就得去！”不可思议怒吼道，然后突然被甩去五米远。我惊讶地看了看周围。没有能够攻击他的敌人，除了矢十字屋的拐角。它转到了左边。如果这个巨大指南针转动了，那么这艘船/这座岛一定是改变了方向。

我抬起头看。那些吊在直升机上的士兵都失去了平衡，或者是岛方向的改变导致圆顶上的风向改变，迫使直升机停飞；不管怎样，绳线是断了，士兵在圆顶上滑落。无量大数注意力都在他哥哥身上，但广濑也抬头看到了正在发生的事情。

“啊！不好了”广濑说着放出了蓝霹雳，朝着空中飞去。我抓住无量大数说道。“我帮你哥哥，你去那里帮他。” “老天啊！”无量大数最终抬起头看着说。“明白了！”

“酷。”

无量大数骑着其中一只海豚飞走了，而我则跑下山坡。

“你还好吗？”露伴在我身后叫到。不可思议坐起来，把他路上的灌木丛推开，喃喃自语，“这房子是给我的…” 他没有受伤，并不是因为他很强壮；他用了替身来保护自己。他的替身坐在他的下面。纽约重案组是一个奇怪外貌的替身，一个穿着西装的胖乎乎的中年男人。

“甩我一脸大屁股！该死的！”不可思议的替身咆哮道。我吓到跳了起来，但不可思议已经习惯了。“好的，好的。” 他站起来说道。“你虽然是个废物，但至少还能够保护我。”

“傻逼，闭上你的臭嘴。注意口气，不然我他妈就把你的头拧下来。”

哇，这替身有一张臭嘴。但不可思议只是一笑置之。我想这不关我事。但他却转过身来瞪着我。

“你以为你在盯着谁？”

“唷！”我马上看去别的地方。“天啊！”

“嘿嘿。对不起，伙计。他总是心情不好。他以为他是纽约警察。他确信是我把他从美国拖过来的。”

“哈哈……”

“你觉得这很有趣，是吗，混球？”纽约重案组大叫道。我又跳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然后广濑和无量大数回来了。

“情况不妙！听着！”广濑惊慌地说道。“我们根本无

法突破屏障或提供帮助，但他给了我们一个带给市长的信息。

最高机密！他说别告诉别人！显然这里有一些坏人……”

“那么？是什么信息？”不可思议问道。

“他说如果情况保持不变，那美军会翻转整座岛屿！”

“什么？我以为他们是我们的盟友！”穿着长外套的少年讨论国际外交可不常见，但他说得确实有道理。

“再说了——为什么我们要相信那个信息呢？”我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但广濑听到了我说的话。“因为那个给我这条信息的人！

看看这个！”他说着拿出他的手机。他拍了一张一个士兵举着一张明显是个不熟悉汉字的人用日文写的“如果情况保持不变，那美军会翻转整座岛屿！”字条的照片。但这个问题中的士兵比我想象中的要年长得多，我认出了那些金色的卷发。“这是……”

“没错！前美国总统！法尼·瓦伦泰！”

前美国总统法尼·瓦伦泰

这很明显就是他，法尼·瓦伦泰。自从瓦伦泰卸任后，已经有五个人担任过总统了，而瓦伦泰他也超过80岁了…… 我很惊讶看到他还活着，更不用说他看起来很健康，并且年轻了很多。“他的头发还是那么漂亮……”

“我也很惊讶，但那是假发！显然，他通过注射肉毒杆菌和整容手术来消除皱纹。但这些并不重要！一位前总统告诉我们这将会发生！我们必须相信他，对吧？”

好吧，广濑把这张照片当成了证据。“但为什么瓦伦泰会一个人出现在那里？在自卫队的直升机上？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你觉得他能直接和the 法尼斯特对话。”

The 法尼斯特·瓦伦泰是历史上第一个以the命名的人，

而且也是现任美国总统。他是法尼的孙子。法尼的儿子叫法尼尔·瓦伦泰，他又帮自己的儿子起名the 法尼斯特·瓦伦泰。法尼尔是一名宇航员，50岁了仍在积极服役。他最近一直出现在新闻上，因为他是第一次火星载人航行的飞行员。我不是很确定瓦伦泰家接下来会做什么，但如果the 法尼斯特打算攻击杜王町，那法尼的行为不就是背叛吗？

瓦伦泰三代人

我抬起头看。“哇哦。”我说。“法尼还在那里。” 法尼·瓦伦泰在回去直升机时遇到了麻烦。我还是能看到他站在那里。

“啐，他会没事的。”露伴说，指着广濑手机上照片的角落。我靠近了看，看到了一个像是蛙人的人——矮小、透明、两只脚站立。“他是有替身的。”露伴说道。好吧，当然，如果他拥有替身，他就会没事，我们都同意地点了点头……接着我们被我们意识到的东西吓到发抖。前美国总统是一名替身使者……替身是有遗传性的，那么现任总统也可能拥有替身。

“啊！”不可思议的声音让我又抬起头看。法尼·瓦伦泰刚刚被从圆顶上撞下来，他没有用任何绳索或者其他东西就突然停在半空中，这真的让人大吃一惊；然后他在空中开始向直升机曲折飞去，消失在直升机里。

法尼及其替身雨中曲

“……大家，我希望自卫队的人还好。”广濑说道。“直

升机飞行员是一名士兵。他发生些什么，都会让直升机摇摆。我确定瓦伦泰在心里有自己的理由。很快就会结束了，而且士兵们也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直升机飞走了。我们听到了远处有扩音器的声音。“这是来自杜王町委员会的广播。两个小时之后，6点时，在那里会召开一个紧急会议。所有市民都去葡萄高中体育馆集中。

这是来自杜王町委员会的广播……”一辆带着扩音器的委员会货车缓缓曲折向港口驶去。如果他们召集市民是为了紧急会议，那么市长狮子丸电太也会在那里，葡萄丘高中，我们认为那个移动了杜王町的人的所在之地，吉良吉影的所在之地。

“每一件事都指向同一个地方。”露伴说。“我们也应该去。我们在这里也没有什么能做的，除了看我的房子暴打不可思议。”

“闭嘴！！！！！！”

“杉本，你自己一个人呆着没事吧？”

铃美微笑着。“谢谢，我不会有事的。抱歉……身为替身，我不能离开这个地方。”

“我们去找吉良，收拾他，然后在你意识到之前就赶回来！”

我不觉得这会如此简单，而杉本看起来想的一样，但她说的却是，“我会等你的。不要冒险。我希望你完好无损地回来。”她真是一个美丽善良的女孩，而且我突然有点嫉妒了。

“多么甜甜甜甜甜甜蜜啊。”“多么甜甜甜甜甜甜蜜啊。”

“露伴，你真幸运。”不止虹村兄弟，广濑也开始开露伴的玩笑了。露伴的脸又变得红彤彤的。“都闭嘴！我只是出于礼貌对我唯一的室友问候一下而已！走吧！”

但一些关于温暖的、模糊的情绪的事情困扰着我。不知怎地，感觉这不是很好。这没理由。但我感觉露伴看起来快要哭了。“嗯，我实际上不是一名替身使者或者其他什么的，那么或许我应该留在这里？”我建议道。露伴看起来有些惊讶。

“你在说什么啊？你是一名侦探，你必须破案啊。你必须追捕凶手啊。这里就有一宗谋杀了，警察来了又走，然后你到来之后，吉良的败者食尘就解除了……还在这里干什么？显然现在是时候换个地方了。”

确实如此，但……我不能解释为什么我想要留在这里。

“我有一种预感。”我严肃地说。

“确定不是紧张过度？替身战斗也要符合自然规律的。他们很危险。但我们会负责战斗；你只需要运用你的智慧。看起来你是一名真正的侦探。我确信你能为我们找到吉良。我的意思是……他把我变成炸弹，而我却对他的身份毫无头绪。就像俗话说，我脸上有鸡蛋（英语俗语Eggonmyface，表示感到窘迫、耻辱、后悔）。我对此感到耻辱，但我不想让这打击到我。乔治，我要反击。”

他都这么说了，我知道我不得不和他们一起走了。

“你是男人吧？”无量大数插嘴说道。“我不管你是英国人还是日本人，但你需要更加有种！吉良吉影是一个到处杀女人的杂种！我们不能让他多活一秒钟！不要再婆婆妈妈了，和我们一起出发！”

不可思议和广濑都看着我，甚至纽约重案组都竖起中指对我笑。

“该死！好吧。那么……杉本，有什么情况就打给我，……噢，电话打不了。嗯。你有没有其他方法可以向我们发信号？”

“有。当矢十字屋在转动指北时，我没有办法让它停下来，但我可以让它旋转起来。”

“如果发生什么事的话，你就让矢十字屋转起来！”

“好的，我们出发吧！”无量大数大喊道，并召唤了碧海蓝天三重奏。我们像他一样跳上碧海蓝天的背上。

“好了，别松手！杰克！安佐！乔安娜！风翔跳伞！去！去！去！”

那三个名字一定是海豚了。在无量大数的叫声中，三只海豚鸣叫着，像火箭一样向远方飞去。令我惊讶的是，它比物理上通常的情况都要温和很多；重力和离心力完全可以忽略。尽管我们的速度很快，但我甚至连脸上的风都没有感觉到。通常情况下，我是无法睁开眼睛的，会感到脸部肌肉的变形，但我却什么都没有感觉到。海豚沿着山头，穿过田野，就刚好在地面上。我不确定这是不是一种生物的特征，但这些海豚越过田野，跳跃，俯冲，一路大笑。“冷静点，杰克！安佐、乔安娜别让他卷起你们！这不是游戏！”无量大数大喊道。本来20分钟的车程，骑海豚只用了两分钟——我们已经过了杜王町车站。我想一定会有人看到我们，但无量大数带着我们经过废弃的小巷、关闭的店铺，穿过隧道，没有任何交通规则可言。这是他的领域。当然，我想在那辆货车四处走的时候，很可能有很大一部分的人去学校。但和我共骑一只海豚而且搂着我的腰的广濑说道，“有些东西不对劲……当我们经过铁路的时候，我瞥了一眼主干道，但路上空荡荡，没有人在走。车站附近也没有人。道路都荒凉到我们都不需要躲起来了吗？”露伴和虹村兄弟都在警惕而又疑虑地四处看。

“我猜他们反应超级敏捷，并且超级有组织性！”不可思议乐观地说道。

“事实证明，你们的脑子里装的都是屎。”纽约重案组说。“看那。”

他指着一间寺庙，一间着火的寺庙。

当我们到了常禅寺的时候，寺庙已经被夷为平地，火都快要熄灭了。寺庙的主殿，钟楼，还有生活区都全部烧毁。我们下了海豚，向寺庙走去；甚至还没有检查内部情况，我们就都已经被吓呆了。明显大火是从内部烧起的。剩下的墙和柱子在里面继续烧着。但我真正看到的是在紧闭的门外一大堆煤气罐。空气中弥漫着石油和汽油的气味。“但是为什么呢……？”他们似乎是自焚的。

墙上或地板上的小火苗在烧着一些画纸……上面画的是飞蛾？或者是蝴蝶？这些画都是用炭笔画的。等等……靠近一些看，我可以看到血，还有碎肉。在我后面的广濑和虹村兄弟马上调头就跑出去呕吐。我可以听到他们在外面呕吐到地上的声音。

“他们是一直在火里面画这些画？”露伴问道。“但是……他们在画什么呢？”

这不是一种普通的飞蛾或者蝴蝶。它有两条粗壮的腿和一个巨大的头，还有盯着我们看的眼睛。这挺可怕的，然而……

“真漂亮。”露伴说道。我转过身看着他。“什么？这是我在想的东西。”他抗议道。但这不是我要表达的意思。我也有同感。

“这美丽的东西……”露伴说。“你感觉到了吗？他们在画很多的飞蛾人……这些画好像是人类和飞蛾的某种嵌合体，所以用飞蛾人来称呼似乎也挺适合的。但是为什么他们要画这么多呢？这里画的飞蛾人比这里死的人还多。为什么呢？”

‘飞蛾人’这个词出奇的吓人，我在适应克服这个词的过程中遇到了麻烦。露伴还在继续说话。

“他们尝试把它画对，但没有一幅画做到，所以他们不得不用燃烧身体后剩下的灰烬和烧焦的肉继续尝试。”我惊恐地看着他。“我是一名艺术家，我知道那种拼命试图在脑海中捕捉图像来填满每一处空白的感觉。这就是他们追求的美，他们寻求的美。你还记得我早些告诉过你的话吗？”

对称是人造美的基础。

哦。确实，那些飞蛾人是……“对称的？” 我的声音很嘶哑。烧焦的肉的恶臭让我头晕。 “的确！”露伴高兴地说的。“随着他们的肌肉在燃烧，

他们的手无法停止颤抖，但他们每个人都追求同样的美！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真是一个奇迹！虽然可怕的奇迹，但也同样令人印象深刻！”

无论在精神上还是在肉体上，露伴都明显有些疯狂…… 但我不得不承认我明白他的感受。

但我关心的不是这些事件有多么不可思议，而是它们究竟是如何发生的。

“谁知道？当杜王町突然开始移动时，也许他们都觉得是佛陀在惩罚我们，然后惊慌失措地聚集在这里？也许是个我完全不知道的奇怪的佛教宗派？”

“不，没哪种佛教会教导自己自杀或者自我牺牲的。” 我边说着边挣扎地站起来。如果我放松警惕，我就会跌到烧焦的尸体上。“这里发生的事情一定是某种集体发疯的行为。焦虑的人们聚集在一个房间里面，把门锁上……”

露伴和我相互看着对方，一个相同的想法同时出现在我们的脑海里。

这里附近还有一个密室，那里面还有更多焦虑不安的人。

我们一转身就跑出了寺庙。

“我不知道你们怎么能忍受得了。”无量大数边说边擦掉下巴的呕吐物。

“快点放出碧海蓝天！我们必须赶去体育馆！”露伴大喊道。

露伴说话的语气十分急迫，因此无量大数没有多问什么；

就在一瞬间，三只海豚就出现在我们面前盘旋，我们很快就没影了，差点把广濑和不可思议甩到后面。

“如果你想让镇上的人活下来，就快一点！不要担心被人看见！我们得尽快赶去体育馆！”

“惹啊啊啊啊啊！”无量大数咆哮着。海豚加快了速度，

不再跳跃着穿过地面，而是径直向学校火速飞去。我们在几十秒内就到了学校，穿过外面一大片的汽车，来到了体育馆，在这里有几千人在相互倾撒汽油。他们都低声咕哝着。没有人在指示。他们朝我们的方向瞥了一眼，但什么都没有看见 ——即使我们好像是在空中盘旋。仔细点听，我能说出他们在说什么。

“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害怕……” 看到这样的场景，我本能地发抖，因为我知道我再也听

不下去了。我们开始大声喊叫，试图把这些咕哝声给压下去。 “停下来！”“活见鬼啊！”“请停下来！”“不要自杀啊！” 没有人听进去。他们就好像是鬼迷心窍似的，我们不能阻止他们准备自杀。

露伴在大喊着，“天堂之门！”一遍又一遍地，把他们变成了书，但却一无所获。“该死的！所有他们的书都写满了‘害怕'！根本没有空白的地方给我写入任何命令！现在该怎么样，侦探！？”我能做什么呢？

改变条件。

恐惧的人们集中在一个密室里，准备自焚。

很难让他们停止害怕。但我们能够打破密室。

“我们可以破坏体育馆吗？”

“海豚们和我可以打破那些窗户。”无量大数说道，但这似乎这是个坏主意。他就那样做了。空气中充满了打碎玻璃的声音，但只是打碎窗户是不够的，镇上的人们还在相互泼汽油。不可思议和纽约重案组也在帮忙打碎窗户，但这太耗时间了。那些人们要打算点火了。

“让我来。”广濑说道。我转过身发现他站着地上，他的蓝霹雳在旋转着。不一会儿他就飞到了天花板了。“小心掉落的碎石！这总比被烧死好吧，对不对？”他大喊着，而且他替身的螺旋桨突然变大了，直到它们充满了整个体育馆。

它们、它们开始转得更快了。鸣呜鸣鸣鸣鸣鸣呜呜！

他的替身不再是直升机的桨叶了，它变成一台巨大的切割机。它撕裂那些墙体，天花板掉下来了，但当天花板穿过它的时候，都被撕成了小碎片。广濑举起他的双手，出现了更多的螺旋桨，把碎片吹向他的四面八方，把碎片都吹到那些被虹村兄弟打碎的窗户外。这很快就结束了。我看了四周，发现有一些人在看着我们。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子一毕竟墙体太高了，体育馆几乎还是一个密室。

“广濑！”我大叫着。“把那些墙能削多低就削得多低！！”

“没问题！”广濑说着，朝我举起了大拇指，然后把他的巨大螺旋桨慢慢地向前倾，迅速地拆掉了体育馆的前墙。

傍晚的光线照射进来，照射出空气中厚重的灰尘。几乎所有人都转身看着前墙的方向。

密室已经不存在了。

“什么……？”“汽油？为什么……？”“呃，好臭啊！”

“这太糟糕了！”人们终于醒悟过来了。

除了广濑之外，每个人都在人群中迂回前进，大声喊叫。广濑大声说道，“为了自己的安全，请走出体育馆，把汽油洗掉。”人们都清楚地点了点头，开始向饮水机、游泳池或者淋浴间走去。没有人惊慌失措、挣扎或者乱跑。他们不再害怕了。

就在我要放松的时候，露伴问道，“你有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可能是吉良吉影的人啊？”

不幸的是，我完全忘记了这回事。

“别这样，侦探！这就是我们来这里的主要原因！别站着发呆，快点思考！”天啊，有时候我觉得他有点像侦探。他继续在说着。“不只是思考啊，还要观察！好好观察每一样事物。几乎镇上的每一个人都在这里了。观察的同时还要思考。现在的问题是……你在找什么？你需要看些什么？你对他的长相一无所知。如果你问我，改变你的脸和指纹成为别人并不像听起来那么容易。吉良吉影38岁！你不能只找那些相同身高的人，他们必须是相同的年龄，相同的肤色和体形。吉良吉影懂得照顾自己，保持体形，进行足够的锻炼来保持苗条。他能轻易地在没有人注意到的情况下取代另一个人吗？妻子或者恋人几乎马上就会注意到。然后就是他的职业。吉良吉影在一家电器公司的行政部门默燃地工作，这是一份薪水不引人注意的工作。但他在那里工作了足够长得时间，足以晋升为组长。所以如果他的新身份是相同年龄，他也会有类似的责任感。你能在不引起别人注意的情况下，和不同的同事做不同的工作吗？我想这会是一个相当大的挑战。然后还有家庭。如果他的新身份有妻子和孩子，那他就永远都不能冒险回家，因为他改变了身份。他的脸看起来是没问题的，但他的声音却不同。他不知道他的妻子和孩子的名字是什么。况且实际上，他都不记得那天早上他们说了些什么。这肯定会引起怀疑的。像吉良吉影这种微妙而又小心的精神变态者会很清楚这些问题，并且小心地避免。但他终究是逼辻绫用变脸来帮他取代另一个人。这意味着他一定相信那是一个他可以轻易取代的人。”

嗯，听起来好像是这样。“那么？”

“如果你回顾一下整件事情，你就会明白吉良吉影是怎么面对我刚才提到的所有问题。他必须清楚受害者的体形、工作和家庭都不会构成威胁。这是最难处理的三件事。为了解决家庭的问题，你需要一个单身、未婚或者至少分居或工作离家很远的人。对于工作这个问题，你需要的是同行业的人，或者是失业的人，或者你在取代后必须立即换工作的人。这就留下了可追踪的痕迹。如果他没有家庭或工作的问题需要担心，那几乎没有什么对他是问题了。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可能吧。你是说……仅仅是看见一个人，你是不能说

出他的工作是什么，也说不出他的社交生活是什么样子。”

“是的，所以……”

“吉良吉影所取代的人是他认识的人。这个人曾被选中作为他取代的候补。但是……他是怎么知道他能够及时找到这个人来来避免被抓的呢？难道他和广濑还有其他人在栽缝店激烈的战斗只是纯粹的巧合吗？这当然是的。他去了辻绫的地方……她是从事什么行业的？”

“还记得辻绫她可以交换人的部分身体吗？她从事的行业几乎是不合法的。她不是一个坏女孩，但犹如行走在钢丝绳上。她正式经营了一家叫做灰姑娘的美容院。”

“那么吉良吉影他不得不在从裁缝店去美容院的路上，找一个他可以取代的人，对吧？但他是一个非常细心的人。”

“他确实是。这都是归咎于他那厄运的根源。他那强烈

的求生欲让运气和巧合都站在他这一边。” “嗯。这是一种看待问题的方式，但如果吉良吉影他知道了辻绫的能力是什么，那么他肯定会制定计划的，以防他有需要用到的时候。”

“我同意你的说法。”

“然而，他永远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遇到这样的麻烦。

嗯，只有一种方法可以排除巧合这个因素。”

“唉？那会是什么？”

“简单，就是确认这个候选人总是在辻绫的附近。”

“……！我明白了！”

“不过美容院很少会有男性员工，因为衣服的变化太多了。”

“但她有！尽管他只在她的秘密商务方面提供帮助；更像是一个小白脸。我对这些流言蜚语不感兴趣，所以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个人。但山岸说他是一个长相不错的中年人。山岸是广濑的女朋友。”

“那他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他会为了吉良吉影的要求而完美地工作。小白脸没有真正的家庭，也没有真正的工作。抢走他的身体根本不是一个问题！我们最好开始调查那个人。站在这里看着这些人对我们没有任何帮助―我不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康司！”露伴喊道，然后他悄悄地离开了。

一个穿着西装的高大男人不管那些热气向我走来。 “谢谢你，谢谢你。我是狮子丸电太，杜王町的市长！这真是死里逃生啊，真是感激不尽！”他声音嘶哑地说道。

他的衣服上还有汽油。

杜王町市长及秘书

“噢，这没什么。我很高兴每个人都平安无事。”

“我真的不知道我们在想什么！你知道的，这可不是我亲手造成的！我的秘书把汽油倒在我的身上！太可怕了！我的右手准备点火把我自己烧死！”

“您也对我倒汽油。我也可以说同样的话。”站着狮子丸身后的一个消瘦的男人说道。他也全身湿透了。

“不管怎么样，这都很危险，快去洗掉吧。”我说道。

“不然不好说会发生什么。”

“当然！我们已经联系了消防局。顺便问一下，你怎么能飞？”

“啊？我不能飞啊！”我说。然后，我想我应该看起来就像会飞。不管怎样，我最好还是不要承认。“你应该是过度惊吓产生幻觉了。”

“不，不，我敢肯定！你是飞进来救了我们大家！” 和这个男人说话就像在你的脸上吹了一阵热风那样，我差点忘了，我有一个从法尼·瓦伦泰那里的得到的信息要给他。但这个消息要转达给的人不是我……不，没有时间开玩笑了！我还忘了另一件事。

“市长，在我们来这里的路上，我们发现很多人死在常禅寺。我觉得这里也差点就要重演了。”

“……神啊，那是……。”狮子丸结巴地说着。他的秘书拍了拍他的肩膀。

“云井在这里。”

狮子丸顺着他秘书的目光看去，皱着眉头。我转过身，看到另一个穿着湿透衣服的高个子男人——这个的胳膊和腿都很瘦。他周围的人都是西装革履的人，他们都急匆匆地走了。“啊？什么，他有在听吗？”“办公室主任的儿子有听到。”“真的！？”云井……噢，他的对手也参加了选举。选举车上广播过云巧这个名字。现在他们都已经恢复理智了，他们中的讯多人立即将注意力转向了选举。我不知道冲到人们死去的地方并大吵大闹有什么效果……不，我想我知道。在这么小的镇上，领导人会因为任何惨案而备受指责。那些在这里死里逃生的人还没有脱离危险，其他地方也会有其他人处于危险当中。在这一点上，突然有一个念头涌上我的心头。

其他人。

当我们离开矢十字屋时，那辆告诉人们去葡萄丘高中体育馆集合的货车正慢慢向港口驶去。从港口来这里的人不可能比我们更快地到达体育馆。由于这种不自然的恐惧导致的疯狂，体育馆并不是唯一受影响的地方。就像那些在寺庙的人一样，它会在任何能容纳大量人聚集在一起的地方发生。

港口那边有类似的地方吗？在我看来，那里全都是小商

店和旅店。但在我们旁边的山上，正有座这样理想的建筑。

矢十字屋。

我跑出了破碎的体育馆，向矢十字屋的方向望去。但被房子挡住了视线，而且也太远了，看不见。

“广濑！虹村！”我喊道。不可思议马上反应过来。“什么？”他说着，向我跑过来。但他并不能帮到我。“无量大数！”

“什么鬼？”不可思议说道。无量大数跑在他身后。“怎么了？”

“检查一下矢十字屋！”

“！？没问题！”

他跳上一只海豚背上，飞向空中。狮子丸跟在我们后面跑。“啊！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孩子会飞！”

我没有理会他。无量大数向下瞥了我们一眼，然后一句话也没说地向矢十字屋飞去。另外两只海豚向我们飞来。“不可思议，快来！”“好的！”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可思议同意了，我们俩跳上海豚的背上。然后海豚飞走了。“喂！发生了什么！？”狮子丸大叫道。现在我可以看到矢十字屋了，但它在左摇右摆。是我们之前说好的信号，但是我们注意得太晚了！

海豚们飞行的速度比之前的还快。没有感受到空气压力和振动，只有势不可挡的速度感，景物模糊倒退的速度比我感知的速度还快，我可以感觉到惯性，还有风吹在我的脸上，快把我的脸吹掉了。我咬紧牙关，努力地不让我的手指从海豚的鳍上滑下来，最后我们顺利到达了矢十字屋。我能够闻到汽油味，还看到到处都是空罐子。我并没有看到有火。

“杉本！”我大喊道。不可思议和我跳下海豚，然后冲向房子，但发现里面空荡荡的。我穿过西日光室进到书房，依然没有发现被烧焦的尸体，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有人来过这里，这里就像我们离开时的样子。

“哼？”我疑惑地看着对方。“在这里！”一把声音大叫道。无量大数抱着杉本。

“你还好吧？”“发生了什么！？”我们喊道，跑了过去。“她没有受伤。”无量大数说着。“只是昏过去了。港口的人都上来这里，执意要把房子给烧掉。”

作为一个能移动这所房子的替身——或者是移动它的前身，立方屋——一定感觉人们想要杀死她。“但他们又发生了什么？”

“他们都在房子的下面。铃美把他们都困在那里了。” 哦……那么矢十字屋不是在发求救信号，而是战斗结束了！我松了一口气，倒在地板上。“我觉得我的预感已经成真了。” 我说道，仍然不确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预感。难道是侦探的直觉？但它的确似乎只是一种模糊、毫无根据的焦虑。如果我把某些特征和它匹配起来……类似的东西。特征？

事件的顺序。

“我要铃美抱到她的床上。你能站得起来吗？”她甚至连话都答不出来，于是他把她扛到肩膀上，向书房的西门走去。

“即便如此……我的杜王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可思议重步地向东门走去。

突然间我筋疲力尽了，躺在放着桌子的地摊上，然后感觉背下有一个奇怪的肿块。

这会是什么呢？有些小沮丧。但很难感觉出是什么…… 我把地毯掀起，发现了一扇门。

一扇在地板上的门。

我把露伴的桌子挪到一边。把剩下的地毯都卷起来，把整扇门露出来。这是一扇长方形的门，藏在大厅的中央。怎么会有人知道它在这里？门的前面铺着和房间其他地方相同的地毯，门把也是隐藏式的；要转到门把，你得用一根手指伸进去把它勾出来。我背后的东西是手指伸进去勾住的小槽。我完全有可能找到它。

如果我打开这扇门，我就能看到矢十字屋的底下了吗？杉本把所有人都藏起来的地方，那里的人都是层层叠叠的吗？这似乎不太可能。

一方面，这扇门是向外打开的。在矢十字屋的底部和地面之间没有空隙，这一点就是为了防止空气进入里面。所以不应该有一扇可以通往底下的门…然而，这里就有一扇门。这扇门会通往何处呢？

我下定决心了，转动着门把手，门向里掉下去。门打开了。门掉进一个不应该存在的空荡荡的地方。里面是一个和书房完全相同的地方。露伴的桌子和地毯都不见了，但那正和我所在的房间一模一样。我从天花板的中央往下看。在我下方的地板上，我看见了另一扇门。那这扇门又是通往另一个房间吗？

我把头伸进门里，四周看了看。四面都有门，就像原来房间里那些通向日光室的门一样。但这个房间不可能存在于矢十字屋内。

所以这不是矢十字屋，而是立方屋里的一个房间。只有表面变成了矢十字屋，其内部还是立方屋。

物理规律不适用于替身。

那么我当然想爬进这个我必须调查的房间。我没有绳子。

我在想能不能用地毯把桌子吊下去，这样我的位置就可以降低一两米，我就需要跳下剩下的距离……但这距离看起来也有点太远了，并且我觉得这桌子不够重。然后我就有了一个主意。“杰克、安佐、乔安娜！”我大喊道。

我等了一会儿，果然，一只海豚向我游过来，咯咯地叫着。这是我之前骑过两次的那只海豚。“杰克？”“……” “安佐？”“……”“乔安娜？”“唧唧唧！”她跳来跳去，绕着我转圈，然后打了一个空翻。“乔安娜，你能带我下去那里吗？”“唧唧唧！”

她从我腿下划过，立刻从门里冲了出来。我迅速跳了上去。我让她带着我在房间里走了几分钟。上上下下，转来转去就像旋转木马一样。然我拍了拍她的身体，说：“好了，让我下来吧。”“唧唧咯！”她尖声叫着，像纸飞机一样轻盈而安静地着陆。她又开始绕着房间转了一圈，这真是太可爱了。我想把她留在我身边，但她不是我的替身，向无量大数要她肯定会让他发狂的。

地板上的地毯和上面的书房一样。我弯下腰，拉起新的门把手，打开了它。

下面还有一个房间。这个新房间也是和书房一模一样。地板上也有一扇门。“乔安娜！”我喊道，让她再把带下去。我也打开了这扇门，又发现了另一个书房的复制品。我让乔安娜再次把我带下去，从原来的书房来到了第三个房间，打开了这第三个房间地板上的门，发现了另外一个房间。但这不是一个新的房间，我之前见过这个房间。

这房间和其他的房间都是一样的，但这是有露伴桌子的房间。这房间有被卷起来的地毯，地板上的门是开着的。除此之外，我看见了一直海豚飞过去了。在这个有海豚的房间里，我看见了一个人。

我。

我蹲在一扇打开的门上，往下看。透过那三扇门——就像现在我正透过这扇门看过去一样，我可以透过下面四个房间看到我自己的头。我抬起头看。透过那扇我刚才穿过的在天花板上的门，透过另外那些门，我看见一个我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人在一扇门边上，一扇在露伴书房天花板上的门。我还在抬头看，我挥了挥手，在我上方四层的人也在这样做。

这也是我。我在我的上方，也在我的下方。就像站在两面镜子的中间。我离开了开着的门，站了起来，走到东边的门，打开了门。我以为它会通向一间日光室或者通向日光室的大厅。但令我惊讶的是，都不是这两者，只是另外一间书房。啊哈。我走到这个书房的中间，当然，地板上还有一扇门。我弯下腰，打开了它。

这扇门还是通向露伴的书房，但令我惊讶的是，这书房的墙上没有打开着的门，而是在天花板上有一扇门。

这是一个宜居的超正方体。

在矢十字屋之前的房子是一个简单的立方体建筑。但这也是很奇怪，因为它没有窗户和门，露伴这样说过，但当然在外面是没有门。他们能够看到的不是建筑的外面，而是它和外界之间的边界。

这书房是一个立方体，而且在它的六个面上——换句话说，就是东南西北四面墙，以及地板和天花板——还有另一个相同的立方体。每一个立方体都是相互连接的，总共有八个立方体相互连接。最远的立方体向外转动，被其他七个立方体围绕。这就是四维超正方体，但空间扭曲和转动的方式是一种逻辑抽象，只有在三维空间里靠替身的能力才有可能。

因为这也是一所房子，尽管它是一个超正方体——它遵循着一套奇怪的违反逻辑和物理规律的规则。即：

1.平行移动仍然在地板上进行。

2.地板上的门总是与天花板连接。

3.露伴书房的侧门并没有与立方屋的其他房间连接，而是连接到矢十字屋的大厅。

我从露伴的书房里往下爬了三下，沿着侧边走，打开了一扇门。这扇门应该是通向露伴书房的侧面墙壁，但似乎书房已经转向我了，我打开的是天花板的门。这与自然规律不一致的枪口令人很不安，所以我决定回到我刚来时的书房，我关上了门。我关上了在我下方的门，穿过侧门往回走。如果这是东南西北门中的一扇，我会失去联系。但我把身后的门关上，关上了地板上的门，骑着乔安娜飞向上面的房间，关上那扇门，骑着乔安娜继续向上飞，关上那个房间地板上的门。上面还有一个房间，然后我就会再次到达书房。我正要再次叫乔安娜时，一扇从未打开过的门猛然地关上了。！？“谁在那里？”我大喊道。没有回答。但有人在

那里。有人藏在露伴书房下面的房间的隔壁房间里，在房间的南面，一个你无法直接从书房到达的房间。这真的令人毛骨悚然！

“乔安娜！”

我叫了海豚，然后回到书房。我跳下海豚，很快地把门关上。门上没有锁。噢，好吧。我把地毯放回去，把桌子从原来的位置挪了一点，把它压在门上。因此，如果有人在地板下把门打开，桌子就会撞到他们。如果没有伤害到他们，桌子上有很多东西都会掉落，发出响声。即使我们没有注意到他们从没能够把桌子放回原位，那么至少我能知道门被打开过。除了书房，立方屋没有任何与矢十字屋相连接的地方，所以唯有剩下的就是天花板上的门。我抬头一看，心想，但然后……

“嘿，乔斯达！”不可思议大叫着冲进来。我吓到跳起来。

“啊！什么？什么！？”

“快来，你必须看看这个！”

发生的事还不够多吗？我很生气地想着，但这是因为

我害怕藏在立方屋里的某人。我跟着不可思议来到了外面。

“看看那边！” 在远处，我可以看到另一个到岛，天上在打雷——我

听不到声音，但岛显然在飞快地移动着——穿过海洋，向着杜王町而来。

杜王町不是唯一的岛‘船’。

尼禄尼禄岛被岩石所覆盖，大小约是杜王町的十分之一。它来自意大利第二大岛屿撒丁岛的南部。

它是一个叫做“热情”的黑帮组织总部的所在地。

第一卷 七 飞机

英国人总是以十足的英伦范儿表达着他们的不满，就好像他们生活在世界之巅，很自然地看轻别人。“看轻”的意思是其他人都明显地低他们一等，不然他们还能怎么样呢？没有什么怨恨或责怪，只是……“为什么别人不能再努力一点呢？”他们总是这样在蔑视中故意夹杂一丝温暖的关怀，我觉得这一点是最讨厌的。这样的卑鄙人渣怎么有脸装出一副绅士模样，一边啜饮着下午茶，一边谈论着世界的局势，就好像世界缺了他们就不能旋转了呢？如果英国人就是这副德行，那之前在加那利群岛上的西班牙人比他们好得多了。他们骄傲自大，又崇尚暴力，但从不强装自己是对的那一方。他们从不会向你解释他们的暴行是如何在逻辑的优越感上建立的。如果他们（英国人）亲自来着手处理这些破事，到最后又总是什么也做不成，不是吗？我从未意识到真正的傲慢往往被当作优雅看待。在我看来，真正的贵族阶级是显而易见的，无需寻求任何借口。

在这个意义上，我发现在乔斯达家族的祖籍地，荒木（Wastewood），没有人称得上是真正的绅士或淑女。他们中的每个家伙都反复抓住我们之间显而易见的差异不放，把它当作一种展示自我优越感的手段。在荒木最近的历史上，乔斯达家族可是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记录：家主乔治一世，以及许多警察被那个养子杀死，随后整个庄园被烧毁了。接着，活下来的那个刚刚结婚的继承人又在蜜月旅途中死于船难。当我妈妈回到这里时，我们得到的仅仅是这种冷冰冰的问候：嗯？乔斯达家的姑娘活了下来？嗯，你有一个孩子，一直独自生活在在加那利群岛……你的精力很充沛呀。那么你是来回“家”的？尽管你从没在这里真正居住过，不是吗？嗯，你父亲经营的那家医院很久以前就被移交给新的管理部门了，所以在这儿你根本就没有家。自从那房子被烧毁已经有二十年了，我从未想象到有一天它会被重建。哦，你认识史比特瓦根公司的总裁？他正在帮助你重建家园，是这样吗？他是个单身汉，而你有两个孩子……这一定很艰难。哦？真的吗？那个女孩不是你的孩子？甚至不是贵族出身？我懂了。尽管如此，你仍然还是彭德尔顿的女儿，是一个好女人……虽然从你的婚礼，到你重返我们的社会，这期间已经过去了太久时间，而你的儿子也似乎没怎么融入我们的俱乐部圈子。但是算了，关于这种琐事我们谈的已经够多了，再跟我们说说岛上生活的事情吧。你一定经历了很多的冒险！对此我母亲只是笑笑，点点头，说这一切的确是一段奇妙的冒险。因为呆在家里，只会受到这种邻居间的纷扰，她很快就开始去伦敦工作了。在这座城市里，有一家我祖父创办的医院，现在它的规模更大了。祖父格雷厄姆已经退休，医院现在由其他人经营，但多数股权还是由母亲和祖父所有。我们待在加那利群岛的整段时间内，她一直和祖父保持着联系。妈妈也在离医院不远处建立了自己的公司，卓有成效地将她那位于加那利群岛的“星型标记”贸易公司的总部迁移到伦敦。岛上的办公处仍然保留，于此同时来自英国的新的船只使得载货量大幅上升。英国和西班牙目前关于领海产生了一些纠纷，这种安排使她两面都能吃得开，从西班牙采购货物，在英国卖出，利润就这样稳定增长。佩涅洛珀与她一起工作，两个人生活中似乎都充满乐趣，而我转学到我父亲的母校，休·赫德孙高中，在那里再次受到欺负。

学校里有很多叫我乔治（霍利）的人，看来作为一个败落的贵族，我给同学提供了无尽的笑料。但同时，在当地我母亲的经济成就又不可忽视，这又使他们都嫉妒得发疯。不管怎么说，要取笑一个单亲家庭的孩子实在太简单了。嗯，于是我被各种各样的垃圾话所淹没。我从不在乎他们对我说什么。当他们不能从我这儿得到回应时，他们生气了，一个混蛋开始笨拙地侮辱我的母亲，这是我无法忍受的。

在加那利群岛，我的恐惧使我努力避免加入任何一场打斗。可突然间我发现自己一次能招架三四个人，与他们疯狂地扭打在一起。当然，我输了。打架这种事总是人多的那方容易赢。我们都长大了，高中生的拳打脚踢很疼。但我高兴坏了。我终于敢面对敌人了！同时，我又感到些许空虚。不管我的对手多么卑鄙下流，他们只是一群高中生，是普通的人类，而不是邪恶的吸血鬼或尸生人。这种战斗只是令人昏昏欲睡的小打小闹。现在我在一个和平的世界。

这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愚蠢无聊，不管他们说了什么，我都开始拒绝与他们扯上关系。妈妈告诉我不要理他们，担心着我的伤势;佩涅洛珀则出离愤怒，随时可能开始召唤密室的小丑，所以欺负我的人面对着巨大的危险。但重要的是，我对这一切都感到无比厌倦。我受够了。这些阴郁而掺杂些暴力的无尽平和日子。

我想起我跟九十九十九一起度过的那段时光。所有的时间都花在追捕连环杀手、解决密室谋杀、被困在荒岛上的豪宅上……！当然，我很怀念那种肾上腺素涌动的感觉，但我真正想要的是我和他的友谊。我们无所不谈，直抒胸臆，感受真切的欢乐与愤懑…… 我现在十六岁，也许这是个令人尴尬的想法，但是我想要一个朋友。这似乎不可能做到。我想我不能在加那利群岛交朋友，因为他们都是西班牙人，但我也无法和那种英国人交朋友。因为这个，我开始花越来越多的时间来独处。由于这儿是个乡镇，只有在海边我才能不遇到什么认识的人。沿着海岸耸立着陡峭的悬崖，会在那散步的就我一个。这项活动几乎成了我每天必做的事项，就是在那里，我遇见了莫特雷兹兄妹。

起初，我想他们妨碍到我充满忧愁的崖边漫步了。我凝视着大海，回忆着我有多么不愿意重回加那利群岛，这时我看到他们正把一个带有一对巨大的翅膀，形似像大鸟的机械，搬到悬崖边上。他们打算把它推过去，让它飞起来吗？制造这样的东西然后扔进海里，那可真是一种浪费啊。然后，令我惊讶的是，那女孩从它的下面钻了进去。嗯？她在……她在试着飞那个东西吗？没搞错吧？悬崖上的风连一片叶子都吹不起来，这东西根本不可能工作。哈哈哈。我吓了一跳，笑了起来。还没等我叫她停下来，男孩就把那个大家伙推到悬崖边上……那女孩还在里面。他甚至没有犹豫一下。

“嗯？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大喊着向他们跑去，但是太晚了。女孩骑的那只‘鸟’的尾部翘了起来，它从悬崖边上滑了下去。她在坠落！该死！这片悬崖至少有三十米高，下面是很深的海水，但幸运的是，从那个高度，落地的冲击中应该还不致死。我得去救她！怀着把她从海里救出来的希望，我跑到最靠近我的悬崖边上。在那里我能看见下方海面上那只鸟的鼻部，但在阵阵激浪中我无论如何都找不到那女孩。于是我沿着悬崖边疾跑着，直到来到那只沉没的鸟的正上方，对那位“凶手”大喊：“我会回来找你算账的！”，（看起来他对我的突然出现很惊讶）然后就从悬崖上跳了下去……与此同时，那只鸟型机器从我身边经过，那个女孩正坐在里面。

那女孩和我同时惊讶地“嗯？”了一声。我在空中转了个身，盯着那女孩和那机器，想着，妈的，我又冲动了。我总是毫不犹豫地投入危险之中。九十九十九过去总是要我注意这一点……从山崖远离我的速度来推断，我就要撞到水面了，是时候调整到一个适当的入水姿势了。三十米的高度。能行吗？我觉得可以。我伸出双臂，尽力保持笔直地入水。抓住最后的机会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但是，就在我撞到海面之前，从悬崖上来的男孩追上了我，用双臂抱住我的身体，突然我们急剧地改变了方向，从海面上勉强掠过。我的整个身体仍然预备着承受撞击，我很难适应这种变化。

“……？”

“你这榆木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他生气地说， “你只要抬头看那么一秒钟，你就能看到那滑翔机了！告诉我你没有受伤吧？”

我仍然无法说话，所以我只是摇摇头。他肩膀上有一些东西，从上面滴着一些深红色的黏液，它们正在从折叠状态伸展开来，被长而扁平的头发所覆盖，然后翅膀翻转，我们离开了海面，飞上了天空。他有翅膀……翅膀上满是血渍。嗯……？他不是人类吗？ “你还好吧？”我听见有人喊。从鸟男孩的肩膀上望去，我可以看到我试图救的那个女孩在她的鸟型机器里，在我们身边飞翔。“你这个人啊，你差点吓的我心脏病发作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歇斯底里。我惊恐地盯着她。

“我们最好先着陆，”鸟男孩说。

“好的，我会四处盘旋几圈然后降落。你还好吗，史提芬？”

“我没事。”

“哦，谢谢你！”她说着，盯着我的眼睛。

嗯？怎么了？

“你刚刚在担心我，对吗？嘿嘿嘿，你笔直地跑向悬崖，冲刺然后跳了出去！我全都看到了！”

……

“悬崖边上见！”她说，抛给我一个飞吻，把她的机器的翅膀转离我们。我以为鸟男孩是她的男朋友，所以这使我心跳加速的原因有两个。但我心跳的真正原因是看到那个女孩在她的鸟机器里飞来飞去它怎么能在没有明显的推进力的情况下，在空中闪转腾挪，而不失控直接坠落呢？即使鸟男孩把我安全地送到悬崖顶上，我还是痴迷地看着她飞翔，着迷于这股新的力量。“我好羡慕……我也想要一架……！”

“哈，很快每个人都能驾驶这种东西了。”

“嗯？真的？怎么做？这看起来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得到啊。”

“只要稍加练习，你也可以的。这和开车差不多。也许你不会像她那样飞，但不久这种事情任何人都能处理得很好。”

“像开车一样？那么她不是用某种特殊的力量使那东西飞起来吗？”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像……像你的翅膀一样。”

“嗯？哈哈哈哈，不，不，只有科学。没有什么特别的力量。”

“但是那东西看起来太重了，飞不动。”那种东西简直不可能被抬起来。

“这是如果你没有正确地理解它的机制。你过去从来没有见过飞机吗？” 飞机？那东西就是飞机吗？

“如果气流从机翼下流过，就会产生向上的推力。通常来讲，他们是利用引擎使螺旋桨旋转，提高速度，但我们没有那种程度的资金，也缺少相应的工程技能，所以用木材与布料制造出单人的滑翔机，这就是我们能到的最好成果了。”

我愈发感兴趣了。如果一个普通人能做出这样的东西，那我完全有可能也能坐着这东西来一次飞行。如果这些事情会像汽车一样普遍，那么我肯定有一天会飞在空中的！太神了！我将具有飞行的能力了！我确信我遇到了两个具有神秘力量的人，但我猜想那女孩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我看了看那个鸟男孩，他把翅膀折起来，坐了下来。血已经停了，但是翅膀上的肉看起来很柔软，一碰就会受伤。透过衬衫上的破洞，我可以看到他的背部，清楚地看到翅膀底部有很多瘀伤，还有一些黄色的泡泡渗出。

我猜这就是那女孩一直非常担心的原因。他的状

况显然不太好。“对不起，都是我的过错导致的……”

“嗯？没关系的，忘了它吧。”

“看起来很痛苦。你非常痛吧。”

“是的……但是我已经习惯了，一会儿就会好的。而你……嘿嘿，相比于我的翅膀，你对那飞行器更惊讶吧？”

“是吗？嗯~只是我对奇怪的事情比较习惯了吧。”

“呃？”

“你又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

“嗯，这个嘛……”

“等等，”我说，想起了佩涅洛珀是怎么得到她的能力的，“如果它伤到了你的感情，就当我什么也没问过好了。”

“……不能说我没有经历什么痛苦，但这就有点把这件事吹嘘成一个更有趣的版本了。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这个故事……也几乎没有人见过我的翅膀。” 然后他沉默了，所以我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转头看着那滑翔机。仅仅是看着它就给我带来了许多快乐。刚刚和史提芬谈了些有关未来的事，我发现自己生命中第一次在期待着以后会发生些什么。倏忽间我觉得所有奇异的事件都在那里，都注定要发生。

“哈哈哈！我肯定能成为一名飞行员！绝对的！” 我听到史提芬在我身后笑了起来，“嘿嘿，不错。考虑到你冲下悬崖时的毫不迟疑……那种勇气正是成为一名飞行员所需要的。” 勇气？以前可从没人说我拥有过这东西。

史提芬的妹妹肯顿驾驶着滑翔机轻灵地在悬崖顶上降落。我们仔细查看了滑翔机的每个角落，除了染上几处草渍外，它完全没有受到损害。这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我还沉浸在惊讶中时，他们已经迅速地把滑翔机拆卸解体，装进了马车的后箱，并且让我搭一程。最终我来到他们家门前。这时我才终于想起来该作个自我介绍，他们又都吃了一惊。

“呃！？你就是那个乔斯达家的男孩吗？我们的祖父是你祖父的故交！你的祖父也叫乔治（George），对吗？”肯顿问道。

我点了点头，“不过我的名字拼作Jorge。” “哦…但按这种拼写的方式，不是应该读作乔治

（霍利）吗？难道其他人不是这样称呼你的吗？”

“……是的，”在加那利群岛和英国都是如此。

“所以呢？”目前为止我们还相处得很好……他们现在要开始嘲笑我了吗？

“你认识一个叫达灵顿的女孩吗？”

“不认识。”

“是吗？你不知道？她和你在一个班。”

“我在学校里不认识任何人。”

“你确实说过自己是转学来的……” 我没有说吗？“什么达灵顿？”

“嗯？”

“她的名字是什么？”

“哦，达灵顿就是她的名字。她是我的小妹。我知道，这听起来像是个姓氏。这也的确是个姓氏。我的名字也一样。爸爸以他的老朋友的名字给我们俩起名。因为他不太会给女孩子们取名，所以他把他们的姓给我们当名字。糟透了，不是吗？”

“……？所以……她叫作达灵顿·莫特雷兹吗？”

“是的，她是我们的小公主。我肯定你注意过她，她是班里最可爱的女孩。有着卷卷的头发。”

“……我不记得有那样的女孩。” “什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难怪她会这么生气！真是感激不尽，乔治·乔斯达！我们的小公主有点太虚荣了，你一定能好好挫挫她的傲气。” 哦？哦？所以，这个女孩现在就在他们家里等着我们？

不管你去哪里，总会遇到别人，他们会又牵涉到其他人；就像在拉帕尔马。我叹了口气。“给她一次机会，”史提芬说。他坐在马车的右边，握着缰绳。 “我承认她是有点虚荣，但她不是个坏孩子，她也不仅仅只有一张漂亮的脸蛋。” 我仍然兴致缺缺。

莫特雷兹家的地产完全对得起贵族的名号。宅邸和配套的花园都很大，由一位管家负责打点。我们乘着马车直接进了车库。在我们正在把滑翔机的组件搬运下来时，达灵顿·莫特雷兹和管家走了进来。

达灵顿和管家法拉第

“我给你们都带了一些茶来，”她说。“哦？你不是和我一个班的吗？”

我仔细看了她一眼，但不敢肯定我是否在课堂上见过她。

“怎么了？”她说，看起来有点焦急，渴望着宣布自己的胜利。

“对不起，恐怕我不记得你了。我的名字是乔治·乔斯达。”我说，伸出我的手。

达灵顿愠怒了一霎，然后和我握了手。“我是达灵顿·莫特雷兹，”她说，“这是我们的管家，法拉第。请给乔治也来一些茶。哦，史提芬，你的翅膀…… 肯顿又出了什么意外吗？”

“哦，不，那是我过错导致的。”我说。

达灵顿瞪着我。“你干了些什么啊？每一次史提芬张开翅膀，都需要花费三周才能痊愈，你知道吗？在这期间，他一直无法去上学，所以你亏欠了他！” 我没有预料到它会花那么多时间。我原以为这是一时的伤势，就像佩涅洛珀的伤一样。我看着史提芬，他说：“小达，别再责怪了。乔治本打算去救肯，他本可能伤得比我还重。现在我已经习惯了这伤口，没问题了。我们都不需要给医生打电话，他们帮不上什么忙的。”

“但是需要三个星期吗？你的学业怎么办呢？” 我问。

史提芬笑了，“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太严肃地对待学业。我可以自己学习我需要的东西，这也意味我能把更多时间花在滑翔机上。”

“补充一点，小达，”肯顿又说道，“你带茶来这里，是因为你想更好地了解乔治。你还唆使法拉第加入你这怪异的小哑剧。”

“胡言乱语！”

“但你从来没有给我们带来过茶，一次也没有！哈哈哈哈！”

“喂！”

“你还假装不知道他的名字！‘哦？你不是和我一个班的吗？’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够了！都是胡说八道，我发誓！”达灵顿尖叫一声，然后怒冲冲地离开了，生气地跺着脚穿过泥地。肯顿看着她离去，快要笑疯了。“肯，够了！我开始对她感到有点抱歉了，”史提芬说，“你知道，她肯定会把气撒在法拉第和爸爸身上……”

“但是她太可爱了！”

“你总是这样……”他叹了口气。

肯顿和史提芬

我还是尽量离这一切远点为好，但他们毕竟是兄弟姐妹，而史提芬看起来好得无可救药了。

法拉第给我们端上了茶，我们喝了它。美味极了。我端着茶杯，在他们的工棚里徘徊。墙上到处都是计划书，架子上摆满了模型，后面还有一堆滑翔机部件。很明显，他已经尝试了许多不同的机身类型了，而且在计划、模型和部件中显示出的各种各样的变化点燃了我的想象热情。“乔治，”史提芬对我说，“放学后想帮忙做飞机吗？假期也行。如果你真的感兴趣的话……”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我还没想过他会向我提供机会。而那正是我想要的，“嗯……但是……”我没有直接迫不及待地答应，因为以前未曾有人邀请我加入什么团体，我想要一个像九十九十九那样的朋友，但不曾想过加入一个群体，……我有点害怕。这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它让我吓呆了。我不敢相信这真的发生了。我张着嘴犹豫了一会，终于设法说了出来，

“那么，我得先证明我有资格待在这里！” 他们都笑了。“没那个必要！” 但我需要证明它。

我疯狂地思考。“悬崖下面有架沉没的滑翔机，” 我说，“如果你们不要了，我能得到它吗？”

“当然可以了，”史提芬说，“但它沉在水下有一段时间了。”

“是啊。我会把它弄出来，擦干，然后再检查一遍。你知道它为什么坠毁吗？”

“肯顿说好像是一只鸟或什么东西撞到了滑翔机，它就在空中解体了。”

“那我想我的目标应该就是找到它崩溃的原因，纠正，并让它再次飞起来。”

肯顿大笑了起来，“作为你的第一个计划，这实在是充满了雄心壮志啊！什么啊，你一开始就想超越

我们吗？啊哈哈哈哈！听起来不错！你的思维很开阔！”

“呃？我应该从容易些的着手吗？……？”

“想都别想！说过的话现在不能收回了！男人，我不知道你是勇敢还是懦弱，但别担心！我们会帮忙的。”

于是我们驾着马车回到了悬崖边，把破碎的滑翔机拉出水面。“很好，我的翅膀伸展开了！”史提芬说。他几乎把提起滑翔机的所有工作都做完了，我所能做的只是从他那接过碎片，装进马车里。我们把它带回乔斯达庄园，卸倒在花园的一个角落里。有许多零件丢失了，史提夫愿意从他的储藏柜中分享，但我拒绝了，坚持要独自修理好滑翔机。我确实向他借了一些文件，并开始认真研究，在修理滑翔机时尽可能多地学习有关飞机的知识。美国的莱特兄弟在航空领域领先所有人一步，他们在前一年就已造出了一架载人螺旋桨式飞机。史提芬和肯顿一直在研究翘曲机翼控件，我看见他们在试飞的那架滑翔机，动力7号，就是目前为止的成果了。我们从海里拖出来的则是动力5号。先前的动力6号，在一阵强风下撞向了山崖，分崩离析。史提芬被迫张开自己的翅膀，抓住他的妹妹，逃到空中。

“因为史提芬他自己有翅膀，”肯顿解释道，“他就做不到以认真严肃的态度对待飞机的制造。然而，我想成为像史提芬那样，这念头不断督促我前进，但我总是有坠机的危险。所以史提芬不得不站在我旁边。看着他能自由飞行又让我很火大，于是我决定冒更多的风险，哈哈哈哈！”这种妹妹啊。

另一个妹妹再也没有走近工棚，但在课堂上，我们偶尔交谈。即使达灵顿提起飞机，我也不会谈论它们。我不知道其他的孩子会做什么恶作剧，如果他们对我的折磨给史提芬和肯顿带来麻烦，那就讨厌了。除了飞机，我们没什么可谈的，于是我们谈了小说。达灵顿在我看来似乎不是一个重度读者，但她几乎拥有我在加那利群岛上读过的所有书籍，并主动借我一些没读过的书。我打算拜访史提芬的时候把书带上还掉，但她却自顾自地设下了还书的日期和时间，问题是那天我们班将早放学，那时史提芬和肯顿仍然在学校，所以我很肯定我会在客厅里等着他们回家，应该会等很久。我还没有走进过莫特雷兹庄园，但可以很容易地想象它没有工棚里那么的有趣而无所顾虑。只有在研究飞机的间隙，我才读小说，如果放弃这一活动就能不再被迫和达灵顿聊天，我是很乐意的。但是她是如此的坚持，似乎跟着去比试图摆脱容易多了，所以我就去了。

当我前一天提到这个时，肯顿笑了，“啊，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她总是借用父亲的图书馆，却恶狠狠地盯着那些小说！她在找借口跟你说话！”呃？史提芬皱了下眉，“肯！别告诉他！”

“不，很可爱！我确定她对你有好感，乔治！”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激动地说。

“为什么不可能呢？”

“嗯，她嘛……我的意思是，我认为她在班上很受男生的欢迎，而且由于我是唯一对她不太感兴趣的人……她就试图引起我的注意。我就像一份狩猎的奖品，她会一直坚持，直到她满意为止，但我不是她真正的目标。我可以感觉到这一点；这是某种固执，达灵顿一直在寻找接近我的策略。” 这番话让肯顿和史提芬惊讶极了。

“唉……你的洞察力真敏锐啊，”肯顿说，“我认为你说到了点子上。不过……你真令我惊讶啊。像你这种年纪的男孩子，只要达灵顿那样的女孩对你流露出一点点兴趣，通常就立刻被迷得神魂颠倒了。”

“我不知道……我没有其他的朋友，所以她和我说话时我还是挺高兴的。但自从达灵顿对我说话后，其他人就更加孤立我了。我相信当达灵顿对她的玩具感到厌倦后，他们就会回来的。”

“……乔治，你已经爱上别人了吗？”肯顿突然笑了。

让我害怕的是，我的思绪立刻转到了丽萨丽萨身上。为什么是丽萨丽萨！为什么是现在！

“没有！我没有！”

“啊啊啊啊啊！你脸红了！那意味着你爱着某人！我懂的！”

“我没有！我不是！”

“绝对是！太棒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觉得需要隐藏这件事，没必要。”

“因为我没有！”

“你真的有啊！哈哈哈哈！”

最后史提芬救了我。“到此为止！你也把乔治当作和小达一样用来取乐的玩具了吧。” 的确啊！指出得好！

“啊哈，乔治就是那种人，你会禁不住要戏弄他！听着，乔治，我知道各种各样的坏事发生在你身上，但那是因为你被孩子们包围了！那些孩子们都是不知道规范自己行为的白痴。他们想取笑你，但做得有点刻薄了。他们干的太差劲了。许多男孩对他们迷恋的女孩真的很刻薄，你知道吗？但你现在上高中了，所以你将变得很受欢迎。期待它吧！你看起来很帅气呢！为什么要这么悲观嘛？”

我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我能听到一种否认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但没有形成具体的思绪。

肯顿补充道，“但我想你不会在意的！你已经恋爱了！” 我爱你，丽萨丽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为什么这么想？！我觉得尴尬得要死。“我没有恋爱！我不是！一点也不！”我尖叫着。

“我一直在考虑要不要提到这个争论，”史提芬说，“但是你和你妈妈住在一起，还有一个特~别~漂亮的女人，不是吗？”嗯？说的是佩涅洛珀吗？

“就是这个了！真的吗！？嗯？她？乔治！你们已经住在一起了！？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肯顿显然已经完全失了智，史提芬也在不停的偷笑。

“你是个幸运的男孩♡。”他说。

我不知道他竟有这种想法。

这种荒谬的情况让我冷静下来。

“事情不是那样的。”

肯顿和史提芬都瞪大了眼睛。“哦！”“哼？” “他说的好像是实话。”“唉……”肯顿说“那么他喜欢的就是另一个人！另一个人……你把她留在了加那利群岛！？” 伊丽莎白·史特雷现在应该在罗马吧？我也是，乔治。我也爱你。

她怎么会说过这种话说！？为什么我又想她了！够了！“不对！”

“骗子！你的脸都涨红了！”

“我没有！我发誓，我没有！”

“啊哈哈哈哈哈！乔治，你根本不会撒谎，这是多么的有趣而可爱啊！因为这个我被毫不留情地取笑了一番。

那天晚上，我在花园里搭建了一个简单的帐篷，来代替工作台，我把我们保存的滑翔机的部件组装起来（约70%被保留下来），最后它呈现了出飞机的模样。仔细观察后，我注意到右上翼的顶端有两组平行的四段凹槽。我辨识不出那是什么，也许是某种四指动物抓住机翼留下的爪痕，而且爪痕的位置很明显是就滑翔机在空中开始崩裂的地方，一条缠绕着机翼的电线在那里被瞬间割断了。这吓坏了我。

肯顿说她撞到了一只海鸟，但她那时候正驾驶着滑翔机，看不见机翼的后方。在飞行员看不见的机翼后方，有一些东西被隐藏在后面，导致了飞机失事吗？我实在不想独自处理这件事，所以我决定明天拜访莫特雷兹庄园的时候提一下。

早晨天气明媚怡人，但很快乌云和冰冷的雨就夺走了阳光，我始终担心着整件事情。放学后，我走进了庄园，被带到客厅，喝着法拉第带来的茶饮。不一会儿，达灵顿来了，手里拿着一本康拉德的《黑暗的心》，“乔治，你在谈恋爱吗？”

我发出奇怪又刺耳的怪声，几乎把茶喷了出来，但我忍住了，咽了口唾沫，喘着气说，“不在。”

“我在。”

“哦。”

“……”

“什么？你……不问问是谁？”

“嗯？我不打算问。”

“威廉·卡蒂诺。”

“不认识他。”

“……他比我们高两级，和史提芬互相认识。他是运动员，又很聪明。总有一天，他会成为一名医生，但他真正想做得是写小说。”

威廉·卡蒂诺

“哼。”

“他说，你对艾米丽·勃朗特的《呼啸山庄》的看法奇怪极了。你支持西斯克里夫复仇的方式；这本书本身将那复仇描述为诅咒，或灵魂的行动。他说，如果你真的在读这书时候大笑个不停，就像你说的那样，那你本人一定很古怪吧。”

我读过《呼啸山庄》，的确笑个不停。“去找到他们，西斯克里夫！干得好！”但遗憾的是，他并没有那种执行力，根本没有完成彻底的复仇。最后，作者试图营造一个美好的结局，使我颇为失望。我记得在和达灵顿聊天时提到过这个，但是……“不管作者想要传达什么，对此如何反应都是由读者自己决定的。我从未尝试写一部小说，但小说中的人物并不总是按照作者的意图去做的，他们有独立的灵魂。我不想和威廉·卡蒂诺争论我对这本书的看法。但我质疑你在这里转述他对我的批评的做法。我不介意你批评我，但是用别人的话来批评我是不对的，达灵顿。如果你想批评我，或是说我坏话，或是刻薄地对待我，我至少希望用你自己的话说出来。我相信威廉·卡蒂诺没想到这些话会像这样被告诉我，所以你也对他太粗鲁了。不管怎样，我不会向你借那本书的。我不想再让你对我的看法感到奇怪。如果我不能诚实地表达我自己的观点，我又为什么要向你借一本书？”我把书从桌子上滑过去给她。

“你为什么生气？”达灵顿说。

“我没有生气。只是很惊讶。我以为我们相处得不错，但你突然攻击我。如果你暗地里不喜欢我，或者对我的想法不满意，那就不要假装我们是朋友。我没什么朋友，所以我最不想做的就是对我认为自己拥有的朋友感到失望。”

“唉。哦，对不起。你现在可以走了。”

“我这就走。”

我站了起来，离开了客厅。接着我遇到了法拉第，感谢了他好喝的茶，正准备要离开的时候，他说，“哦，乔斯达先生，你的一个朋友就在这里，他在等你。”

“嗯……？我的一个朋友？”我刚刚失去了一个为数不多的可以称作朋友的人，而我的另外两个朋友是史提芬和肯顿。“在这里吗？你能描述一下他吗？”

“他看上去很年轻，上小学或中学……他一开始说的是西班牙语。我让他进来，在另一个客厅里等你。” 室外，大雨正倾泻而下。他带我穿过阴暗的走廊，穿过中央大厅，走进另一侧的某个房间。他敲了敲门，回声很沉闷。“我就送到此为止了。”法拉第离开了。留下忧虑重重的我。我凝视着房间，发现里面没有人……一个朋友？一个西班牙的？有没有人从加那利群岛来，假装是我的朋友？紧绷着神经，我走进那扇门。当我看到谁站在门后面，我的视线模糊了，我的腿不停颤抖，我感到天旋地转，几乎站不起来。

“什么……？”我低声说，感觉自己随时会倒下了。

“自从我上次见到你以来，你长高了太多了！” 他笑了笑。后去年夏天他消失在大西洋，我就再也没听过这熟悉的笑声。我以为他在那一天已经死了—— 九十九十九。他那亚洲人的脸看起来确实很年轻，但是……哈哈哈，这不是真的吧……“你还好吗？”他怎么知道我会在这里？泪水淹没了我的眼睛。

“我现在存在于永恒，在终点的边界，”九十九十九说，“但我想我不会永远待在那里。我来这里一定是有什么意义的。就像我常说的，一切都有意义。你想让我来这里，或是为了你的人身利益有什么事需要我来到这里。我们的时间不多啊，我的朋友。顺便问一下，这是哪里？加那利群岛可没有这样精致的建筑啊。”九十九十九熟悉的声音让我从一味地激荡情绪中冷静下来，我觉得以前一起冒险时的那种精神又复苏了。仔细观察，认真思考，九十九十九他把这几句话反反复复对我提醒了无数次。仔细观察……我总是这么做的。

现在九十九十九正悬浮在地面上方约五公分处。

我抬起头，看到了他的眼睛。

“嗯，”他说，“看来我真的不能说我在这里。我不知道是否应该告诉你……但我现在在日本，时间是2012年。我遇到了另一个你——一个和你完全不像的日本男孩，他也叫乔治·乔斯达。我被送到一个叫矢十字屋的地方，又遇到了新的案件。”

2012？那距现在有107年。另一个我？一个日裔的乔治·乔斯达？矢十字屋？

我完全不能理解他所说的一切，但还是忍不住问他，“你卷进了一个案子里？需要帮助吗？”

“呐，另一个乔斯达在这儿，我确定一切都会没事的，大概吧。我说过了，我来这儿不是寻求你帮助的。我是来帮你的。你陷入某种危险中了吗？”

“？危险？不，我是说，我没有很多朋友，但是……但是自从搬到英国后我就交了些朋友。总体上还不错？”

“哦，不错。那很好。所以一定有其他的原因。哦，看那，”他用下巴指了指左手：从手腕处正在褪色，看起来有点透明。“我懂了。我是九十九十九，我现在可能同时在另一个地方，”他若有所思地解释道，对我微笑着，“明白了，我是来充当桥梁的。某地的某人抓着我的左手。小小的手掌，纤细的手指，一定是个女孩。她需要你。握住我的另一只手，”他说着，伸出了右手。我伸手去握住，然后停下来。

“为什么你要这样做？”

九十九十九笑了，“是超越让这一切发生。我相信这不是随便谁都能完成的任务。这样的一个奇迹要发生，你需要神的名字。‘神’是词语。词语是名字。” 这愈加神秘了，但既然他又在胡诌些什么超越，那这绝对是九十九十九，货真价实。所以我放松了许多。真怀念这种感觉啊。“所以说，你古怪透顶的名字，同时也就是你那位莫名其妙的神的名字吗？”

“对的。九十九十九是9，10，9，10， 9。如果你把汉字的九稍加翻转，你就得到了木星的占星符号 ♃，而朱庇特是希腊神话体系中宙斯的名字。那位众神之神。汉字的10，十，像一个十字架；所以我的名字象征着有三位全能的神，由两个十字架联系在一起。若神为三位一体，那神亦可以化而为三。我在矢十字屋，我还在这里，我正试图和第三个我取得联系。你必须到他那里去。现在抓住我的手。”

他发号施令的权威语气让我笑出了声，我体会到了一阵许久没有接触到的喜悦，握住他的手。

“我的名字的性质表明，我们会再见面的，又一次。”九十九十九说，一切消隐在黑暗中。

在黑暗中，我握住的手不再是九十九十九的。的确是一个小手掌，纤细的手指。女孩的手。她似乎和我一样惊讶。在黑暗中我连自己的鼻尖都看不到。我听到她问，“嗯？是谁？”震惊和恐惧充满了我们俩的大脑，就像我们的大脑被气体所取代一样。

“是我，丽萨丽萨。”我说。对她来说有这句话就够了。”

“乔治！？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无法解释为什么，怎么会这样，但是在黑暗中握着的丽萨丽萨的手绝对是真的。比刚刚九十九十九的手更加真实。“冷静点，丽萨丽萨。我们在哪里？”

“罗马。在一座一千多年来没有人涉足的地下寺庙里。你怎么可能在这里？我不敢相信……”“我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更重要的是，怎么了？一座地下寺庙？”昏暗的空气散发着阵阵寒意，满是霉菌和灰尘味。我能感觉出脚下的地面是用石头铺成的，尽管光线晦暗，但它确实像一个真实存在的地方。“为什么这里这么黑啊？”

“我的照明工具被偷了。前不久我还有一盏提灯的……”

“被偷了？还有别人在这里吗？”

“父亲，以及每个波纹战士都来了……但是我们已经被分开很久了。有一个……我不能称它为敌人，但是有什么家伙在保护着那东西。

“保护什么？”

“艾哲恩红石。”

“那是什么？”

“不知道。没有一个活人曾见过它。我猜那是某种宝石吧。据称它被一位罗马教皇藏匿了起来。”

“嗯？你到这里来其实是为了夺取它吗，丽萨丽萨？！你是在寻宝吗？！”

“不是，笨蛋。波纹战士们正在……我以为我们在猎杀吸血鬼和尸生人，但事实完全不是那样的。我在和史特雷一起行动后才知道。我们实际上是在守护人类，保护着人类的秘密。”

“哦，谢天谢地！”

丽萨丽萨吐了一口唾沫，开始咯咯地笑起来。我看不见她在黑暗中的脸，但这只是让我对她的声音更加敏感，我不得不承认她有一个非常可爱的声音。“呵呵，乔治。不要这么快就对人类的秘密评头论足。”

“我完全了解你与之战斗的那些东西都是真实存在的。”

“……是啊。你喜欢高中吗？我听说你搬到英国去了，你在那里上学。”

好玩吗？虽然学校生活不是……史提芬和肯顿都是很好的人，不过我刚刚与达灵顿大吵了一架……不想了，先不想了。“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吧，丽萨丽萨？”

“但是乔治……我一直在想象你在学校的乐趣，这就是我前进的动力。你有了朋友，过着正常的生活，我想象你和每个人一起笑，这给了我力量。” 如果她这样说，我就不得不说自己玩得很开心了，我想。

“你不再继续被欺负了，对吧？”丽萨丽萨说，从她的嗓音里我感觉到了我们还是孩子时的她对欺负我的人所散发出的那种凶戾气息。

“不，我交了几个朋友，”我说，有点窘迫，“他们真是很了不起啊。我们正在研究如何制造飞机。你听说过飞机的吧，丽萨丽萨？它们能让人飞！我们目前用的材料只是木和布，但在国外已经有人用金属制造装备着重型发动机的飞机了。他们能让一块金属飞行！你能想象吗？嘿嘿嘿。我已经发现了它的工作原理！速度差提供垂直升力！”

呃，我简略的描述正确吗？我停下来想了想。丽萨丽萨轻轻地说，“哦……飞机，你终究是发现了飞机，乔治啊……”

“？是的。怎么了？你嫉妒吗？嘿嘿。英国人总是走在最前沿。”

“……”

谈论着制造飞行器是多么有趣却让丽萨丽萨安静得出奇，我不知道该做点什么。她不是说希望我过得开心就好吗？当我头脑飞速旋转时，我听到了背后传来了什么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擦着地面。它隔着三米……也许五米？……不过周围还是漆黑一片。我不能告诉你我怎么知道的，但我确信这东西大得很。

“噗呋呋呋呋呋呋呋……”

我能听到它的呼吸。它发出一声长长的、沾湿的叹息，就像一个胖子，历尽艰辛后终于爬上楼梯顶端后那样。

“我……”丽萨丽萨低声说，声音嘶哑，“我的提灯……我想这就是偷走提灯的那东西。”她的声音在颤抖。她很害怕。

“噗呋呋呋呋呋呋呋……嗡嗡嗡嗡嗡嗡”

它又叹了口气，这次我能听到声音从它那颤动的唇上产生。我能感觉到结实的肌肉。像二十只大猩猩融合在一起，怒视着我们。刚刚她在独自面对这东西吗？她需要你。

丽萨丽萨曾呼唤着我，而九十九十九将我送到了这里。我不想把朋友看作某种方便的工具，但我真的很感激你啊，九十九十九。

我发出一声悠长而缓慢的叹息。这个巨大的怪物躲在黑暗中，叹息着让我们知道它在那里，给我们施加压力，但不是针对我。我在让它知道我现在很镇静。我觉得抗拒它没有什么意义。它追随丽萨丽萨而来，但还没有伤害她，只是偷了她的灯。为什么一个怪物要偷提灯？

是为了吓唬丽萨丽萨吧。那欺骗性的叹息声也是出于同样的目的。它只是想试着吓唬我们俩。……至少，它还没有对我们俩动手。时候未到呢。我们尚未害怕得到极点，我们还可以更害怕一点。怪物在玩弄我们，但不打算离开我们。当我和丽萨丽萨正常谈话时，怪物根本没有出现。对，如果我们表现正常，它就不会出现。那么为什么它现在出来了？是什么引起的？哦，因为丽萨丽萨陷入了沉默。为什么？

因为我刚刚提到了飞机。我不知道为什么谈论起飞机使丽萨丽萨很消沉，但很明显这让她的情绪起了剧烈的波动。嗯……我认为那个怪物躲在某个地方，注意到她情绪的变化，就像“哦，轮到我上场了！” 那样突然出现？

那样荒诞的怪物是不可能真实存在的。怪物的目的总是破坏和平而美好的时光。通常它们对别人的情绪是完全不在意的。换句话说，现在我们这里的那怪物确实存在，但它其实是丽萨丽萨召唤出的。丽萨丽萨的内心感情把它带到这来。

没错，当怪物出现的时候，丽萨丽萨突然很安静，有点消沉，但我仍然很正常，很高兴，对航空的未来潜力感到非常兴奋。和我的情绪没有关系。这怪物来自丽萨丽萨的感情。

这个结论仍然让我想知道这到底意味着什么（我毫无头绪），但无论如何，我的结论没有错。只要结论是正确的，这就够了。“没事的，丽萨丽萨，”我说。我没有告诉她怪物不会攻击，以防怕她更加关注这怪物。现在怎么办？”

“……没事？”

“你和我，即使我们分开了，一切仍然会没事的。”

“是吗？……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你可以没有我吗？”丽萨丽萨说。我能感觉到怪物越来越近，感觉就像许多大猩猩一起形成了一只巨大的蜘蛛。

哇，哇，哇，这绝对是从丽萨丽萨的情绪中产生的。“不，”我说“我的意思是即使我们相距甚远，神秘的力量也能使我们再次相聚。像今天一样。”

丽萨丽萨似乎松了一口气，大猩猩般的东西就离开了。“哦……但你到底是怎么来的？你不是在英国吗？并且即使你来到罗马，你也不可能进入这秘密寺

庙。你真的是乔治吗？真正的乔治？不是我的想象？” 我敢肯定黑暗中的大猩猩蜘蛛就是她想象出来的。

“我是真的，虽然在黑暗中很难证明，但是……” 当我说话时，她把脸移向我的脸。在一片漆黑中，丽萨丽萨吻了我的嘴唇。滋滋滋！这是个带电的吻。不是什么比喻，这让我很惊讶，一阵又冷又热的麻痛感从嘴唇流向大脑，顺着脊椎向下，直到从脚下流入地面。滋滋滋滋滋滋！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吻，至少是我的初吻，可能也是丽萨丽萨的初吻，所以她没有意识到她无意中让波纹穿透了我的身体。我想起了这感觉。好像是在我十一岁的时候，在我们学校的礼堂里，她用过的靛蓝色波纹疾走。在黑暗中，我瞪出的眼睛恢复了正常，丽萨丽萨她柔软的嘴唇还在我的嘴唇上，我强迫自己顶住电击。片刻之后，丽萨丽萨终于注意到了，尖叫着，“嗯？啊啊啊啊啊！抱歉啊，乔治！” 我很高兴她终于注意到了。如果她忘了那大猩猩蜘蛛已经离开了，那就最好不过了。

我还没把发抖的腿完全控制住，但我还是建议： “再向里走一点儿吧。”丽萨丽萨扶着我向前走了几步。站在原地一点意义都没有那里，如果丽萨丽萨的情绪又波动起来，恐怕我又得被波纹击中了。

“嘻嘻。对不起，乔治！刚刚的只是……胡闹。

嘻嘻嘻嘻。……噗哈哈哈，我忍不住了。”

“请再来一个好吗？” “哇……？嘻嘻，不行，乔治你太搞笑了！

“……”

“不过大笑使我平静下来。我又能正常平稳地呼吸了。好极了，在行走时，我能利用波纹感受前方的地形，我们走吧。”

“哦？你正在让波纹奔流于地面？”

“是的，但它不是攻击性的波纹，只是为了感知墙壁之类的东西在哪里。”

“好的，不过，当你这样做时，记得提醒我。”

“嗯？好吧，就是现在。”

我拖着颤抖的双腿尽力跳得高一些。

“噗哧！♡♡♡哦，天啊，别再逗我发笑了！”

“嗯？可是，这很可怕啊！”

“不可怕，我保证！”丽萨丽萨靠近了我的脸，又一次吻了我（我僵在原地），但这次没有电击感。只是一个温柔的软软的吻。“看到了吗？”

哦，是的。没问题。我说的太轻，就又说了一遍，

“啊，等~等~”

“呵呵呵。我知道该去哪儿，”她拉着我的胳膊，把我拉向更深处。就像她能看到我们周围的一切。我跟着她摇摇晃晃地走着。每一次她用波纹探知路线，我就松开她的手，跳到空中，让她狂笑不已，但我并不是在和她开玩笑！

“我从来没有想过在这间庙宇中寻找艾哲恩红石会这么古怪，这么有趣！”丽萨丽萨笑翻了。“哦，我找到了一支火把。”她从黑暗中拣起什么东西，砸在壁石上，溅起的火星点燃了火把。

伴随着‘嗡’的一声，火把的光亮充满了房间。在某种程度上，我想丽萨丽萨刚刚就已经能够看到这些了，但我还是感到惊讶极了——我们进入了一个巨大的珍宝厅。周围满是精致的花瓶、硕大的宝箱、各式各样的珠宝和贵重金属，还有金属雕像、华丽的盔甲和武器散布在各处。房间太大了，火炬都不能照亮穹顶或房间尽头的墙壁。这里的每一寸空间都挤满了罗马古老的秘密。厚实的岩柱拔地而起，在我们周围形成一圈；房间本身也是圆形的，我们发现自己不仅被石柱围着，还被三米高的石头守护者包围着。守护者们都丑陋无比，以骇人的怒容瞪着我们。我们所站之处，是珍宝之海的中心。

“就在那儿，”丽萨丽萨拿起一块她手掌大小的大红宝石。宝石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纯净，毫无瑕疵。看起来好像它自己在发光，折射出的光线比手电筒提供的光还要明亮。

“我找到了……！嘿，乔治，你能把这个戴在我身上吗？”丽萨丽萨把那块红宝石递给我。它比我想象的要轻得多，所以我几乎不相信它是真实存在的。我用指尖戳了一下，很坚硬。然而，它也有一些柔软的地方，就像我指尖上的皮肤被它吸收进去了一样。 “来吧，”丽萨丽萨说。我转向她。她背对着我，收拾着长而漆黑的头发，露出白皙的脖颈。宝石装在一个吊坠上，所以我把它从她那细瘦的脖子的另一边递过来，然后扣好。像这样站在她身后，我可以看到她的脖子和肩膀，还有鼓胀的胸部，我不得不对抗着把她抱在怀里的突然的冲动。我在想什么？这是丽萨丽萨啊——我仍然这样想着，但我们已经吻上了。

我们为什么接吻了？我没有，是她吻的我。

嗯？丽萨丽萨喜欢我吗？好像是的……为什么呢？

我喜欢丽萨丽萨吗？但一旦我开始问自己这样的问题，我就知道我会故意开始兜兜转转，所以我决定以后在想这件事。

“乔治，关于这块红石，我有点话要对你说……” 她的声音里毫无动摇，一阵威胁感压迫着我的心。

“嗯，怎么了吗？”

“向我保证你不会告诉任何人我拿到了它。” “？好吧，但是为什么呢？”

“我不打算私吞，明白吗？我要用我的生命保护这石头。如果你让别人知道我找到了它，我会把它藏在某个地方，然后自杀。”

“！？”

“那样的话，我也会杀了你，乔治。这样我们来世还可以在一起。”

“……”

她微笑着，但我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我悄悄得咽了下口水。

“所以我要告诉大家，这是乔治送给我的礼物。

作为我们誓言的证明！

“呵？！”

“（噗嗤）♡♡♡♡哈哈哈！但我真的会这么说！”

“嗯？嗯？！”

“嘿，看起来怎么样？这东西作为项链……是不是有点花哨过头了呢？”

“……！？”

在手电筒的光线下丽萨丽萨微笑着，睫毛忽闪，神色高傲，五官精致而分明，一头黑发好看极了。她的每一部分都和红石搭配得完美无缺……但我无法把这些用语言表达出来。

丽萨丽萨把项链藏在衣服里，然后我们离开了宝物室。借着手电筒的光亮步行了几分钟，我们回到了入口处，史特雷在那等着她。每个人见到我都非常惊讶。“……乔治·乔斯达？你怎么……？”

“抱歉干预到你们的要事里，”我说。丽萨丽萨又一次哈哈大笑了起来，所有的战士为此都很惊讶。

接着丽萨丽萨简略地描述了地下密库，解释着在珠宝的海洋里她实在是找不到艾哲恩红石。她低下头，而史特雷安慰着：“你居然能到藏宝室，这已经十分神奇了。以前应该从来没有人到过那里。你……不害怕吗？”

“的确有点害怕，”丽萨丽萨回答，“要是没和乔治待在一起，我不觉得自己能做到这一步。”

史特雷和其他人都严肃而赞许地点了点头，但我能听到他们仍在对于我为什么在这里喃喃自语，暗自生疑。

“是丽萨丽萨把我召唤来的。”我解释道。

“嘿！”她有点不满地拍打着我的胳膊，但是…… 事情不就是这样吗？

之后，我们离开了秘密神庙，隐藏着踪迹，悄悄返回了波纹战士的秘密基地，在那里我借了电话和家人联系。佩涅洛珀接了电话，小声嗫嚅着。当她听到我在意大利的时候，她惊讶地愈发不知所措了。于是妈妈接过了电话，“喂，乔治？你人在罗马？”

“是这样。抱歉，我真的无法解释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没事，没事，你安全就好。你那有椅子吗？”

“嗯？有啊。”

“你坐下来听。”

“？好的，”我搬了张椅子坐下了，“我正坐着呢。”

“仔细听好。你今天去莫特雷兹家了没？” “没错，我答应达灵顿的。”

“好，那你遇到那两个年龄较大的孩子了吗？”

“？没有。怎么了？”

“他们在海角上发现了长女，肯顿·莫特雷兹。”

“是吗？什么意思？”

“她死了，乔治。”

呃呃呃呃呃喔！？我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所有的波纹战士都转身看向我，丽萨丽萨也是。“什么…… 但是怎么回事？难道就她一个人吗？他们总是担心有意外，所以史提芬总是跟着她的……”

“肯顿告诉她哥哥你邀请她去那里，然后就一个人去了。你的飞机也在现场被发现了。你在花园里修理的那架，”

我感觉得到妈妈强忍着泪水，但我真的糊涂了。 “嗯？所以……肯顿把我的飞机带了出去驾驶，然后就发生了事故？”这说不通啊。肯顿完全清楚我还没把它修好。她怎么会这样做呢？

妈妈打断了我的思绪，“这不是一个意外，乔治。飞机没有坠毁。肯顿·莫特雷兹在悬崖顶上被人反复刺穿了。刺穿她的是一把刻着我们……乔斯达家族纹章的刀。你的飞机停在她身边。哦，乔治，你可以向警方和史提芬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吗？” 我不能。

第一卷 八 尼禄尼禄岛

吉良吉影和九十九十九的谋杀案、三个用被谋杀侦探的

尸体(包括九十九十九的尸体)做成的展示、杜王町变成岛船、村民的集体自杀、隐藏在立方屋里面的神秘人……而现在，除了这些，又多了一个神秘的东西，就像杜王町一样，另一个在海上航行的岛……我觉得有太多我必须解决的事了，一件接着一件来，但我没有时间在脑子里好好思考这些事情。好吧，我不得不认为杜王町上神秘事件发生速度在加快，我必须跟上这些事。

“该死！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我们去看看吧。” 虹村不可思议说完走向了海豚，

“等等，不可思议。”我说着。“那岛上可能也有像你这样想的人。最好不要先过去。”

杜王町似乎存在着很多替身使者。如果杜王町这个不寻常的特征和它漂浮有着一定关系的话，那么在那岛上也可能是这样。如果有两个岛在海上移动，可能会有相同的独特之处。

不管怎样，杜王町到底有多少替身使者？死在常禅寺的几百人里面又有多少替身使者？

不可思议咬了牙，还是离开了海豚。另一个岛越来越接近杜王町了。

“也许这些会帮助我们调查。”无量大数说着，他拿着从矢十字屋里找到的单筒望远镜和双筒望远镜，这些大概都是露伴的。

“噢！”我惊讶地说道。尽管我自己进过屋里。“无量大数，最好不要进去屋里。早些时候，我发现立方屋藏在矢十字屋里，而且还有一个人藏在立方屋里面。某个可疑的人。”

“什么……？”无量大数正看着先出现的岛屿，又回头看了看屋子，好像不知道该优先处理哪一个。

“我已经把立方屋锁起来了，而且如果有人进出立方屋，我们都能知道。”我说道。

“伙计，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进去的？”

“哦，从书房里的桌子的下面。”

“明白。”他说完就走进屋里了。他几分钟后又出来了，

解释道，“我在里面藏了一个摄像机。”我很肯定这个摄像机也是露伴的。而且他只是想用露伴的东西来做他想做的事，这让我想笑，但这也太过分了。

“哇噢，那不是日本的岛！那是个外国的岛屿！”不可思议大喊道。我拿过他的双筒望远镜来看。他说得没错，那不是在日本看到的风景。那里只有几座建筑，但大多都是砖结构的，还有几座风车。你在日本的乡村小镇上都不会常见的。在风中摇曳的庄稼看起来好像是小麦。我向海边看去。那里有几艘印着意大利名字的船。我在从码头到镇上的公路上找到一个标志。上面用意大利语写着“欢迎来到尼禄尼禄岛！”

“上面写着尼禄尼禄岛。”无量大数跑回矢十字屋，带着一本百科全书回来了。尼禄尼禄面积大约是杜王町岛的十分之一，人口大约有3000人。

我知道更多没有写在百科全书上的东西，“尼禄在意大利语中是黑色的意思，尼禄尼禄岛有一段很长的作为黑帮根据地的历史。”为了以前的一个案件，我做了很多关于世界各地有组织犯罪的研究调查。“现在的尼禄尼禄岛是热情组织的总部所在地。他们大约有三百名成员。势力范围覆盖罗马到那不勒斯。他们正在和西西里黑帮和那不勒斯的克莫拉竞争，所以这个小组织是怎么生存下来的……其实我以前也不知道，但自从尼禄岛易主之后，我打赌他们的组织中很可能有很多的替身使者。这个组织有一个十分独特的地方就是组织内没有任何关于老板的记录。老板神秘到连组织的核心成员都没有见过他。成员们唯一知道的只是他的名字‘迪亚波罗'，意大利语中的恶魔。嘿！那是什么？”

就像杜王盯，尼禄尼禄岛的港口和附近的部分海水都被罩在一个巨大的透明圆顶里。我刚发现一辆卡车在通往港口的路上疾驰。 “他们看起来好像有些麻烦。“无量大数通过望远镜边看边说。“我看到后面有人再向我们招手。什么？”

我也看了看，但是望远镜的放大倍数不够大。我只好眯着眼睛看，那辆小卡车突然在火焰中翻滚起来。

“啊！！”我们大喊着。在燃烧的卡车两侧出现了一些

人，他们走进躺在地上的人，他们手上闪闪发光。砰。砰砰。砰。

“可恶！这些混蛋！他们正在杀死卡车上的所有人！天啊！他们伏击了那辆卡车。该死，我要去阻止他们！”

无量大数把望远镜扔到一边，然后他的那三只海豚带着他飞向天空。我唯一能做的只有看着。杜王町的周围有一道屏障，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从里面或者外面穿过它，美军派出一架喷气式战斗机撞向它，向它发射导弹，但都不能突破屏障。不过如果无量大数有办法通过屏障，那肯定会改变事态的。“可恶！只剩一个活人了！”我看见有人在草地上向我们跑来。当持枪歹徒袭击卡车时，这个人一定是溜走了。他绝望地向杜王町的方向挥手，乞求着我们的帮助。他身后有光闪过。砰砰砰。砰砰砰。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倒一样，这个向我们跑来的人倒在了地上。

“废物，你就不能做些什么吗！？”不可思议大喊道。

纽约重案组捡起望远镜，看过去。他吼回去道：“你他妈的想要我做什么啊？开枪射回去！？”他从他侧边的枪套抽出了一支枪，一支很巨大而且非常逼真的枪。他把枪放在一边。“这个坏小子是柯尔特蟒蛇，使用357口径子弹。这是第一批生产中的一支，几乎是一件艺术品，这个混蛋射中你的话，会把你的后脑勺打爆。小子，即使是最好的枪还是有有效射程。子弹不会一直飞的。一旦他们的速度变慢，它们的轨迹就会改变，这就导致它们会在某处落地。子弹就是这样工作。即便我他妈的有一把他妈的狙击枪，在这个距离我他妈的也射不中他们啊。就算我能射中，我们之间也存在着障碍啊。还可能是两重障碍。”

“啊！所以你还是什么都做不了吗！？”

“我有在做事！我在收集证据。我要把这些混账东西都逮捕起来。”

“逮捕……？放屁，我们必须帮助那些人啊！”

“傻逼，我们什么都做不到！噢，杀人小队里的一个人看起来好像是热情的多西奥·乔克拉特。”纽约重案组的衬衫的缝中咻咻啉咪地射出来四张纸。我捡起这些纸。这些都是多西奥·乔克拉特在国际刑警、意大利警方、CIA和FBI 的资料副本。他不仅在美国贩卖毒品，而且还参与过恐怖活动。“我正在向四个组织播放我们看到的东西。嘿……喔，赛可·罗塔罗也在那里。热情的成员在他们根据地里到处出击，杀害普通市民……要么他们在试图杀死老板，阻止老板逃跑：要么他们已经杀死了老板，正在清理痕迹。”

三个看起来像是农民的人来到港口，跳上一艘船向我们驶来。无量大数在杜王町的港口，试着接近那三个人，但还是无情地被挡在屏障里面。他开始用肩膀撞屏障，试图撞破它，但那无形的屏障还是销然不动。在尼禄尼禄岛上，那艘农民船撞上那边的无形屏障。船头猛烈撞击，船身向一边倾斜，农民都被甩出了船。其中一个人落回船上，另外两个人掉到水里。两个屏障距离两百米。无量大数和他的海豚继续撞击着屏障，但还是不能突破。两百米开外处，有船只尾随而至。枪火闪过。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啊啊！！！啊！！！可恶！可恶！可恶！”不可思议大喊着。我看不下去了，把目光移开，也看到了地上有更多的纸。我捡起来并阅读起来。一份是赛可·罗塔罗的住院记录。上面没有写任何关于他心理或者生理的状况。唯一写着的是他的医生的名字。多西奥·乔克拉特。等等，他是一名医生？

我回过头来看，发现屠杀已经结束了。船上的三个人并不是唯一掉下水的人；码头上还有其他尸体。黑帮成员在清理这些尸体，把它们扔在船之间的水里，或者扔到通往港口的路的两侧的高草丛里。最有可能的是，他们只是担心，如果有人还活着的话，那么杀掉其他逃跑的人会更容易。

“嘿……他们是不是能看见我们这座岛？”不可思议

嘴唇颤抖着问道。“他们怎么能够这么直接地杀人啊？” 我不能够回答他。但只有一个答案：因为这不会为他们带来任何问题。或者他们知道这些对于他们都不是问题。

黑帮主要以三种方法解决问题，贿赂、威胁和谋杀证人。他们不能贿赂或者威胁这么多在杜王町的人。但他们真的会杀死这里的所有人吗？不管他们有多少人，他们真的能做到吗？我记得广濑康司收到过美国前总统的信息。

他说如果情况保持不变，美军会翻转整座岛屿！

这是在杜王町改变航线后不久得到的信息。杜王町突然转向西边，同时使得法尼·瓦伦泰处于危险之中，那么他是清楚地注意到这一点的。按照他说的‘没有改变’，如果我们继续向西航行，那么就像他警告过我们那样，我们就是一直朝着危险的方向航行。黑帮有可能意识到美军的意图吗？根据那些从纽约重案组胃里打印出来的资料，热情已经开始在美国活动，而且没有找到任何可以获利的业务，那么他们一定是有在进行政治和军事接触；而这些和他们接触的人都已经告诉了他们了。

但是尼禄尼禄岛和杜王町在一起航行。它也在往危险的方向航行。可能尼禄尼禄岛也同样收到来自美国的威胁，他们在恐慌的压迫下开始战斗？他们确定他们的力量能让他们在即将到来的事情中幸存下来吗？

不管热情那边的人是什么想法，对杜王町的威胁仍然是真实的。巴里屋超丸之前说我们必须自己去调查，但这主要是针对吉良吉影精神状态的一种安抚。所以在我看来，我们需要做好准备，迎接来自外部的进一步攻击。当我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无量大数骑着他的海豚回来了。他看起来身心疲惫。

“那群畜生！”他怒气冲冲地说道。我不知道一个高中不良学生能对黑帮做什么，但他没有心情说这些。不管他能做什么，我们现在都必须一定行动。

“无量大数，你知道杜王町有多少替身使者吗？” 他想了一分钟后，摇了摇头。“我怎么知道？”

“那你知道的有多少？”

“……我不能告诉你这些。”

“别这样啊，现在不是这样做的时候……”我说着，走了过去盯着他。

有什么东西已经开始了。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过来这边！”不可思议大叫道。无量大数转身看过去。

尼禄尼禄岛从杜王町的右边出现，但它突然转向了港口，

向着我们逼近，尼禄尼禄岛的一头斜对着逼近。我们是径直向西走，所以尼禄尼禄岛的一头会撞上杜王町的南边，撞入杜王町港，就在我们的眼前……！

“草！！！”我边喊着边疯狂地思考着。这道屏障抵御过喷气式战斗机和导弹的袭击，但它能抵御另一道屏障，另一座岛吗？杜王町的屏障更大，但当两艘‘船’相撞时，大小就不那么重要了。杜王町无法躲避碰撞……！隆隆隆隆隆隆！那是一种沉闷的轰鸣声。当另一座岛砰的一声撞上杜王町时，杜王町突然突然倾向一边。

“草！！！”我们尖叫着，连忙蹲在草地上。我们双手撑在地上，以稳定自己，但无济于事。当杜王町稳定过来时，突然有一个大震动把我和虹村兄弟一起滚向港口。当我们停下后抬起头时，我们看到尼禄尼禄岛正慢慢地从水里升起。它没有因为相撞而停止前进。相反，两道屏障相互抵抗，迫使较小的岛向上翻。很快我们就会看到是什么东西在推动着岛前进。尼禄尼禄岛并不只是在水面上漂。

它是在水面上游。

当尼禄尼禄岛的底部浮出水面，出现了两条粗壮的腿，在屏障的一侧滑行！

“呃……我对昆虫不是很了解。”不可思议说道。当尼禄尼禄岛从屏障的圆顶上冲出来，落在杜王町港时，地面的震动发出震耳欲聋般隆隆响声，就像闪电击中整个天空发出一声雷鸣般的霹雳声，我们都拍了拍耳朵。另一个岛的重量压碎了屏障。

屏障的隔音也消失了。那座巨大的岛屿在一声可怕的撞击声中撞进了大海。

海上升起一堵白色的巨浪墙，港口里原本平静的海水也

跟着摇晃起来，可怕的海水冲击着着船只和镇上沿海的地区。

当飞机残骸在巨浪的搅拌中翻腾的时候，尼禄尼禄岛也在向前移动，那两条腿也抬起了。两条更大的、肌肉更发达的腿从岛的两边伸出来，用腿上的爪子勾住屏障边缘的开口，然后通过缝隙，开始挤压它其余的身体和岛屿。我们一时间都忘记了尖叫了。

杜王町港里的海浪声在圆顶屏障内回荡着，砰砰的声浪猛烈地撞击着我们的身体。这让我们很痛苦，就像我们的耳朵要裂开了，就像有人在我们头上钉钉子似的。但我们不敢闭上眼睛。

尼禄尼禄岛在杜王町港的上空扭动着它那庞大的躯体，此时的它正用着六条腿站着。它既不是岛也不是船，而是昆虫。我的双腿在颤抖，整个身体都麻木了。我一动也动不了。无量大数和不可思议也都一动不动地站着，大张着嘴大，所有的表情从他们的脸上过了一遍。只有替身们在动着。

碧海蓝天的三只海豚滑过无量大数的身旁，一边推着他一边鸣叫着，“唧唧唧。”他突然从恍惚中醒过来，就在这时……

嘣！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盖过了海浪声。我惊得跳了起来，转过身，发现纽约重案组正用他那把柯尔特蟒蛇瞄准尼禄尼禄岛，硝烟从枪管里冒出来。

“嘿！”纽约重案组咕哝着。“我很清楚知道没有达到他们的要求。这是个警钟，你们这些小杂种。我们没有时间在这里呆呆地站着。快他妈的醒醒，你们这些狗娘养的的混账东西！现在该做什么？如果我是这里的负责人，我会让我们撤退并重新规划。”我对他的计划没有异议。

我和虹村兄弟站了起来，冲过矢十字屋，来到山的另一边，正要跳上无量大数的海豚时，我想起了什么。

杉本铃美！

我松开了抓着乔安娜背鳍的手，跳回到斜坡上，用跳下来的冲劲让自己转了U型弯，然后冲回山上。“嘿，你要去哪里？”我听身后的不可思议的呼喊，这时他骑着的海豚已经带他飞走了。“铃美！”我大喊着。就在我来到矢十字屋附近的白色石头时，我身后有一把声音说，“谢谢你，乔治。我会走的。你快跑吧。”感谢这些话啊，我转过身发现露伴在我后面飞着，蓝霹雳在他的头上。他把蓝霹雳递给我。“让我来保护杉本吧！”

但我没有离开。没有一个侦探会在他确认完每个人的安全之前离开的。我还记得立方屋里的那个人。我不能就这样跑了，除非我弄明白那个人是谁！唰唰唰的飞石让我醒过来，我透过日光室的窗户瞥见了尼禄尼禄岛正在杜王町港着陆。海浪已经把城镇夷为平地，现在尼禄尼禄岛那巨大的腿正在碾压着废墟。城里的地面无法承受尼禄尼禄岛的重量，那昆虫每走一步，就发出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它的脚沉进了地里，而那些凹陷的地方可能都被海水填满了？还是说那是地下水？不管怎样，大海通过这些坑道扩大了自己的范围。

我几乎停下来，再次呆呆地看着它，但我强迫自己不这么做。我听到西日光室有声音，无量大数就是带着杉本从那里出来的。露伴和铃美也在那里。他们正看着尼禄尼禄岛践踏着杜王町港，他们被吓坏了。当我看到杉本的手臂搂着露伴时，我犹豫了一下，但没有时间犹豫了。

“露伴！铃美！你能离开这里吗？”我在窗口外喊道。杉本跳了起来，但摇了摇头。也对，她是一个替身，我想……

“乔治，”她说着。“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我是这么想的。”

“？”

“如果这是以前的立方屋，那么它绝对是最安全的地方。

对于立方体屋来说，外面的世界在世界的尽头之外，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影响它。”现在，我知道她在说什么了。一般来说，四维超正方体的七个立方体组成了那个包裹着它们的第八个立方体的内部。立方屋是一个由坊墙构成的四维超正方体，所以它的内部是一个单一的世界，整个世界都挤在里面，而且立方屋本身并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一部分。没有东西会影响它，也就是说你可以攻击它的外部，但攻击永远也无法到达内部。立方体屋的墙壁就是那个世界的尽头。

这就是为什么露伴和不可思议能通过躲在矢十字屋底

下来避免爆炸。我原以为底下是一个真空环境，但这显然不是完整的事实。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就不会能够在那里活这么久了。他们之所以能活着，是因为他们不只是在矢十字屋底下，而是在立方屋底下。因为世界的尽头就在他们上面很近的地方。一个所有事物都被归零的空间，绝对缓冲区。

现在不是兴奋的时候，我说，“让我们逃到立方屋里去吧。”

“但它变成了矢十字屋，所以我不知道它以前的能力还在不在。”

杉本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如果替身是力量的体现，也许就和人们不了解自己的力量一样。

“不，立方屋本身是同时存在的。”我说道。她看起来很惊讶，我带着她和露伴进去书房。

首先我检查了地毯。地毯还在原位。我也检查了桌面。没有什么不对劲的移位。没有人进出过。然后我把书桌挪开了。

“啊！嘿，不要碰那个！对于一个漫画家，书桌就像是

厨师的厨房或者老师的教台！这不是谁可以随便挪动的东西！”

我无视了他。当我把地毯移到一边，露出门的时候，他就闭嘴了。杉本看起来也很惊讶。“嗯，我不久前才进过这扇门的下面，而且那里有一个人。我想你也不知道是谁吧？” 我问道。

“啊？不知道……”

“好的。那么……”我在想我是否应该要说什么，但我知道我应该说。“最坏的情况就是，杀死九十九十九的凶手就藏在里面。我们原来的想法是，露伴之所以没有注意到凶手在房子里布置九十九十九的尸体展示和凶手的逃逸，是因为他睡着了。”我说着。露伴摇了摇头。“那是你的想法，不是我的。”他坚持地说道。但是我打断了他。“但露伴之所以没有注意到他的逃逸，是因为他还没有逃走。因为他就在门的下面。”

“我明白了。”露伴说道。“那么他在我的眼皮底下制造密室，是因为他只是临时做的？他提前搬运他需要的东西到下面，包括九十九十九的尸体。然后他在我离开书房后，就开始了他的布置。”

尽管外面发生一堆事情，但露伴的话听起来很平静，很轻松地就把我努力营造的紧张气氛给驱散了。“我当然考虑过，但我不相信他会有这么多时间去杀死九十九十九。毕竟，我昨天晚上11点30分在福井县的西晓町还见过九十九十九。不管他干得有多快，我认为他不可能是在黎明前就杀了九十九十九，或者完成他计划所需的所有工作。但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细节的时候。露伴，你有什么武器？”

“高尔夫球棍？”

“能借给我吗？再给我一条绳子。”

“我有一些攀山装备。”

“那也借给我吧。”

“你也知道的，我都是被我的编辑们逼的。他们一直说我应该多锻炼。但是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碰过它们了。”

“我真的不想知道你这些事。不好意思，现在有点急啊，快。”

我站了起来，四处张望，想找出无量大数设置的秘密相机。在那里。它藏在房间角落里的一棵植物后面。

当我在检查相机的时候，露伴带着一个高尔夫球袋和一捆绳子回来了。“啊！这是我的相机！”他大叫着。“我让无量大数设置它来记录情况，以防有人进出过这扇门。”我说道。我把书桌转过来，把它横跨在门上，把绳子一头系在书桌上，打开门，让绳子垂到下面的房间里。露伴凝视着下面的房间，喃喃自语道，“哇……这一直都在我的脚下吗？” 我把剩下的绳子都扔进了门里。

“乔治，”杉本说。“下去那里会很危险的。”

“啊？” “立方屋里面只能有一个人。如果有两个或者更多的人在里面活动的话，那会变得非常糟糕。”

“有多糟糕？”

“这可能会导致矛盾。地板和天花板会发生变化，让里面的房间会变得只能容纳一个人。”

“哦，我明白了……只要你从书房里开始水平移动，就什么都不会出错，但是……”

“没错。如果你去到地板的下面或天花板上面，隔壁房间的地板就是书房隔壁房间的墙。”

“……唔。……那么，嗯啊，立方屋是怎么处理这些矛盾的呢？”

“你们中的一个会被拉入一个平行世界里。他会迷失在那个世界里，而且永远都不能回归。”

呀，这真的很可怕。“……以前有发生过吗？”

“没有。当立方屋还是立方屋的时候，我独自一人在这里。但我知道会这样。这就是它的运行方式。你不需要去测试过就能知道了，但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东西。懂了吗？”

……我在想我遇到的入侵者是否意识到平行世界的危险，然后从我身边跑开了？

我不确定。

“啊，但是，如果我们现在下去，它不还是很危险吗？” 露伴不安地问道。

杉本微笑道。“不要担心，露伴。我是立方屋的主人。

我是它运行的基础。我决定了地板、天花板还有墙壁的位置。”

很好！但我们得快点。“那么让我们下去吧！”我说道。

我牢牢地抓住绳子。

“等等，”杉本说。“你不要直接掉下去。”

“啊？哦。”

“我会在下面的门那里接住你，但如果你破门而入，并且连续这样子三次的话……那情况会变得非常糟糕。”

我抬起头。她提到的第三扇门是天花板上的门。在我们

这个房间（A）下面的房间（B）的下面的房间（C）的下面的房间（D）是书房，所以如果我打破了这三扇门，我就会永远往下掉。之后会发生什么呢？如果重力加快了下落的速度，我会一直加速到终极速度。

D在C下面，C在B下面，B在A下面。

“一切都这么极端而永恒。”我喃喃自语道。

“这就是立方屋。”杉本说。“没办法。” 是啊，它有自己的世界。

我们三人通过绳子都安全地下到了下面的房间。很明显，

杉本在立方屋里感觉更加自在。她笑得更多了。“让我们去找那个无礼的入侵者吧。”她说道。

“我们真的要把上面的门打开吗？”露伴抬头看了看，咕哝道。“如果那个巨大昆虫怪物踩到上面，会发生什么？我想我们是在一座相当大的山上。它可能不会尝试爬上来这里。”

“不用担心，露伴。”她说道。“它不可能对立方屋做任何事情的。”

这方形的房子——被它的邻居称为立方屋——可能是

从福井县的西晓町搬到这里的。没人知道谁是这房子的主人的谣言是怎么传开的，没有人知道。

我记得露伴说过这些话。

如果没有人能够对它做任何事，那怎么会有人搬动它

呢？

“我不清楚。”杉本耸耸肩。

我叹了口气，举起了高尔夫球棒，准备好面对等下要发生的事情。

“嘿！不要表现得好像我应该知道的样子。这是我存在的核心！大多数人都不会告诉你类似的事情。去问别人他是怎么变成现在的样子试试。”

我承认她说的有道理，同时我下到了再下一层的房间。杉本和露伴留在书房下面的房间里，我下到这个房间下面的房间里。打开了地板上的门，确保下面的房间是空的。我在书房下面的房间下面的房间里，也就是书房上面的房间上面的房间。三个中心的门都是打开的，如果我从这里摔下去，而且冲破书房的天花板，我就会像杉本所说的那样永远离不开立方屋。

“有人在吗？”“没有。”“那就回来。”说总比做容易。

但经过小小的努力，我成功爬回到书房下面的房间，露伴和杉本等我的地方。“那我们就得检查一下四周的四个房间了。让我们快点做吧。”

我瞥了一眼，杉本正看着我带过来的摄像机镜头。“有看见什么吗？”“没有……”

“我听不到巨虫的脚步声了。”露伴说道。杉本笑着但视线没有离开摄像机。“不是在这房子里。不是。甚至书房现在也是一间在立方屋里的房间，不再是矢十字屋的一部分了。”

“我肯定买了一间很大的房子……”

我打开通往东边房间的门。没有人在里面。

“好吧，然后我向右转。”我说着。

露伴点点头，抓紧了高尔夫球杆。“好的，但是乔治，当你打开门时，不要慢慢打开。要像电影里的警察一样猛地打开门。你慢慢开门更像是恐怖电影，这让我很紧张。”

“当然。”

我绕着杉本和摄影机走了一圈，打开了门。

砰地开门！没有人在北边的房间里。砰地开门！没有人在西边的房间里。

“最后一扇门。”“以我们这样的速度，他不可能来得及逃跑的。”“没错。”

我把南边房间的门留到最后，这是有原因的。我感觉到了入侵者就在这扇门后。如果他还在这里的话，他就会在这扇门后。我的手心在冒汗，但我不能再拖延了。我把手放在门把手上，瞥了一眼露伴。他点了点头，但我还没来得及开门，杉本就尖叫起来，踉踉跄跄地后退了三步，盯着手中的摄像机。

“这是什么？”露伴走到她的身边，说道。但我还得检查一下这扇门的后面。砰地开门！空荡荡！好极了！

“这这这是意味着什么，露伴？”杉本声音颤抖着说着。

我跑了过去，看了看摄像机屏幕，我的下巴就像露伴那样掉了下来。

屏幕上的是……九十九十九。

他沿着绳子爬上去了书房，关上门，把地毯摆回原位，把之前被他撞翻的桌子也摆正了，把桌上的东西都摆回原来的样子，这样就没人知道有人进出过门了。然后九十九十九

—很明显还活着——正直直看着摄像机，并向着摄像机走去。

我们可以听到他在地毯上的脚步声，还有从外面传来的雷鸣般的撞击声。

那是尼禄尼禄岛撞击杜王町屏障的声音。在屏幕里，九十九十九抬起头，惊慌失措。这也证明了这段视频是几分钟前拍的。

九十九十九回头看了看摄像机，直直地盯着镜头，然后咧嘴一笑。“哈哈哈，我想我的人生完全是属于乔治·乔斯达的。两个乔治听着：不用担心。用Iason Sobra Quarto

的话来说：‘人生就是一场爆炸。’当我们在说话的时候，我的人生正在爆炸着。哈哈！再见。”说完，他就消失了。我们呆呆地盯着摄像机看了一分钟，无法思考，但我不能整天都不思考，于是我就走了出去。“呃……保重。”露伴说道，他的心思也在别处。

当我在门口那里爬来爬去的时候，杉本看着我感到很困惑。“人有时候会复活吗？”她问道。

“哈哈哈。”我大笑着，因为九十九十九很可能还活着。我想再和这个陌生的男孩谈谈。“我想有些人就是不容易死掉。”

为什么我就是不能相信他会复活呢？

我爬进了书房，离开了立方屋，关上了身后的门，穿过西日光室离开了矢十字屋，跑下了山。

尼禄尼禄岛已经爬出了港口，而且开始向着杜王町的中心走去。它那绝对的重量让它在陆地上移动得更慢。它花了很长时间才抬起一只巨大的昆虫脚。每一步都深深地陷入地面，所以为了拉出一只脚，另外五只脚就必须用力往下挖，这就使得它们更加往下陷，这破坏了整个的平衡。不知怎的，它找到了方法不往下陷，摇摇晃晃地向前走。当它的脚又一次陷入地面时，附近的建筑物都都砸得粉碎。尽管整个岛的运动摇摇欲坠，但我还是无法追上它。

我的腿太短了！

我的意思是，我的腿都是正常的长度，而我可能在运动方面很好，但是在体验骑着乔安娜那种爽快之后，我感觉我的腿就像蛞蝓一样！显然，蓝霹雳是无法再借的了；在露伴拿掉的时候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而且很明显现在也没有出租车在运营……我的感觉越发严重，我几乎要哭了。但当我下到山下更下面的地方，来到大路，看见急救车流向破坏地区驶去时，司机牢牢控制车，人们用手抓着消防车以挂在上面，看起来就是像是他们的世界正在毁灭，这时我不再纠结自己的速度了。有多少人能在矢十字屋底下保持安全？现在的情况非常糟糕，如果港口的人们都发疯了，情况可能会更好。

我沿着一条泥路穿过田野，抬头望着天空。现在差不多五点了，太阳低低地挂在西边。随着屏障的破碎，风又刮了起来。湿热的海风使我汗流浃背，但这是依然是好的改变。我的脚步变轻盈了。许多负担悄悄地消失了。尼禄尼禄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我的目光转向前方，加速前进。

我几乎是在战场上了。

我跑过杜王町的郊区。尼禄尼禄岛的脚踩碎了许多房子，

但人们及时疏散了，我也没有看到有任何生命死去的迹象。我经过后面的两条腿，当我接近中间的两条腿的时候，我瞥了一眼空无一人的车站，然后穿过了铁轨。我可以看见人们在前面两条腿周围跑着。葡萄丘学院似乎是行动的中心，可能是因为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了。

我放慢了脚步，考虑着我要怎么接近。当我旁边的路面崩裂的时，我跳了起来。

枪击？我从马路上跳进一个花园，躲在墙后。我环顾了

四周，但没有看到任何人。接着又有三发子弹从马路飞向墙；我在墙后能感受子弹的冲击。铛铛。最后我意识到这些枪击都不是来自地面的。来自我的上方。

我抬头看见尼禄尼禄岛的海岸在我的上方。有人心不在焉地朝我开枪。尼禄尼禄岛的腹部有200米厚，因此我这里到尼禄尼禄岛表面大概有300米。我看出那个朝我开枪的人的脸，但我想我能听到他在笑。

不断地有子弹向这边射来，都射在了墙的另一边。但如果我继续待在这里，他最终一定会射中我的。

3，2，1！我鼓起勇气，跑出了墙。我冲到了房子的门

廊上。咻咻！铛铛铛铛铛铛！砰！砰！砰砰！一梭子弹紧跟着我，猛地射穿了房顶。但一旦我离开视野，那人就放弃了。我低着身子，直到我确信枪击已经停了。

我深呼吸来让自己冷静，然后我觉得我应该去看看一下这房子的主人，毕竟他们救了我的命。我从窗户往里看，但里面很安静，没有人在的样子。我敲了敲窗户，大声喊道，但都没有人回应……除了一阵高音调的呜呜声，接着就是一个巨大的爆炸。房子的几个地方已经炸成一根火柱了。

火箭发射器！？

我是真到了一个战区里吗？等等，如果他们的枪瞄准我，

那么他们的火箭瞄准的一定是别人。我跳了起来，跑出了门廊。

有人看见我跑了就匆忙开枪。在我的身后和两旁，我可以听到各种枪声！我冲到了人行道上。只要我不停地移动，在这个距离上，盲射是射不中我的。火箭发射器也瞄不准我。我希望他们的目标没有事！

房子那里冒起一大堆烟，还有很多火。当我接近爆炸现场时，我大喊道，“嗨！你还活着吗！？”

“乔治！”某人回答。“在这里！”

广濑康司也藏在这个花园里，就在另一边的碎石堆。

“噢！太好了！你没有受伤？”

“没有！你呢？”

“我没事！”

我又跑进了花园。

“他们可能会发射第二枚导弹，所以我们还是继续前进吧。”广濑说着。“这些混蛋有一堆武器。”

“没错。” “给你这个。用心想，它就会带你飞到那里。”广濑说

着，拿出一个蓝霹雳放在我头上。我们飞出了车库。轰轰轰！这……甚至比海豚还好用啊！我真的可以不用手就能随心所欲地控制它。我的每一个想法都会变成行动，好像我真的是在独自飞行！但由于螺旋桨在我的头上，我摆脱不了脖子扭伤的感觉（实际上并没有）。

我跟在他身后飞着，我们蛇行飞过附近的区域，就在地面上飞，这样能更好地躲避尼禄尼禄岛上的枪手。我们躲开了丙烷罐和自行车。咻咻咻，我们飞进了一家工厂，找到了虹村兄弟。

“噢噢噢，你还活着啊，乔治？”不可思议说道。“那么露伴和铃美呢？”无量大数问道。我告诉他们，露伴他们俩在矢十字屋里的立方屋里很安全。我没有提到九十九十九。

“这里发生了什么？”我问道。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感觉到虹村兄弟不想承认他们遇到了麻烦，广濑最后还是打破了沉默。“震惊啊，我们被占领了，而且人们都被控制了。当每个人都还在因为尼禄尼禄岛踩踏着杜王町而惊慌失措的时候，有几位带着武器的替身使者出现在半空中，绑架了体育馆里所有精疲力尽半死不活的人们。其中一个人的替身就像龙卷风，把全部人都吸走了。”

“那个人是多西奥·乔克拉特。”纽约重案组说道。“我找到了证据（这里纽约重案组似乎在暗示龙卷风由乔克拉特的替身能力造成，然而，作者绘制的插图中，乔克拉特的替身名为变形怪体，而他的队友普罗休特的替身反而叫做龙卷风。所以龙卷风也有可能是普罗休特的替身能力）。”

“你个废物……不要只是记录啊，做些什么啊！”不可思议大喊着。他的声音很嘶哑，他的喊声比愤怒还要痛苦。

“看看。”纽约重案组说。“你如果命令我一个人闯进

黑帮总部，我会做的。我不是那种会退缩的人。就像我说的，由你决定。”

“……”

“呿，你只是个小混混。你话很多，但都是废话。你的精神得变得和你的身体一样成熟才行。真是可悲。”

“啊啊，该死的！那么到达该怎么办啊？”

“我也告诉你了。静观其变，耐心等待。在一场你不能

赢的战争中，空手投入一场赢不了的战争不是男人该做的事，只有不能忍受耻辱的傻瓜才会这样做。一个人牺牲自己需要一个比羞耻更好的理由。你得微笑着忍受，保持头脑灵活，等待时机。”

“……！”

不可思议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他们有了人质后，所有的抵抗都停止了。”广濑继续他的解释。“他们找到了市长狮子丸，让他做他们的傀儡。黑帮的所有命令都会通过他传达。现在他们让替身使者出现公众面前。承诺不会伤害任何自愿来的人。但如果他们必须找到我们，我们将会受到惩罚的。在一个非常黑手党式的举动中，他们鼓励人们举报任何他们认识的人。仅在过去的一个小时里就有很多人来了。我们的名字很可能很快就会曝光。”

“那么？”我问道。“是这样吗？没有发生其他事？”

“啊？呃，没有……”

“他们拥有人质，让市长为他们工作，追捕那些替身使者并试图控制局面。虽然看不出来，但他们实际上还远没有完全控制我们。他们仍然在试图让我们集中在一起，还没有让我们知道他们真正的目的。”

“他们真正的目的？”

“你以为他们真的想要占领杜王町？他们是黑帮。杜王町这里没有他们敌对的黑帮组织，而且他们在这里根本不能得到什么利益。我不会说这里完全没有黑帮感兴趣的东西；这里还有金钱和女人，但现在这个镇上的一切都被他们的密切关注着。现在是2012年，有卫星在到处追寻着我们，天上也有侦察机或者无人机实时监控着整个镇。这种情况下黑帮偷到的日元根本都不能用。他们洗不白这些钱，也没地方藏起来。他们不能卖任何女人。他们知道的。他们知道，拥有真正力量的人攻击这两座岛并真正占领我们这里也只是时间问题。屏障已经被他们拆了，所以会很快。不管他们真正想做的是什么，都会很快公布出来；在所有发生的一切中有着某些他们能做到的事。一些微小到卫星和侦察机都注意不到的，但对他们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

“非常重要到什么地步？杜王町的人能对黑帮做些什么？”广濑问道。

“我们目前的理论是，吉良吉影正在移动这个杜王町，他这样做是很可能为了逃离所有来到杜王町的侦探。这个一个很好的理论，也可能就是事实。那么这样的事情也可能会发生在黑帮他们的身上。这些精神病都在逃离哪个侦探吗？应该不会。那是一个黑帮控制的岛，我们从矢十字屋的山上看见他们在尼禄尼禄岛上相互残杀。不管这些精神病是怎么回事，都与那些暴徒的动乱有关系。就像纽约重案组说的，如果黑帮在杀害目击者……”

“他们要么在试图杀死老板，并为此切断老板的逃跑路线，要么他们已经杀了老板，现在正在清理现场。”纽约重案组重复着他之前的话。“我的确说过。黑帮总部是老板感觉最安全的地方。一个即使是平民都会保护他的地方。对很多人来说，这就是他们出生的地方。他们已经尽可能减少在那里的收益，进行贿赂，以期待一个好的回报。但现在陷入了混乱。他们要么杀了老板，并清除掉最后一个回来找他的人；或者他们在试图杀了老板，确保他得不到当地人的帮助。把他逼到角落。不管怎样，如果老板死了，很多人会跟着一起死。”

我是第一个打破沉默的人。“我不知道纽约重案组的理论是否正确。但很明显，黑帮的攻击是有原因的。这就引出了一个问题——为什么黑帮会认为他们所追寻的东西就在这里？因为他们在这个地方做了调查。为什么连意大利黑帮都听说过杜王町呢？因为杜王町开始向大海漂去。这些都在新闻里，这些奇怪的东西将会在世界上的每个国家播出。黑帮也会看到的。他们会知道有一个叫吉良吉影的杀人犯住在这里，知道有几个侦探在这里被谋杀了。”

当他们看到巴里屋超丸的新闻发布会时，我推测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侦探。我的推测建立在坚实的基础上，但黑帮也需要这些吗？当我正考虑这点时，我听到卡车上面的喇叭正在广播一条城镇委员会的新信息。

“侦探大爆笑咖喱（舞城王太郎小说《九十九十九》中的人物）、鲁巴巴12（出场于舞城王太郎的《世界由封闭的房间组成》）和乔治·乔斯达，能尽快前往葡萄丘学院的花园吗？”

哼！？等等。他们在叫我的名字？大爆笑咖喱和鲁巴巴 12都是来自西晓町的！我们三个都是西晓町的侦探！？为什么在杜王町的所有侦探都是来自同一个地方？别的侦探都来不了吗？并且这个召集的时机也太完美了。

……好吧，时机总是这样。不管是好是坏，事情总是发生得恰到好处。

“呀！”不可思议说道。“你会怎么做？不要过去。等待着你的时机。”

这是纽约重案组之前的建议，所以我笑了笑，叫他笨蛋。

“闭嘴，你个智障。”纽约重案组咆哮着。吓得不可思议和我都闭上了嘴。看到了吗？时机。

我尝试了另一种形式。“侦探在这样的时候是不会退缩的。”我说。

从他们知道我的名字这一点……我只告诉这里的三个

男孩，还有立方屋里的两个男孩。这意味着有人在挖掘和找到了我的名字。吉良吉影。

他把我出卖了给黑帮？他在等待着他的反击机会吗？

真是有趣。我让虹村兄弟和广濑用尽可能提供支援，然后独自前往葡萄丘学院的花园，发现镇上的人都聚集在那里，还有一个穿着精心裁剪的西装的年轻意大利人坐在正中间的座椅，而狮子丸电太站在那人的身旁。当大爆笑咖喱和鲁巴巴12看见我时，都向我惨然一笑。他们俩都是英俊的男人，但显然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他们的衬衫和裤子都湿透了。我的也好不到哪去。

“嘿。”“哼。”“你还活着？”“啊哈哈。”“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碰到。”“是啊。”“真的很痛苦。我的好奇心战胜了我……”“是的，但如果你在电视上看这个，你会想打死你自己的。”“是啊。”“肯定的。”

受够了人群的窃窃私语，砰！那个黑帮家伙踢了我们中间的桌子。

我没有被吓到跳起来，但是那真得很可怕啊。

“情况不太好。”“不太好。”“这里有三个侦探，那

就有两个多余的。”“哇哦。”“好的，我们不需要你了。”“不，是你。”“笨蛋。”

砰！这次他把收伸进夹克里。可能是时候结束我们间的谈话了。他的发型可能是日系的，但他似乎不会说日语。我们……或者至少我会说意大利语，但现在这不是一件好事，所以我问狮子丸电太，“那么？他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 “唉，嗯，我觉得，呃，电话……现在随时有人会打这个电话。我是这么想的。”他的头在奇怪的地方肿了起来，所以他必须把小心行事以保护镇上的人们，所以我体谅了他。

但他所指的桌子上没有电话。只有一个肮脏的橡皮球、一只右鞋和一个石头。

“……？”

但石头突然就开始响了。“噗咙嘭呯啪啦噗咙嘭呯啪啦” 它响得十分响亮。哦。

“一个替身。”我说着，另外两个人看起来很惊讶。

“唉？什么，乔治，你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它是什么？”“它怎么会响？”

如果他们不知道替身，他们必然会经历艰苦的时光。但他们很快就会像我一样搞懂替身的东西。我拿起石头。它有一个显示与接听的按钮，所以我按了按钮接了电话。 “你好？”

令我惊讶的是，另一端的声音说得是日语。“你好？是乔治·乔斯达吗？”电话那边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是的。你是？”

“我的名字不重要。你是……出生在日本的英国人？”

“我是。那你就是出生在意大利的日本人？”

“……”

“你到底有何贵干？” “我开始喜欢你了。”

“是吗？那你就下来这里吧。让我面对面地谈谈。”

“让我们言归正传。”

“你想雇佣我？”

“？………你指什么？”

“雇佣我做侦探？”

“我像吗？”

“那么告诉我，我的客户的名字吧。作为一个侦探…… 如果你让别人利用你，你就会陷入困境。习惯了这个事实，你就会开始拒绝任何客户身份不明的工作。”

“……”

“如果你不告诉我，那我挂了。”

“……”我等了一会儿，然后把石头拿开，正准备挂电

话，我听到他笑了。一声温柔的轻笑。 “呵呵呵……很好。我的名字是汐华初琉乃，日裔意大利人。意大利名是乔鲁诺·乔瓦纳（关于乔鲁诺的名字，本小说将原作里的汉字“初流乃”改为“初琉乃”，“ ジョバァーナ”/Jobāna则改为“ジョヴァーナ”/Jovāna）。满意了吗？”

“好的。谢谢你。请继续。”

“我想让你找一个人。我不知道他的真名。我只知道他叫迪亚波罗，热情组织的boss。”

……好吧，这几乎就是是我所期望的。“这个人是替身使者吗？”我问道。

“……我们觉得是。”

“但我和其他两个侦探都不能使用替身，而且我们真的对替身和替身使者知之甚少。”

“我们会给你们每人一个助手协助你你们。”

“我们能选择谁是助手吗？”

“……”

“看来不能。”

“协助你的人叫布鲁诺·布加拉提。他的团队会和你合作的。他负责领导，我负责通信，其他三个人会分别跟随你们其中一个侦探。”

“我明白了。有时间限制吗？”

“没有。”

“但我们的现状不能永远持续下去。”

“无论什么情况，无论发生什么，你们都一定要找到迪亚波罗。”

“……！？”

“明白了吗？不管发生什么事。”

“……如果我们办不到呢？”

“没必要考虑这点。”

“我明白了。”

我最好不要去多想办不到的情况。

“那么，乔治·乔斯达，我期待你的成功。”

他挂断了电话。布鲁诺·布加拉提站起来，用意大利语和我说话。“你会说意大利语，对吧？”

见鬼，我想隐瞒这点明显是一个错误。他笑了。“嘿嘿。我能闻出谎言。请记住这一点。即使你想隐藏什么，气味或许会变弱，但仍然是谎言。”

三个危险的意大利人出现在他的身后。他们看起来都是年轻人。

“那么？”我说。“我能说意大利语，但是……”

布加拉提看向其他两个侦探。“你们其实也会说意大利

语的吧，侦探们？” 大爆笑咖喱和鲁巴巴12都点了点头。“Si， si（意大利语：是的）。”

在我们这样的侦探的工作中，优秀的交流能力是必不可少的。

布加拉提给我们每人分配了一个人。

大爆笑咖喱分到了雷欧·阿帕基。他身材高大，面容严肃，俯视着那个并不特别高的大爆笑咖喱。

鲁巴巴分到了盖多·米斯达。盖多·米斯达戴着一顶帽

子，体型很匀称。显然他体味有些重，因为鲁巴巴嗅了嗅他，然后做了做鬼脸，和他保持距离。

我分到了纳兰迦·吉尔各。纳兰迦·吉尔各和我年龄差不多，有着一张孩子气的脸，他用一种吓人的眼神盯着我，用这种方式表明他很清楚自己看上去年纪有多小。“不要瞎管我。”他咬着牙说，他让我知道他有一把刀。显然，他是这群人中最危险的。

那么，是时候去调查了。我收起了石头，大爆笑咖喱接过了橡皮球，鲁巴巴12拿了那只孤独的鞋子。鲁巴巴12试着说服我们和他交换，但布加拉提大声道：“够了！”我看向纳兰迦，发现有人站在他身旁。是九十九十九。

“……！”

他对着我咧嘴而笑。“嗨！我是你的引导者。有人需要你的帮助。我带你去找他。”

他抓住我的肩膀。

“喂，混蛋，你是谁？”纳兰迦大喊道，把我推到一边，拿着小刀指着九十九十九。就在这一瞬间，我们消失了。

“哎哟。还有一个不速之客，但……我敢肯定，这一切皆有意义。再见！”

九十九十九消失了，留下我和纳兰迦。在美国NASA发射得宇宙飞船H.G.威尔士号上。这艘飞船绕过火星的黑暗面，前往那颗红色星球，准备发现一些新发现。

也就是说，除了火卫一和火卫二，火星还有一个以前未被探测到第三个卫星。以前从没有探测到是因为火星一直挡在它和地球之间。

第一卷 九 崖

我刚从罗马回到家里，就被警方以谋杀了肯顿的罪名逮捕了。她的父亲，本·莫特雷兹，在司法部门有许多密友。在他的强烈驱迫下，他们无视了保护未成年人的相关法律，将只有16岁的我视作成年人来起诉。

以一级谋杀的罪名定罪。

妈妈和佩涅洛珀前来探监。佩涅洛珀一见到我眼泪就簌簌落下。

“乔治，糟透了……我发誓会救你出来的！哦，可怜的小乔治……！”

她这样子让我相当手足无措。“我没事啊，佩涅洛珀。你先冷静下来，不要情绪失控啊。”现在可不能让她召唤出密室小丑。看到我没有悲观沮丧，她们两个都有些惊讶。

“呃……这案子没扰乱到你的心神吗？”佩涅洛珀带着一点怀疑询问我。

“我已经长大了，对吧。我会严于自律的。”

“嗯……”

妈妈也相当担心，但她比较镇静，“听到这个我很欣慰，乔治。但我们还是会尽其所能尽快把你保释回家。别担心了。”

“也请别为我太过担心，在这里我待得还不赖，嘿嘿。”

“……？你看起来的确还过得去。”尽管对我的话半信半疑，母亲和佩涅洛珀还是离开了。在回到我单人隔间的路上——他们把我和成年罪犯隔离开来— —我所能做的就是克制住自己跑回去的想法。警卫讨厌我那样做，所以我强迫自己慢慢走回去。我认为这就是他们说得愉快的远足了。我想回到我的小牢房。

在走廊尽头的小小牢房。丽萨丽萨就在那里。

当我们到达牢房时，警卫打起了瞌睡，就在那站着陷入了梦境。丽萨丽萨催眠了他的神经中枢。很快他又回到了正常的活动中，只做着那些不需要思考的事情。把犯罪嫌疑人关进牢房，锁上牢门……就像他日复一日做的那样。他的眼睛看着丽萨丽萨，看着我们的牢房里的一切状况——我们甚至有一台冰箱—— 但是他的大脑却不能理解这些。我的心智不受影响，因为丽萨丽萨给我的袜子隔绝了流遍整个地板的波纹。

它们是由来自，呃……萨蒂婆罗吉亚甲虫的丝线制成的，我想。不管怎样，这个奇怪的虫子吐的丝确实能隔绝波纹。

“欢迎回来，乔治。”

“回来真好！”

“刚开始的时候，艾琳娜妈妈看上去真是担心极了。谢天谢地，你能够让她稍微放点心。”

“是吗？你看到了？”

“嗯，如果她看起来太过伤心，我想我会告诉她有我在陪着你的。”

“嗯……”如果妈妈发现了这些，她很可能会说，监狱不是一位年轻的女士应该待的地方，她不应该在这停留。

“但你的表现让她安心，”丽萨丽萨咯咯地笑了，

“所以我什么也没说。妈妈和史比特瓦根爷爷会把事情都处理好，波纹战士们也会来帮忙的。我确定你不久就能重获自由。”

“嗯……”我真的不是很想离开。丽萨丽萨是这么好，她保证我总是有零食吃，还负责打扫卫生，又教我一些新知识，这个地方简直是天堂。我也没有去上学的必要。但我知道最好还是不要告诉她这些。

自从我被逮捕的那一刻起，丽萨丽萨几乎是时刻与我形影不离，使我远离所有的焦虑和恐惧。我知道我可以彻底依靠她。当她走近监狱时，所有的卫兵都相继陷入了梦乡，看到这一幕的我把沮丧的心情彻底抛到了脑后。

“如果被知道我这样用波纹，我肯定会被骂死的。” 她笑了。丽萨丽萨最好了。

不过她晚上还是离开了。“这样有点不合适。” 她说。我又不会做什么！

在夜里，我独自回忆着肯顿·莫特雷兹，那个给予我梦想的女孩。在梦中，她骑在一只鸟的背上，像仙女一样。她总是在微笑，刻薄的语气又常常令我吃惊，但她从不撒谎或隐瞒自己的感情。有她在旁边的时候总是很有趣。

但现在她死了。

在我入狱的第六天早上，史提芬来监狱见我。呃？我想，也许他以为我就是凶手。我害怕见到他。但我还是想看看他。他失去了他的妹妹，我想向他表示哀悼。也许我什么也不能做，也许我什么也说不出来。但我至少应该表现出我自己，我想。

肯顿被残忍地刺了23下。从我家带出来的刀具刺穿了她的肚子，胸部和脸。虽然这不是我的错，我还是觉得本可以做些什么来不让她死。但是我很害怕。害怕面对我的朋友的死亡，害怕面对她的哥哥。

“去吧，乔治。去陪伴你的朋友，就像我一直陪伴你那样。”

丽萨丽萨答应近距离监视会客室，于是我鼓起勇气去见史提芬。

史提芬憔悴失形，瘦得我几乎都认不出来了。我几乎说不出话来，但我还是要说，“肯顿的事……太令人伤心了。太可怕了。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警方怀疑我，但是……很明显，这不是我干的。”

“我相信不是你，”史提芬说，“……我其实是来道歉的。我的父亲坚信是你杀的她，一心要把所有的愤怒倾泻到你身上。我一直都在告诉他你不会做那样的事，但他要为她复仇，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听起来真可怕，但我没有流露出什么表情。“没关系。别担心我了。也不要担心其他的了。为肯顿哀悼吧。我每天晚上都为你们祈祷。祈祷她能在天堂找到安宁。”

“……谢谢你。只是，肯顿死了。我无法想象天堂或地狱的图景。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像她那样的女孩会被谋杀。” 我无法回答。

“我希望某天我们能一起驾驶飞机，”史提芬说，

“我看到你的飞机了。平衡得很好。你几乎已经准备好飞行了。” “啊……”我想到以前的动力5号，现在被我改造成了“飞星射手”。如果我的体重只有100克左右，我已经能驾驶它起飞了。那飞机不只是被留在肯顿被杀死的那段悬崖上，它还被绳子拴着飞行，肯顿的遗体和一块岩石挂在绳子末端充当锚。它就像一个很不错的风筝。当时海风肆虐咆哮，暴雨冲击着飞机，但它飞得还是够高了。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会快速发现肯顿的尸体。史提芬看到了风筝，从而发现了这可怕的一切。我无法想象那种感觉。

“警方似乎不打算让我能开上飞机。”我说。

“别这么想，乔治。”史提芬说道，面带微笑， “如果我们两个都放弃了飞机……肯顿存在过的所有证明都随风消散了。”

在晚上，这句话反复回响在我耳边，使我在牢房里不自主地啜泣着。

肯顿爱飞机，喜欢在空中翱翔的感觉。她做得也很好，简直不能再优美了。即使到现在，我也不确定我是真的喜欢飞机，还是只是单纯欣赏她飞下悬崖的英姿。

尽管我的母亲尽了最大的努力，我仍然不能离开监狱，但警察也似乎很难对我立案。为了开始审判，他们需要把所有的资料整合得有序合理，但是围绕着肯顿的死亡有太多的谜团了。

首先，没有人能弄明白我实施谋杀的时间。在与达灵顿谈完之后，法拉第就带我到另一个房间，两小时后，我打电话时却身处罗马。我行踪不明的时间就只有这短短的两小时。用两个钟头从英国的荒木去到意大利的罗马，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嘛。

通过铁路或海上旅行，要花四天。即使我们乘坐续航距离最长的美国飞机，一口气从一头飞到另一头，这仍然会花费两天。

当警察讯问这件事时，我回答说，“管家法拉第带我去见了一个已经死了的朋友，当我拉着他的手，我发现自己在黑暗中。不一会后，我发现我在一个山洞里，爬了出来，发现自己又到了罗马的一处地下废墟。”这些话大部分都是真的，所以即使警察接受过了测谎训练，我也可以气定神闲地解释一切。我把故事中的丽萨丽萨省略了，然后说了另外一个地下遗迹的名字和位置（我在丽萨丽萨的建议下这样做，以掩盖那个藏有红石的神庙的存在）。不过我对警方说的这个地下遗迹尚未被人们发现，所以当意大利警方去检查，核实了这个，这可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如果我没有被丢在那里，他们就一直发现不了，所以看起来，在这一部分的供词上我没有撒谎的嫌疑。事实上，有传言说，如果我最后被证明是无辜的，意大利政府会给我颁发荣誉奖章。不过我已经拒绝了。很明显，丽萨丽萨和波纹大师们知道埋藏在地下的一切秘密。

我可以察觉到警察不知道怎么处理我荒谬的说法。

他们显然不能把我的证词就这么写进他们的报告里。他们有法拉第的证词，也收到了来自罗马政府的证明，所以不管我说什么，他们都不能怀疑它的真实性。警方让我接受心理评估，但不管它的结果是什么，他们仍然要写一份详细的报告，来解释我是怎么在荒木杀了肯顿，然后前往罗马的。

他们果然陷入了无比的混乱中。

我完全没有杀死肯顿的动机。毕竟，她是我在英国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之一；她和她哥哥与我关系很亲密。我也喜欢她的活泼的性格，还有心直口快的说话方式。我关于飞机所知道的一切都是她教的。这是事实。但在他们的报告中，他们说我爱着肯顿，用向她展示飞机的理由把她单独约出来，当她拒绝我的示爱时，我就用准备威胁她的刀子刺死了她，又把她的身体绑在飞机上，然后运到悬崖边。“那不是真的！” 我说着，一遍一遍又一遍。但我知道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那些家伙不惜撒谎也要扭曲事实以使之符合需要。

单单考虑一下肯顿的推定死亡时间，就很难让人相信是我杀了她。我到达莫特雷兹庄园是在下午3:30，

4:00左右法拉第带我进了另一个房间。4:10时，史提芬刚到家，他看见那“风筝”正飞向悬崖。坐马车从庄园到犯罪现场要二十五分钟。步行的话则是两个小时，即使一个人全程跑，在平缓的坡路上也要花一个小时。而同学看见肯顿在下午3:30左右带着雨伞离开了学校，如果她直奔悬崖，也要三十分钟。当她的尸体被发现时……史提芬看到“风筝”在雨中从他家飞向悬崖边，害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直奔悬崖。据其供述，肯顿的身体尚温，所以凶手一定在肯顿回家的路上就杀了她，然后把尸体绑在飞机上，并让它飞过去——这一切都是在4:00到4:10的十分钟内完成的。

仅仅是运输飞机就构成了一项巨大的挑战。我把我的飞星射手从死者身边带回工棚里检查，它是组装完备的状态；通常来说，要运送它就意味着得先把它拆开，带到悬崖上，然后再组装起来。但是据史提芬所看到的，机身上没有任何新的标记。所以如果没有我的飞机结构知识，任何人都不可能把它拆开并重新组装起来。毕竟，是我亲自设计和建造的。这件事简直就是由一连串的怪谈与扯淡拼凑出来的。这意味着凶手必须把飞机整体运到犯罪现场。它是一架翼展为十米的滑翼飞机；悬崖距机库五公里，巧的是市中心正好在它们连线上，所以凶手必须绕很远的路才能避免被人看见。

他们可能把它像风筝一样牵在空中飞吗？如果有人远远看到一根绳子通向空中，他们肯定会想知道它通到哪里去的。何况一旦吹来一阵强风，一个人的体量就不足以控制住飞星射手了。

到达那里最快的方法是爬上飞机驾驶。风是足够强劲的，风足以将它卷到天上。但就像史提芬说的，平衡还没调试好，就不可能载人飞行。然而，在报告中，我就是这样把飞机弄到悬崖上去的。我离校回家，拿起了刀，先飞到莫特雷兹庄园，跟肯顿约好，然后偷偷溜到外面，驾驶飞机到悬崖上。肯顿在那里等我，当她拒绝我后，我将她刺死了……

我否认了一切，但报告就算这么完成了，他们允许我回家。我宁愿呆在监狱里，但我不能让丽萨丽萨永远宠着我，因此我还是很不情愿地回家了。荒木的看守开始渐渐受到过度暴露于丽萨丽萨波纹下的影响了；他们的眼睛深陷下去，一动不动地做起了白日梦。丽萨丽萨脾气有点火爆，所以我私下怀疑她使用的波纹有点过于强劲了。

丽萨丽萨陪我从牢房到前门，竟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我们一到门口，她就说：“好吧，我最好先离开了。”

“你不跟我回家吗？”

“我在为史特雷工作呢。我旷工好久了。”

“什么？呃，我会想你的。”

“别这样，乔治。你必须找到你内在的力量。他们会带你去接受审判。离开这里后，情况只会变得更糟。” 我知道，但是……“这真令人沮丧。”

“算了吧，乔治。你的朋友被谋杀了，而警方认为是你做的。‘令人沮丧’听上去可不够啊，不是吗？” 指出得好啊。“是啊……”我不得不表示赞同。我失去了肯顿，并且很可能失去与史提芬的友谊。“这真的……”，审判的结果甚至可能让我失去一切重视的东西。

我必须为此而斗争。”谢谢你做的一切，丽萨丽萨。”她专注地凝视着我的眼睛。“我需要变得更强大，”我说，“我必须强大到足以自己对付这一切。”

“你不需要那么强大，”丽萨丽萨说，“你只需要成熟一点就好了。”

“那我就以那个为目标。同时我也要变得强大。”

“嗯……不要总想着你需要扛起一切，我会再来帮你的。”

“但是如果我不变强，像你那样……”

“我也不能自己应付所有事。另外，我一点也不强。你对我的帮助，就像我对你的那样多。”

“？”

我的脑子里充满了对我们一起在监狱里的时光的温馨模糊的回忆，所以我真的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当我在罗马地下恐惧不已，来救我的是你，乔治。你对我的帮助比你想象中还要更多。你甚至可能救了我的命。在黑暗中的那东西，记得吗？你也注意到了，对吧？” 那个大猩猩蜘蛛。

噗呋呋呋呋呋呋呋……嗡嗡嗡嗡嗡嗡

“是的，我也注意到了。”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我知道它跟着的人是我。就在它要来攻击我之际，你为了保护我而出现了，乔治。” 我？“这并不是因为我很勇敢或什么的……”

“乔治，我的看法是，找到你可以信赖的人会给你力量。他们是否真的可以依靠，那就不是要讨论的重点了。”

我回家了。妈妈和佩涅洛珀欢迎着我。一起吃过晚饭后，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最后我心中想到的，不是肯顿，而是九十九十九。

当我看到他浮空在莫特雷兹的庄园地，那无疑就是九十九十九，活着，但不是以任何一种常规的方式。

我现在在日本，时间是2012年。我遇到了另一个你——一个和你完全不像的日本男孩，他也叫乔治 ·乔斯达。我被送到一个叫矢十字屋的地方，又遇到了新的案件。

这意味着九十九十九没有死于船难；而是通过时间旅行到了107年后的日本。我认为这是一件好事。如今日本与俄罗斯正交战，如果日本军队进攻，俄罗斯的波罗的海舰队很快就会消灭它们。一旦日本投降，韩国就会牢牢地处于俄罗斯的控制下，他们显然也会试图征服日本，这可能也会给九十九十九带来麻烦。他又是我唯一的朋友，所以我很高兴听到他在一个没有战争的世界，有另一个我陪伴。那个乔治·乔斯达会是我的后裔吗？那他为什么在日本？乔斯达家族迁到了日本？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英国发生了什么事吗？难道英国与俄罗斯开战了？他们吞并了日本作为一份受保护的领地？

我对战争一无所知。我知道关于时间旅行的一切都来自于H.G.威尔士的小说。107年后的世界会如何也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

但至少有一件事是我可以肯定的。九十九十九没有淹死。这让我想去找他，让我感觉到作为他的前任搭档，我必须弄明白他出了什么事。

但我又能做什么呢？

九十九十九乘坐的船只在佛罗里达州海域沉没。我不能去美国调查这件事，至少现在不行——我正以一级谋杀的罪名被指控。如果我离开这个国家，他们会认为我畏罪潜逃。

存在任何时间旅行的证据吗？即使有，我能认出它吗？即使有一些明确的惊人的时间旅行的证明，我又能做些什么呢？我真的觉得自己可以追随九十九十九，到107年后的未来？

九十九十九真是一个特别的人。而我则很普通。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是我无能为力的。而且现在我还只有十六岁。我不得不先处理这些谋杀指控。

……他说他可能有一天会再见到我。我会等的。他说的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我的名字的性质表明，我们会再见面的，又一次。

他的名字吗？那是什么意思？

他谈论着汉字。我翻阅着他给我的日语字典，但是没找到任何特殊的含义。九和十就是阿拉伯数字9 和10。

我处于被指控的状态。因为我坚持自己的清白无辜，我们必须进行司法审判。检察官以长篇紫牍的空洞废话给审判开了个头，而妈妈雇来的律师强烈反驳着检察官的论据，场面惊人。证人被叫来，审问，交叉盘问，再次审问，这似乎会持续好一段时间。因为审判，我不能去上学，不得不在家学习，所以佩涅洛珀又一次成为了我的导师。她擅长这个，所以我的学习进展很快，有了更多的自由时间。我很无聊，又不想再摆弄给我带来烦恼的飞机。但如果我去镇上散心，我会碰到同学，甚至是莫特雷兹家族的成员。发生在我身边的怪事也使我不能专心读书。我很喜欢飞机，有很多工具散落在周围，所以我不知道还有什么能让我的手忙起来。当妈妈回家，走出她正在使用的汽车时，我找到了新的玩具。

就是汽车了！

引擎轰鸣！万岁啊！

我立即要求获得驾驶证。然而，只有到了十七岁，一个孩子才有资格拿到驾照。全世界似乎都认为汽车是专为成年人而发明的，但我母亲从来就不关心这种事，让我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我让送她去工作和回家的司机教我，一下子就上手了。它们要比飞机容易控制得多。它们就是为了便于驾驶而生的。

我买了路虎8型，一辆双座汽车。它当即被我拆开，并考虑尝试改装，但所有的部件都是手工制作，想更换掉并不容易。这不像我摆弄飞机时有史提芬在旁指导，现在全靠我自己动手。我拆下几个部件看了看，再装回去看看，试图找出引擎是怎么工作的。不出意料的，汽车出了故障，它坏了。哇哈哈，这从来不是我擅长的，我也没有理由擅长。

所以我把它带到伦敦的一个汽车修理厂去维修，在那里遇到了一个名叫约翰·摩尔巴巴赞的大学生。

只要看一眼约翰，你就知道他是个不同寻常的人。他邋遢地穿着一套昂贵的制服，躁着脚四处走动，愁容满面地盯着每一辆车，像极了一个大胆柔贼。但我一看向他，他就突然把一辆车的引擎取出来，又拧下另一辆车的轮子，简直是为所欲为，其他机械师对此并没有什么反应，所以我打听了一下，发现他在这里一共拥有所有的七辆车。哇偶，即使是贵族也没有那么多的钱，这家伙到底有多富？显然，他是一个名叫查尔斯·罗尔斯的汽车公司老板的私人技工。七辆车中的四辆用于研充调试工作，其余三辆则是老板交给他的测试品，除了他没有人被允许接触这些车，天哪，这听起来真有趣，尤其是当我听说他还是一名学生时，我知道世界上的确存在着不可思议的人。我站着看他从一辆车走到另一辆，东戳西截截，取出零件更换，把部件拆了又装，仿佛突然间有了什么怪念头或灵感，看着他工作真是有趣，以至于我忘了学习汽车实际工作的知识的原计划，只是羡慕不已地欣赏着他的手艺，一阵特别的感觉缓缓涌上心头，在心灵深处荡漾，就像我和肯顿的第一次会面，不只如此，它让我回忆起了第一次见到九十九十九的情景。我开始朦胧地感觉到，自己正处在巨大转折的交叉路口。

约翰·摩尔巴巴赞

所以当约翰注意到我，张嘴说话时，我只能说这种事再次发生了。

接下来，我听到了他的大喊声：“别再盯着我的屁股看了，混蛋！” 嗯？他刚才说什么？“我不是在看你！”

“这是谁家的野小子？”

“你叫谁野小子！你只是依赖你有钱的朋友！” “这些都是我用双手赢来的！我敢打赌那辆车是你父母刚给你买的吧，菜鸟？”当哪！他在我的路虎8号上摔了一个扳手，我气得完全失控了。“你他妈的在干什么？！”我真想把他的车都砸爆，不过这也于事无补了，所以我只是把约翰推开，打开了路虎的引擎盖，开始修复破碎的部分，我真的气疯了，头脑反而变得很清醒，修好了之前不知怎么着手的损坏处，然后从内侧敲打着约翰的扳手砸出的凹痕，直到看不出任何痕迹，瞪着约翰大吼，“我这就过来收拾你，给我站着别动！”爆炸一般，我启动发动机，踏死油门，向他冲过去(真的有点轧死他的意图)。但他骂骂咧咧地跑出车间，跳进停在外面的第八辆车里直接开走了。最终这变成了一场工业区内的汽车追逐战。但约翰的车几乎有我的两倍快，“咻”地一声就从我身边飞掠而过，甚至还有在我四周绕几圈的余裕，根本不算什么竞赛，他充满辱性的大喊气得我眼泪夺眶面出。许多幼稚脏话向我劈头盖脸地飞来，使我愈发气愤，但还是不能抓住他。约翰的喉咙都要笑裂了。“让我陪你在整个伦敦好好玩玩吧！”他这样喊道。我脑子里想着，如果我因此被捕，审判就会被搞砸，但我就是无法自控。“混蛋！死吧！”我们从工厂里冲出来，让路旁骑马缓行的市民惊慌不已。我紧随其车后，看着他完美的避开一切阻碍，不由得产生了深刻的印象。当骑警开始追赶我们的时候，我笑了出来，虽然被他们抓到的话，处境将会十分糟糕。我玩得很开心。一直以来我都是被欺凌的对象，很难称得上是个斗士，那些负面情绪在心中慢慢地滋长发酵，得靠打一架来释放，约翰就是那个成功勾起我火气的家伙，所以诅咒的话语一下子就从我的嘴里喷泻而出。解放的感觉很棒。想想看，我可以像这样说话！我可以把心中所想的全倾吐出来，而不是忍气吞声！

后来，约翰和我回到了车间，忧心忡忡的机械师们对着我们摇头叹息，但不久我们都笑了，约翰和我已经成了朋友。虽然这种方式和我想象的不同，但我的生活真的又一次改变了。约翰是皇家机车俱乐部的成员，也是俱乐部里的大明星。

在我看来，他简直是个魔术师。我的意思是，经过他手处理的每一件物品都不仅仅被妥善地修复了，甚至比以前还要好用。如果他坐在驾驶座上，那辆车就会跑得像原来一样。他从车里出来时，整个车子就会更美了。当他参加比赛时，他对获胜的兴趣远不如充分享受的愿望：于是比赛结果常常让赌徒们大失所望。而以旁观者的视角来看，他的表演充满了令人眼球惊异地爆裂的动作和以前闻所未闻的战略花招。其他选手公认他是最好的车手之一。

作为唯一一个比他年轻的朋友，他很看好我，但这经常给我惹来麻烦。约翰非常善于取笑别人，每次见到他，他刻薄地取笑我直到极限，我几乎被气哭了。但我忍受了这些，一直追赶着他的步伐。我自己的比赛成绩逐日提高，人们开始注意到我。但我受到的关注越多，人们对我的了解就越多。大多数人在发现我因谋杀罪受审后，都远离了我。

“谁管是不是你杀的她？”约翰说。

不，不，不，不，不，“这很重要！”我反对说，但我明白他的意思。事实如何并没有改变我们的关系。

我几乎被这给感动到了，但他接着说：“此外，如果战争开始的话，大多数人都会杀人的。但我们都会继续生活，就像那很正常。” 他在说什么？“那就别去打仗啊。”

约翰笑了，“你真是个白痴啊，乔治。下一次的战争比以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大。有更广阔的战场，更多的士兵和更强大的武器。”

我不理解他的意思，但他是正确的。而我对政治或国际阴谋从来都不在行。

当日本彻底摧毁了波罗的海舰队，击沉了其中几乎所有的船只，并战胜了俄罗斯时，我想着“该死的日本”，但我对没有九十九十九存在的日本不怎么感兴趣。

我厌倦了这该死的审判。

我是说，警察作出的报告完全就是扯淡，而审判正是基于这些扯淡的报告，在场的所有人没有相信其中一个字的，所以他们也就根本无法说服其他人相信其中的一个字。他们一次也没有让所有十二名陪审员同时相信这种鬼话，所以他们总是返回寻找新的陪审团，从头开始。到第三次时，他们只能悻悻作罢，作出了无罪判决。我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司法部长就宣布有理由推翻无罪判决，上诉法院继续进行审判。我就在这种被怀疑的状态下度过了十七岁与十八岁。毕业后一次也没有回休赫德孙高中。虽然母亲和佩涅洛珀希望我完成大学学业，但我还是放弃了，毕竟，对我而言，学校里从来没有发生过一件好事。

终于，我可以在RAC俱乐部的赛车比赛中和约翰打得难分伯仲， 偶尔赢点钱了。与此同时，汽车技术的发展一定超乎你的想象。一年前，约翰的老板罗尔斯推出了“银色幽灵”汽车，可以以80公里的时速安静平稳地跑动，而一个叫福特的美国佬己经将他的T 系列车进行大规模流水线生产，这是汽车的时代，宝贝！而我们就在汽车风暴的中心，约翰参加了在巴尔基的阿登地区，以及密涅瓦地区的环形公路赛，在六小时十四分钟又五秒内驱车疾驰六百公里赢下比赛。被困在英国的我接到了约翰的电话。“嘿！我们接下来要去造飞机了，”

老板查尔斯·罗尔斯

呃呃呃！？

约翰和他的老板查尔斯·罗尔斯，两个人都是天生的冒险者。罗尔斯决定让他的公司转型生产航空引擎，约翰也非常支持。我提到自己在肯顿的谋杀案之前接触过，于是约翰说，“也许相比于汽车，你会更擅长飞机呢，”我心中无比烦恼，但我最终决定回到飞机项目上，这也使我想和史提芬再谈谈。我完全无法去按下莫特雷兹家的门铃，史提芬已经很久没去学校，没和朋友交流过了。因为我己经不再去上学，我完全不知道该向谁询问情况，所以我没有其他选择，只能试着问妈妈，她说，“他离开家，在法国的某个地方工作。”看起来她也不知道更多情况了。我本可以进一步试试看的，但是如果他出了国，我就无法去见他了，而这件事也不是那种适合在电话里聊的。

当我放弃时，佩涅洛珀问了句，“你要找史提芬干什么？”

她听起来有点无名火。“嗯，约翰和每个人都开始学习操作飞机了。我希望史提芬也能来。”我答道。

“嗯？飞机？……。乔治啊，别去摆弄飞机了，我看，随之而来的不会有什么好事。”

“但约翰他已经下定决心了。”

“天哪！约翰，约翰，约翰！你让你的朋友控制你的每一个行动？每次你交了新朋友，你就不再想别的事情了。真吓人！”

哦，亲爱的，这很吓人吗？“……真的吗？”我能想象出未来的模糊图景。会和给九十九十九当助手那时差不多。因为我不善于交朋友，所以我对友谊格外重视。

“我明白你对我这个朋友也关怀备至，但是我现在有点隐隐地担心，你知道吗？”我听了佩涅洛珀这话，心里也泛起了一丝不安。几天后，达灵顿来到了我们家。

自从她姐姐被杀害那天起，我就没有见过她。

长大的达灵顿

在过去两年里，性情温和而甜美的她已经变得难对付得令人生畏。“你好，很抱歉突然来访，”她说着，礼貌又得体。

“嗯，当然……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我说不出话来。

“我们需要谈谈。你有空吗？”

“是的，我想……我们要出去谈吗？”

今天是周末，佩涅洛珀在家。我想，如果她们两个看到对方，就会产生许多麻烦。

“走吧，”达灵顿同意了，“我们两人该谈谈了。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们都没有见过面，”

我们漫步走进了山毛桦树林，但是达灵顿什么也没说，

最后，我打破了沉默。“我知道说这个这有点晚了，但听说了肯顿的事，我也感到很伤心。”达灵顿的表情没有变化。她一点反应也没有。她只是不停地走，所以我什么也没再说。

我们走过光影斑驳的树林。最后，达灵顿开口了，

“你还记得威廉·卡蒂诺吗？” 谁啊？

“对不起，我忘了。”

“我的男朋友。”

“哦……那个非常聪明，以后会成为一名医生的运动员？没记错的话，他的本愿好像是当作家？”达灵顿似乎对我记得这些感到很惊讶，但此时我的震惊更甚于她。“你的记忆力真不错，”她说，

“我想那是一次很大的打击，”我说，打算掩盖尴尬，但接近真相真让人不舒服。

“嗯？对你来说是打击吗？”达灵顿说。我没有责怪她。“为什么？”

“嗯……就像我以前解释过的，感觉你突然在攻击我。我很害怕。”

“对不起。那时我只是一个困惑的小女孩。现在也是。” 她似乎比我成长得多的多。

“不不，我没有理由像作出那样的反应。任何人都有权对任何小说，或任何其他人发表自己的意见。”

“但把别人刻薄的评价转述给你，是我做的不好。”

“……”我不反对这话。“现在都没关系了。我从没想过我会再和你说话。即使没有肯顿的那件事，但我还是很高兴见到你。谢谢你来看我。”

“……”

“那么，卡蒂诺先生怎么了？”

“他说他在成为医生之前要参军，想成为一名军官。他的确善于鼓舞人心。相比于医生，他可能更适合做一位指挥官。”

“唉。他再也谈过小说了？”

“最近没有。”

“但你还是和他在一起。”

“是啊。”

“哦。”

“从你脸上失望的表情来看，我给了你一种他不是一个好人的印象。”

“嗯……也许吧。”

“所以……我不想让这看起来是又一次突然的攻击，但我思考了很久要不要和你说这个。你不介意吧？”

“？……直说吧。”

“威廉称不上一个完美的男人，也许他浅薄无聊，行为不得体，但我还是认为他比你强得多，”

“嗯……我的意思是，我不打算争论他是比我优秀还是很一般，但是……”

“听好了，对于吸引周围女孩的目光，你很有一套。”

“什么意思？

“不要否认它，”

“我真的不明白你的意思。”

“那你就给我好好想想。”

“呃……”

“我两年前就想说了。”

“嗯……？对不起。”

“你的道歉太草率，太轻浮了。你甚至都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不是的……”

“最糟糕的一点就是你从来意识不到自己在做什么。你并不打算和那些被你吸引的的女孩子发展一段浪漫关系。你已经有恋爱的人选了，一直都有。”

“呃……？”

哦。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这意味着我很可悲。

我们在树林里静静地走了一会几。然后我们回到屋子里，佩涅洛珀的声音从门厅的楼梯上传下来，好似惊雷吓了我一跳。“那个女人在这里干什么？！”

“你好啊，德·拉·罗扎小姐。”达灵顿平静地说。她们显然早就认识了。

“你的家人正试图陷害乔治！你怎么敢来这里！”

“我来就是要谈这件事，”

“即使你现在放弃指控，乔治失去的这两年也不会回来了！”

哦！我突然想，放弃指控也是一种可能性啊！但在这念头让我精神一振之前，达灵顿就摇了摇头。

“恐怕这种事是没有一点可能的。说实话，我来这里的原因是我的父亲己发现新的证据，一个能够将审判从当前的僵局中拯救出来的有力证据。乔治，我劝你认真研究一下认罪辩诉协议的可能性。当然了，我们私下解决。” 辩诉协议？什么情况？

“吓吓吓吓吓！”佩涅洛珀吼道。我听到微弱的沙沙声，仿佛门廊上的家具，外面的树木和地面本身都在向着达灵顿前进。

倒霉。佩涅洛珀在召唤密室小丑。

“什么！你要乔治认罪来争取减刑！？”

“冷静下来想想，德·拉·罗扎小姐。这个新的证据将使事情不可避免地向有利于有罪判决的方向偏转。这次审判……每个人都知道它的发生只是由于我爸爸的复仇欲望。这件事根本是一团精。每个涉及的人都尽其所能，想让审判的走向按自己的心愿来。而我爸爸一旦下定决心，就要把事情做完做透。他总是一意孤行。他刚刚发现了确定罪行的最后一块拼图，这会将审判的车轮再次推动。这样的审判……是前所未有的。大家都知道，他得到这个证据后高兴得完全疯了。如果他们确定了乔治的罪，那么他持械胁迫肯顿，然后被拒绝的事还会被怀疑吗？出于纯粹自私的动机，又精心策划，步步为营地制定着掩盖真相的计划……他将因此被判处刑期的上限。你会在监狱里呆很长，很长时间的，乔治。”

但我就可以和丽萨丽萨一起住在监狱里了。这就是我的第一个念头。过了一会儿我才意识到那想法是多么可悲，为此感到头晕目眩。我确信丽萨丽萨会和我一起去坐牢，这不是我希望发生的事，但如果真的发生了，事情也不算太糟，这样一想我也能勉强接受它。这就是我的内心想法。我准备浪费丽萨丽萨的生命，只是为了减轻我的孤独，消弭我的恐惧，平息我的焦虑。这不仅仅是可悲这词能形容的，我甚至算不上一个男人。我是人渣。

第一卷 十 H.G.威尔士号

法尼尔·瓦伦泰对着听筒说道：“休斯顿，我们有麻烦了。”我和纳兰迦就像突然穿越到电影世界里一样，很快被一群人抓住，胳膊也都被紧紧地绑在床上。纳兰迦直接呆住了，甚至忘记使用他的替身反抗。不过我们被飞船上的人绑起来倒并不奇怪，毕竟对他们来说，我们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可疑人士，时间点还恰好就在他们发现那颗未知卫星之后。过了一会，当其他宇航员还处在震惊状态时，一个人已经开始平静的向我们问话。

“我的名字是恩里克·普奇。请问你们的名字是？” 纳兰迦似乎不会说英语，所以只能由我回答普奇。我告诉了他我的名字和住址，普奇因震惊睁大了眼睛。

“？怎么了？”

“……没事，”普奇回答道。但很显然他在隐藏什么。嘿，我是你的引导者。有人现在需要你，我带你去找他吧。九十九十九就是这么说的。但是，到底是谁需要我？他是我的引导者？什么意思？他似乎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懂，但他什么都没有向我解释，直接把我扔在了这个烂摊子中。

他甚至没有解释他为什么还活着。

……等等，有没有可能他其实并没有死？可是我真不敢相信他之前是假死。我看过九十九十九遇害的照片，他的头向后下垂，他的脖子几乎没有连在他的身体上。这张照片有可能是个误会吗？还是说是个陷阱，亦或是假的？我从当前信息无法判断。

我盯着掉在地板上的由托比欧的能力制造出的石头电话——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宇航员意识到这是一部电话。我想知道它是否还能收到信号。鉴于替身是可以忽略物理定律的存在，它或许可以在太空中正常工作。如果这件事和杜王町有关，那么我待会可以用它联系他人，让别人帮我调查一下。

“……那么，你的同伴又是什么人？”普奇继续向我问话，这把我的思维带回到现在。然而，我对纳兰迦的了解仅限于他的名字，而他本人似乎不愿意开口说话。

所以我只能回答到：“他是个很聪明的人。”

Mafia是意大利语，纳兰迦似乎也知道gangster这个词，所以我尽力用英语来暗示真相。普奇低头看了一眼他从纳兰迦身上搜出来的刀，这上面刻着一个徽章，即黑帮热情的标志。普奇没有进一步询问纳兰迦的身份，而是转而询问其他问题，但我真的不知道我们是怎么来到这艘宇宙船的，所以我无法回答普奇的所有问题。当我说我们来自杜王町和尼禄尼禄岛时，其他的宇航员互相交换了一些眼神，“杜王町！？尼禄尼禄岛！？认真的！？这不是大陆移动现象中的一部分吗？”他们之中的一些人说道。他们原来是这么称呼那个现象的吗？

“很好……现在，为了你自己的安全着想，你最好呆在原地别动。”普奇说着，回到其他人身边。我努力回想起以前在新闻中读到的有关普奇的信息。恩里克·普奇成为宇航员的道路是不同寻常的；他原本在神学院学习，曾在监狱担任牧师。之后他做出了戏剧性的职业改变，这在当时的美国引发了热议。当时，他告诉采访他的记者，他之所以选择成为宇航员是为了寻找到前往天堂之路。这个发言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喂，白痴！这他妈发生了什么？你的替身对我们做了什么？”纳兰迦咆哮着，反复地踢着我的大腿。我选择将其忽视。

这艘宇宙船上的宇航员都是科学家，他们开始和休斯顿谈论我们的突然出现，第三颗卫星的发现，以及任何与地球上开始移动的两个神秘的大陆之间的可能的联系。我留神着他们的谈话，看着窗外的景色，开始了思考。

透过窗户，我可以从一个与宇航员不同的角度来观察隐藏在火星暗面上的第三颗卫星。这个额外的卫星的存在一定和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有关。我们到达的时间也有其意义。

首先，它的表面没有陨石坑，不存在任何无凹痕或凸起，

光滑得像一面镜子。但它似乎又并不是由气体或液体构成，宇航员们在之前的分析中已经确定了这一点：从这颗卫星表面的红外特性来看，它显然由岩石构成。我想：它是在火星上还有水的时候被水侵蚀出来的吗？但这是不可能的。没有一条河流能翻滚一块直径5公里的岩石，更别提在直径只有地球的一半，重力是地球的三分之一的火星上。那到底为什么它的表面没有陨石坑？难道自从宇宙诞生到现在，它没有被任何小行星撞击过？但是，如何才能诞生出这样的天体呢？

更神秘的是这颗卫星距离火星的距离。从我偷听到的宇航员之间的讨论来看，它离火星地面只有8公里。由于火星的大气层是10公里，这意味着它滞留在火星大气层的内部。理论上说，它要么被扔飞，要么就撞向火星的表面，但它一直滞留在那里。物理学该死的不存在了。

就在我断定这个卫星绝对是我被带到这里来的原因时吭吭吭……

一种迟钝的蜂鸣声在我体内回响。有那么一会儿，我感到很兴奋，以为这是由于我正确无比的思考，让我的头脑边上亮起了漫画中的角色才有的灯泡。那真的发生了吗？当然没有。这声音不全在我的脑子里回响，不，声音的来源根本就不在脑子里！它发生在我的肚子里，在我的内脏的某个地方。声音真正的来源所在是如此之深，我可以感觉到混响在我的身体里蔓延。

什么？我探出脑袋，看着纳兰迦。他回瞪过来：“嗯？你不是替身使者吗？还是说你已经把替身放出来了？”

他正在对我，对我的身体内部，使用他的替身。“快停下，我根本就没有替身！”

“什么？他妈的骗子……”他又瞪了我一秒钟，然后移开了目光。“算了，不管怎样，如果你不想死，那就不要把头转向左边，明白了吗？”在我的体内，陆续传出了“叮叮叮”和“咻咻咻”的声音，就像有什么东西飞速的在我体内移动，使我的血肉里充满了泡沫。妈的！他做了什么？这个东西经过我的肚脐后面，从我的心脏旁边绕过，向我的肩膀方向移动，无论它到了哪里，都有什么像航迹一样的东西穿过我的肺和心脏，摇晃着它们，并使我体内产生了波浪。这只可能是……一发导弹？不，它还有一个螺旋桨……这是一枚鱼雷！现在，它的尖端终于到达了我左肩的皮肤。

砰！它猛地穿透了我的皮肤和衬衫。血溅在我的左脸颊上。片刻之后，我感受到了巨大的疼痛。

如果你不想死，那就不要把头转向左边。

如果我这么做了，鱼雷会穿透我的脖子，直接让我的脑袋爆炸吗！？“啊啊啊！”我尖叫着，浑身被鲜血覆盖。宇航员们跑了过来……或者没有。他们朝我走了一步，然后停了下来，用怀疑的目光注视着我们。

“一群混蛋！”纳兰迦吼道。“你们为什么不过来检查一下他的伤口！？你们对他一点都不担心难过吗！？"

瓦伦泰、普奇和其他宇航员：波克洛克·三七和戈亚斯雷·音人，都只是盯着纳兰迦，不管他喊得有多大声。这不对劲，我想。我不确定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似乎纳兰迦和这四个人就某件事开始互相理解了。不管这种理解是什么，这都是正常而合理的理解。

“你们这些混蛋能看到它吗，对吧？”纳兰迦喊道。“你们都是替身使者吗！？不过我根本不在乎你们到底是不是！都去死吧！”

咻咻咻咻，在我的胃里回荡了连续四声。随着嘘的一声，

它们穿过我的背，然后又是伴随“噗噗噗”的声音，长长的导弹从我的身旁冲了出来，向四名宇航员冲去。它们显然是巡航导弹，由我体内的潜艇所发射。这就是纳兰迦的替身。

“你在干什么！？我们都在这艘小飞船上！”我喊道，

但纳兰迦根本不在乎，他咆哮道：“闭嘴，看我一击致胜！” 在导弹即将击中四名宇航员之前，我将身体蜷缩成了球型。此外，为了做好迎接冲击的准备，我紧紧抓住了床，以防待会因船体破裂把我吸进太空。虽然我之前已经被人用束线带绑在上面了，但这个束线带太薄，尽管它可能固定住了我的手腕，却根本无法支撑住我的整个身体。然后，我听到四声低沉的爆炸声，还有什么东西撞在墙上。

我抬头一看，一个由沙子组成的怪物站在宇航员前面，所有的沙子都在旋转移动着，吞没了周围的烟雾。这是一个替身。纳兰迦的猜测是对的。

“该死！”另一枚导弹从我的体内发射，穿透我，从我的背部发射出来，并击中了我的手腕。砰！然后啊！！！我的手被炸飞了！但过了一会儿，我注意到我仍然能感觉到我的手抓着床边。导弹没有击中我的手，它击中了束线带。现在我的手自由了！我转过身，想告诉纳兰迦这个好消息。但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喊道：“妈的清醒点！”还打了我一拳。咔嚓！我感到我的左上犬齿断了。尽管这一拳让我几乎昏过去，我还是清楚地瞥见了从我嘴里喷出来的一颗牙齿和鲜血，此外还有什么东西藏在牙齿的后面。

那是一艘潜艇，浮出了表面。

就在这颗牙齿即将碰到那位著名的印第安宇航员音人时，它被沙怪给撞了回来，我可怜的牙齿可悲地滚到了一个角落里。

“一艘可以潜入生物体内的潜艇，”音人看着纳兰迦，说道：“但它无法瞒过我的眼睛。”

纳兰迦却对他咧嘴一笑：“潜艇潜艇，是用来潜藏的。你觉得我为什么要让它浮在表面呢？”

有几滴血落在了音人的脸上。那是我的血，在牙齿被敲掉得时候飞出来的。有那么一会，纳兰迦的潜艇故意地浮在血滴上，好像在嘲弄音人，然后它开始向前驶去。我终于明白了。就像音人所说的，这个替身可以自由地通过人体移动，包括人类的血液和牙齿，皮肤和其他体液自然也不例外。如果潜艇宿主的身体接触到另一个身体，它就可以转移到新的身体上。纳兰迦之前故意攻击我，是想让那些宇航员能来治疗我的伤口，并与我的身体发生接触。“没有什么比欺骗那些自认为拥有好眼睛的人更容易的了！U-潜艇！下潜！下潜！下——潜！”纳兰迦叫道。突然，一把奇怪的枪从他张开的嘴里钻了出来，握着枪的手显然不是人类的。这只非人的手把枪抵在纳兰迦的前额上，然后，法尼尔·瓦伦泰说道：“停止射击，不然我的替身会在在你的导弹爆炸前杀了你。”

“嗯……”由于纳兰迦嘴里伸出了法尼尔替身的胳膊，他在说什么谁都听不明白。这时，纳兰迦嘴里的那只手却突然消失了，一秒钟后，一枚鱼雷射向他张开的嘴，击中了他的门牙后面，然后爆炸。纳兰迦鼻子下面的面部都被炸飞了。

纳兰迦自己的体内也有一艘潜艇。由于法尼尔的替身躲过了他的攻击，纳兰迦因为自己的替身攻击而受伤。但尽管伤势严重，纳兰迦仍然保持着清醒。他咆哮着，音人体内的潜艇开始射出一阵导弹，音人的替身，沙怪，用沙子形成漩涡将导弹卷入，将爆炸吞没在沙子里。爆炸声一声接着一声。

我猜测纳兰迦也攻击了音人的体内——随着一连串沉闷的声音，音人NASA服的后背部分炸开了。但是，之前从纳兰迦嘴里伸出手的替身又从双层床的上铺冒了出来。那是一个人形替身，它的眼睛就像是相机的镜头。这个替身把手中奇怪的枪对准纳兰迦的后脑勺，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但纳兰迦的头并没有被子弹炸掉，法尼尔替身发射的子弹在击中他的头之前就爆炸了。一系列明亮的烟火在枪管和他的头之间绽放，我看到子弹从附近的墙上弹下来。原来，每次枪开火时，浮在纳兰迦皮肤表面的潜艇便发射导弹使子弹轨迹偏转。这是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场景，但在如此近距离的地方，在一艘装满精致装备的宇宙飞船上，发射一堆子弹和导弹（虽然很小）并不是什么好主意。 “你想死在这里吗，纳兰迦？”我喊道。“即使你在这

场战斗中幸存下来，在这之后我们怎么才能回到地球呢！？” 他还小，看起来还像个孩子。也许我可以利用这点，“你将再也见不到你的朋友们了！”

纳兰迦犹豫了一会儿；像任何年轻的黑帮成员一样，他

的同伴是唯一能使他在这个世界上不再感到孤独的人，但是，

“闭最，他们都邀撕栽这里，我不能颠污热情之名！没有什么逼‘家庭’梗重要！”他口齿不清地咆哮着，像一个训练有素的士兵，眼睛里燃起漆黑的火焰。

该死，我想，但接着我看到他开始出汗，汗珠顺着他的脸流下来。不仅是他的脸在流汗，他身体的每一寸都在流汗流下的大滴的液体不是无色的，而是绿色和紫色混合在一起。

我抬头看向他的眼睛，他眼里的光芒消失了，眼神空洞而模糊。到底发生了什么？

纳兰迦突然流泪大笑起来：“嘿嘿嘿嘿，你们都要完蛋

了。我就要死在这里了……不要忘了我，布加拉提，阿帕基，米斯达，乔鲁诺……”他的脸已经是一团乱，从他身上掉下来的水滴不是汗水，而是融化的肉，显然，纳兰迦的整个身体正在迅速腐烂。我转过身，发现宇航员们已经停止了攻击。

在恩里克·普奇的身后站着一个人形替身，戴着皇冠形的面具，身体的每一寸地方都覆盖着表示DNA碱基序列的字母。除了他，其余宇航员都回到了岗位上，就像战斗已经结束了一样。就连音人看起来也什么事都没有，但我之前明明看到他的背部爆炸了？发生了什么？普奇注意到我困惑的表情，解释道：“音人先生的身体是……几乎全是由沙子组成的。他还是个孩子时……他和他的的族人是沙漠里的原住民。有一天他的身体突然理解了沙子，沙子也理解了他，于是他和沙子互相吸收了。这样的事情有时会发生在人类身上。

当人们完全接受他们居住的土地时，他们就会和那片土地合为一体。目前还没有收集足够多的例子给它命名，但音人先生和我称这种能力为界限。人们总是适应他们所在的环境。大草原上的人们学会了看到远在天边的草原，专业游泳者的手指之间长着蹼……即使没有发生物理方面的变化，我们也都习惯了我们周围的环境，并学会了如何适应，但这远远超出了这些。那些得到界限能力的人完全与他们的环境融合，或者成为环境本身。他们不需要适应它，他们就是它。音人先生很幸运拥有界限能力……你并不是替身使者，对吧，乔治·乔斯达？”

当他说出我的名字时，我的身体不自觉地跳了起来。不知怎么的，我刚才竟然沉浸在在睡梦之中。我抬起头，看到普奇走到纳兰迦身边，伸手从纳兰迦的脑袋里取出两张光盘。

纳兰迦没有做出反应，他只是低声地喃喃自语，他的脸和身体都在腐烂，溃烂，身上的碎肉不断掉下来。普奇也对我做了什么；我不记得我戴着帽子，但从我的前额伸出来了什么圆而平的东西；一些属于我的珍贵的部分被普奇的替身塑形了。我知道我不能让他就这么将其拿走，但我完全动弹不得。我是说，我依旧可以感觉到我的胳膊和腿，但它们无法遵循我的指令移动。

普奇从我头上取过光盘，用手指抚摸着它。“只有一张光盘……你确实不是一个替身使者。哦？你是被领养的，还是被乔斯达一族的继承人所领养……”！？我能听到他在说什么，但不能理解他的话语。现在的我根本无法思考。

普奇把光盘放回我的头脑里，它平稳地滑回里面，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的思想又回来了。

“你知道怎么才能上天堂吗？”普奇问道。

普奇对我做了些什么，我推断他已经给了我足够的身体支配权让我可以回答他的问题。我试着说话，发现我确实能勉强发出声音。“这不是……你应该告诉我的东西吗，神父？” 我嗫嚅道。普奇的眼睛溢出光芒：“确实如此。你的确是个优秀的侦探，总能找到正确的答案。但这与带你来这里，并很快就消失的那个人无关。你尚不明白九十九十九话里的含义。”

嘿，我是你的引导者。有人现在需要你，我带你去找他吧。

他通过从我身上拿出来的光盘阅读了我的记忆。看出了我的惊讶，普奇笑了，好像享受了非常美好的一天。“侦探真是奇妙的东西。一切事物都有其意义，嗯？”

“有一个重要的、不变的定律来定义这个世界。”

“…………？”

“一切事物都有其意义，没有例外。”

“神即万物，”普奇说，“‘神’是词语，此词有意义，

即万物皆有意义。我明白你来这里也很有意义。你被带到这里是因为这里有人需要你。那需要你帮助的人到底是谁呢？”

此时，位于普奇身后的波克洛克开口说道说：“大家…… 有谁……有什么东西在向我们逼近。他打算摧毁H.G.威尔士号！”

“什么？”法尼尔喊道，“到底是谁？”

“我不知道！”

“看，”音人望着窗外的火星，说道，“我的沙子被什么东西抓住了。”

我通过附近的窗户向外看去：音人送入太空的部分沙子仍然漂浮在那里，并在不断地扭曲重组，改变形状。

法尼尔问出了和我一样的问题：“这难道不是你的能力造成的吗？”

音人摇了摇头：“并不是我。也不是因为那个已经腐烂的意大利男孩。”

现在，腐烂已经遍及纳兰迦全身，他的身体看起来会随时彻底崩溃。

我一眼就能看出他为什么会提到纳兰迦：在太空中的沙子形成的漩涡里，纳兰迦的替身U-潜艇清晰可见。音人一定是把他体内残留的纳兰迦的替身和沙子一起喷射到了太空……现在这堆沙子在真空的空间中移动，好似有一股不可能存在的力量作用于它。它一边旋转，一边向火星坠落，速度越来越快。当我们的飞船沿着它的路径移动了一段距离后，所有人都看到了同样的事物。“这……”“这到底……”“我们看到了什么？” 我们看到了一根黑色的绳子缠绕在沙子上，拉着它…… 飘向靠近火星表面的那颗小小的新卫星。

这个类似绳子的东西从卫星表面一直延伸到太空中，就是它抓住了太空中的沙子。在那颗卫星的表面，到底存在着什么？

“休斯顿，你们看到了吗？”法尼尔问道。

扩音器里传来了休斯顿的回答：“是的。我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们试图分析它，可是，这……是有人在卫星表面垂钓吗？这是我们唯一能想象到的可能，但是……”

“音人，你失去了对这些沙子的控制吗？”波克洛克问道。

印第安人宇航员摇了摇头：“它离我太远了，现在已经变回了正常的沙子。”

波克洛克转向了普奇：“哟，把那个意大利混蛋叫醒，看看他能不能操纵太空里的潜艇。”

“当然，”普奇说，然后把纳兰迦的光盘装回了纳兰迦融化的脑袋……替身潜艇在我、普奇，以及其他的宇航员的皮肤上浮现，似乎在等待着本体将它们重新启动。

“一、二、三……我去，他有一整支舰队！”波克洛克说，“他才多大啊，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让他可以控制这样的替身？”

“他或许只有16岁，但他被他的父亲家暴，被他的朋友出卖，被送到少管所，被霸凌……后来他无家可归，被街头混混抢劫。自从加入黑手党以来，他杀害的23人都是低贱的渣滓，没有任何罪值得被称为罪。”他把另一张光盘放回纳兰迦的身体，用意大利语对他说道：“上帝已经宽恕了你的罪过，你不用再反抗我了。”

看起来像芝士蛋糕一样的纳兰迦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甚至他被炸烂的嘴巴也被复原了，眼睛里也再次浮现出光芒。他看上去感到非常惊讶：“嗯……！啊？我应该把你们都杀了啊……”他之前中了幻术吗？

“你为什么要杀了我们？”普奇说，“没有这个必要，我们是你的朋友。只要你照我们说的去做，我们就不会把你从这艘宇宙船上扔下去。”

这套说辞显然不适合应对纳兰迦，但纳兰迦并没有设法与其争吵。这把我吓傻了。天哪，替身能控制人类的思想情绪到这个地步吗？由此，我可以肯定恩里科·普奇不是什么好人。

如果他有一颗善良的心，他就永远不会试图像这样修改人的心灵，欺骗他们。“善”在行为中是明显的；“善”试图通过诉诸逻辑和批判性思维来影响感情和动机。如果这种行为导致了一个好的结果，那就是好的；如果意图也是“善”，那就非常完美。与之相反的就是“恶”；如果行为对别人造成了伤害，那就是“恶”；即使意图是“善”，考虑这种情况是否情有可原也毫无意义。如果意图是“恶”，就应该毫不犹豫地对其进行惩罚。有许多肤浅的傻瓜相信自己拥有大量的“善”，而我面前的人就是其中之一。这个人非常确定自己的“善”，一点都没有注意到他所造成的“恶”。

“纳兰迦，你的一些潜艇位于太空中……你能移动它们

吗？”普奇指着窗外随沙子一起被拉向第三卫星的U-潜艇。它们非常的微小，并已经离我们很远了。

“……距离并没有远到我操纵不了的程度，但我无法移动它们。那些沙子已经不再是一个替身了，对吧？”

“严格地说，我的沙丘并不是替身，但是……”音人点点头，继续说道：“一旦它离开我的身体一定距离，就会变回普通的沙子。”

“我的U-潜艇只能在生物或其他替身的内部移动，不过我仍然可以发射导弹！我应该把这艘宇宙船炸掉吗？”

“别，”普奇说。纳兰迦咧嘴笑了笑。

“嘿嘿，或许我应该把那个圆东西炸掉。”他说道，瞥了一眼第三卫星。

普奇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最好不要，我相信它有很大的意义。”

“妈的，”纳兰迦百无聊赖地说道。普奇扇了他一巴掌，光盘又从纳兰迦头上里冒了出来。

普奇又用手指摸了一遍纳兰迦的光盘。“我鄙视那些不懂礼仪的男孩，”他说，然后将光盘放了回去。纳兰迦的再次恢复了意识。

“我的错，普奇神父，”他低下头说，“我保证我不会再那么蠢了。”

“教育的缺乏决定了你的极限，”普奇叹了口气。

纳兰迦听了这话后，神情完全改变了。“你他妈想说我

很傻！？”他咆哮着，拿出在之前的混乱中一直藏着的小刀。

普奇看起来非常惊讶。“怎么会……？” 人心灵中无意识的部分是旁人无法触及的。

普奇躲开了纳兰迦的刀一会儿，又把他的光盘拿了出来。他刚让纳兰迦把刀扔掉，飞船上的扬声器便发出通知：“H.G.

威尔士号，准备好迎接冲击！”

砰！

一场巨大的冲击震动了飞船，我们都狠狠地摔倒到了附近的墙壁或地板上。

“咋了？！”波克洛克喊道。

“这里是休斯顿。”扬声器继续传递着信息，“H.G.威尔士号是否安全？”

“发生什么事了？”法尼尔询问道，“飞船出故障了吗？”

“我们远程控制了这艘船。在紧急措施的作用下，反向推进器再发射5秒，你们就会安全地远离火星。”

“什么？任务取消了吗！？”

“不，这只是一个临时措施。一旦你们到达了一个安全的距离，我们会寻找一个合适的角度让你们返回……但在这之前，你们需要看到一些东西！”

休斯顿的人显然在努力阻止他们的声音中透露出恐慌。

“H.G.威尔士号，当我们检查那幅图像时，我们发现了一些非常不真实的东西。首先是那根拖着沙子的绳子，你们来看看这个吧。”

每个人都振作起来，看向飞船里最大的显示器。屏幕上的是一张3D图像，显示了从卫星上开始延伸的线，线上又分支成无数其他的线，都在向上延伸。它看起来像一种植物，或一种细菌，但它们没有根，而是回到了那个球体上。画面上的球体是如此之小，而向各个方向延伸的线的长度又是如此之大，以至于我们一开始都没认出那个球体。

“中间的小球就是那第三个卫星……！”休斯顿解释说，

我们都惊呆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大量的……触手从卫星表面伸出来。在这些‘手臂’抓住这艘船之前，我们启动了反向推进器。如果你们继续前进，就会进入那片触手森林。至于在那之后他们是否会像抓住沙子那样抓住你们，还有待观察。”

每一个人都开始了疯狂地思考，飞船上一时无言。

“还没完，”休斯顿那边继续说道，“下一个照片来自你们发送来的超高分辨率图像。它显示……我们不敢相信这是现实。” 照片上是一个留着长发的男人。他上半身赤裸，下半身缠着一块腰布，头上长着角，脸上挂着可怕的笑容。他直视着镜头，很显然，他的眼睛清楚地锁定住了它。

“这他妈……”法尼尔低语道。我相信其余人也听到了。

“你看到他右手里的绳子了吗？那根绳子连接着那颗卫星。他用一根绳子，让卫星保持距离火星表面8公里，他在拖着直径5公里的卫星奔跑！就像拉着一个气球！仅仅用一根绳子，他让第三卫星一直待在火星的背面！他通过拉着卫星奔跑，一直把它藏在火星的背面！”

在赤道处，火星的直径为6794.4公里。这意味着其周长为21334.4公里。火星上的一天的时间是24.62小时，所以他有时候最多要以每小时866.54公里的速度横穿火星表面。240.7米每秒，这可是音速的四分之三。这还是在他一直奔跑，不睡觉也不休息的情况下算出的结果。即便位于重力只有地球的三分之一的火星，人类真得可以达到这种速度吗？

法尼尔：“他现在似乎处于静止状态……”

“是的……”休斯敦回答到，“这太恐怖了。代表此生物奔跑的速度还可以更快……”

“嘿，音人的沙子接触到那颗卫星了！”望着窗外的波克洛克提醒。

纳兰迦原本一直心不在焉的看着我们交谈，突然他皱起了眉头，“嗯，我的U-潜艇怎么又能移动了？哼，这太奇怪了……它们现在位于卫星的表面……”纳兰迦的头上浮现出一个潜望镜，他试图借此观察到些什么。“啊，我对你们谈得东西不是很清楚，不过这颗卫星原来是活的吗？”

他在说些什么？当我正疑惑地盯着纳兰迦的时候，波克洛克发出了尖叫。

我们向窗户外望去，然后知道了波克洛克尖叫的原因：远处的那颗旋转着的卫星……面向着我们。

那颗卫星是颗巨大的眼球，现在，它睁开了。

它看起来就像奥蒂诺·雷东（19世纪法国象征主义画派画家）的《眼睛像奇诡的气球飘向无穷》，或水木茂（妖怪研究家）的仿美国妖怪背胡子。就这我发出迟来的尖叫时，哐当！

又一场剧烈的冲击席卷了飞船，而这次我们没们收到任何提前预警。

“啊啊啊啊啊啊！”

我在地板上滚动着，突然意识到这次冲击的方向与之前的那次是相反的。这表示……

地板在抬升，不，是整艘飞船都在倾斜。反向推进器现在一定还是启动状态，那怎么……我望向窗外，看到有好几条黑色的触手缠在H.G.威尔士号上。我们被抓住了。

“我擦！”

卫星表面升起了尘埃，看起来纳兰迦用U-潜艇发起了攻击。数十搜潜艇通过缠住飞船的触手移动，一齐向那颗卫星发出了导弹。嘣嘣嘣嘣！数百枚导弹齐声向前发射，如雨点般落到卫星上。面对这个攻击，那颗卫星下半部分露出了一条新月型的缝，然后它裂开了……不，是它在不断张开嘴巴，直到嘴巴占据了卫星的整个可视表面，露出内部一排排锯齿状的牙齿。透过它张开的嘴巴，我们发现这颗卫星是空心的，表面很薄。这确实可以说是一个由火星上长角的男人拉着的直径5公里的气球，不过这个气球是活的，还长着无数伸及太空的触手。纳兰迦发射的所有导弹都被卫星的大嘴吞掉了。在吞入了最后一枚导弹之后，卫星的嘴才闭上，细细品味着爆炸的味道，爆炸的冲击波震荡了抓住飞船的触手。纳兰迦难以置信地盯着它：“我的攻击没能让它有丁点擦伤？这他妈怎么可能？”

普奇的眼睛都瞪圆了：“太令人震惊了！我确信与它相遇就是我们这趟离开地球的旅途的意义！”

“H.G.威尔士号，这里是休斯顿。”扬声器再次传来通知。“总统想和你们谈谈。”

法尼尔的神情严肃了起来，波克洛克则眉头微皱。“总统……the法尼斯特……？”

没有等待我们的回复，休斯顿那边就换为一个声音平静、温柔，而又轻快的人说话。

“致H.G.威尔士号上的所有人，我是美国总统，the法尼斯特·瓦伦泰。目前我正在纽约联合国总部参加安全理事会的紧急会议，讨论如何处理在火星背面发现的神秘生命体

——我们称之为眼睛气球。我来报告一下目前的进展。”

被卫星伸出的触角所包裹，飞船正在不断的旋转、摇晃。

The法尼斯特继续说道：“我正在发送眼睛气球内部的放大照片。”随之屏幕上出现了卫星张开大嘴的静止图像，上面标记了七个圆圈。 “接下来，放大圆圈内的部分。”七个不同的高分辨率镜头开始在屏幕上循环播放。上面出现了一些东西，这些东西放以前很平常，但如今却显得诡异——那是一些机械，漂浮在卫星的内部。

“什么？那是……人造卫星？不对……”波克洛克说， “那是航天探测器！还有那些装甲板和镜子……难道说是……！？”

“不愧是专家波克洛克·三七。这正是欧洲航天局在 1985年发射的探测哈雷彗星的无人探测器。我们已经查到了探测器表面的COSPAR ID：1985-056A。”

在the法尼斯特发来的七个画面中，有一个显示了两台机器……这两个机器上都写着相同的数字。

……？两个？

“这绝对不可能……”波克洛克不禁喃喃道。

“但这，确实是事实，”the法尼斯特说，“七个照片里的都是同一个探测器，在各方面都是一样的。它们都在 1986年3月14日经过哈雷彗星，于600公里之外进行了拍摄，此后都在1999年失联消失。它们都是乔托探测器。”

“父亲，你在太空里工作的时间不短，应该很清楚我们不会发射同一个探测器七次，ID自然也不会重复使用，更不可能有人能在我国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偷制造和发射多艘相同的探测器。制造和发射探测器耗资巨大，而且根本没有办法瞒过所有市民成功发射。在这种前提下能为这个计划筹集到足够的资金简直是天方夜谭。”

所以这个眼睛气球在外太空吃掉了这7艘乔托？它们是被那些触手给捕捉到了吗？这些触手大概长100公里，长度很夸张，但与浩瀚的宇宙相比，这算不了什么，乔托似乎不太可能会飞到触手的捕捉范围里。我们都百思不得其解。此时，纳兰迦仍在继续着徒劳的攻击。普奇站在他身旁，看上去和我一样惊讶，但很明显表现出了欣喜。他喃喃道：“14 句密语也是有意义的吗？”

14句密语？他在看，在想的东西似乎和其他人不同。

所以我们发现了……七个乔托探测器，或许在卫星上还有更多，不过这些目前都不重要，重要的是H.G.威尔士号上的我们都要被那颗眼球吞进去了！每往窗外看一眼，眼睛气球巨大的圆脸和眼睑就明显地离我们更近一点。 “还有这张照片。这是二战期间从瑞士的一个纳粹基地收集到的，”the法尼斯特的发言还没有结束。我没想到他会提到纳粹，不过和屏幕上显示的画面相比，它带给人的震惊显得微不足道。画面上显示得正是那个头上长角，在火星上拽着眼睛气球奔跑的男人。他有着又长又窄的眼睛，黑色的长发。画面中的他被纳粹士兵所包围，却依然邪恶地笑着。和之前的照片一样，他的眼神明显锁定了镜头。

“他的名字是卡兹，”the法尼斯特说道，“关于他的很多东西仍然是个谜，但有五件事我们可以确定。他是纳粹科学家在墨西哥和意大利地下发现的柱之男之一。在他们收集的四柱之男中，只有卡兹幸存下来。卡兹似乎不知怎么被卷入了意大利一座火山的喷发之中，并被其抛出了大气层。在这之前，卡兹……老实说，我们现在还不能确定他是怎么做到的，但他设法戴上了装有艾哲恩红石的石鬼面，沐浴在紫外线之下，进化为究极生物。我们所知道的最后一件事是，打败了其他三个柱之男，并把究极卡兹送入太空的是一个美籍英格兰人，名叫乔瑟夫·乔斯达。”

……啥？

这不是我曾祖父，即我的养父乔达·乔斯达的祖父的名

字吗？

“我相信乔治·乔斯达也在这艘飞船上吧？”美国总统问道，“你能告诉我们为什么，以及是怎么来到H.G.威尔士号上的吗？”

法尼尔和其他人都转过身来盯着我。普奇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尤其可怕。我尽量不看着他，用英语回答：“我本来还希望你可以告诉我这些问题的答案呢。”

“……不管怎样，这不是一个巧合，”the法尼斯特暂时放下了这些问题，继续向下说道，“这就是我们目前所发现的一切。至于安全理事会讨论出来的结果，你们将有十分钟的时间逃离‘眼睛气球’的触手。十分钟一到，我们就将远程引爆H.G.威尔士号。你们不会得到任何救援，首要任务是阻止究极卡兹返回地球。明白命令了吗，瓦伦泰船长？”

嗯？引爆？如果我们没有在十分钟内摆脱触手？那你他妈怎么不早说！然后我理解了这些命令背后的含义。他们早就知道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被炸死。

我查看了一下窗户外面的情况：无数的触手缠绕在我们

周围。纳兰迦忽视了之前的所有对话（因为他听不懂英语），仍然在坚持攻击，但他的U-潜艇似乎根本无法对它们造成任何伤害。哪怕他已经急到哭出来了，也无法改变他的努力完全是徒劳的这个事实。

法尼尔对他的儿子回复道：“明白，总统先生……完全明白。”

信息传达结束了，屏幕上的图像又切换回了卡兹的照片。

法尼尔在和儿子说话时，他的眼睛就像匕首般锐利，但当他转过身来时，他完全就是另一个人了：他平静，却又自信。他开始对他的船员下达命令：“波克洛克！想办法把缠绕着飞船的触手切断，行动的时候顺带找到爆炸装置并把它从飞船上拆除！不管卡兹到底是什么东西，普奇、音人、纳兰迦和我会尽其所能地杀了他。还有你！侦探！”

我：“在！”

“似乎你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更崇高的目的。你没有替身，对吧？那就像个侦探一样，解开一些谜团。你听到那个命令了吧？我们还剩……9分钟。不管是谁出于什么原因或目的把你带到这里来，我们现在都在同一条船上。你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努力地思考。”

“是，遵命，长官！”我说道，还试图行了个礼。我并不想让自己看起来滑稽可笑。法尼尔是对的，因为我是个侦探，所以我才会来到这里。我必须做好我的工作。

“乔治·乔斯达，”我转过头，发现是跪在我旁边的音人。他指了指纳兰迦，“他似乎不会英语，请你帮我向他问一下：鉴于他的替身是很多小型潜艇，他能否将它们组合成一艘大型潜艇呢？”

“啊啊啊啊啊！妈的的这狗屎玩意怎么可能像冲38度的温水淋浴一样应对我的导弹！妈的！”纳兰迦正处在彻底发疯的边缘。我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妈的滚开！哦，是你啊。咋了？”

我告诉了他音人所提供的建议，纳兰迦听后眼睛睁得老大。“我可以……我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我不是傻

或……但是……妈的！干就完了！U-潜艇！回来！合体！”

无数微型潜水艇爬上了眼睛气球的触手。

音人静静地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戴上头盔，对法

尼尔说道：“我要前去聆听火星上沙子的声音，并理解它们。”

法尼尔点了点头：“我相信你能和火星成为朋友。” 普奇也穿着宇航服出现在他们旁边，说道：“我也去。我要和他谈谈。”

“……你从来只关心前往天堂之路，恩里克·普奇。”

“我似乎有了一个更高的目标，法尼尔·瓦伦泰。”

“在战争的迷雾中，一切都将交给命运决定。”

“不必为我的生命祈祷。我还不会死，起码不会死在这儿。”

此时，纳兰迦叫道：“呦吼吼！我做到了！我他妈的做到了！一个全功率的U-潜艇！谁想坐现在就去！我们马上就要启程了！”

窗外是几乎达到现实潜艇尺寸的U-潜艇。H.G.威尔士号是一个直径约十米的球体，两侧各有一对两米高，用于容纳紧急逃生系统的圆柱体；还有一个码头，可以让它们与其他飞船连接。纳兰迦的U-潜艇比整个飞船大得多，至少有一百米长，就像是一栋楼躺在了这边。

“音人！普奇！你们只有3分钟！”法尼尔说道，“如果你们不能在规定时间里结束战斗，H.G.威尔士号将抛弃你们！”

“你不应该和我们一起去吗？”普奇问道。

“我是船长，我要和这艘船共存亡。”

“好吧。” 音人和普奇都走进了气闸，经过减压之后，他们穿过外太空的真空到达了潜艇。他们的动作和普通宇航员的漂浮动作不同，舱口刚打开，他们就迅速直接飞进潜艇。替身派上了用场。“纳兰迦，出发。”透过纳兰迦的耳机，我听见普奇用意大利语说道。

“没问题！全功率前进！U-潜艇，启程！”

U-潜艇从H.G.威尔士号上俯冲而下，通过细长的触手以极快的速度冲向眼睛气球，并发射了现实尺寸的巡航导弹。一枚又一枚导弹正中眼睛气球，每次撞击产生的爆炸和冲击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眼睛气球也闭上了它巨大的眼睛。

这招起作用了吗？

“我知道了，船长！”波克洛克喊到，“太空英雄找到了一种逃离触手网的方法！”我看过去，发现他将双手放在胸前，掌心相对，形成碗状，里面有一些奇怪的小人，他们制作了H.G.威尔士号的微缩模型，然后像维修人员一样将它们拆开，分析问题。“如果我们从内部释放H.G.威尔士号的所有外墙，我们就可以自由了！由于触手是从一侧缠绕在圆柱体和球体上，这个计划应该可以稳定住我们。如果我们在外墙松脱的那一刻全速启动引擎，就会只留下墙壁被触手抓住，而我们则会像蜕皮一样成功逃跑。反正太空船光着身子也不会着凉，哈哈！之后我们将继续拆除飞船里的爆炸装置，太空英雄已经确定了它的位置。”

波克洛克及其替身太空英雄

“很好，”法尼尔点点头，“去吧！随时告诉我你的进展。”

“明白！”小人们跳上了他的肩膀，波克洛克冲了出去。

法尼尔看着他离开，然后转向了我们。“你们怎么看待普奇口中的‘通往天堂之路’？”

他到底在说什么？现在真的是谈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吗？还有不到八分钟船就要爆炸了不是吗？他这么自信波克洛克一定能成功吗？法尼尔似乎很安心，但看上去并不是出于对自己船员能力的信任。他继续说道：“恩里克·普奇十七岁开始了一个月两三次的梦游。他会在沉睡着的情况下离开家很远。他的家人因为担心大儿子将来会被汽车撞到，搬到了佛罗里达州的卡纳维拉尔角，认为在这样一个居民稀少、风景开阔、军队和政府官员众多的地方会更容易找到他们梦游的儿子。卡纳维拉尔角是肯尼迪航天中心和空军基地的所在地，有全天候的巡逻。一天晚上，普奇又一次在睡梦中离开了家，并在他父亲，一名牧师，工作的教堂大门外醒来。当时是凌晨五点。通常情况下，他会被巡逻队发现，然后被送回家中，继续睡觉，而这是他搬到卡纳维拉尔角后第一次整夜未归。因为普奇的父亲和母亲有每天早上四点起床检查他是否呆在床上的习惯，普奇还以为他们会由于过于担心而生病，便赤脚跑回了家。结果他发现不会再有家人会担心他了——普奇的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17米的坑。他的家被一颗流星直接击中。最奇怪的是，这颗流星不知怎的避开了航天中心和空军雷达，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它的坠落。普奇独自站在坑前，悲痛欲绝。后来他发现杀死他家人的东西不是一块从太空坠落的陨石，而是一块金属板，是一块人造隔热板。这，” 法尼尔说着，在屏幕上呈现了一个长方形金属板的图像。金属板上有两行字母，其中一行在侧面，写得是‘1985-056A’。

嗯？

“这是乔托探测器的COSPAR ID。1997年7月，当它经过地球时，并没有对NASA发出的信号做出反应，但它确实向我们发出了一个信号。它从天而降，杀死了恩里科·普奇的父亲、母亲和弟弟，只有普奇一人还活着。”

又是乔托。

“又是”不仅指眼睛气球里还有七个乔托，还指用锋利的东西在乔托探测器的金属板上划出的文字里也写有乔托。包括乔托在内，上面有用意大利语和英语的混合书写有总共十四个词语。

“螺旋阶梯”

“独角仙”

“废墟街道”

“无花果挞”

“独角仙” “苦伤道” “独角仙” “特异点”

“乔托” “天使”

“绣球花” “独角仙” “特异点”

“秘密皇帝”

法尼尔微微一笑：“你之前也看到普奇有多激动不安了吧。”

14句密语也是有意义的吗？

普奇是牧师，不是侦探，所以他可能很难相信这一切。但万物皆有其意义。

“在背面还留有信息。这是主要的一个，”法尼尔说着

更改了屏幕上的图像，显示出另外三排英语。舍弃替身的“勇气”。当替身吸收了36个灵魂之后，就会诞生“新生之物”。

值得信赖的友人会提醒那14句密语。

位置是北纬28.24度，西经80.36度。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我有了一个想法。

位置是北纬28.24度，西经80.36度。

“火星也有经纬度，”我说，“威廉·比尔和约翰·海因里希·米德勒绘制了第一张火星地图，他们选择了一个小圆圈作为初子午线的基点。该点至今仍在使用，名为

Airy-0。”

威廉·比尔和约翰·海因里希·米德勒然后……

“没错。”法尼尔点了点头，“在火星上，北纬28.24 度，西经80.36度，正是卡兹牵着眼睛气球的绳索站立着的位置。我们到达的时候卡兹就在那里，卡兹站在那里的时候我们正好到达。”

法尼尔又嗤笑道：“普奇说他要去和他交谈，这样毫无疑问只有他一个人会找到‘前往天堂之路’。你不觉得这种行为对神的仆人来说过于自私了吗？通往天堂的阶梯真的会为一个如此浮躁的人打开吗？”

我顺着法尼尔的目光，俯视着火星表面。纳兰迦的U潜艇已经成功降落，恩里克·普奇也踏上了火星地表，朝着卡兹走去。

“什么鬼？他挡道了，”纳兰迦在我身后咕哝到。我和法尼尔用英语交谈的对话他是一个字也听不懂。尽管他满腹牢骚，但他的攻击从未停止：一场永不停歇的巡航导弹雨在眼睛气球的表面上演了一场永久性的爆炸。气球表面被炸出了洞，显然U-潜艇合体后造成的伤害比之前更大。但表面的洞刚形成就又瞬间变回了原样。“啊，啊，这怎么可能！？该死的东西，你这狗屎！该死的狗屎！”纳兰迦听起来像是有人玩电子游戏破防了一样。我回头瞥了普奇一眼。法尼尔说得对吗？乔托上的十四句密语，普奇所谓的“前往天堂之路”真得有意义吗？一开始问这个问题是在浪费时间吗？当我意识到窗外的景色已经稳定下来时，缠着飞船的触手已经松开了，飞船也稳定了下来。

波克洛克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好了瓦伦泰，准备好启动引擎了吗？”

但是法尼尔无视了他。

与之相反，他转向我，将手指放在他的唇边：“嘘……” 我的声音不像会影响到他，并且法尼尔甚至还没有打开他的耳机麦克风，但是……

“瓦伦泰！嘿！发生什么事了？太空英雄，你们快分点人去看看！”

法尼尔同样忽视了波克洛克声音里的恐惧。“顺带一提，你知道怎么驾驶这艘飞船吗，乔治·乔斯达？”法尼尔问道，

“我并不认为你会，但我知道侦探们往往会对很多事物产生兴趣并进行研究。”？他问这个干什么？“不，我虽然知道航天器建造的基本要点，但不知道关于驾驶它们的细节。即使有计算机控制着很多系统，但在发射前后它也需要你和工程师之间的详细互动，对吧？一个人不可能在没有经历大量的练习和模拟的情况下知道怎么驾驶一搜飞船。”

“很好，我可以松口气了，”法尼尔说。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我身后移动，转身却看到法尼尔的替身拿着枪从我身旁经过，然后它和它穿过的奇怪的框型平面消失了，原地只剩下一个钢梯。

它刚刚在我背后，拿枪指着我。

“你出现在这里似乎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他笑着对我

说，他的笑容告诉了我一切：他马上要用他的替身做些什么，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到目前为止，他已经使用了三次替身。他的替身出现在纳兰迦的嘴里，出现在双层床的上层，出现在铁梯上。当它出现时，会有一个像磨砂玻璃一样的平面出现在它的周围，它便是从这个“窗户”里出现的。看起来它可以在任何一个框架上制作一扇窗，并通过这个窗向外看。

波克洛克的声音又传了过来：“……！瓦伦泰，你到底在……” 砰！

一声枪响。一切又回归了寂静。我转头，看见波克洛克的一个小人静静地站在入口处，慢慢变得透明，最后完全消失。法尼尔刚刚向波克洛克开枪了，而且极有可能杀死了他。

“嗯？他妈的怎么了？”纳兰迦说道，“这他妈的是枪声……乔斯达，这个混蛋向谁开枪了！？啊……！”

他喊到一半，替身的手臂从他嘴里伸出来，将枪抵在他的前额上。“把你所有的潜艇都送到火星上真是个错误的选择。”虽然很清楚纳兰迦听不懂，但法尼尔还是用英语说道，

“还有，你的嘴很臭。”

砰！

纳兰迦倒了下来，血从他的头上流了出来，替身的手臂从他嘴里消失了。

我看向窗户外的火星，原本停放在气球眼睛触手上的 U-

潜艇也消散了。 “……？发生什么事了，纳兰迦？”扬声器里传来了意大利语，是普奇。“你们那边到底怎么了？”

“纳兰迦？就在刚刚，他死了，”法尼尔用英语回答，

“你的谈话进行得怎么样？”

“……！”

“有一个问题我想了很久了，所以……普奇，告诉我，你是否有过，哪怕只有过一次，真正相信神？”

“……什么？”

“你当然没有。你是我见过得最自私的人。你当牧师只是因为这让你自我感觉良好。你对你的同胞没有爱和同情。我宣判你，恩里克·普奇，是个罪人。你本应该引导别人，却只为自己寻找前往天堂之路。你将受到惩罚。这颗空荡荡的红色星球很美，不是吗？让你死在这里表达了我对你深深的，真诚的同情。”

“……哼。我来到这里是因为命运，是因为神的意志。”

“这就是你口中的前往天堂之路？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你才无法与卡兹交谈。”

“…………”

“在过去的 11 年里，自从看到了落到你房子上的信息，我就一直在和卡兹谈判。”

“……后窗！？它当时在偷窥？”普奇说道。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法尼尔看了我一眼，我马上就明白了这一定就是法尼尔替身的名字。后窗……对于一个可以在任何框架制造窗户，并进行移动的替身来说，这个名字很合适。

“偷窥？多么无礼的用词。我当时只是在检查一个可疑的不明坠落物，”法尼尔说道，“呵呵……它坠落的那天，我已经开始在卡纳维拉尔角接受宇航员训练了。说实话，我当时还准备从城里偷偷地溜回基地。但在看了一眼那个东西之后，我就再也没溜出去过。这是地球之外还有别的智能生命体存在的明确的证据。如果一块方板掉了下来，那么在某处就会有一个方洞，要找到它还是比较容易的。就在那时我认识了所有的卡兹。”

……啊？所有？

“你前往天堂的旅途将在这里结束，”法尼尔说，“‘因为它你才会来到火星’，就让这个想法安慰你直到永恒的睡眠吧。”

“神的意志与我同在！” “这不过是你的妄想。” 砰！

第三声枪响。然后又是一片寂静。我看了看火星表面，但普奇距离我实在太远，根本看不清。我知道他一定位于从眼睛气球引出的锚线的底部，但是……

“那么现在，戈亚斯雷·音人。虽然你名字叫音人，却是个沉默的男人。不过现在是你该打破沉默的时候了。”……

音人没有回答。“……？我知道你并不害怕。你在做什么？”

我看见了。

火星的表面出现了一个长长的影子，每秒钟都在变大。那是巨大的沙柱。沙柱在向我们这边延伸，直奔飞船。是火星上所有的沙子汇聚在一起滋养了这根柱子的生长，柱子在不断吸进沙子。那是音人的沙子。我要去聆听火星上沙子的声音，并理解它们。他成功了，火星的沙子现在是音人的一部分。很快，这根柱子就穿过大气层，顶端不断靠近H.G.

威尔士号。

它现在离我们只有几公里。

“哦，干得不错，音人，”法尼尔走到我旁边的窗前，看着正在靠近的沙柱，“我收回我之前的话，你是一个深沉而不同反响的人，就像你名字暗示得一样。”

那个有着清澈眼眸的美国原住民也会被他杀死吗？“快住手！”我喊到。你知道怎么驾驶这艘飞船吗？这家伙早就决定好杀掉除他之外的所有宇航员了。我只有通过物理的方法才能阻止他。我从纳兰迦的尸体上抓起了小刀，扑向法尼尔的喉咙，但他躲开了。然后，砰！他用膝盖狠狠地击中了我的肚子。

“不要乱动，乔治·乔斯达。我正在对音人的最后表达敬意。”

他很轻松地从我手里夺走了小刀，并刺向我的右肩膀。

“啊啊啊啊！”

现在我的两个肩膀都负了伤，手臂也都抬不起来了。

“就此永别了，音人……与你一同前行至今，我感到非

常荣幸。”然后又是一声枪响。

砰！

……一阵寂静。我越过自己血迹斑斑的肩膀望向窗外。从火星表面升起得沙柱离我们只有几百米远了，并且它还在不断接近。！？

法尼尔也看见了那个沙柱。“？音人？你没死？”他虽然可以远程控制他的替身，但无法与其共享视野。

砰！砰！砰！砰！枪声在不断响起，但沙柱依旧在朝我们逼近。现在它离我们只有100多米远了，我用肉眼可以清楚地看见发生了什么：在沙柱的顶端有个头盔，法尼尔的相机眼替身紧紧地抓住了它，在不断地朝里面开火，打出了一个又一个洞。但音人的头并不在头盔里。

“音人！？你到底在哪儿？”法尼尔尖叫道。我无助地站在那里，看着看见柱子的顶端改变了形状，形成一个圆洞和一个边框架，外形就像一个对接舱口……！音人就躲在沙柱里面。他从火星表面到达H.G.威尔士号仅花了不到两分钟，而这远不到一个训练有素的宇航员憋气时长的极限。

哐当！沙柱的顶端撞上了H.G.威尔士号上，整艘船晃动了起来。

“我的天哪……后窗，快回来！”他的替身随着他本体

的召唤再次出现在飞船生活区的门口。咯！砰，砰，吱！那是沙子拍打门，并将其撞倒的声音。然后又是一阵嘎吱嘎吱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沙滩上的脚步声。

接着，音人出现在了我们的眼前，从头到脚都被火星上的红色沙子包裹着，甚至脸也被包起来了。为了抵御法尼尔后窗的攻击，他还在憋气。

法尼尔的脸因害怕扭曲了起来：“天哪……后窗，继续向他射击！”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法尼尔的替身再次连续扣动扳机，但子弹都被音人用于防御的沙子吸收了。

“啊啊啊啊啊啊！”最终，法尼尔的尖叫也被沙子所吞没。

哐当哐当……虽然我完全看不见音人的表情，但我知道他一定非常愤怒。他正不断向周围投掷硬化的沙子，虽然我勉强躲过了他的攻击，但周围的机器都被他砸的一团糟。我认为应该由我告知音人法尼尔的现状，却发现无论在哪都没有法尼尔的身影，却发现墙上有一扇他拆开后扔飞的门。透过飞船的窗户，我看见了应该原本位于那扇门后面的逃生舱。

法尼尔本人已经乘坐着它离开了飞船，在太空中漂流。

“音人，他在外面！他通过逃生舱逃到了飞船外面！” 透过逃生舱的窗，我看见法尼尔在轻笑。音人之前在一个电脑上砸出了一个洞，法尼尔的替身就藏在其中，等待着音人停下攻击开始换气。

“不要露出你的脸啊！后窗还在用枪瞄准着你……”太迟了，音人已经气喘吁吁地散开沙子，后窗于此时开了枪，子弹正中音人两眼之间。

音人的头向后一倒，原本包裹在身上的沙子也彻底崩溃了。“啊啊啊！音人！”

通过飞船上的扬声器，我听见法尼尔在放声大笑。“哈哈哈！永别了，音人！还有你，乔治·乔斯达，我得向你道歉，这艘船会在两分钟内爆炸。不过如果你真是被命运什么的带到这儿，那我肯定你会找到在爆炸中幸存的方法！”

我跪在地上，肩膀因疼痛而跳动。现在的我连站立的力量都没有了，只能茫然地那个救生舱缓慢地飘向远方，甚至没注意到在他后面原本消失的潜艇不知何时再次出现在眼睛气球上。

“呸，宇航员的杀人手法真得是烂透了。他们甚至不知道基本准则！要开两枪，智障！只开一枪根本不能保证杀了对方，得在之后在补上一枪。这他妈是黑帮每一个人都知道的常识。”

我转身，发现纳兰迦站在我的身后。他头上被子弹打出的洞里有一艘潜艇，子弹卡在了潜艇的侧面。纳兰迦在他体内留着一个替身。

“嘿。如果 U-潜艇离我太远，它得花不少时间才能回到我的身边，所以布加拉提和乔鲁诺总是对我嚷嚷着要在体内留一两个，”纳兰迦轻笑道。法尼尔注意到了他。我看见他透过救生舱小小的窗户紧紧地盯着纳兰迦，很明显他非常惊讶，惊讶到没注意到后方飞来的导弹。这发导弹正中救生舱。

嘣！！！好吧，其实我什么都没听见。但法尼尔乘坐的救生舱爆炸了，零件飞向了四面八方。后窗也随之消散。

“哈，这招如何啊！”纳兰迦指着救生舱的残骸，叫道。

然后他转向我：“别呆站着，我们得马上离开。”

“呃……怎么离开？”

“跳上我的潜艇，然后去火星。”

“我们不需要减压吗？”

“那是什么东西？不要紧，我们会没事的。”

“嗯，事实上，我们会出事。”

“我说不会出事就不会出事，思想放积极点，混蛋。”

“……？！”在我们谈话期间，潜艇已经顺着眼睛气球的触手，撞向飞船的一侧。

震耳欲聋的嘎吱声伴随猛烈的冲击席卷了整艘船，接着又传来气流的呼呼声——在潜艇的前部也出现了一个洞。

“他妈的就是这样，到那儿去！”纳兰迦喊着，一头扎进碎石堆里，乘着气流，让潜艇把他吸了进去。

“啊啊啊！我一定会没事的！”我喊到，然后跟在纳兰迦的身后，向着洞口冲去。但我因肩膀的疼痛失去了平衡，从洞的旁边划过，向飞船另一侧的缺口飞去。在那之外可什么都没有！只有虚无的太空！我不禁尖叫起来。这时，潜艇启动了引擎，将洞口移动到那个缺口之外，在我经历短暂太空飞行后接住了我。

“哈哈，老兄，你真得很不擅长这个。”纳兰迦对我嘲笑道。我无法反驳。

“站起来！我们得继续前进。”纳兰迦说着，用肩膀帮助支撑起我的身体。我们迎着空气冲出缝隙，沿着一条狭窄的走廊向潜艇尾部移动。“哈哈！我之前从没进入过我自己的替身。它看起来真是太棒了！”

事实上，这里面有各种仪器和管道，现实潜艇有的东西

它都有。在穿过一个小舱门之后，我们到达了 U-潜艇的尾部。纳兰迦用圆轮将门锁上，“好了。现在，来个 U 字型掉头，我们离开这里。”

潜艇发出低沉的声音开始移动，我能听见管道里有气体在涌动。纳兰迦的右眼上浮现出潜望镜，他在借此驾驶 U潜艇。潜艇沿着触手来到卫星表面，再通过拴住卫星的绳子向火星方向移动。进入火星大气层后，我们受到了火星引力的影响。由于潜艇是沿垂直于地表的绳子降落，我们也不得不悬挂在穿过长长的走廊(现在是一个竖井)的管道上。纳兰迦用他的双手固定住了自己，但我只能依靠我的双腿。

看着潜望镜，纳兰迦问道：“那么……我们要拿这个半裸的长发男怎么办？”

究极生物卡兹。我们该怎么做？ “虽然知道没有用，但要不我再向他射几枚导弹？”纳兰迦半开玩笑的建议到。“别了，”我说，“你发射的导弹已经够多了，但就像你所说，完全没用。并且到目前为止他也没攻击我们。”但我们到底该做什么？

尝试和他交流？普奇已经试过了……显然毫无意义。

“好的，距离地面 3 米，停！”

伴随一阵可怕的尖鸣，我们停了下来。

我们现在位于火星大气层之内，接近火星地表。我们没有宇航服。外面的空气压力不到地球大气压力的 1%，并且有 95%是二氧化碳，我们根本无法呼吸。而我们又不可能永远呆在 U-潜艇上，潜艇里可供我们呼吸的空气终究是有限的。

我们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但我们还活着。

“啊，那艘飞船爆炸了。”通过潜望镜，纳兰迦给我展现了飞船爆炸的画面。火星上空出现了巨大的烟花。

天空里还有一个长着一颗眼球的卫星，它的视线与我相撞。“恶心死了。”我说着将潜望镜还给了纳兰迦。这时我们听到舱门外传来吱吱嘎嘎的声音，有人正从垂直于地面的长廊向里走来。潜艇前部有着一个大洞，而位于洞外的会是……

“啊，那个半裸男不见了，”纳兰迦说道。

卡兹进入了 U-潜艇，这说明他一定可以看见替身。

究极生命体离我们越来越近，我的身体因恐惧而变得僵硬。纳兰迦却对着舱门喊道：“嘿！我不知道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别砸了我的潜艇！这是唯一还留有空气的地方！我很抱歉之前攻击了你！真的超级无比抱歉，非常非常抱歉！”

……很明显，他没被教过如何向别人道歉。

他或许只有16岁，但他被他的父亲家暴，被他的朋友出卖，被送到少管所，被霸凌……

外面传来了金属弯曲般的声音，随后是一阵急促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在通过管道向我们逼近……它终于进入了我们所在的房间。

纳兰迦和我异口同声地倒吸一口气。我们面前的管道砰地一声裂开，从里面飞出一团肉。那块肉随之开始变形，成了一个身材高大、长着长发、半裸上身的男人。

是卡兹。

他会变形？他转过身来，像拧领带一样拧着管子，切断了空气逸出的嘶嘶声。他环顾 U-潜艇的内部，像看不见我们般无视了我们，然后来了一个深呼吸。

吸气。呼气。

“地球的空气，”他用意大利语说道，“你们根本无法

想象我有多想念它。”然后他露出了微笑：“是时候回家了。”

家？

“回哪儿？”纳兰迦问道，但卡兹无视了他。

“这些空气……对三个人来说，应该可以维持 4 个小时。”

“喂！别他妈无视我，蠢货！”这个不知恐惧为何物的男孩嘶吼到。我戳了戳他。

“老兄，很明显是回地球啊！”“嗯？他难道不是什么火星人吗？”“你看，他说得是不是地球的语言？他一定来自地球。”“哦~~，我明白了。但他怎么回去？飞船不是都炸了吗？”这是事实，但我记起来了。

“他已经有了自己的飞船。” 他有至少 7 个乔托探测器。

从技术上讲，这些都能算太空飞船。但它们没有动力，而且很都破旧，这里也没有燃料……就在我思考的时候，卡兹说话了：“我有飞船。”

……？！我们可以交流？“但它们不是都坏了吗？” 卡兹用他十分美丽的蓝色双眼看着我。

“我可以修好它们。自从我从哈雷彗星骑着它们来到这里，我就一直在研究这些机器是如何运行的。”

当年乔托探测器经过哈雷彗星时，天线出了问题，地球

和它失联了 32 分钟。难道这并不是因为彗星尘埃击中了它，而是因为当时卡兹跳了上去？

“……但我们还需要燃料。”

“我有很多。”

“在哪？”

“在我们头上飘着。”？眼睛气球？

“啊？那个……那到底是什么？”

“其余的我。”

“其余的……？”

“是的。宇宙已经循环了 36 次，在它不断破灭新生的期间，有 36 个我到达了这里。”

究极生物可以活到宇宙尽头！？

如果宇宙在轮回，那么历史会重演，相同的命运就会落在不同宇宙的卡兹身上。所以他成为究极生物 37 次，被放逐到宇宙 37 次，到达火星 37 次，然后 37 个卡兹组成了一个团队？

当我正对那时间跨度的规模感到惊讶时，纳兰迦不再张着嘴盯着我们，而是看着潜望镜，说道：“喂，卫星破了。” 他向我展示了那个画面。眼睛气球裂成了 36 份，每一份都变成了卡兹。在很久以前，他们结合了他们的肉体，并把他们结合的肉体伸展成一个巨大的球体，那就是眼睛气球的真面目。现在，36 个卡兹和藏于眼睛气球内部的 36 艘乔托开始向我们这儿坠落。

“其中一些我会被用来修理机器，其余的则会化为燃料，”卡兹说道。

卡兹开始把乔托的零件放在火星表面，徒手组装成一艘

比乔托和 H.G.威尔士号更具未来感的飞船。当他缺少零件时，他就会把一个“其余卡兹”的一部分肉体改造成他所需要的材料。飞船完工后，剩下“其余卡兹”都毫无怨言地融化，流进了燃料箱。纳兰迦目睹了这场恐怖的演出，他发出了一连串的尖叫，不敢用肉眼直视。我虽然也很震惊，但我无法阻止自己观看完整的过程。

完成的飞船呈圆锥形，曲线平滑。剩下的那个卡兹沿着管道回到我们身边，跟纳兰迦说道：“把这个机械缩小到你们两个人的尺寸，我将压缩里面剩余的空气。”纳兰迦照他说的做了，很快 U-潜艇就小到我们两个都快塞不进去了。卡兹把所有的空气都吸入了他的肺里。纳兰迦和我在微型潜艇里紧紧地抱在一起。卡兹将他的上半身变大了一倍，把潜艇背在背上，带进了飞船，然后释放了肺里的空气，纳兰迦也将替身收了回去。飞船的内部设计十分精美，精美到很难让人相信它是由废料拼凑而成的。它看起来就像现代科幻电影里的东西。

“如果你可以建造这个东西，”我鼓起勇气问道，“你之前为什么不自己回到地球呢？”

“起初，我没有足够的材料和用来转化成燃料的‘我’，”

卡兹说，“我的计算表明在第 37 轮宇宙我将凑齐这一切。之前我也有两次尝试骑着乔托接近地球。第一次，我们飞得离地球太远了；第二次我改造了乔托，并把自己的一部分转化成燃料，试图进入大气层，但我不知道正确的进入角度是什么。如果角度太小，我被大气层弹开；如果角度太大，根据我的计算，以我的体积，对流和辐射产生的热量会非常大，我的肉体蒸发的速度会比细胞再生的速度还快。即使我能活着着陆，肉身也会受到严重的损伤。我将被探测到我进入的人类捕获，并被送入另一枚火箭送往更远的太空。我必须得想出可以保护自己的同时返回地球的计划。”

乔托探测器完成对哈雷彗星的观测之后，在距离地球 16300000 公里处飞越地球，利用地球引力加速，前往对格里格-斯杰勒鲁普彗星进行观测。之后，它再次靠近地球，但对信号完全没有反应，然后就消失了。这一定是他提到的两次尝试。

每天都有无数小行星撞击地球，但几乎没有一颗能到达

地球表面，因为它们撞击高压大气的速度会产生高温对流热，而高压空气中的磁能会产生辐射热，这些辐射热会在其着陆前将其燃烧殆尽。

“当我到达火星之后，我就耐心地等待合适的时机。宇宙循环了 36 次，我也收集到了足够的燃料和材料。在这第 37 轮宇宙，我遇到了一位名叫法尼尔·瓦伦泰的宇航员。法尼尔帮我制定了重返地球的计划，并和我达成了一个互惠互利的协议。作为对他帮助的交换，我得同意回到地球后不吃任何美国人。我接受了他的提议，等待着他之后的到来。” 我明白了……但法尼尔为什么要帮助一个如此危险的生命体返回地球……等等，吃？ “你……吃人？”我问道。

卡兹直视着我的眼睛：“你觉得我为什么要让你们活下去？就像我之前所说，氧气只够维持 4 个小时。而以‘其余的我’为燃料的这艘飞船大概要花 6 个月才能重返地球，你们不可能活到那个时候。保持冷静，让我吃了你们。”

唔……？

“等等，你在火星上不吃不喝生存了这么长时间，对吗？”纳兰迦不禁叫喊道，“你他妈就不能再撑 6 个月吗？就算这些空气只够我们呼吸 4 小时又怎样？我们在 4 个小时里能做他妈的很多事情！”

“在宇宙轮回 36 次的期间里，我绕着火星跑了数圈，什么东西都没法吃……直到今天。虽然这不是我的习惯，但将这餐当一场庆祝盛宴享用未尝不可。”

“别！你回到地球后再吃！到时候你可以吃别人，别吃我！”

“……你好吵。无论如何，你们的生命只会再持续 4 个小时，而如果我停止释放我肺中的空气，你们就会提前因窒息而死。你们的生命已到尽头，放弃吧。”

“不要不要不要！”纳兰迦跺着脚，终于哭了出来。

“？你肺中的空气？你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空气的进出，它很快就会耗尽的，不是吗？”

“我不需要呼吸，现在我正慢慢释放体内的空气。”

“但你说过这些空气对 3 个人来说只能坚持 4 小时……”

“你们两个，再加一个宇航员。你也知道，法尼尔·瓦伦泰在告诉我他重返地球的计划之前就死了。”

我环顾四周，看见了躺在角落，依旧穿着宇航服的普奇。

他的头盔上有一个圆洞，很明显是法尼尔后窗的子弹造

成的。在他前额中央也有一个弹孔，子弹卡在了那个弹孔里。我用手指轻敲那颗子弹，它掉了出来，看起来并没有伤及普奇的大脑。在他头上和头盔上的洞里充满了红色的沙子，所以是谁救了普奇的命一目了然。

音人，那位直率的印第安人，救了我们所有人。当我正缅怀他的时候，普奇猛地睁开眼睛。“哦，你醒啦。”普奇无视了我，只是喃喃道：“‘其余卡兹’有 36 个……？”

他一直都是清醒的，听到了我们的所有对话？

然后，随着一声巨响，我们离开了火星表面，穿过火星大气层，进入了外太空，火星很快就在我们身后消失了。纳兰迦躺在地板上，蜷缩成一团，抽泣着。突然，他身边响起了电子的叮当声。纳兰迦跳了起来，手里拿着石头电话。

我都忘了还有这个东西。

“啊！布加拉提——！是你吗？是我，纳兰迦啊！发生了太多事情，我都忘了还有这个电话！”他兴奋地喊道。然而之后布加拉提说得话显然激怒了他，“啊！？你他妈说什么？现在我们这儿的情况像狗屎一样糟！我们甚至都不在杜王町，我们在他妈的火星上！就是那颗行星火星！是啊，嗯？” 他的脸变得阴沉起来，把电话递给了我：“布加拉提想和你谈谈。”

我接过石头放在耳朵边：“嗨？”

“你们在哪，又在干什么？我可不能容忍你们鬼混。” 鬼混……我们在一艘飞船上，马上就要进究极生物的肚子里了。

我真想像纳兰迦一样冲布加拉提大喊大叫，但我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我们有大量杜王町的市民作人质。到目前为止，我们待他们很好，但我们也不介意待他们不那么好。”

他到底在说什么？

“你们黑帮当然喜欢像绅士一般说话，”我说，“但我知道你们为了找到你们的老板，在尼禄尼禄岛上屠杀了无辜岛民。”

虹村兄弟和我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岛民试图进入港口，却遭遇黑帮的伏击，被他们无情地屠杀。

但布加拉提却反问道：“屠杀？什么屠杀？”

“别装傻了！那些岛民只不过试图乘船离开，你们这些家伙却杀了他们！”

“……？我们不杀平民。”

“至少明面上不会。”

“不……我们发过誓，不会这么做。”

“那么，你们违背了那个誓言。”

“等等，那场屠杀发生在什么地方？”

“尼禄尼禄岛西侧的港口那里。”

“……？我们在岛上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港口。” “……？”但我确实看见了，“我没在说谎。”

“……看起来是的，我没闻到谎言的味道……虽然在电话里这么说很奇怪。”

“…………”

“一定有人把岛的一部分隐藏起来了，这样在岛里面的人就发现不了了……？只有一个人能做到这点：赛可·罗塔里奥和他的鬼玩人。”

呵呵……哦，赛可·罗塔里奥也在那里。之前，纽约重案组这样说道。

赛可·罗塔里奥和及其替身鬼玩人

“干得好，乔治·乔斯达！”布加拉提说道，“等一切结束之后，我会好好感谢你的。”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他显然一点都不理解我和纳兰迦正在经历的噩梦。

我将电话还给了纳兰迦。

“乔斯达？”卡兹说，“你也是 JOJO？”

哎呀。

卡兹对我咧嘴一笑：“看起来在我吃掉你之前，你还有很多东西要告诉我。”

我努力克制住恐惧的情绪，并祈祷这场对话能持续超过四个小时。

“呃……那我呢！？”纳兰迦叫道。我只能祝他好运。 

第一卷 十一 小鬼

我听到一些传言，说人们在飞行中看到了奇怪的 “东西”。其他飞行员抓住良机，把所有的飞机故障都推脱到这些怪物身上。据说，它们是又小又瘦弱的人形生物，没有眼睛。理所当然的，我联想到了在肯顿被杀害的那天，管家法拉第所看到的“恶魔”。

在本该是眼睛的地方，我看到的却是黑色的陷孔，他的皮肤是棕色的，像西班牙的孩子一样。

到处都传来目击怪物的传言，时间也不固定。怪物的目标最初看起来是随意的，但随着这些故事渐渐集中发生在我身边，我改变了原先的想法。某一天，皇家航空俱乐部的吉姆·格雷厄姆突然闯进来，大喊大叫：“我看到了！它紧贴在我飞机的机腹下面！看哪！” 他拍了拍自己刚刚着陆的，侧面有着法裔女明星西蒙尼喷漆的飞机补充道。这架布莱里奥克单翼机是三轮式的，两个轮子在主翼下，一个在机翼下方，前轮之间的嵌板敞开着。透过方形的嵌板，可以看到发动机，它汽缸旁边的两个或三个螺钉松动，掉了出来。“看呐！我觉得发动机发出可怕的声音，这就是原因！” 吉姆情绪激动，不能自已。他解释说，他看到一个小小的无眼生物，大概50厘米高，攀附在机腹处，做着什么。

50厘米？这比我想象的要小得多。

“呐，那东西可一点也不像西班牙人。那可绝不是人类。满嘴利齿，满手尖爪，它一直咧嘴盯着我，仿佛知道我做不出什么有效的行动。在那里折腾一会儿后，引擎开始发出滑稽的响声，我吓得几乎失禁，赶紧原地折返，在坠毁前径直飞回来，但那东西一定在什么时候悄悄跳了下去……”

从此以后的每一次飞行，吉姆都把手枪带在身边，但他再也没有看到怪物。人们都说是手枪吓退了怪物，纷纷模仿他，但我不那么肯定。我想先做个证明，证明它和在莫特雷兹庄园出现的生物是同一种东西。

我在驾驶舱里放了一台照相机（布朗尼牌，柯达公司生产），以便有什么怪事发生时能来张快照。如果我拿到了这样的照片，就按计划再去莫特雷兹庄园一趟，找法拉第验证一下。但在那之前，我拍到了其他的怪东西。

当时我正拍摄着JG罗林斯的特技飞行，看着他驾驶着自己的莱斯利号飞行器闪转腾挪，这时，一架飞机的剪影从远处的云隙中突然映入我的眼帘。当我向俱乐部的每个人展示照片时，没人表示见过类似的飞机，但我很确定我见过，只是忘了场合与时间。直到某一天，星星点点的记忆终于连成一体，我才回忆起来。我从没见过飞机本身，见到的只是它的原理图。当时它只是一个梦中的设想，只是工棚中的一页草图。是了，这就是史提芬的设计。

史提芬本应该在法国，那他为什么要飞到多佛海岸（罗林斯特技飞行表演的场所）附近呢？在这个年代，跨国飞行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完成的。他是从法国飞回家的吗？但是，驾驶自己设计的飞机从法国飞回来，人们一定会大肆讨论会谈论这件事，我们也会有所耳闻。

说起来，关于史提芬在法国做了什么，我一无所知。长久以来，法国和英格兰的嫌隙与摩擦从未断绝，不过，得感谢八年前两国签署的一项贸易协定，现在跨国贸易相当普遍。我有很多法国的飞行员朋友，但他们都没有听说过史提芬，飞机制造商也没听说过他。航空业仍然只是一个小圈子，所以如果他公开开展什么活动，我肯定会听到一些小道消息。所以我猜他的设计，他的制造，以及他的试飞，这些都是私下进行的。他秘密地测试自己的飞机，那独一无二的创作。研究制造飞机极度烧钱，所以他必然要向自己家族寻求一些经济援助。既然现在达灵顿已成为正式的继承人，她应该知道史提芬在干什么。

这样想着，时隔多年我又走进了莫特雷兹庄园。因为关于肯顿案子的审判已经落下帷幕，本·莫特雷兹变得对商务大倒胃口，他对企业渐渐不怎么上心，退休去了迈阿密休养。达灵顿独自打理着庄园和企业的大小事务。她的容颜愈加俏丽，但神情也愈发冷峻。我将拍摄到的奇怪照片递过去，她只是扮了个鬼脸，

“怎么了？”

“请告诉我史提芬在忙什么。”

“……”

“不要骗我说这飞机不是由莫特雷兹的家族企业资助的。此外，我很怀疑是不是有些资金被用在你都不知道的地方了。”

“……你真的成长得能够独当一面了啊，乔治。”

“……也许我该说声谢谢？”说着，我肯定了自己的猜想。达灵顿正在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斟酌着应该告诉我什么。这意味着她知道一些事情。不理睬她转移话题的接口，我自顾自地得出了结论：“我对飞机了解得不能算少了，我很确定这是史提芬的设计。这飞机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这种单座设计。它看起来像双座的，但它不是。他这样设计，是为了在某些不得不跳出飞机的情况下，可以轻松地飞回驾驶舱。多出来的空间便于折叠翅膀。没有其他飞机会需要这样的设计。”

达灵顿盯着我，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最后却突然问：“为什么是今天？”听起来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还没试着说什么，她又就说了些令我大为震惊的话，

“你认为死人有可能复活吗？”

呃……？她又在转移话题了吗？但是……我甚至不需要考虑。“这是不可能的。”

我在欺骗自己。我心里清楚得很。一些死者复生成为了尸生人。但那并不是复活。那只是喝着人血，吞噬人肉的活死人而已。

一阵颤栗窜过我的背脊。我还以为所有恐怖的记忆都被抛却在了加那利群岛，这么长时间以来，我终于又体会到了这种恐惧的味道。

我尽力掩饰着这些想法。达灵顿专注地审视了我一会儿，“是的，但不是每个人都这样认为，而且，还有过文化和宗教先例。”

耶稣基督在被钉上十字架的三天后复活。全世界的人都相信这是真的。

“！难道史提芬相信这种事？” “不知道。但是爸爸和哥哥为这种可能性而痴迷。

他们想复活肯顿。”

“什么！什么……！怎么能够……”

“当你沉醉于飞机的时候，哥哥和爸爸一直在研究如何复活死者。他们在南美洲找到了相关的传说，种种迹象表明，那种仪式真实存在。”

“真实存在？”

“那种仪式叫巫毒。被称作波哥的术师，吟唱着咒语，让死去的战士得以再次用双脚踏上地面。他们虽然已经死了，却仍站着。他们称这些不死者为‘尸生人’。” 尸生人！？听起来和史特雷告诉我的完全吻合。

“很久以前，是黑奴贩卖把巫毒带到了美洲，” 达灵顿继续说着，“最初只是单纯的宗教。南美洲是一片奇异的土地，原本就有许多死者苏生的传说流传于此地。阿兹特克人相信死者才能成为领导他们的国王。乔治，你有听过石鬼面的传说吗？”

这让我措手不及，只能结结巴巴地应付着。“什，什么？石鬼面？什么石鬼面？”

“那是用来把阿兹特克国王变成活死人的工具。据我们的了解，你的父亲，乔纳森·乔斯达，对这东西作了不少研究。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父亲以前曾拜访过你家，他真切地记得有个石鬼面就挂在客厅的壁墙上。”

既然假装天真无知已经行不通了，我就停下了抗议的嘟哝，安静地等着她接下来的话。她把握着事件的核心。“二十四年前的大火……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没等我回答，她继续着，“你的祖父，那位与你同名的乔治·乔斯达老绅士，因为养子迪奥试图谋杀他，而召集了一队警察来逮捕那个逆子。最后他们都死于这场事故。但他们不是被大火烧死的。没有一个人死于火灾。所有的警察早在火灾发生前就全死了，死于最可怕，最难以想象的方式。我们得到了一份警察的报告副本。按照其中的记录，他们的胳膊和腿都被扯掉了，头裂成两半。其中一个警察头骨上的两个裂洞，就好像……是被手指直接扎穿的。”

……！达灵顿可能没有注意到，但说实话，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些细节。我知道的，只有迪奥·布兰度戴上石鬼面，杀害我祖父的事实。当血浸润面具，他彻底变成了吸血鬼，杀害了所有人。

“漫步在大火未烧尽的断垣残壁间，可以看到部分天花板上有相似的圆洞，而墙上的两排平行孔洞，则像是有人沿着墙壁径直向上步行，每一步都力大势沉，在石墙上刻下深深的足印。二十四年前的那个晚上，有什么邪恶力量侵袭了乔斯达家族的领地。根据我们的了解，阿兹特克的国王也有相似的非人所能及的蛮力。石鬼面的故事联结着阿兹特克传说与乔斯达家族的领地，以及山谷中的一个小镇，其名为‘风之骑士岭’。”

此时此刻除了赞叹我没有别的想法了。她的调查工作无可挑剔。

“那个城镇一夜之间就被摧毁了，仅有一对年轻的姐弟幸存，似乎有人要他们发誓保守秘密。本该四处横陈的尸体，也都被那个强大神秘的组织处理干净了。史提芬和我父亲设法让那两个幸存者把一切都坦白。一开始，他们试图用钱来撬开见证人的嘴，但显然，报出迪奥·布兰度的名号，在他们眼前摇晃一下他的照片，这种无声的行为要有效得多。姐姐告诉了他们发生的事：迪奥来到镇上，把大家都变成了尸生人。” 达灵顿已经接触到了事件的核心，她继续诉说着。

“然后他们又将注意力转向了在你父母蜜月时沉没的那艘船。他们拼命调查，却怎么也找不到船的残骸，所以他们只能从离港记录着手。有一件可疑货物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一个沉重的箱子……上面一行简略的缩写字母‘DB’暗示着所有者的身份。一位帮忙把箱子扛上船的码头工人告诉他们，这是一个大而结实的黑盒子，看起来像棺材。另一名码头工人给了他们一个更骇人听闻的说法——他说他从里面听到了什么声音。乔治，我们知道，当你的母亲在大西洋被加那利群岛的渔夫救起时，她就漂浮在一个看起来像棺材的大盒子里。我相信你知道史提芬和爸爸是怎么得出他们的结论的。”

“…………”

“他们又去了加那利群岛的拉帕尔马，进一步追溯你家族的历史。在1905年，有73人离奇死在岛上的教堂里。那天晚上，一个神秘的组织来到，宣布了宵禁……那几乎称得上军事戒严。他们继续调查，发现五年前，岛上几乎发生过同样的事情，这些可怕的往事岛民们一次都不愿再提起。我知道你一定还记得托雷斯家族的那件事。亚历山大·托雷斯重返年轻的身姿突然出现在学校的天花板上，獠牙骇人。打败了这个怪物的是你，以及和你一起生活的那个女孩，伊丽莎白·史特雷小姐。五年后，恐怖事件发生后的翌日，效力于那个组织的她为了你的利益着想而离开了。之后我们就无法追踪到她。但当你需要她的时候，她总是和你在一起。任何时候你遇到麻烦，她都会来，对吗？即使在荒木的监狱里，她都没从你身边远去。” 我没想过她会连这个都知道。“你怎么……？”

“我一直抽丝剥茧般追踪着线索，主要利用的是她小学时的照片。我得承认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是个小美人，深沉冷峻。当我把照片拿给警官看时，他们的表现好像是被闪电击中，眼白一翻，就昏过去了。小伊丽莎白对他们造成了不小的创伤，我不知道她能做些什么来击败这些成年人，但肯定有几个人记得看到过她自由进出监狱。警官们自己也弄不清楚她是怎么做到的，但我想你知道。很明显她是因为你才来的。” 她的洞悉使我尴尬得脸红，但我拼命想保持我那张扑克脸。“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对其他女孩子不感兴趣了，一个让你印象深刻的女孩已经把你的心锁住了。你的感觉，你的心，你的身体——都被她驯服了。

她把你驯得服服帖帖，你甚至没想过欺骗她。”

“额……”她有吗？

此刻，我脸上的表情一定很逗，因为达灵顿突然大笑起来。“啊哈哈哈哈哈！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忍不住。不，我认为真相是，很少有女孩能有她这般的美貌，有她这般的……神奇。”

“哦……”等等，我们都在聊些什么？

“我想说的是，”达灵顿将谈话拨回了原来的话题，“父亲和哥哥在不顾一切地尝试复生我姐姐，他们的行为已经有点越线了。阿兹特克传说，石鬼面，在乔斯达家宅的事件，和伊丽莎白本人，背后都有那个她加入的组织的影子。今天，我刚收到史提芬的消息，他以为我会同意他们的做法，但我没有。我是说……肯顿是我的姐姐，她的死绝对是个悲剧，但是死去的人就是死了。即使成功复活了肯顿，史提芬的罪也无法一笔勾销。现在她死了……即使她复生，我们也不能保证她还是那个我们认识的家人。尤其是考虑到阿兹特克的传说，以及发生在迪奥身上的一切，冥冥之中，这东西仿佛只会招来无尽的悲伤和恐惧。” 是的。丽萨丽萨和其他波纹大师不倦的战斗，就是了避免这种情况。

“史提芬所试图做的，”我说，“肯定不足以赎他的罪，或给有关肯顿的回忆带来光彩。” 母亲七年前在拉帕尔马说过的话又在我耳边响起。

你也应该留下来。这不只是关于乔斯达家族的故事，它和全人类息息相关。

小镇“风之骑士岭”的命运昭示了一个可怕的事实：一旦尸生人喝了你的血或吃了你的肉，你也会变成它们的一员。这种传染以可怕的速度传播。这就是为什么当安东尼奥·托雷斯事件急剧恶化时，波纹大师要命令所有人待在家里。

“告诉我，乔治，我该怎么办？我的家人已经失去理智，我却无力阻止。我不想这么说，但大部分的家族财产都在他们的手里，我无法阻止他们把钱肆意挥霍在错误的地方。”

“……我先去联系丽萨丽萨，呃……我是说伊丽莎白。我会告知她这里都发生了什么事，让她温柔地关照你的父亲和史提芬。不用担心。怎么说呢……伊丽莎白加入的团队是由一群了不得的奇人聚集到一起创立的，非常值得信赖。相信他们会帮助你父亲和史提芬找回理智的。”

“你确定吗，乔治？他们不会让肯顿变成尸生人？”

“我敢打包票。”即使事情真的发展到了这一步，丽萨丽萨一抬手就能消灭她。“你大可不必为这种事担心。”

达灵顿肩膀抖动了一下，突然哭了起来。“感谢上帝！我太害怕了，我都不能告诉你我到底有多害怕！” 看着她柔弱的肩膀，我突然想用胳膊搂住她，但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换了一种乐观的语气。

“哈哈，真凑巧，我碰巧给史提芬的飞机照了张照片，然后就及时到这儿来询问你。”

为什么是今天？达灵顿这样问过，但我今天来不是很好吗？

“我不是这意思，”在她准备解释什么之前，一辆车停在了门前。她看到后，急忙擦去了眼泪。一个高个子从车里出来，与法拉第打了个招呼，然后大步走进屋子，就好像这儿的主人那般从容自如，大声说着，“我回家了，小达！”家？

还有，小达？我以为只有史提芬和肯顿能这样叫她。

“让我给你介绍一下，乔治，”达灵顿笑着说，并站起来迎接那个从大厅走来的人。那个人的皮靴在硬木地板上吱吱作响。 “哦，亲爱的！我去崖顶上给肯顿献花，并为她的灵魂祈祷，又告诉了你妈妈我们的好消息！”他走了进来，是个相当英俊的人，身材也比我更棒。我的内心立即蒙上了一层阴霾。是因为我已经猜到他的身份了吗？

“哦，有客人来拜访吗？我为刚刚自己的失态道歉，”他说话时带着愉快的微笑，我却觉得这惹人生厌。

“威廉，这位是乔治·乔斯达，”达灵顿介绍着，

“乔治，这是我的未婚夫，威廉·卡蒂诺。”

卡蒂诺的眼睛睁大了，然后他咧嘴一笑，伸出了手。“噢，你就是那位乔治·乔斯达先生？幸会幸会，今天什么风把你吹到这儿来了？”

我没什么想对他说的。“我听说你们订婚了，来祝贺你们俩。”我握了握他那骨节粗大的手。

“哦？好的，非常感谢你。”

握手完毕，我们谁也没再说一句话。我们完全相处不来，这点大家都心知肚明。

“……”

“……”

“嗯，乔治，非常感谢你的拜访，”达灵顿打破了尴尬的沉默，“我会送你到门口的。”

“哦，嗯。”

达灵顿走出大厅，卡蒂诺紧随其后，显然他不需要邀请。“乔治，你会来参加我们的婚礼的吧？” 嗯？“不好意思，我想我最好不要去。鉴于我和这个家族过去的不愉快历史，我觉得自己不可能受欢迎。”

“说的是呀。”卡蒂诺笑了起来，使我有点尴尬不安。

我在门口问候法拉第，当我即将迈出门时，卡蒂诺发话了：“既然你先提起了……不得不承认你在这里的影响确实不好。可以请你再也不要来这里吗？为了挽回莫特雷兹家族的声名，我们夫妇俩可是忙得够呛的。尽管如此，我还是和达灵顿一样感激你。”

我转身看着达灵顿，但她不愿正视我的眼睛。我刚到这里时从她身上感受到的所有气势都消散了，她颤抖得就像完全变了个人。卡蒂诺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小达，你怎么了？你累吗？振作点。”

“哦，呵呵，没事，”达灵顿笑了笑，努力装着振作起来，“谢谢你所做的一切，乔治。我们两家都目睹了太多的悲剧，但就个人而言，我始终信任着你。再见，请代我向你的家人致以最美好的祝愿。”

作为继承人，她的话很得体，但听起来有气无力。

我什么也没说。那是她自己的家庭，自己的生活。

匆匆挥手告别后，我离开了莫特雷兹庄园。

回到家，我打电话给正在工作的妈妈，请她联系丽萨丽萨。大约十分钟后，电话铃响了。丽萨丽萨拒绝透露自己的位置，我则把达灵顿所说的一股脑告诉了她。“我完全不了解这个卡蒂诺，但已经有人去监视他了。一切都会没事的。说真的，他有一架独自设计的飞机，这个信息以后可能会派上用场。” 嗯……

“乔治，调查还差一点，但战争已经来了。”

“是啊，我们RAC一直在与海军合作，很快将正式加入空降师。”

“……不要死，答应我好吗？”

“不会的，”我说，“现在飞机唯一的用途就是侦察。一个敌人要瞄得多精准，才能把我们从空中打下去？除非后勤的那帮家伙对维修工作一点也不上心，不然我们怎么会坠机呢？”

此后不久，英格兰皇家飞行团正式成立，我加入了其中。一边学习着如何驾驶水上飞机，一边参加在一种新型战舰的甲板上起降的培训。从个人来看，进展很顺利。一旦握住操作杆，我就不再去想任何复杂或困难的事情，专心致志。保持沉默真的会让人受益良多。在停泊港湾的船上起飞和降落很多人都会，但能在横跨大洋的航空母舰甲板上这么做的只有我和吉姆。所以我想，战争开始时，航空母舰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一连串的变故是从奥匈帝国的王位继承人被一个塞尔维亚青年刺杀开始的，两国由此宣战。德国和意大利加入，史称同盟国。同盟国在对付塞尔维亚的同时，也入侵了比利时，意图迅速由此拿下法国。英格兰因为它们攻击中立国的行为而参战。因为俄罗斯动员人民的速度远远快于预期，德国要求由奥地利来应对，搞得奥地利焦头烂额。三国同盟的第三名成员意大利，最初对与奥地利的领土争端避而不谈，直到突然倒戈去帮助英法等协约国。于此同时，奥斯曼帝国也陷入与俄罗斯的领土争端无力脱身。由于日本和英格兰以前签署的条约，日本加入战争，大英帝国的领土，加拿大，澳大利亚，和新西兰也参与其中。如同字面意思所说，这就是世界大战。所以我也进行着自己的战斗。

皇家空军的主要任务是侦察敌人船只和潜艇的动向。起初我们是两人一组在英吉利海峡执行飞行巡察，但自从吉姆和我具备了在航空母舰上起降的资质，我们就被调到了广阔的北海。

最初的两周，有个叫弗兰克·德马雷斯特的领航员与我共事。“我不得不冒着生命危险出来干活，想想看这都是谁的错！“他的抱怨声不绝于耳。这种垃圾话永远没有停过，在着陆的那一刻，我一脚把他踹了出去，并解雇了他。尽管他好像对此很感激。

当然，敌舰简直是无穷无尽的。但找到它们的踪迹还是拯救了很多英格兰人的性命。敌舰上的机枪几乎从未击中过我们，而且与困在战壕里的陆军相比，翱翔天空是多么的自由惬意，有什么好怕的呢？我这样想着，别人害怕就让他害怕去吧，我也懒得再找一个导航员了，独自去做一些疯狂的事不是更好吗？

我把炸弹堆放在在弗兰克的空座位上，准备用它们来从空中轰炸德国船只。我知道技术部正在积极开发合适的轰炸设备，但在那之前，我想做些力所能及的。在空中不犯蠢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而且向下看去，战舰简直形如俎鱼，任人宰割。所以当我飞过时，我试着把炸弹扔到它们身上，结果就像我预料的那样击中了。我很高兴，这比伤亡惨重的正面对轰要好得多。

吉姆反对我的做法：“我们应该按照上头的指示去做。如果我们驾驶飞机从战舰上空掠过，被击落的可能性很大，这样死掉可不光荣。

……我们已经得到了飞行员这个相对安全的工作，再这样想觉悟就有点低了。我说得太多了，吉姆和我激烈地争论着，这在战争开始前可没怎么发生过。我的意思是，吉姆没有那么轻易地说那件事，他只是在与我聊天时才愿意吐露一点心声，但考虑到现在所有的英格兰士兵都在为国家奋战，这种畏缩的想法仍然让人感到懦弱。如果我们没有去主动保护人们的觉悟，就永远打不赢这场战争。这样想着，我感到踌躇满志，但一颗子弹结束了我的遐想。

“哐！“我正开着飞星射手——一架自己改装的水上飞机，而现在，在飞机的右侧机身上有一个弹孔。

我盯着它，心中只有困惑。为什么我会从侧面被击中？会不会是吉姆——我把脑袋转向右侧，看到一架德式信天翁战机笔直地向我飞来，机身两侧的机枪疯狂地喷吐着火舌。叭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子弹击中了飞机，不过不是我的，而是吉姆的西蒙尼机。他刚刚处在我的左上方，比我先注意到信天翁战机，正试图拉开一些距离。他飞机的机翼已经快折断了，子弹如冰雹一般冲击着整个机翼。

在机翼破裂前，机身像蛋壳一样先裂成了两截，而吉姆就是里面的蛋黄，向海面坠落。我俯冲到下方，从半空中接住了他。当他落在我身后的炸弹堆上，我紧张得咽了一口唾沫，幸好没有发生爆炸。虽然我没有时间去担心这个，现在我得对付四方落下的西蒙娜机残骸。有一个瞬间，我的视线与吉姆的领航员，彼得·弗雷泽交错了。他本来坐在后排，现在与飞机的后半部分一起跌落。彼得试图站起来，跳上我的飞机。我想接住他，但不得不先转向来避开坠落的残骸。我们都清楚即使我再回来救他，也来不及了。

“乔治，他回来了！“吉姆在我身后咆哮着，所以我来了个急转，猛拽操纵杆以躲避炮火。信天翁战机死咬着我的战机尾部，我只能左右摇摆来避开密集的子弹……这其实是欺骗敌人而使出的诡计。当敌机适应这种速度时，我令飞机急速向上冲去。霎时间仿佛天地翻转，我们在颠倒着飞行。“啊啊啊啊啊啊啊！” 吉姆在我身后大喊。因为后座的炸弹压在他身上，摇摇欲坠。他正拼命地避免掉落下去。

这种颠倒的飞行姿态是我从没试过的，即使这样，那架信天翁犹能冷静地急转，跟在我们之后。我指挥吉姆扔颗炸弹过去。“我砸不中的！“吉姆喊道。“只管扔！打不准也没事！“我挥舞着自己的手枪。“嗷啊啊啊啊"他扔了一颗炸弹，而我对其连发数枪。砰！砰！砰！

在空中，就在信天翁战机的旁边，炸弹爆炸了。冲击波与火焰把战机整个推飞了出去，那个飞行员一定严重烧伤了，因为飞机坠落的过程中，航迹没有改变过一丝一毫。 “上帝啊……你能再做一次吗？”吉姆问。因为又有两架信天翁战机向我们袭来。

“绝对不！我们赶紧跑吧。”得把情报告诉我们的部队。

但这些信天翁战斗机不仅装配新式的机枪射击协调器（能够使飞机在射击时，机枪与飞机螺旋桨协调动作，不至于把子弹射到螺旋桨叶上，而使子弹从旋转的桨叶的空隙中射出），它们也比旧型号要快得多，很快就追了上来。我来不及躲避，飞机的尾翼一下子被打飞了。

“该死！”吉姆嚎叫着扔出了一颗炸弹，想用自己的手枪射击，但他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敌人的子弹就引爆了炸弹。两架敌机径直冲进爆炸圈，出来时已经燃起熊熊烈焰。驾驶员大概在惊慌失措中不慎失去平衡，互相撞上了，然后残骸纠缠着直落入大海。

我们看着这一切，先是一言不发，然后双双大笑了起来。“哈哈哈！”“真幸运！”

我转过身来，和吉姆握了握手，然后盯着飞星射手的尾部，盯着缺损的尾翼。吉姆也在看着。“好吧，” 我叹了口气，“该紧急迫降了”。吉姆耸了耸肩，“在大海的中央？我们要跟随彼得而去了。”

“没救到彼得，我很抱歉。”

“哎，当时谁也救不了他。而我应该感谢你，认真的，我欠你一命。”

“如果你的飞机不是断裂得那么完美，我就束手无策了。即使那样，我也得恰好在正确的地方。”

“是啊……”吉姆开始后怕了。我转身面向前方，想着，我们的部队离我们有多远？

绝对不近，我立刻下定了决心。机身侧面受到的第一枪就划伤了油箱，此时此刻，燃料表显示我们的汽油快用完了……刚注意到这个，发动机就在发出劈啪一声后停止了工作，螺旋桨也不转了。我们还在800 米的高空。坠落会持续花不少的时间。“会没事的！我准备进行水上迫降，问题不大！”我喊着。“我要把炸弹扔掉减重，”吉姆喊道，并开始把它们扔到机舱外。一枚又一枚，炸弹消失在下方的云层里。环顾四周，一切都是纯白的。除了……

在静止的螺旋桨叶片之间的是一张小小的脸。没有眼睛的脸。它在对我嗤笑，嘴里满是尖牙。有汽油顺着它的下巴滴下，像恶心的口水。

我们的燃料用完了。是它把所有的燃油都吸了出去。

那个小怪物用汽油漱着嘴，咯咯地笑着，“嘿，乔治·乔斯达……恐怕你得死在这里了。等你死了，我也要杀了你的家人。他们会死得比你更惨！” 呵嘻嘻嘻嘻嘻嘻！

那奸笑如此尖锐，吉姆在我身后也吓得尖叫起来。他也能看见它，看到那个知道我名字的怪物。那棕色的皮肤，棕色的乱发，还有朝我嬉笑的样子……我见过这个。

我一边想着他是谁，一边迅速抓起放在座位上的相机，按下快门。

咔！

过了一会儿，我们冲出了云层，螺旋桨之间的脸消失了。我们俩谁也没说一句话。

“呃，吉姆……你看到那个了，对吗？”我问道，不住地透过取景器观察着的螺旋桨。他没有回答。“嘿！你看到了没有？”我转过身，见到吉姆·格雷厄姆大张着嘴，眼球突出，用双手死死抓着喉咙。

“咳咳……嘎啊……啊啊啊啊”他竭尽全力，只能发出点零碎的声响。喉咙里塞满的东西使他无法作声。

癫痫发作吗？！“吉姆？！怎么！喂！？”我大喊道。他的目光与我的交会，给了我一瞬的希望，然后他把手一路伸进嘴里，伸向更深处，抓起什么拽了出来……他的舌头。他好像什么都没意识到似，只是一直在用力地拉着舌头，直到把舌头从嘴里拉伸出来足有整整30厘米。不只是舌头了，他现在正在拔出喉咙里的肉。不管不顾地不停拉扯着。“……！停下！你在做什么！？停下！！”

到底什么鬼！他在干什么？！恐慌从四面八方袭来，但是吉姆并没有在意，他只是用双手抓着肉，更用力地拉扯着，像拔土豆一般将所有东西一股脑扯出来。一只手不停地拉，另一只手把所有出来的东西都挤爆，我注意到他甚至拔出了一部分的肋骨，几乎吐了出来。吉姆的眼睛又回到了眼眶里，但是鲜血已经从五官中流出。除了双手还没停下，他看上去已经死透了。当他的胃和小肠出来时缠在了下巴上，他试图强迫拔出来，太用力了以至于撕裂的器官混杂着血液向我飞来。我转身逃开，但它们溅在我的后脑勺上，顺着我的脖子滚落。这太恶心了，我再也忍不住吐了满仓。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呕！

有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我把胃都吐空了。在我身后，吉姆的手还在动。现在他换了只手，撕开塞满嘴的器官，把它们扔到空中。

我的飞机就要坠毁了，而我身后发生的可怖之事简直无法想象。有一瞬间，我想知道吉姆和我是否应该直接掉到海里去死，但我想得到一个好点的结局。去他妈的，我才不要死在这里。

我的意识清醒了。战争开始时，我的内心就接受了死在战争中的可能性，但那是胡说瞎想。也许真的有些地方值得赴死，但这里他妈的绝不该是我的葬身之处。

我不再看着吉姆把他的内脏抛到海里去了。现在不是让我的心被那疯狂的阴云笼罩的时候。我面向前方，注视着快速接近的海面，目不转睛。

啪嗒嗒嗒嗒嗒嗒！在持续的血肉飞溅声中，我听到一个低语声：“乔治，乔治，乔治……帮帮……帮帮我……”等等，现在飞星射手号就要撞到海面了！在最后的一刹那，我抬起机头，让缺少机翼的机尾触水。尽量轻柔，安静。飞机在水面冲行，浪花在其后飞溅。我逐渐把飞机的重心压到水面上，直到两翼都触水为止。如果海面平滑如镜，这绝对是一次漂亮的着陆，但海浪拍打着我，砰，咚，每一击都逼我死死握住操纵杆，来降低冲击力。随着时间的推移，滑动速度开始减缓，最终停了下来。

成功了，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呼出，然后转过身去，想弄明白为什么吉姆没了声响。他蜷缩在圆椅上，一点也不动。不论是地板还是座位，血流遍了每一个角落。有的碎肉粘在墙上，有的从仪表板上滑落。

我站起来，伸出手去检查吉姆的脉搏。毫无起伏，也没有呼吸。他死了。我盯着朋友的尸体，坐在驾驶舱前的装甲板上，想着下一步该做什么。我本应该和吉姆一起为着陆欢呼的，但现在只有我独自一个了。

海面漆黑如墨，而天幕靛蓝，阴云高悬，微风却细密而柔和。

这是我第二次漂流吧，我想着。不，不对，第一次漂流时我还没有出生。也许是因为听母亲讲故事时我太入迷了。她抱着丽萨丽萨和我，同时要对付吸血鬼迪奥，那一定很艰难吧，而现在我孤单地在海上漂流。哪一种情形更糟呢？这没有可比性，也没有比较的意义。母亲从可怕的经历中幸存下来……为什么我会去比较那些经历？我意识到这是因为我有信心也能活下来。那为什么我会这么想？只有一个答案。

丽萨丽萨。我还有她。

我满怀信心地等着丽萨丽萨到这儿来。阳光使我恹恹欲睡，所以我任由自己睡着了。

嗡嗡嗡嗡嗡嗡嗡……不久，飞机的引擎声把我吵醒了，但我没有睁开眼睛。她来了，我知道。事情的发展顺心如意，让我有点惊喜，但惊喜感马上消失了，因为我曾研究过引擎的声音，对这个有些了解，但这引擎声不是我熟悉的。不是英格兰产的，也不是法国产的，是德国货？敌人？我睁开眼睛，看见飞来的是一架造型独特的水上飞机，立时认出了这个：见过图纸，那时钉在他的工棚里的就是。这是史提芬设计的

“动力”号飞机。

它看起来像是一架双座飞机，实际上是单座的，但有两个人挤在上面，后面的一个显然是丽萨丽萨。另一个是……？

已经有人去监视他了。一切都会没事的。说真的，他有一架独自设计的飞机，这个信息以后可能会派上用场。丽萨丽萨说过这个。突然间我发现自己攥紧了拳头，身体因为紧张而绷紧。

随着飞机下降得足够低，丽萨丽萨明显等不及了，从她的座位往外探出身子……不，等等，她径直爬了出来，只留半边身子攀着机身。一瞬间她的裙摆在风中摇曳，然后她跳了下来，距水面有五米以上。

“呃！”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她落水的那一刻意外的平静……几乎没有什么水花。丽萨丽萨沿着水面滑行，径直向我跑来，就像在优雅地溜冰，“乔治！你没事吧？！？”

我目瞪口呆地盯着她，飞机在头顶嗡嗡地盘旋，似乎犹豫着怎么着陆。我抬头看了看。驾驶舱里的人抬起护目镜，迎上了我的目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认出了那是史提芬。快过去十年了。他消瘦了一些，眼角有些沧桑，但他还是以前那个家伙。

史提芬和我只是互相看了一下，没有打招呼的意思。只是确定另一个还活着而已。也许我们还能再次交谈。

他放下护目镜，飞机开始缓缓降落。看到此情此景，我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因为他将谋杀案陷害在我头上而愤懑？为背叛而哀怨？还是真的很高兴再次见到他？当我看着史提芬，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是无辜的……那仅仅是我的希望吗？自从遇见约翰·摩尔巴巴赞，玩起汽车与飞机，我已经结交了许多朋友，但我还是对朋友十分看重。也就是说，我仍然希望能挽回与史提芬的友谊。

“乔治！你没受伤吧？感谢上帝！”丽萨丽萨搂着我，眼含泪水。史提芬把她，把丽萨丽萨带到我身边，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信任他？“丽萨丽萨，” 我问，“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

“有位名叫多佩地的波纹大师。他可以利用波纹预测未来。”

“哦……他能看见未来吗？结果总是对的？”

“直到现在都无比准确。”

“那他为什么要为我看未来？”

“嘿嘿。你知道，这不是无偿的，我们需要你做点什么。但首先，你想和史提芬谈谈，对吗？”

“……”是吗？我有点害怕。他现在就在这里，更像是不得不和他谈谈。

“抱歉以这种突兀的方式把他带来，”丽萨丽萨仿佛读了我的心似的，说着，“但是今天早上多佩地突然告诉我，他预测你会坠机，而附近能载我飞去战场的飞行员，我就只能找到史提芬了。”

多佩地

这意味着早上史提芬和丽萨丽萨靠得很近。“你们看起来很亲密，最近都在做什么？”

“史提芬会告诉你的。……乔治，我知道有段时间不见了，但你仍然是我唯一的男人。”

说完，丽萨丽萨吻了我的脸颊，一个不带波纹的温柔的吻，我想到自从罗马的地下秘庙后，我们再也没有亲过嘴，也许我们是时候表现得更成熟一点了……但现在不剩什么时间浪费在胡思乱想上。螺旋桨的速度慢了下来，史提芬来了。

我该说什么呢？应该先开口吗？他可是杀了肯顿，然后嫁祸于我，自己躲起来的坏蛋。

最后还是他先开口了，“有段时间不见了，乔治。我对无法与你联系感到抱歉。你被捕后，我开始追捕真正的凶手，试图证明你是无辜的。三年后，我却成了警察嫌疑犯，警察在找我，所以我不能回英格兰了。……我父亲暗示，如果我被逮捕，他们会强行做出有罪判决，这样就可以偷偷地把我交给军方，并在我身上做实验。但让我在这里澄清一件事，乔治。我没有杀肯顿。她是被一个讲西班牙语的没眼睛的小怪物杀死的。”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而他不停地倾诉着：“在被杀死的几个月前，肯顿已经和我谈过那东西了。她说，当她在乌云密布或下大雨时飞行时，怪物就会出现。她还说，怪物会嘲笑她，说着她认为可能是西班牙语的鬼话，并对她或飞机做些事情。但无论我多么仔细地观察，都找不到类似的东西。她发誓怪物已经在我眼前出现过了。滑翔机上的布被撕破，机翼上的螺丝或螺母松动，甚至有时她的身体上都出现了划痕，很明显，在她飞行的过程中发生了一些事情。但我们谁也没认真对待。我想，是我的翅膀让我们两个对这种怪异的东西不以为意了。” 怪异的东西？天啊，这怪物做的坏事可不能仅仅用“怪异”来形容。

我记得当我把动力5号从悬崖下的海底拉起来，准备修复时，发现上面有两排四爪的爪印。那是在在肯顿死去的前一天。我本来已经完全忘记了这事。

史提芬继续着：“但是有一天，肯顿从怪物的西班牙语咕哝中辨识出了“霍利·乔斯达（Horhe Joestar）”这个词。她认为那一定是指你，乔治。她不懂多少西班牙语，但能听出怪物所说的话带有侮辱性，甚至是某种诅咒。作为你的朋友，肯顿不能忍受这个。她生气了，大声叫了起来，而怪物用空洞的瞳孔看着她说：“你要死了，”这一句是用英语说的，然后就消失了。这没有吓到肯顿。她只是很生气，很担心你。她坚持要我们下次见到你的时候告诉你，警告你有个奇怪的怪物说着你的名字并图谋不轨。第二天是个雨天，有人以你的名义叫她去悬崖边见面，但是你不在那里。她被谋杀了，罪行被诬陷到你头上。乔治，当我赶到悬崖边时，它正站在肯顿的尸体边，手里握着匕首。我眼睁睁地看着它消失了。” 一个没有眼睛，说着西班牙语的孩子。

管家法拉第在那一天看到的，和杀死肯顿的是同一个东西……？那东西给我下了诅咒，还意图将谋杀的罪名诬陷到我头上？

“嘿，乔治·乔斯达……恐怕你得死在这里了。等你死了，我也要杀了你的家人。他们会死得比你更惨！” 这难道不是我想象出来的情景吗？

“所以……你又为何如此执着于让肯顿复活呢？”

史提芬微微颔首，好像正期待着这个问题。“小达告诉你的？是的，我们是去调查了这种可能性。但后来丽萨丽萨来了，我也看到了真正的尸生人……然后我明白了，如果让肯顿变成这群骇人怪物中的一员，那才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随后我们都爬进了史提芬的飞机，向法国进发。我们不得不遗弃飞星射手号，日后再找机会处理它，以及吉姆的尸体。史提芬负责驾驶飞机，我坐在他后面，丽萨丽萨坐在我的腿上，被我的胳膊搂着。她的脸是涨得通红，而我感觉像是脸上着火了。为了转移注意力，我们不停地找话来聊。我跟她讲了到处都有的盲眼侏儒的传言告。丽萨丽萨和史提芬对此都进行了长时间的思考。最后，史提芬问，“那东西说什么和你有关的话了吗？”

“从来没人谈起过，甚至很少有人提到它说的是西班牙语。它总是在飞行的时候突然出现，搞些破坏，然后凭空消失。有时它会说西班牙语，有时又不会。它身高由50厘米到我看到的像小孩子一样高，飘忽不定。目前对它的描述也不尽相同。有人说它看起来像一只长着巨大耳朵的蜥蜴，有人它的头上突起犄角；唯一的共同点是，它眼睛的地方总是有黑色的陷洞。”

“描述不统一，嗯？一共有多少种版本的故事？” 丽萨丽萨问道。

“我完全数不清。有时它同时出现在多个地方。有些人开始称它们为小鬼。不知道这个名字从哪来的。”

“这样的话，怪物绝对不止一只。”

“毫无疑问。我不知道法国或其他国家的飞行员在怎么说，但英格兰飞行员的飞行范围覆盖了整个英吉利海峡及北海，而且目击者们又来自各个阶层。”

“对……这些报道是同时来自各地，还是先从一个地方传播开来？”

“嗯……，我不确定。我是从被派去海军训练的人那里听说的。”

“但那是1910年之后了，对吧？”史提芬问，“肯顿的目击早在1905年。这些东西已经出现在荒木很多年了。”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学飞机的？”丽萨丽萨问道。

“03年。”

“你见到过怪物吗？”

“没，大概是到了05年的三月……这时肯顿才开始谈起那个。对，是三月。”丽萨丽萨毫不留情地指出：“乔治，你从加那利群岛搬到英格兰是在同一年的二月。”

“……！？”

史提芬无言以对，所以我说，“在这一年的十月，肯顿被杀的晚上，怪物好像就在你们的家里。”

当把法拉第说过的话都告诉他时，史提芬几乎失去了理智，“什……！什么……？为什么管家他从来没告诉过我？！”

几乎可以肯定，这是因为他无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毕竟那是个没有眼睛的孩子。现在回想起来，我相信这是魔鬼以孩子的样子出现。后来由于我突然离奇失踪，法拉第就没敢把这个说出来。“我那时太害怕了。太害怕了。”

“明白了，这与你有关，乔治，”丽萨丽萨断言， “它说西班牙语，那一定是跟着你从加那利群岛来的。” 来自群岛上的没有眼睛的怪物小孩！？

当我们终于到达法国时，波纹大师已经在那等着丽萨丽萨了，他们把我们带入隐秘的地下庇护所。这儿毗邻德国边境，就在战争风暴的中心，但是波纹大师身上都有一股出世的平静。与他们斗争的是全然不同的敌人。

我拿出相机，请他们把照片冲洗出来。在等待时，我被引荐给一位谢顶的藏族男子，他叫做纳沛·纳旺· 多佩地。

他将目光垂到我身上，立时叫出了我的名字，“你好，乔治·乔斯达。”

“有幸得见，多佩地大师。”

“你已经进入我的梦境很多次了。就我而言，我们已经很熟了。很荣幸能亲自见到你。”

“荣幸？我只是一名士兵。” “你是乔纳森·乔斯达之子。”

哦，他认识爸爸？自豪感顿时充满了我的内心。

“我听说，他算得上一个真正的男人。”

多佩地笑了。“一个男人？他很难称得上是个男人。他是个被宠坏的孩子，意志薄弱，有点驽钝，又爱钻空子。但他有一丝勇气。乔治，当你面对压倒性的恐怖，维持这么一丝勇气也是极为艰难的。那时候恐惧把我们镇在原地，几乎算是屁滚尿流，他却有勇气走向前，大声呼号。你似乎继承了那份勇气。”

“呃呃呃……？”我感到惊讶极了。爸爸做过的事我都做不到啊。

和一个刚刚虐杀了一队警察的吸血鬼死斗，或冲进几乎所有村民都变成尸生人的村庄？我绝对做不到。

“勇气不是出现在想象中的东西。”多佩地开导着我，“当你面对真实的恐惧时，它们才会被极限状态所挤压出来，让恐惧像落叶一样离开你身体的每一部分。”

我仍然确信自己没有这样的勇气，但既然他明确地给予了鼓励，那就没必要继续否认了。“嗯……那我会尽力的，”我说着，双手合十，低下头，试着行了一下西藏的鞠躬礼。然后去借了一部电话，联系了英格兰海军航空局，报出名字请求转接。 “乔治·乔斯达，你究竟在哪儿？”电话另一端的人咆哮着，出乎我的意料。我以前听过这个声音，不过不是我经常去汇报工作的那个官员。

我没理会他的问题，问道：“对不起，请问你是谁？”

“是谁你心里有数！” 我听不出来！

“乔斯达家的独子怎么会这么蠢！”他咆哮着。最后我反应了过来，这大嗓门我想自己还是知道的。

“是威廉·卡蒂诺先生吧。”

“叫我威廉·卡蒂诺先生长官。”

去他他他他他他他他的这个讨厌鬼在做什么？他继续说：“从今天起，我是你们单位的负责人了。向我报告你的位置，以及你在做什么。为什么你抛下受伤的同伴，自己逃走了？”？受伤的同伴？“谁啊？”

“吉姆·格雷厄姆！别装傻！”

受伤？“你是说，吉姆还活着？”即使他自己把舌头、胃和肠子都扯出来，扔到了海里？

“我告诉过你不要装傻，懦夫！吉姆都把一切都告诉了我们！你遇到三架敌机后立即投降，而吉姆击落两架后掉进了海里。你丢下了他！你以为他死了，所以直接投敌去了？哈！你真有胆量！”

他在搞什么鬼？我们击毁了全部的三架敌机，其中两架是吉姆的功劳。

“要么是他记错了，要么是他故意说谎。”我说。吉姆为什么要撒谎？为什么他会要撒谎来让我陷入窘境？这说不通。“不，他有点失去理智，企图自杀，而伤得很重。一定是这个让他的记忆有点扰动。”

“自杀？他撞到海里时稍微擦伤了，除此以外状态好得很！”？？？我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请原谅我提出疑问，但这是你第一天上班，你有可能把吉姆和其他人搞混了吗？”

“什么！你在嘲笑我吗？！”

“不，我只是……等他回来，我得和他谈谈。”

“没必要，吉姆已经在这里了！我们的飞机在漂浮的飞机残骸间把他救了回来！让他和你当面对质吧。”

这样做比听他继续鬼叫好多了，我等着吉姆来接电话。

“喂，乔斯达。”这绝对是他的声音。

“吉姆？你还活着？”

“别来这套虚情假意了，谢谢。你怎么能丢下我，让我一个人等死？”

“吉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闭嘴！你这RFC的耻辱！我将很乐意作证，你是个卑劣的肮脏的间谍！”

“什么……？嘿！如果你还活着，我绝不会抛弃你！我真的以为你已经死了……”

“你以为我死了，所以你就可以毫无顾虑地背叛我们！？背叛你的朋友和你的国家！” 可恶……这真得是格雷厄姆吗？“你到底是谁？”

“是被你背叛，只能留下等死的人。乔治·乔斯达。下一次见到你，我会像杀死该死的德国佬那样直接杀了你！”

“等一下……” 咯！他挂了电话。

发生什么事了？

我仍在不安地思考时，丽萨丽萨过来向我展示了一张照片，上面有个没有眼睛的孩子。我正在为拍不出这么清晰的图片而烦恼着，她突然说道，“你认识这个男孩。？我愣住了。“是谁？”

我不认识没有眼睛的孩子，但那张脸确实很眼熟。

“你忘了吗？只有一个西班牙孩子总是对你特别关照。” 我说不出话来。

“就是那个老是欺负你的家伙，安东尼奥·托雷斯，他的真名是安东尼·高培。说真的，我想不到被剥掉的皮肤可以像尸生人一样活下去。”

丽萨丽萨滔滔不绝地说着：“这解释了很多事情。飞机是怎么损坏的？在飞机起飞前小鬼就躲在上面，或像风筝或飞鼠那样从空中接近，多半这两种途径都有吧。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会收到这么多的报告。记住，乔治，他的母亲的虐待使他的新陈代谢加速，直到她可以每年一次地把他的皮肤，从头到脚趾，完整地剥落。”

人体所有细胞每7年就会更换一次，但是我们的皮肤每个月都会更换一次——在安东尼奥的案件中，在6月16目——玛利亚习惯的剥皮日——的前三天，他的皮肤细胞会加快再生。

“如果作为皮肤尸生人的他仍然保持着这种能力，并且继续长出皮肤，那么在每年的6月16日，即剥皮日，托雷斯都复制了一个自己。托雷斯案发生在1900 年的拉帕尔马。十五年，十四次剥皮日过去了，复制出的皮肤尸生人一直在继续着这个过程，翻倍又翻倍，所以是2的14次方，共留给我们16384个混蛋安东尼奥。数量足够把海军航空的800名飞行员吓个遍了，你说是吗？”

16384个可怕的安东尼奥·托雷斯吗？我差点口吐白沫晕过去。

丽萨丽萨又想了一会儿，：“不对，按你所说的，这些关于小魔鬼的故事的描述并不是前后一致的。有些矮小的过分，有些则有着完全不同的特征……唯一的共同点只有它们眼睛所在的地方是空洞。

“？……是啊，怎么了？。”

“也许那些飞行员外出飞行时并没有遇到真正的安东尼奥，只是根据传闻在编故事呢。”

“？你是指什么？”

“当人们紧张不安时，会看到不存在的东西，那不仅仅是指幻觉……。他们的恐惧具现出来，他们的飞机就像他们想象的一样遭到破坏。”

“唉？这不可能吧？”

“说不定事情就是这样。我是说，你和我也遇到过同样的事情。

“什么？什么时候？” “在罗马的地下密庙里。你还记得黑暗中的怪物吗？” 大猩猩蜘蛛？

噗呋呋呋呋呋呋呋……嗡嗡嗡嗡嗡嗡

“我记得啊。”

“但你认为那真的存在吗？”

“不是吗？”

“是，但我是说，它天生就存在于这个世界吗？它是怎么进化来的？”

我有些慌乱地搜寻着往昔的记忆。在那时，我还以为是丽萨丽萨的情感召唤出了怪物。不过……

“表面上，没有这种东西，世界上任何地方都不应该存在这种东西。然而当时在地下它确实就在我们身边。”

“……所以你觉得是我们的想象力创造了那个东西？”

“不，不只是我们的想象。就像我父亲说的，那东西一直在庙里保护着宝意。所以肯定有许多人前仆后继地去过那里觅宝，一个接一个地为它增添力量。那东西成长地与人们的想象相符合。成为了一只巨大的多腿筋肉蜘蛛。”

……！仅仅回忆起那个怪物都令人胆裂。这种真实的恐惧感怎能有假？

“如果人类的想象道循相似的模式，那大猩猩蜘蛛就可能存在于任何黑暗的地方。” 你现在真的吓到我了。

这句话在我的喉里卡住了没说出来。丽萨丽萨把心中所想直接大声说了出来，我来不及请她住嘴。

“人类的恐惧与他们的想象交织纠结，产生实际的威胁……这解释了另一件事。1905年，拉帕尔马的教堂里，许多岛民死在了一起。为什么？因为经历过托雷斯案件的村民们害怕类似的事情会再次发生，当他们聚集在一起时，他们的恐惧相互依存，滋长，导致他们一起死亡。当恐惧的人聚集在一起，他们被放大的恐惧感创造了‘飞蛾人’。但他实际上并不存在，他只是被画在了那个幽闭空间的墙上而已，那是村民们死前最后在干的事。” 当我想起那些由燃烧着的尸体灰烬和鲜血绘制而成的恐怖壁画时，我的意识模糊了。丽萨丽萨的声音变得微弱，仿佛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人类刚刚学会了飞翔。但现在，他们创造出了小鬼。从此以后，每个心存恐惧的家伙驾驶飞机时，都会被无眼的安东尼奥·托雷斯袭击吧。哈哈，真神奇。”

我两眼一黑。

第一卷 十二 独角仙

当我告诉卡兹乔瑟夫·乔斯达已经在两年前死于癌症后，卡兹说道：“哦……他总是那么幸运。”

“如果他还活着，你会找他复仇吗？”我问，“他已经是一个近 100 岁的老人了。”

“我会，毕竟，那个男人把我放逐到宇宙整整 37 次。在我们之间的事情彻底解决之前，我无法摆脱这种命运。我几乎总是在梦想给那个人戴上石鬼面，把他转换成吸血鬼，再让他吞噬其他人类，最后由我自己吃了他。”

“……？石鬼面？”

“一种能将人类转化成良好的能量和营养来源的工具。仅仅是人类还不足以满足我们的胃口，把他们变成吸血鬼会让他们更加开胃。通过吸血，他们可以重返青春，并且变得更加强壮。我相信乔瑟夫·乔斯达会变成一个美味的吸血鬼。”

我听着卡兹讲述地恐怖的故事，拼命装出镇静的样子……但我的脑袋已经晕乎乎的了。石鬼面？把人类转化成吸血鬼？这真的可能吗？

“人类是有着可能性的生命体，”卡兹说道，“只要稍微调整一下他们的大脑，就几乎可以做到任何事情。大脑的变化会改变电流，如果电信号改变，血液也会跟着改变。如果血液改变了，那骨骼、器官、皮肤和其他的一切都会改变。乔治·乔斯达，和乔瑟夫比起来，你太矮了。”

矮？我不矮！当然，我肯定比我 1 米 9 的曾祖父矮，但我的身高也在日本男人的平均身高之上。正当我这样想时，卡兹把手伸到我的头上。我僵住了。他的手指穿进了我的脑袋，就像飞机穿过云层一样容易。

“啊！”我不禁尖叫起来。但我害怕如果动一下我就会死，所以不得不保持完全静止。

“放心，大脑没有承受疼痛的能力。”卡兹说着，将手指从我的脑袋里抽了出来。我的脑袋上没有留下任何洞，也没有留下任何他伸进我体内的痕迹。正当我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个奇怪的声音从我的喉咙里发出来，我的头突然向旁边啪的一声——我觉得那声音可能不是我吞东西时的声音，而是我脖子断裂的声音。然后又是啪的一声和一阵嘎吱嘎吱的声音，我身上的骨头开始一个接一个向各个方向疯狂地扭曲，但这也只是看上去很可怕。我虽然能感觉到全身都在震动，但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我的膝盖和手肘向后方弯曲，手腕旋转到错误的方向，我全身的骨头看上去都被折断了，不过显然不是，我一点事也没有。

并且我长高了 20 厘米。“……！？”

“明白了没？我很了解人类的大脑，”卡兹说道，“我还能让你的后背长出翅膀。”

他又伸出了手，但我向下一躲：“不必了！”

“哈哈哈，人类真是一个迷人的物种。他们似乎一直在努力成为另一种人，但他们又抗拒真正的改变，很可能他们只是喜欢想象。这就是我最喜欢人类的地方：他们是唯一会想象、会创造的物种，他们会编写故事。当我还生活在地下，我就开始收集人类编写的故事，并阅读它们。人类是唯一会欣赏发生在同类身上的事情的物种。起初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欣赏的，我们种族的大脑没有投入情感的功能，也没有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的概念。做到这些并不容易。我的种族认为自己已经完全了，并且对此十分满意。他们缺乏雄心，不会产生任何进步，只是过着停滞不前的生活。但在真正完美和仅仅知道哪里是不足之处之间是有区别的。我开始明白我们并不完美，只是之前没有人注意到我们不是。我们甚至缺乏意识到这一事实的能力，因为我们从来没有拿自己和别人比较过。我们对任何人都不抱任何期望，并认为我们已经拥有了一切。但我注意到了。通过阅读人类的作品并学会如何欣赏它们，我的脑中产生了新的电脉冲。那时我才知道，我们从来没有停下来思考过我们自身的潜力，因为坚信我们的种族已经位于万物之巅，我们停止了进步。这是我第一次感到不满意，也是我第一次质疑自己。那很快使我感到沮丧，感到愤怒。但这种沮丧和愤怒让我非常高兴。这就是所谓的顿悟。我在生我自己的气，这是值得庆祝的。这证明了我也有潜力。”

“回想起来，那时的我很困惑。在那之前，我是如何生活得没有怀疑，没有不满的。我们明明永远不能在阳光下立足，永远不能在白天了解地上的世界，我们明明被困在了地下世界。我再也不能忍受了。所以我很快开始探索自己的潜力：我自己的大脑。一切都从大脑开始。为了研究我们的大脑，我开始像杀死人类一样杀死自己的同类。我杀死他们，剖开他们的脑袋，检查他们的大脑；正如我之前所猜测的，我们有着潜力。为了更仔细、更深入、更确切地调查，我杀了更多的同类，但谋杀本身在我的同类中并没有真正构成什么问题。毕竟，他们谁也不会关心别人，他们只关心自己。有时我甚至会在同类面前实施谋杀，但没人说什么。他们不会情感投入，也没有想象力，我慢慢意识到这是多么可怕。如果有人试图攻击我们，征服我们，我们却依然会保持无动于衷。那很可能就是我们的末日。我们会被自己的满足和傲慢所毁灭。出于对自身安全的担忧，我继续学习，创造了石鬼面，拓展了我的大脑，征服了太阳。不仅如此。我为自己

创造了一个完美的身体，一个优于所有其他生物的身体。”

“嗯……所以，不死到底是什么感觉？”

“……时间真得太多了。”

我不经意间问出的问题直击他的心灵，卡兹低声的回答有一种严峻现实主义的气氛，我几乎要笑出声来。他疑惑地看着我。哎呦。如果他认为我是在嘲笑他，他可能会发狂，而且在这么近的距离……嗯，虽然这艘飞船大约有 H.G.威尔士号的三倍大，但还是无处可逃，我没有任何对抗他的希望。

好吧，我想。就让究极卡兹在六个月后到达地球如何，这是可以接受的情况吗？

当然不是。毕竟，他吃人，他会还把人类变成吸血鬼，无论如何，他都是人类的敌人。

虽然也并没有什么规定说人类不应该有任何天敌…… 但是，作为一个人类，面对人类即将面临的巨大威胁，我觉得我有义务尽我所能地阻止他。但这个天敌是不朽的，所以我无法杀死他。能不能直接把飞船炸了？也不行，卡兹很聪明，他可以在一眨眼工夫就把乔托拆成零件再组装成这艘飞船。我们手边也没有任何威力巨大的炸药。即使我们试图直接用纳兰迦的 U-潜艇引爆飞船，卡兹一意识到我们的行动，他就会立刻杀掉纳兰迦，纳兰迦的替身也会随之消失。当这个想法掠过我的脑海时，我的体内发出了声纳的声音。纳兰迦的 U-潜艇又偷偷溜进了我的身体，卡兹并没有注意到。

我瞥了纳兰迦一眼。那男孩的眼神完全就是一个黑帮老手。他想在被吃掉之前做些什么。通过 U-潜艇？它不是只能在活体组织内活动吗。等等……这艘飞船的一部分是“其余卡兹”的肉体做成的，他可以通过那些部分移动，这就是为什么他的替身能在不触碰到我的情况下就钻进我的身体。他还能做些什么呢？

但我还没来得及想别的，卡兹就开口道：“这是什么？” 我循声望去，卡兹的手已经插入他自己的胸膛，在体内摸索了一番，然后将手抽了出来，手里握着纳兰迦的一艘潜艇。“这是……一台机器吗？人类的科技已经能创造出可以进入人体的船吗？”

哦，该死。无论是我，还是纳兰迦，都没有理解什么是真正的究极，什么是真正的究极生物。仿佛是为了证明这一点，卡兹坐在地板上，在我们的注视下把 U-潜艇拆开了。他的手指移动得如此精准，就好像这是他自己造的一样。首先，他用指尖像喷灯一样对其加热，在外墙上画出一条线，然后把它们剥下来，分成了工程部、生活区、控制室和导弹仓库。他的指尖又伸出了小手，转动和打了开每一个螺母和螺丝。整个管道系统完好无损，就像他只是在轻抚它一样。所有东西都分裂成碎片，直到分裂成厨房里的单个勺子或床上的弹簧的程度。碎片整齐地排列在地板上。当涉及到控制室的显示器或工程中的计算机时，他不仅将它们拆开，还分析了其中的结构。“某种视觉数据。”他咕哝着，把电脑重新组装起来。他把电源线塞入手心，张开了嘴。一束光从他的喉咙后面射了出来，有一层薄薄的膜出现在他的张开的口部间，把他的嘴变成了一个放映机。从他的手掌流入的信息被转移到一张这薄薄的玻璃纸状的纸上，并投影到他对面的墙上。

是一张裸体女人的性感照片。

“嗯？嘿！啊啊啊！”纳兰迦脸涨得通红，“停下！快停下！他妈的什么情况！？”

他太过惊慌失措，以至于忘记了所有的羞耻和恐惧，只身扑向卡兹，试图掩盖住投影仪的镜头，但卡兹轻而易举地把他举起来，在空中转了几圈，把他平放在天花板上，用绳子和管子把他绑在那里。在他下面，卡兹继续着投射。咔嚓，咔嚓。伴随着类似老式幻灯机的声音，一张又一张的图像显示出来，每一张都是同一个裸体女孩。“我说了停下！哟！这在道德层面上是错误的行为。该死的！求你了，卡兹先生！我他妈的是认真的！真的！”纳兰迦过于激动，他的鼻血甚至从天花板上滴落下来。我真的开始为他感到难过了。

“卡兹，这些应该是他个人的记忆。这并不是展示某人珍贵记忆的最好……”话刚出口，下一张照片就是那个女孩在一个杂志的封面上。“嗯？”等等，显示的这些都是色情海报吗？

“啊啊啊啊啊！你怎么敢！？我的特里休·西西奥琳娜！”

纳兰迦尖叫起来。我认出了她：特里休·西西奥琳娜，她是位著名的 AV 女优，后来成了意大利国会议员。她甚至在日本都很有名。现在她已经人到中年，这些图片都是她年轻时留下的。

我抬起头，意外地与纳兰迦的眼神相对。“干嘛，混蛋！你最好别告诉任何人这件事，否则我发誓我会杀了你！卡兹，快放我下来！混蛋！等我挣脱了这个束缚，我就把你们所有人都杀了！”他尖叫着，唾沫和鼻血喷了出来。“无论你喜欢谁，都没有关系，”我有气无力地说道。这似乎并没有能他感到些许安慰。“闭嘴！”他吼道，“他妈的闭嘴！你们都去死吧！”然后他开始朝我狂喷唾沫。

我大笑着躲开了。我们现在到底在干嘛？

卡兹将他的投影仪嘴变回了正常的嘴，“所以这个机器来自你的身体？人类的身体已经变得能够制造机器了吗？”

“去死吧，卡兹！”纳兰迦大叫着，仍然在向着四面八方狂喷口水。卡兹完全忽略了这点，将手伸向了纳兰迦的肚子。我害怕卡兹会将纳兰迦杀死解剖以找到制造机器的工厂，便立刻大喊道：“不对，卡兹！它虽然以机器的形式存在，但本质上完全是另一种东西。”

卡兹停下了动作，看向我：“……？什么意思？”

“它叫做替身。虽然以机器的形式出现，但本身不是机器。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个东西，但是替身是……一种一般人所不具备的东西，一种特殊的力量，好比心灵遥感，心灵感应，或是什么精神力量，但是要更加多样和复杂。它们看起来可以像人，可以像动物，也可以像植物或机器。只有拥有替身的人才能看到或触摸到它们。而我只是碰巧遇见了一个人，他让我可以看见并触碰替身，我本身并不是替身使者。”

“这么说我也可以使用替身？”

“嗯……我个人认为你之所以能看见并触碰替身是因为你是究极生物……”随着卡兹将手臂抬在胸前，我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我看到一艘设计与 U-潜艇不同的潜艇浮在他的表面。

“……！”我看向天花板，发现纳兰迦同样震惊到说不出话来。卡兹刚刚自发地衍变出一个替身。

“嗯，”卡兹盯着他的替身，“我现在理解了。”

哦，我想我们现在彻底完蛋了。对究极生物来说，一切皆有可能，他可以毫无限制地吸收掌握任何事物。

“因为这是我自己的力量，我可以很轻易地掌握它，” 卡兹说。然后“噗——噗——噗——”轰鸣声开始在我身体的每一寸地方回荡。声音实在太大了，我不禁捂住了耳朵。这当然没用，声音来自我体内，我无法阻挡它。“看起来你真的没有替身，”卡兹又说道。声音停止了，我的耳膜幸免于难。我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非常响亮的声纳。我的耳朵现在还在嗡嗡响，这实在太疯狂了。

“啊……！”一阵呻吟声传来。是恩里克·普奇。他在地板上不停扭动着，双手捂着耳朵，脸痛苦地扭曲在一起。他肯定也在承受那震耳欲聋的声纳。

“哦，你体内倒有些什么，”卡兹说着，大步向普奇走去。虽然身上还有伤，但普奇还是试图通过爬行远离卡兹。但他移动的速度实在太慢了，并且他也无处可逃。

“啊……不要……”卡兹没有理会普奇沙哑的请求，将手插进了普奇的背部。“啊啊啊！”普奇尖叫起来。卡兹抓着普奇替身的脖子，将其从普奇的背部拖了出来。是一个和普奇体型差不多大小的人型替身。

“哼，”卡兹仔细检查着，“它看起来像人类……却又不是人类……也不是什么动物……它是什么？为什么它的皮肤表面到处都是字母？”

“咕哇……该死……你给我闭嘴！白蛇，干掉他！”他的替身转过身来，一拳打在卡兹的脸上。卡兹的头随着这一击向旁一偏，一张光盘从他的脑袋里弹了出来。不，不是一张，也不是两张，是一大堆。从卡兹的脑袋里冒出无数光盘，不停地洒在地板上。

普奇吓坏了，只是呆呆地愣在原地。

就在更多的光盘从卡兹身体里涌出来的时候，他回过头来对普奇说道：“所以这个……就是你的替身能力，真令人着迷。我已经理解了。”

啊！？

我还没来得及惊讶，一个人形替身就从卡兹的背后钻了出来。它看起来有点像普奇的白蛇，但它体型更大，有着三头六臂，就像是阿舒拉的雕像。右边的中臂一拳打在了普奇的脸上，两张光盘弹了出来。卡兹看起来有点惊讶：“……？只有两张……？”光盘仍在从他的脑袋里喷涌而出，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掉在地上的光盘已经堆成了一堆。

“让我看看……”卡兹拿起普奇的一张圆盘，放进他自己的前额里。“……我明白了，白蛇，一个能将记忆和替身能力转化成光盘并偷走的替身，还能通过改写光盘控制他人……”他读完了普奇的替身光盘。“请停下，拜托……” 普奇只能继续恳求。

“你是怎么得到这种力量的？”卡兹问道，“你有被一种特殊的箭刺伤吗？很久以前，当我还在地球上的那会儿，偶尔会有人类拥有超能力。我做了一个可以把这些能力从人类身上提取出来的工具：一副弓箭。在屠杀我的同类之前，我几乎没用过这个东西。理论上，弓箭可以引发一种反应：为了从致命伤下保护自己的生命，他们的资质将会被唤醒，从中诞生的能量会治愈他们的伤口，他们会发现以前隐藏在自己身上的特殊能力。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把你的替身给激发出来了？”

还没等普奇回答，卡兹就将记忆光盘从他的身体里抽了出来，在普奇晕过去之后放入了他自己的脑袋里。“…… 嗯……似乎与我的弓箭无关，但理论并没有错。‘恶魔掌心’……当身体悬在生与死之间时，只有那些内心潜藏着替身的人才能得救。”

我听说过“恶魔掌心”的传说，那是存在于美国某处的圣地。它不断从一个地方迁移到另一个地方，那些进入到其中的人要么被选中，要么死去。

卡兹又叹了口气：“但其他的一切都很无聊。从人类的记忆中什么也学不到。他们缺乏对细节的关注，思维模式十分浅薄，记忆力也差得惊人……”他伸手将光盘取了出来。

“嗯？”他顿了一下，“什么……？”

然后他将光盘彻底取了出来，狠狠地塞回普奇的脑袋里，之后他瞥了我一眼，笑了出来。

“多亏了他，原本六个月旅程现在只需要四个小时。你们可真是幸运，不是吗？”唉？我们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但他把注意力又转回到普奇身上，此时普奇已经清醒了。“喂，你。乔托上的文字不是我写的，我也没有把它扔到地球上。

思考一下，是谁准备的这些东西杀死了你的家人？”

哦，嗯？……啥？

我们都认为是那关于通往天堂的信息把我们带到了火星的背面，而在那里我们发现了乔托和卡兹。我们所有人，包括我自己，都曾坚信这是找到“天堂”的关键，所以卡兹刚刚揭露的真相让我大吃一惊。但还有谁能准备那种东西呢？是谁把它从天上扔到普奇的房子上，又是怎么扔的？是怎么做到不仅把它扔在了房子上，还把它从地球那面给抹去了的？

普奇的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17米的坑。

还有谁能做到这点？

“仔细想想，”卡兹说，“如果我能把一块金属板扔到地球上，我早就自己飞回去了。这是不可能的。即使这种金属经过了耐热处理，也不可能从太空一路飞到地面而不被烧毁。我了解乔托防热罩的一切。无论从什么角度进入大气层，它都会在平流层融化。首先，他们显然只在外面做了耐热处理，背面只是普通金属，会首先融化掉。其次他们甚至在它的正面刻上了字母，那会毁了处理的效果。为什么当事情变得没有道理的时候，人类会选择蒙蔽自己？你们为什么总是不能阻止自己这么愚蠢，无视那些与你们的意愿不相符的事实，竟相信这是来自太空的信息？”

最奇怪的是，这颗流星不知怎的避开了航天中心和空军雷达，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它的坠落。

法尼尔·瓦伦泰之前提到过这点。我早就该注意到的，这远不止“奇怪”的程度。

再仔细想想，扔一块金属板怎么可能会留下一个直径 17 米的坑呢？如果它不是以来自外太空的速度飞行的话，这似乎不太可能。但这只是正常投掷的情况，如果它不是正常投掷的呢？

如果它是由一个不正常的人用不正常的投掷技术扔出来的呢？

“来，现在！记起那片天空！”卡兹被普奇的沉默惹恼了，“即使你的记忆力低得可怜，你也应该记得一些东西！记得他！”

“……？”发现普奇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卡兹咂了咂嘴，

“看！”他的嘴又变成了投影仪，把一个图像投影到墙上。

咔嚓。是一片傍晚的天空，橙色和紫色交织在一起。天空上有一个小点。

咔嚓。那个点被放大了，显示出了人形。

咔嚓。那个人形身躯被放大了，但由于太阳照在他的背后，他的脸和身材都被笼罩在在阴影中，无法看得清。

咔嚓。镜头对比经过调整，一切都明晰了。漂浮在空中的那个人肌肉发达，四肢修长，胸部挺拔，脸上挂着的狰狞笑容甚至将其余的特征都给扭曲了。

我认识他。

不，我不认识。

我不知道我刚才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他是一个白人，长得和我以前见过的人都不一样。他有一双长而窄的眼睛，一个强壮的下巴，一对丰满的嘴唇，左耳上有三颗痣。他长得很英俊，但他的脸上透露出一种天生的邪恶。他的微笑让我们可以瞥见他嘴里两颗又长又尖的牙齿。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替身使者……他看起来甚至都不像一个人类。

墙上的图像消失了，卡兹大笑起来：“他是个吸血鬼。我的食物到底在密谋些什么，竟然给我送来一艘飞船和乔瑟夫·乔斯达的曾孙？”

“呃，其实我是被领养的，实际上我和乔瑟夫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并且把我送到 H.G.威尔士号上的人并不是那个神秘的吸血鬼，而是九十九十九。当我这样说的时候，卡兹的白蛇出现在我面前，捏紧了拳头。哦。我想他要打我了。但我甚至来不及让自己做好承受攻击准备。

砰！不仅我的脸被打偏过去，我的整个身子都随之在空中旋转。他打得如此之重，我的脖子还没断可真是个奇迹。我当时没有做好准备或许是件好事，可能就是这种不抵抗救了我。

“我最好再检查一下你的记忆……”卡兹说。白蛇把光盘从我的脑袋里抽了出来，插在了卡兹头上。他轻松的语气掩盖了他刚刚使用了绝对的力量，但我缺乏精力来争论这一点。我的颧骨似乎断了，我不能碰它，它已经肿得很厉害了。我的两个肩膀仍然处于受伤状态，现在我全身都很疼。

我试着把悸动的疼痛从脑海中挤出去，思考着为什么九十九十九把我送上了火星。嘿！我是你的引导者。有人需要你的帮助。我带你去找他们吧。他就说了这些，可是我到目前为止什么都没做。我所做的只是认识了卡兹，貌似他和乔瑟夫·乔斯达之间有过什么过节，但卡兹不可能是需要我帮助的人，他根本不是人……

想到这里，我摇了摇头。事实上，我的脸疼得没法摇，所以我只是在心里摇了头。

我什么都没做不是因为需要我的人不在这里，而是因为我什么都没试着去做。如果我真的完成了一些事情，那对任何需要我的人来说都是有用的。九十九十九带给我的旅程还没有结束，但这次太空之旅似乎可以在规定的四个小时内结束，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呃，卡兹前辈，”我说。我嘴里的血导致我发出一种恶心的声音，一时间我几乎要咳嗽起来，但我还是忍住了，又说了一遍：“卡兹前辈，对不起，嗯……你可以治好我吗？我的身体和头疼得我无法正常思考了。”

卡兹完全没有回复，所以有那么一会儿，就那么一会儿，

我设法让自己转过身看向他。然而即使是轻微的移动，也感觉像是有人拿了一根长长的鱼叉刺进了我的脸颊，刺入的力量如此巨大，以至于鱼叉穿透了我的大脑，从另一头伸出了两米。疼痛让我的视力变得模糊，但我设法恢复过来，看着正在欣赏我记忆的卡兹。他看上去只是盯着一片空白看，但我想他正在感受我丰富多彩的生活。

“呀，卡兹，别无视我啊！”

卡兹的双眼突然聚焦在我身上，并咧开嘴笑道：“你在愚蠢的谜题上真的浪费了很多时间。”

啊这，从结果和最后解决方法的角度，它们可能看起来很简单，但这只是哥伦布之蛋（寓意站在后面指手画脚是没用的，关键在于脚踏实地的去做），实际上要做到这一点相当困难。如果是平时，我可以在这一点上争论一整天，但是现在不行。“我希望可以更快地思考，所以如果你能治愈我……”

“说道底，你也只不过是个人类，”卡兹再次无视了我，

“你看见一件谜团，想着：‘多奇怪啊！’然后就把它放在某个架子上。”

给我闭嘴。“即使我事后才破解谜团，但只要我最终做到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如果我在收集到所有需要的信息之前就停下来思考我所看到的每一个谜，那我永远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设法将这些话吐了出来。但和究极生物讨论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出乎我的意料，卡兹居然对我的观点表达了认同： “嗯……有道理，”然后他注意到了我的情况，“嗯？即使没有记忆光盘，你还能那样思考吗？这不是通过经验学到的东西，而是你与生俱来的智慧的创造？我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叫你‘演绎机器’了。”

关于他读取我的记忆我确实有很多想法，但那只是一种耻辱，就像以前侦探小说类型的批评家贬低侦探角色存在的必要性……不过这都不重要了。我用最后一点力气恳求：“治愈……我……”终于，卡兹听见了我的声音。

“治愈你？人类的治愈能力太弱，需要耗费太多时间，”

他一边说一边走了过来，蹲在我旁边，我的光盘仍然卡在他的头上。“记住这个，治愈的按钮在这里，”他说着，将手指插入了我头顶的左侧，但我看不见他做了什么，并且我也做不到将手指伸入自己的大脑。之后，我的大脑突然砰的一声膨胀了起来，接着又紧紧地向下挤压，就像向下泵什么东西一样。起初，我脸颊上的肿胀变得更大，骨头也开始发出刮擦声，就像它们在相互摩擦一样，但很快，我脸颊的皮肤恢复了原样，肿胀消失了，我的骨头也恢复了正常，一切又回到了原来的模样。我脸颊上的伤好了之后，受伤的肩膀又肿胀了起来。砰！双肩变得又大又圆，伤口裂开了，但既不疼，也没有血流出。一阵风从我的身体里吹了出来，当它停止时，伤口愈合了，肿胀也消退了，我的肉、肌肉和骨头都像往常一样连接在一起。在肩膀也愈合之后，肿胀又一直蔓延到我身体的其他部位，就像它在寻找其他伤口进行愈合一样，最后肿胀在我的屁股上结束了，就像一个屁，发出扑的一声。我不由地叫出了声，并尴尬地跳了起来，但我的身体完全恢复了正常，我感觉比多年来的任何时候都好，除了身高还是太高了。 “不好意思，卡兹，你能把我变回原来的身高吗？”

“……？这样的视野不是更棒吗？”

呵。“一开始还不错，但我的衣服不再合身了，现在我看起来糟透了！”

“你总会有衣服可以换。”

你一个半裸男说这话？当然我没有说出来。卡兹又把手伸进了我的大脑，过了一会儿，我的身上传来“啪”，“嘎吱”的声音。我的骨头全断向了与之前相反的方向，之后我又恢复了原来的身高。嗯，很好。我感觉我的头与以前相比变大了一些，但事实上它一直都是这么大。

“好了，”我说道，是时候开始思考了，“卡兹，可以把光盘还我了吗？”

“我看着它会更有效率。”

呵。“但这是我的记忆，”我说。因为卡兹头上露出了三分之一的光盘，我就抓住了它，把它抽了出来。我变得相当大胆。如果他要杀我，一瞬间就会结束，而那一瞬间一直在我头上盘旋，根本无法预测会是什么导致那一瞬间的到来，所以我再也不在乎了。即使他治好了我的伤，在这里我也不能松懈。

就在我将光盘放回我的头部时，卡兹说：“我已经找到他了。”

“？谁？”

“那个吸血鬼。”

“……？啊？在哪找到的？从我的记忆里？”

“没错。” 这是真的吗？

“所以我以前见过这个吸血鬼？” “不，你只是看到过他的照片。”

“嗯……？”

“你七岁的时候在乔斯达家里看了一本旧相册，它于瞬间进入了你的视野。”

我怎么可能记得这个？我甚至连那个相册都记不起来了！

卡兹嘲笑我目瞪口呆的表情：“哈哈，就像我所说，我看着它会更有效率。”

卡兹的嘴又变成了投影仪，将我的记忆投射到了墙上。

咔嚓。一页满是黑白照片的相册。

咔嚓。页面上最大的一张照片的特写。这显然是乔斯达一家住在美国时拍的一张照片。照片上一所大房子，房子外面看起来像一片大农田。三个衣冠楚楚的人在屋外排成一排。

中间的中年男子坐在椅子上，两个男孩站在他身后，三个人都在笑。

咔嚓。左边那个男孩的特写。他有着浅色的头发，看起来触感很柔软；长而窄的眼睛，结实的下巴，丰满的嘴唇。是他。

照片上的他还很年轻，身体也没发育完全，脸上露着愉悦的笑容。虽然看起来身材纤细许多，但毫无意义他和普奇记忆里在天上飘着并散发出令人恶心的邪恶气息的那个吸血鬼是一人。

咔嚓。完整的照片再次被投影了出来。这一次，投影还显示了照片下面的标注，上面用英文写着“1881年，乔斯达府邸”。旁边还有排成倒置的三角形的三个人名，以对应照片上三个人不同的位置。坐在椅子上的中年男子是乔治·乔斯达，站在他右边的男孩是乔纳森·乔斯达，而剩下那个男孩叫做迪奥·布兰度。

迪奥·布兰度。

这个名字如闪电一般划过我的脑海。

1881年？那是131年前了。乔纳森就是乔瑟夫的祖父，也就是我的曾曾祖父。乔瑟夫虽然和他的父亲乔多·乔斯达之间的关系并不好(乔多是个忧郁寡言的人，想法基本都埋藏在心里，这与乔瑟夫在无论什么情况下都是废话连天的个性正相反)，但他却经常带着一种近乎崇敬的语气提到祖父：他是一位心地善良，长相英俊，而且很爱运动的绅士，直到晚年，他都在和其他年轻人一起打橄榄球。如果迪奥小时候和乔纳森在一起，那么这个坐在椅子上的大胡子男人，乔治·乔斯达，很可能就是他的父亲，即在我之前六代的JOJO（当然，和我没有血缘关系）。

乔多·乔斯达

另一个乔治·乔斯达。我记起九十九十九对我说过的话：在我的世界里有另一个乔治·乔斯达。

这个中年乔治就是九十九十九的朋友吗？不对，时间并

不吻合。九十九十九说过自己来自1904年7月23日的世界，也就是在拍摄这张照片的23年后……甚至更晚。此外，他所来自的世界有着完全不同的地图，而一百年的时间根本不足以让所有大陆融合在一起。

……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看看杜王町和尼禄尼禄岛上发生的事吧，两块陆地就这样长出了六条腿……我猜仅仅这样还不够，但如果所有的大陆都能移动的那么快，并以此形成了现在我们所生活的世界呢？这真的是不可能的吗？世界历史是不是隐瞒了这个事实？

等等，我根本没必要思考我所生活的历史。我看向了卡兹。

这个卡兹是最初的卡兹。因为他是究极生物，所以哪怕宇宙终结他也不会死。他经历了36轮宇宙的起点和终点，遇见了另外36个卡兹，收集了37个乔托太空探测器。

所以世界在以一种非常相似的方式重复着历史。这就是哲学家尼采所说的永恒轮回吗？历史的概念在更大的时间跨度内重复出现。

那么，九十九十九来自之前三十六个宇宙中的其中一个宇宙的假设就更有道理了，世界地图上的差异是由历史发展方式中微小差异的累积效应造成的。好吧，所以九十九十九曾经的朋友乔治·乔斯达也来自之前的宇宙之一。如果九十九十九是对的，乔治将自己的名字拼写为Jorge，那么我所在的时间线上的差异，导致这个名字在经过六代人之后才被使用到乔斯达一族收养的日本男孩……我身上。尽管我名字的正式拼写应该是Joji。

这种说法似乎有点牵强。我是说，我是被领养的。不同的历史之间可能会有各种相似和不同之处，但乔斯达的血统应该是不会变得，这些应该都和养子无关。

但不管怎样，我对迪奥·布兰度一无所知。

“卡兹，你知道这个迪奥·布兰度和乔斯达一族是什么关系吗？”我是个侦探，然而我却在这里向别人询问我自己的记忆。唉，也许我不是一个称职的侦探。考虑到目前的事态发展，我似乎不太可能把所有有关的人聚集在一起，然后再向他们传达我的解决方案。

卡兹没有注意到我内心的羞愧，只是简单回答了我的问题：“他作为迪奥·乔斯达被乔斯达一族所收养，并于1899 年死于一场火车事故。”

被收养！？那不是和我一样吗！？

卡兹的嘴巴再次变成投影仪，随着咔嚓一声，他将画面投影了出来给我们观看。这一次的画面是动态的——是乔瑟夫·乔斯达。卡兹的耳朵也变成了扬声器，这样我们就能听到画面里的声音。我很久没听到过乔瑟夫爷爷的声音了。当时的我是个烦躁不安的孩子，因此投影出的画面也很少持续聚焦在他身上，毕竟那时我对他讲述的故事并不感兴趣。画面里是他的卧室，我正坐在乔瑟夫·乔斯达的床边。他对我讲道：“我的祖父乔纳森是个英雄。他为了阻止他的养兄抢劫火车而死。D就是个混蛋，甚至比我爸爸还混蛋。如果他们没有自相残杀，我相信乔纳森会好好抚养我父亲，他会让这个家族比我们现在更加壮大。”

D一定指的就是迪奥·布兰度。乔瑟夫对他恨之入骨，甚至都不肯说出他的名字。但是抢劫火车？乔斯达一家被封为贵族，即使以英格兰公民的标准来看他们也十分富有。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明白为什么乔斯达一族要隐藏这段历史的秘密了。但如果他当时真的死了，那么他就不可能在 1999年的7月从卡纳维拉尔角上空向普奇的房子扔出乔托的金属板。

迪奥·布兰度什么时候变成吸血鬼的？一旦变成吸血鬼，那就很难在上流社会里生活了。话又说回来，那种会策划抢劫火车的人可能根本不在乎什么上流社会。“卡兹，你是利用嵌有艾哲恩红石的石鬼面才征服了太阳，对吧？吸血鬼也和之前的你一样害怕阳光吗？”

卡兹将他的嘴变了回来，回答道：“当然，吸血鬼在阳光下哪怕一秒都坚持不了。我们……我曾经属于的物种可以短暂承受阳光照射。我们可以将身体变成泥土或金属，亦或在岩石上钻个洞，只有部分身体暴露在阳光下我们也能存活。

我想你是在想迪奥·布兰度吧？”

“……！？没错，但是……”

“吸血鬼拥有人类梦寐以求的力量。他们的自愈速度很快，他们有超强的感官与力量，但他们并没有翅膀，他们不会飞。但在那张图片里，他在没有翅膀的情况下于空中盘旋。

1999年，这个时候普奇还没有发现他的替身，因此也看不见替身，但基本可以肯定这个吸血鬼拥有一个替身，或者是什么和替身类似的力量。”

没错。这个拥有特殊能力的吸血鬼在等了一百年后开始实施一个庞大的计划。是他伪造了通往天堂之路，让普奇动身前往火星。而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卡兹，究极生物，回到地球。

嗯？等等。

我瞥了一眼卡兹，他正冲着我咧嘴笑。

“呵呵，看来这个卑微的吸血鬼有胆量向我发起挑战，他一定对自己的替身能力非常自信。来到火星的宇航员都是替身使者可真是幸运，这让我可以在返回地球之前了解替身。

看起来替身能力可以无视物理定律，所以他或许能把我扔进一个我无法预料到的陷阱里……或许他甚至能在不触碰到我的情况下就把我一下扔到太空。但现在我已经准备好对付他了。在回到地球之后，我会从征服所有的替身使者开始。” 很明显，卡兹现在十分愉快。我记起岸边露伴曾说过的话：

替身使者发现他们之间像磁石一样相互吸引。

我已经知道一个有很多位替身使者的地方，它漂浮在大

洋中央。杜王町和尼禄尼禄岛。这两个岛屿目前重叠在一起，并被美军所包围。

他说如果情况保持不变，美军将会翻转这个岛屿！

这是给广濑康司的信息。美国为什么要消灭杜王町？难道美国不知怎么地已经知道了载着卡兹的飞船不会在六个月后，而会在四个小时之内就着陆？

美军的总司令是总统：the法尼斯特·瓦伦泰。他的父亲法尼尔曾试图在火星的暗面杀死所有的其他宇航员。很明显，这是将卡兹带到自己设备上的战略的一部分。难道H.G. 威尔士号的自爆也是事先就决定好的，就是为了让法尼尔像我们现在一样，和卡兹一起坐着飞船，在别的国家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回到地球吗？如果法尼·瓦伦泰给广濑这个消息是因为他参与了他儿子和孙子的计划，或者是因为他不同意这个计划，那就说得通了。嗯，我很确定。

美国已经知道卡兹要来了。他们可能还不知道法尼尔在火星上已经被纳兰迦炸死了，可能还以为和卡兹在这艘船上的人是他。但是军队正在等待着这艘飞船着陆地球。既然他是究极生物，可以肯定美军会做好充分的准备。像法尼尔这样的替身使者也许能活下来，但像我这样的普通公民很容易就会死在混乱之中……糟了！我跑向还被绑在天花板上的纳兰迦，从他的后口袋里抓起了石头电话，按了重拨。一阵待机音过后，汐华初琉乃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什么事？”

“嗨，”我用日语说道，“这里是乔治·乔斯达。”

“哦。怎么了？”

“我想知道你们那里发生了什么。”

“我知道了。正好我也刚准备打给你。”

“你们找到迪亚波罗了？”

“没有。关于这里的情况……一个小时前美军发出命令，

要求我们离开这片水域。三十分钟后他们给出了最后通牒。不久前，一架美国空军侦察机在杜王町上空莫名其妙地解体并坠毁。居民们跑去营救他们，却和海军部队起了冲突，现在他们正在战斗。我们预计他们随时会开始轰炸杜王町和尼禄尼禄岛，所以我们已经命令这两个岛上的所有平民躲在尼禄尼禄岛下面，但我们还没不知道该怎么控制尼禄尼禄岛，所以如果它又开始在杜王町上移动，我们所有人都得跟着它一起移动。这种状况很不理想，但这已经是我们最好的选择。我们正在继续追捕连环杀手吉良吉影，但到目前为止还是没能找到可能的嫌疑人。然而一旦美国发动了袭击，我们想在混乱中继续调查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冷静地说出这些内容，但是，什么？战斗？居民和海军！？只有替身使者才有能力与海军战斗，但即使这样，世界各地没有替身的人看到的只会是美国士兵在用枪瞄准手无寸铁的日本公民。国际社会怎么会允许这种情况？轰炸？美国的袭击？这些疯狂的事情怎么会发生？我只能假设他们对全世界隐瞒了这一切。

汐华似乎猜到了我的反应，他接着说：“他们告诉所有人，恐怖分子已经占领了杜王町和尼禄尼禄岛，居民们都被武器化病毒逼疯了，并且恐怖分子让他们袭击前来营救他们的日本和美国士兵。”

“……！？” “有报道称，撒丁岛和日本东北地区的感染者会发狂并

攻击他人。他们的症状具有传染性，而受害者人数正在上升。就像丧尸电影一样，死人会咬人，被咬到或接触了死人唾液的人也会转而去攻击其他人。我想与电影的关键区别在于我们这儿还有飞行丧尸的传言。无论如何，现在全世界都处于恐慌之中，所有人都相信杜王町和尼禄尼禄岛是感染的源头。

他们被告知，这两个岛屿驶入海洋是为了将丧尸病毒带到其他地方。国际紧急安全委员会正在召开会议，决定这两个岛屿的命运。卫星武器已经部署在我们上方，我们相信它们会被用来炸飞这两个岛屿。在那之前我们得想到办法控制住这两个岛屿。”

我甚至都不……丧尸？飞行丧尸？这种东西什么时候存在过！？

我无话可说。此时汐华问道：“对了，你和纳兰迦现在在哪里？”

“嗯？呃……外太空。”

“……？你能让纳兰迦接电话吗？”

“当然。”我说着将石头电话递给纳兰迦，他立刻哭了出来：“乔鲁诺，是我！该死的，听我说！”他泪流满面地讲述着发生的一切。我踉踉跄跄地远离了几步，然后看见卡兹正朝我微笑。

“你想要征服的替身使者是不是就要被消灭了？”我说。当然那也可能不会发生，毕竟替身的力量相当惊人，他们很可能可以抵挡住美军的进攻。

但我还是很担心。

卡兹笑出了声：“如果你担心他们，那你最好救下他们。” 他还能读心吗？“如果我能做到倒好了，一切就都简单了。”

“你真的有想过你能做些什么吗？人的思考速度很慢，而你又缺乏毅力，总是那么容易就放弃。”

什么……！？我又不是替身使者，我只是个普通人！我张开嘴想把这些话说出来，但又想了想，除非卡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是不会说出这种话的。换句话说，卡兹知道我能做些什么。有什么事是我可以做的，只是我现在还没有发现。

只要我仔细思考，我就会发现。如果我无助的原因是我

是只是一个普通人，那么我需要为此做些什么。我的意思是，我既不是什么究极生物，也不是什么替身使者，我必须改变这种情况。

我可以改变这种情况。

在卡兹身后，重伤的恩里克·普奇躺在地板上，呼吸急促。他凝视着外太空陷入了沉思。他的替身，白蛇，两张光盘。它可以将替身力量提取出来。如果像读取记忆光盘一样，把替身光盘插入脑袋里，是否能像读取记忆一样使用替身？ “卡兹，”我说，“我能借用一下你的替身光盘吗？”

卡兹大笑起来：“哈哈哈！真是大胆的举动，乔治·乔斯达。我原以为你会寻求我的帮助，但你更想依靠自己。” 是吗？就这样？只要他愿意帮我就行。卡兹的阿舒拉白蛇出现了，并从卡兹的脑袋里抽出了两张光盘：白蛇和U潜艇。但白蛇依然站在卡兹身后。唉？这是为什么？“这张是复制品。”卡兹说。

我想他真得能做到任何事情。我从他那里接过光盘，并将其中一张插入到自己的脑袋里。

当我正这样做的时候，卡兹说道：“但是区区人类可以使用我的力量吗？”哦，该死。然后眼前的一切都陷入了黑暗。我爆炸了。

是字面意义上的爆炸，周围还有血液从飞船墙上滴落下来。天花板上的纳兰迦和地板上的普奇的身上都被我的血给覆盖了，他们都张大了嘴看着我。但我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没有一点受伤。卡兹还在大笑：“你真的没有把事情想清楚，”他说。他的手里有一张光盘，一定是从我脑袋里抽出来的。看来他在我彻底死亡前把我的爆炸的身体又给拼好了。我猜在究极生物眼里我就像是用骨头和血做成的肉娃娃，不论发生什么事，他都能很轻易地把我重新组合起来。

我很感激他能让我在因我粗心大意导致的死亡里活下来。

“谢谢你，卡兹。现在我可以提问吗？我确定我刚才已经死了。”

“肉体是一个容器，灵魂就像里面做的冰淇淋。如果容器破裂，灵魂还会暂时保持它的形态。我只是在灵魂融化之前重新组装了容器。”

“哈哈……我想我们刚才漫不经心地解决了‘生命是什么？’这个问题。”

“这从来都不是什么问题。”

“……好吧……但是我的冰淇淋还好吧？没有洒出来些什么吧？”

“我从不失败，并且我已经把36个灵魂从其余的我身上移除了，所以我有经验。但我的经验也告诉我你已经死了很多次了。”

“啊？”

“我们再拓展一下冰淇淋的类比：如果你把冰淇淋融化后再冷冻，它尝起来就会和起初不太一样了，质地会发生变化。明白吗？”

“明白……”

“就是这样。”

“所以我尝起来就像我已经死了？还死了几次？”

“嗯。此外我认为你的情绪反应可能会损伤你的灵魂。”

“当你将‘其余卡兹’转化为燃油和飞船零件，他们的情绪也会损伤他们的灵魂吗？”

“我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感觉。其余的我将他们的生命给了我，我只是将其拿走罢了。”

“呃……好吧。你们之间不会发生争吵吗？”

“我们都是究极生物，我们之间没有不和，我们都能理解一切。并且我也没有把移除的灵魂扔掉，它们现在都成了我的一部分。”

“……你也像吃冰淇淋一样对它们边吃边舔吗？”

“冰淇淋只是个比喻，白痴。你真的是人类吗？你理解事物的能力怎么了？”

“哈哈，卡兹老大，你真得很聪明。”

“你真得太笨了。我真不敢相信你是那位狡猾的乔瑟夫·乔斯达的后代。”

其实我是被收养的，但就这样吧。乔瑟夫爷爷确实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我也是在乔斯达家长大。所以这很可悲。我本来应该是一名侦探，但他却一直说我思考的不够完善，说我太过愚蠢，并且他是完全正确的。

我的头脑开始变得清醒起来。 “我必须做得更好，”我说，主要是说给自己听，“我可是乔治·乔斯达，侦探JOJO。”

所以我要思考。该死！这种情况是如此压抑，我的大脑正在萎缩，不能正常运行。可恶，大脑，干好你的工作！这一切都是我以前从未经历过的。但在以前我对各种事情感到惊讶时，我总会通过努力思考来克服惊讶和新的经历。如果我真的是个侦探，我也会用智谋破解这个案子！即使我不相信自己，我也要相信我的智慧！“你说得对，卡兹，”我说，

“我记起我是谁了。”

卡兹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我会思考得比周围任何人都要深刻和广泛。”

“这就对了，”卡兹说，“但你真得理解了那个被九十九十九称为超越的事物的本质吗？”

我打自内心相信你与我的相遇是有意义的。

九十九十九微笑道：万物皆有意义。

当然，我在这里遇到卡兹也是有意义的。即使是像他这样势不可挡的人，对我来说也是履行侦探职责的必要因素。我点了点头。“你没意见吧？”

卡兹微笑道：“我没有当主角的欲望。”

卡兹的存在完全符合九十九十九带给我们的主题。他的智慧令人眼花缭乱。多亏了卡兹，随着一声健康的“咔啦” 声，我终于在情感上做好了踏入这个世界的准备。

我让卡兹为我准备削弱版本的替身光盘，并放入我的脑袋里。我首先插入了削弱版的U-潜艇（卡兹版），然后发现无法接着放入第二张替身光盘。露伴曾提到过一个法则：一个人只能拥有一个替身。显然，卡兹是个例外。但没关系。

对现在的我来说U-潜艇比白蛇更有用。

“卡兹，我们还有多久到达地球？”

“15分钟。”

“嗯？我们已经离地球这么近了？”

“看起来我也没时间吃你们了。”

“……”

“别担心，我没有感到无聊；并且地球上有着充足的食物。”

我倒也没担心这个。“原本要花6六个月的航程是怎么缩减到四个小时的？”

“我自己也没完全搞懂，但貌似这个宇航员的替身可以对时间流产生一定程度的影响。”

白蛇？除了取出替身和记忆光盘，它还有别的能力吗？不过这不重要。“卡兹，我们还剩多少燃料？”

“正如计算的那般，燃料刚好。”

“我们会在进入地球前减速，对吗？那时候你能放一点油让我们能把一些替身释放到飞船外一会儿吗？”

“一会儿的话，可以。你做你想做的事就行。”

但燃料不是其余的卡兹吗？就在我这样想的时候，卡兹说：“统治一切的永远都是一人，这是其余的我都知道的事。” 这就是为什么其他36个卡兹会毫不犹豫地让最初卡兹把它们转化成燃料和飞船的零件。

我抬头看向纳兰迦，他还在目瞪口呆地看着我，甚至忘记手里还拿着石头电话。“他挂电话了吗？”

“嗯……？啊！”他很快将电话放回耳边。“他已经挂

了。老兄，你刚才突然就爆炸了！吓死我了！你还好吗？”

“哈哈，对不起，我没事，我没事。”

“你没事，你没事。呼，天啊。”

“纳兰迦，美军即将袭击杜王町和尼禄尼禄岛，我必须阻止这一切发生。”

“好吧，用U-潜艇，对吗？利用卡兹化为的燃料，我们在外面‘砰砰砰’？让我们赶紧开干吧！”

从这方面上看，他显然很好地跟上了对话的进度。他不是一个徒有其表的黑帮成员。“我们马上就要到地球了，” 我说。

“哈哈！我们还活着！”

“艰难的部分还没结束。”我转向卡兹：“你能把纳兰迦放下来吗？”

卡兹挥了挥手，纳兰迦便被释放了。“芜湖！我自由了！” 我笑了笑，然后看向飞船上唯一的货真价实的宇航员。

“普奇，我们马上就要到地球了。”

“……嗯。”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走到控制台的位置上。他拿起用乔托零件做成的通讯设备，回头看了一眼卡兹，然后打开了一个频道。“休斯顿，这是恩里克·普奇中尉。休斯顿，能听到吗？”

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然后那边传来了回复。“这里是休斯顿。你说你是……普奇？你为什么要用乔托的频率？”

“因为我就在乔托上。”

“……你身边还有谁？法尼尔呢？”

“法尼尔死了。”

“……”

“音人和波克洛克也死了，法尼尔杀了他们。告诉总统，这一罪行会有报应的。”

“普奇，冷静一点。”

“我这一生从没这么冷静过。”

“……卡兹在哪？”

“他就在这儿。”

“好的，我们刚刚确定了你的位置。你……不是在一个乔托上，我们通过监视器获悉那个飞船的尺寸。它很大，速度非常快，简直就像《星球大战》里的东西。是你一个人在操纵这艘飞船吗吗？”

“我不需要操纵任何东西。这艘飞船是用卡兹的血肉做成的。”

“……”

“告诉我们你们的计划，我们好给出答复。”

“好。准备好听了吗？”

他们这么快就能给出计划的唯一原因正是他们在很久以前就做好了准备。他们已经准备好应对一切情况，现在唯一的区别是所涉及的乘客有些不同。

当普奇正和和NASA负责人讨论计划的细节时，我们距离地球越来越近。从窗外看去，我们眼里的地球明显变大了。

“哇哇哇！地球！”纳兰迦喊到。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兄弟，我们回家了。”

我们回家了。我也不禁松了口气。但我们现在必须战斗。

卡兹看着地球，被广阔的蓝色给惊住了。“这是地球？陆地怎么变少了？”

我思考着在宇宙灭亡36次之前地球是什么样子，然后突然想到，也许我早就已经知道了。我把九十九十九和我交换的世界地图展示给卡兹。“这是我所知道的世界，”卡兹说。

九十九十九和最初的卡兹来自同一个宇宙。

一切都联系起来了。

“你现在看到的是海洋，泛大陆此刻恰好在地球的另一边。”

“这看起来就像一个水罐，”卡兹说。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我转过身，发现普奇正盯着卡兹。他的神情应该说是目瞪口呆呢，还是兴高采烈呢？他看起来非常惊喜，似乎就要笑出声来。

他在想什么？飞船开始减速。卡兹走到驾驶座旁，一把抢过普奇的耳

机，对那边说道：“卡兹大人就要回来了。准备好狂欢了吗？” 卡兹非常兴奋，这使他比平时看起来还要可怕，纳兰迦和我都不禁安静了下来。

卡兹说完后将耳机扔还给普奇，然后转向我们：

“现在可以从窗口很清楚地看到我们的着陆点。在我们的必经之路上有两个横跨大洋，重叠在一起的岛屿，所以他们会将这两座岛抹除。”

“……！”

纳兰迦和我都走到窗前，看向下方的水球。然而比起海洋的浩瀚无垠，杜王町和尼禄尼禄岛对我们来说又小又远，人类的肉眼根本无法看清。

“我看不见，我看不见！”纳兰迦叫了起来。卡兹走到他身后，将一根手指戳进他的后脑勺，按下他脑袋里某处的开关，调整了他的视野。纳兰迦立刻改口道：“哦，在那儿！我看见了！该死，该死，该死，怎么到处都是烟和火！到底发生什么了！？那儿变得就像一个他妈的战区！”

“卡兹，”我说，“请释放燃料。”

卡兹点了点头，将手指从纳兰迦的脑袋里抽了出来。窗外，黑色的液体开始从飞船里冒出来——活着的燃料正飘向地球。“纳兰迦，让我们向杜王町和尼禄尼禄岛提供炮火支援吧。”

“哦哦哦哦哦！上吧，乔治！让我们把所有威胁我组织的人都他妈的杀了！

我抓起石头电话打向汐华。“你好？”

“这里是乔治·乔斯达。我们已经进入了地球轨道，马上就会向美军发射导弹。确保居民和岛民及时避开。对了，还有替身使者。”

“普通市民已经撤离了，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所有的替身使者将移动至尼禄尼禄岛下方。你们只管开火。”

“收到。但是拜托，到时候请尽量救助美军的伤员。”

“……那是当然。很幸运，到目前为止两个岛上都还没有出现伤员，所以居民们依旧很温顺。”

“太好了。那我们就开始攻击了。”

“收到。谢谢。”

我挂了电话，转向纳兰迦：“听到了没？我们不要下死

手，待会只要摧毁他们的武器就行了。这是你老板同意的。” 纳兰迦不爽地抱怨了几声，然后戴上了他的耳机潜望镜，我也戴上了我自己的。

因为这是我自己的力量，我可以很轻易地掌握它。

就像卡兹说的那样。我虽然不知道能力的所有细节，但我本能地知道如何操作U-潜艇。

“冲啊！乔治·乔斯达！”纳兰迦喊道。 “没错！”我喊了回去，“纳兰迦，我们上！”

“摇滚起来吧！下潜下潜下潜！！！”

我们的U-潜艇浮出船外，穿过喷满燃料的表面。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在自己的身体里都各留了一艘潜艇，然后我们把舰队合体成一艘巨大的潜艇，这样就能发射非常大的导弹。

“打开所有舱门！”纳兰迦指示到，我于是打开了所有鱼雷和巡航导弹的舱门。“我去对付东边的部队！乔治，你负责西边！”

我检查了潜望镜里的目标，已经全都被锁定了。“所有导弹都准备好了。”我说。

“开火！！！” 我也这么做了。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24枚鱼雷快速穿过燃料，32枚巡航导弹被射入太空，每一枚都直接朝地球飞去，然后它们进入了大气层。如果是真正的导弹，在重返大气层时会像流星一样燃烧起来，但替身不遵循这些物理定律。它们以几乎和在太空中飞行完全相同的速度飞向这两个岛屿。

砰砰砰砰砰砰！

我们同时袭击了海军部署在杜王町附近的所有直升机和战舰。我们没有武装雷管,因此不会发生爆炸，我们只是要削弱他们。“呸……真他妈的无聊,”纳兰迦抱怨道。

我们进行了第二波发射。当登陆艇接近海岸时，炮弹击中了停泊在港口的船只。砰，砰，砰，砰！当然，依旧没有爆炸，只是剥夺了船只的军事能力。

“哦，不好，有一艘要沉了♡ ！”纳兰迦咯咯的笑了起

来。 “别闹了。汐华承诺过热情的人会帮助进行救援工作。”

“嗯，额？乔治，别告诉乔鲁诺！”

“我们要开始降落了，”普奇打断了我们的庆祝。“把你们的替身收回来。”

这段时间里，飞船一直在向重返大气层的方向移动，所以当我们通过潜望镜观察时，我们已经远离了杜王町和尼禄尼禄岛，这两个岛屿已经消失在了行星的顶端。“再来一发！” 纳兰迦喊道。他的U-潜艇在返航过程中又向卫星武器发射了一堆导弹。嘣！这些导弹爆炸了。

察觉到我的震惊，纳兰迦耸了耸肩：“干嘛？它们是无人操作的。并且这种东西在太空里是很恐怖的。”但现在它们变成了太空碎片，以后会造成问题……算了，不管这些。

在U-潜艇回到飞船上之后，我们继续绕着地球旋转，并逐渐下降。“做好准备！”普奇说。“我们要进入了。”当然他并没有在操纵这艘飞船。

“冲啊！”我说。纳兰迦随后也加入进来，“让我们回到地球！”

就在我们进入大气层之前，石头电话响了。纳兰迦接起电话：“唉？什么,布加拉提？现在不是时候。”飞船开始摇晃，但在嘈杂的声音中，我能隐约分辨出电话另一端的声音。

“我们找到了迪亚波罗和杜王町连环杀手吉良吉影的尸体！他们俩在一起！有人把他们俩都干掉了！除此之外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唉？吉良吉影吗？他们被干掉了！？所以迪亚波罗和吉良吉影两个人都死了？死了一个黑帮老大和一个连环杀手不是好消息吗？不，不是。理论上，是迪亚波罗和吉良移动了这两座岛屿。如果他们都死了，那么岛屿就会停止移动，载着我们和卡兹的飞船就会坠落于此，接着替身使者们会被吸引到一起……！嗯！？替身使者被吸引到一起？

我对着纳兰迦手里的石头电话大喊：“让岛上的每个人都快跑！一艘宇宙飞船就要冲到他们头上了！”

但电话已经挂断了，我不确定他是否听到我说的话。纳兰迦和我面面相觑。如果是降落在水面上，那我们还可能幸存；但如果我们撞在陆地上，那我们必死无疑。

飞船被大火包围着，其余卡兹也燃烧着消失了，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为了放慢降落速度，我们展开了机翼。在穿过云层之后，火已经消失了，我们可以透过窗户看到尼禄尼禄岛和杜王町。尼禄尼禄岛用六条腿站在杜王町上面，而这就是我们的葬身之地，但卡兹可能会活下来。“对不起，纳兰迦。”我说，“如果没和我在一起，你永远都不会出现在火星。”

哎呦，还有一个不速之客，但是……我确信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再见！

九十九十九把我们两个都带了过来，这有什么含义。“谢谢你，”我说，“如果没有你，我就无法再次看见地球。” 纳兰迦含着泪说：“呸……你非要小题大做吗？我讨厌多愁善感！”

我笑了，闭上眼睛，想知道在最后的时刻我会想谁，但我的大脑里开始随机地跳跃从九十九十九的到来到前往杜王町，再到去火星的不同的冒险场景，我发现这一切对我来说是多么惊奇。我将眼睛睁开了足够长的时间，确认飞船正

径直驶向杜王町。普奇正透过另一扇窗户看着同样的场景。

“所以这就是独角仙！”他说。

我们的船正朝着矢十字屋飞去去，当普奇看到屋顶的形状，他高兴地大喊道：“而那就是苦伤道！”

独角仙。苦伤道。这是写在乔托金属板背部的14个词语中的两个。

苦伤道=受苦之路。那是耶稣基督背着他的十字架，从过往的市民身旁走过的最后一条路。它也被称为ViaCrucis，十字架之路。当我们上下颠倒时，下方的矢十字就位于我们的背后。

载着我们和卡兹的宇宙飞船直接撞上了矢十字，撞击产生的震动将尼禄尼禄岛从杜王町上震荡了下来，杜王町也在这个冲击下整个翻转、颠倒了过来。

似乎在杜王町下方一直有另一座颠倒的岛屿，当杜王町翻转时，这座岛屿也从海里升起。那是一座巨大的岛屿，900 倍于杜王町的大小，它巨大的面积迫使海水远离它，但美国的战列舰和航空母舰只是轻微地摇晃了几下，海浪并没有导致进一步的事故。这座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219850平方公里的岛屿是我们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听说过的——大不列颠。

传说中的英格兰。

之前，当我在杜王町下了火车，看着小镇的地图时，心里升起了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在我们撞上它之前，我从空中看到了它，记起了那种感觉。

我曾经来过这里吗？

这些都浮现在在我的脑海里。我刚刚想起了九十九十九给我画的世界地图，认出了英格兰的形状。但因为是倒着的，我之前并没有认出来。我讨厌说这因为我只是个人类，很显然我必须提高我的观察技能。如果我再努力一点，也许就能活下来了！

第一卷 十三 敌

无论安东尼奥·托雷斯的复制品有多少，现在都不是昏倒的时候。我把吉姆·格雷厄姆的情况告诉了丽萨丽萨，她说：“他把自己的舌头和内脏都拔出来了？唉……所以他掏空了自己的身体。他把里面的东西扔进了海里，但他却又回到了基地……那么现在他的身体里装的是什么呢？”

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安东尼奥·托雷斯在吉姆崩溃的前一刻出现，飞机坠毁后就没有他的踪迹了，但他并不会像幽灵一样凭空消失。他是不是趁我想拍第二张照片的时候爬进了吉姆的身体？

“如果这个理论是正确的，”丽萨丽萨继续说道，

“那么问题是，他保留了足够的能力驾驶飞机，融入基地，并且没有人意识到他不是真正的吉姆。安东尼奥·托雷斯是一个刻薄的孩子，但他并不愚蠢；如果知识和个性都藏在皮肤里，那么这是一个我和其他波纹战士都需要知道的重要事实。”

安东尼奥获得了一种可以逃避他母亲虐待的痛苦的令人震惊的新力量。他可以像蛇一样蜕下自己的皮，把它给他发疯的妈妈，但那张皮却是活的(当然现在算死了)……

“还有两个问题，”丽萨丽萨说。“如果他需要穿着吉姆·格雷厄姆的身体，安东尼奥·托雷斯之前是怎么在太阳下活动的？”

哦，对了。据一些小鬼目击者的报道，一些五十厘米的小鬼会在白天出现，但一米三的小鬼只在晚上或阴天出现过。

“其次，我们要面对的是可以通过藏在人体内，从而在白天活动的狡猾的尸生人。通过简单的算术，现在这样的尸生人有一万六千多个。如果他们开飞机不是为了好玩，而是为了学习飞机的结构和驾驶方法，那就太糟糕了。尸生人可以非常迅速地移动到世界上的任何地方，现在到处都是尸体。如果尸生人让这些尸体复活，并让他们去攻击活人，制造出更多的尸生人，尸生人帝国就会爆炸式扩张，比任何金字塔销售（指价格逐级提升地转售产品，最高一级只能低于进价销售）都要快得多。” 我们周围的波纹战士都警觉了起来。

丽萨丽萨转身面向史特雷和其他人。“安东尼奥·托雷斯曾在拉帕尔马，他知道波纹战士。他知道我是其中的一员，他看见我来找乔治，所以我相信他已经采取了行动。无论他接下来做什么都将会是大事。我们也必须迅速行动起来，同时密切关注英格兰空军。”

“嗯，”史特雷点点头说。“但是我们该怎么对付开着战斗机的尸生人呢？我们不能把波纹附着在子弹上，而且波纹无法借由空气传播。坐在驾驶舱里，我们根本无法碰到尸生人。”

“不用担心，乔治会将它们全部击落的，”丽萨丽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没有笑意。哇哇，她是认真的。我觉得——砰！一阵巨大的冲击震荡了大地，提醒了我这里还是战场。一位波纹战士跑了过来。

“敌袭！英军在轰炸我们！”话音刚落，走廊就爆炸了，他也被炸飞了。

咔-嘣！

随着一团烟尘升起，灯灭了。

“丽萨丽萨！”“乔治！”我们的叫声重叠在了一起。我伸出手，发现她也这样做了，我们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这边！”她喊道，拉着我跟在她后面跑起来。砰！轰！更多的爆炸震动了地下总部。我们跑过去的时候，天花板掉了下来，墙壁也坍塌了。

“它们怎么找到这里的？”丽萨丽萨不禁问道。

“他们一定是在飞机里跟踪了我们！”我说。

“这不可能！我们被跟踪的话史提芬和我会注意到的！我一直都在留意这点！”

“那你们之中肯定有间谍！”

“……！？”

地下通道通向一个面向大海的洞穴，这个洞穴被改造成了一个港口。当我们冲出过道时，史提芬挥挥手。“乔治！在这里！”两架水上飞机漂浮在港口，丽萨丽萨和我跳进了其中一架。发动机已经开始运转，螺旋桨也在旋转。我们一进驾驶舱，史提芬就喊道：

“你知道怎么开的，对吧，乔治！”

我向他竖起了大拇指。“当然知道！我已经飞了一段时间了。”

“哈哈哈！那我们对付这些怪物就不成问题了！他们只是在模仿他们看到的真正的飞行员的动作！” 说得太对了。

史提芬和我开始让我们的飞机滑行。我们肩并肩地穿过洞穴，发动机噼啪作响，两堵水墙在我们身后喷涌而出。我们一离开洞口就开始上升。我抬头一看，一眼就看到至少有十几架英格兰空军索普威斯骆驼在头顶盘旋，向隐蔽的基地投掷炸弹。“住手！”我喊道，但无济于事。在炸弹的轰鸣声和发动机的轰鸣声之间，我的声音永远传不到他们的耳朵里，而我那些驾驶骆驼式飞机的朋友们已经死了。我凑近看了看，飞行员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他的头歪向一个不自然的方向，脸上露出可怕的笑容。

身后的丽萨丽萨将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很好。谢谢，”我说，但我怀疑她没听见。和我并肩作战的飞行员现在都走了。曾经给我勇气的飞机现在只是敌人的机器。但我很高兴能确定这点。我接受了事实，而这给了我力量。谢谢，我想。你让我更容易扣动扳机。现在我可以专心保护波纹战士了。嗒嗒，嗒，嗒，嗒，嗒！我的机枪开火了。一架飞机坠毁，史提芬也开始了他的攻击。其他飞机注意到了我们的到来，开始反击，但他们的经验比不上我们。我们将它们一个接一个的干掉，没有浪费任何子弹。我们跟在他们后面，炸开他们的引擎，然后砰。他们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弹孔。我是说，他们已经死了。我飞到两只飞机之间，把它们的翅膀打了出来。它们在空中解体、旋转；我避开他们的碎片，射穿了下一架飞机。砰的一声，它在空中爆炸了，我躲开碎片，绕了一个圈，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我听到身后有一声机关枪在射击，我甩开了那个敢朝我开枪的尸生人，迅速转身扣动了扳机。嗒嗒——嗒——嗒！子弹击中了飞行员的身体，但他背部和头部的弹孔没有流出血液。相反，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上滑了出来；是没有眼睛的安东尼奥·托雷斯。我毫不犹豫地向他发射了更多的子弹。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哒哒，哒哒，哒哒！我用子弹把他扁平的身体撕成碎片。我脸上挂着微笑，但眼泪却顺着脸颊流下来。他每天都霸凌我，追着我，他杀了我的朋友，袭击可以拯救人类的英雄，现在我要杀了他，哈哈哈！砰，砰，砰！我还没来得及擦掉眼泪，另一个尸生人飞行员就向我扑来。嗒——嗒——嗒！噗！嗒——嗒——嗒—— 嗒！呜！砰！飞机盘旋而去，拖着烟雾，我刚确定它撞到了地面上，另一架飞机从我的视野中掠过，后面跟着一架尸生人的飞机，枪声不断。我迅速垂下鼻子，朝那架尸生人飞机开火，当我经过它的时候，它爆炸了，由于离得太近让我有点不舒服。“对不起，丽萨丽萨！你没有受伤吧？”我问，转过身来，发现丽萨丽萨的眼睛闪闪发光。

“我没事！你太棒了，乔治！好厉害！”

丽萨丽萨从来没有对我说过这样的话，我的脸不禁红了。但我刚刚杀死的尸生人原应是一个比我更优秀的飞行员。

嗒嗒嗒嗒嗒！我射中了另一架飞机的翅膀，飞行员从座位上站起来，转向我，张开了嘴，像纸一样薄的安东尼奥·托雷斯从里面钻看出来，他伸开四肢，像一只鼯鼠一样向我们飞来。“乔治·乔斯达！敢在我之前长大，你真有胆量！”他一边飞一边喊道，我不禁笑出了声。这就是他会造成的大事！？在我身后，丽萨丽萨说：“好了，接下来是我的工作。”她站了起来,身上的裙子立刻翻了个底朝天。当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美丽的双腿时，她说道：“乔治，战争结束后，我们结婚吧。”

“呃？好……嗯？”

“来吧，安东尼奥·托雷斯！你应该还记得我吧？” 鼯鼠安东尼奥叫道：“丽萨丽萨！ ？认真的？白色木筏真是个可悲的软蛋！”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听到他唱那首歌了，这让我有点慌乱，但我喊道：“继续说啊，你这个不死的臭皮！我知道你一直是个空洞的狗娘养的，但我猜你想把这一切都怪在你的神经病妈妈身上，对吧？”

“你他妈！？”显然提到他妈妈让他非常生气。他露出獠牙向我扑来，但我躲不开。就在他的牙齿即将咬住我的脖子之前，丽萨丽萨瘦弱的手臂伸一把抓住了安东尼奥的脖子。

“呃……放开我，你个丑八怪！”安东尼奥一点也没变。现在的他和我们童年记忆里的那个他一模一样，既愚蠢又让人不安。丽萨丽萨简短地说：“我不想在你身上浪费口舌。”

“什么？你……”安东尼奥试图开口说些什么，但他的身体在丽萨丽萨手中化为了灰尘，随风飘散。

丽萨丽萨掸了掸手，又坐了下来。“还有五架，子弹还够吗？”

“够。”别说五架，五十架都没问题。

砰砰砰！嘣。

我的子弹击中尸生人的飞机，摧毁了它们的机翼或引擎。“德国人的技术比你们好多了！”我喊道，但这是理所当然的。德国飞行员是敌军，但他们也是飞行员，我尊重他们的技术。但我对这些尸生人没有这种感觉。我只是很生气他们开着英格兰空军的贵重装备到处飞。该死！该死！该死！可恶的安东尼奥·托雷斯！逼我击落英格兰飞机！

史提芬也击落了两架。我没有记数，但丽萨丽萨说我共击落了23架飞机。在一场空战中击落这么多架飞机通常会让我成为空军王牌。不幸的是，因为和我战斗的是尸生人，而不是真正的飞行员，所以我的申请无效。它甚至不值得炫耀。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浪费了多少飞机……波纹战士正在在检查飞机残骸，以防万一，他们让波纹穿过飞行员的尸体，杀死了安东尼奥们。

这也太简单了。我不禁想。

他们花了几年时间慢慢学习如何驾驶飞机，然后袭击英格兰空军，偷走了他们的飞行员和飞机，结果就这？对波纹战士造成的唯一伤害只有最初的轰炸，并且由于基地在地下，地面上的炸弹造成的伤害十分有限。安东尼奥·托雷斯肯定知道我是个多么优秀的飞行员，所以他应该会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毕竟他是个狡猾的混蛋。

所以这场袭击是为了什么？

要么是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要么是想拖延我。不管怎样，假定攻击意图——消灭波纹战士——并不是真正的目的。那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呢？安东尼奥的话在我耳边回响。

嘿，乔治·乔斯达……恐怕你得死在这里了。等你

死了，我也要杀了你的家人。他们会死得比你更惨！这个混蛋曾发誓会杀了我的家人。

“丽萨丽萨。”

“嗯？”

“我需要电话。”

我给妈妈打了电话，她在伦敦港附近经营星标贸易公司。我还没有惊慌，但她已经看到他们来了。“刚刚很多飞机从海上飞过来。”

冷静。“妈，现在带着佩涅洛珀离开伦敦，回到荒木镇的房子。”

“为什么要这么做，乔治？发生什么事了？这些都是英格兰的飞机。每个人都在准备庆祝这些胜利英雄的凯旋。”

“胜利？”

“这些飞机都处于相同的状态。它们身上有弹孔，或者翅膀明显是断裂过又补好了的。” 装载着战场里死人的飞机。我看向窗外，天空依旧明亮，但在英格兰……？“太阳出来了吗？”

“现在没有下雨，但多云。”

“嗯。”

“我明白了。我会回到乔斯达宅邸，和佩涅洛珀以及乔纳森一起躲进地下室里。你现在在哪？”

“法国。但我和丽萨丽萨在一起。”

“哦，那你很安全。”

“但是波纹战士不会驾驶飞机，而死亡的飞行员却在伦敦飞行。”可是他们体内没有安东尼奥。如果太阳还没出来，那就没有特地让安东尼奥驾驶飞机的必要。万一这些死亡的飞行员的技术和他们生前一样好，那这将是一场苦战。“我得去战斗。”

“……哦，你的父亲曾在自己的战斗中取得胜利，我相信你也会一样。”

“谢谢。我会尽快赶过来的。赶紧离开吧，妈妈。”

“好的，不用担心我们，我现在就离开。我爱你，乔治。”

“我也爱你，妈妈。”

在挂了电话之后，我有了一个主意，便拨打了另一个号码。“什么 ？乔治·乔斯达 ！如果你打来了电话，那你肯定不是天上那支庞大队伍的一员，对吧？这是怎么回事，空中表演吗？英格兰是不是赢了什么我没听说的大胜？”接电话的那位兴奋的人是约翰·摩尔巴巴赞。五年前查尔斯·罗尔斯出事后，他就不再开飞机了，但他仍然在城里做工程师。

“答应我要相信接下来的话。”我说。

“哼？哈哈。什么？我当然会相信你啦，别傻了。”

“那些家伙不是我们的人。他们是敌人。他们甚至都不是人类。他们来自地狱，然后会将更多的人拉入地狱。”

“……！？呃……乔治，什么……？”

“仔细看看那些飞机，有认出其中的几架吗？这些是死人的飞机，它们不应该出现在空中。”

“死人？嗯？什么……那是鲁伯特·斯蒂勒的玛丽。还有大卫·西摩的艾玛！”

他们都是皇家航空俱乐部的前成员，并在战争中牺牲；玛丽和艾玛都是法国制造的飞机亨利·法曼三世。约翰在天上找到了一个又一个以前的朋友；他很早就开始了飞行，所以他认识很多死去的飞行员。

“啊……乔·迪尔洛夫也在上面，”他说道。我能听见他在哭。

我让我的声音保持冷静。“他们都死了。但某种邪恶的力量把我们死去的朋友从黑暗的地方拖了出来。

约翰，他们要杀死英格兰人，然后吃掉他们。”

“……吃掉！？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他们会吃了活人。”

“他们绝对不会做那种……！”

“他们不再是你之前认识的朋友了。你死去的朋友并没有复活。只有他们的尸体踏出了坟墓，并进入了那些飞机里。”

“啊！”

我听见那边传来一声爆炸声。开始了。“什么情况！？英格兰的飞机正在攻击伦敦！”

“约翰，冷静下来听我说，你和其他的活人要去和他们战斗。我会尽快赶过来的。你听到了吗？”

“到达什么情况？该死的！快停下！”约翰喊道。他刚才放下了听筒。

所以我大喊道：“约翰·摩尔巴巴赞！听我说！一切就都看你的了！召集尽可能多的人，让他们上飞机，开始反击！别胡闹了！去做吧！他们已经死了，所以用正常的方法杀不死他们！你必须消灭他们！” 这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但我不得不这么说。

“啊啊啊啊，乔治！这真得是现实吗！？”

“约翰，我挂断电话后会尽快赶过来的！你要战斗，并且活下来，好吗？”

又是一阵爆炸，线路中途中断了。我放下电话，转过身，发现波纹战士们正在听着，他们穿着战袍。

“主力正在进攻英格兰，”我说。“他们是被击落的飞机，已经死亡的飞行员。因为他们开的是是英格兰飞机，所以在发动攻击之前没有遇到任何抵抗。他们已经在伦敦上空了，听起来像是刚刚开始开火。等我们遇见他们的时候，他们的入侵已经顺利进行了。联系英格兰的波纹战士。如果他们在英格兰军队里有熟人，指示他们反击。会有很多被击落的尸生人幸存，所以我们也需要地面上的人。告诉你认识的人躲起来。我要去战斗了。我会尽可能多地把尸生人从空中轰下来。请救下幸存者。”

我们都跑了起来。丽萨丽萨紧跟着我跳上了飞机。我说道：“丽萨丽萨，这会很危险的。”她不理我。她还穿着裙子，所以我又说：“你真的不想穿条裤子吗？”她只是笑了起来。

“别担心，我已经当了一段时间的女孩了，我知道怎么把裙子下面的东西藏起来。” 这不是我想说的。但这是丽萨丽萨。如果丽萨丽萨说她会没事，她就会没事。“哦，但我要这个，” 她说着，偷走了我的飞行员帽。“不过，你可以留着这些，”她说着，把护目镜递了回去……好吧。史提芬正爬上我们旁边的飞机。老实说，最后一场战斗证明了他的战斗经验是多么贫乏，但我并没有阻止他。

史提芬和我再一次冲出洞穴，奔向大海和天空。我们快速地看了一眼轰炸后海面的情况，然后向西穿过北海。攻击很激烈，但和我想的一样，伤亡相对较少。从这里到伦敦需要一个小时的飞行。在我们到达之前尸生人入侵会有多严重？死者大多驾驶着在战争中失去的飞机，但他们的装备有多好呢？如果他们只有被击落时的弹药，那么可能不会有那么多，但安东尼奥·托雷斯不太可能像那样半途途废。他已经占领了英格兰海军航空兵总部，所以他很可能偷走了所有他需要的炸弹和子弹。这将非常残酷。“嘿，乔治，” 丽萨丽萨说。“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

“你能给我简单介绍一下怎样开飞机吗？”

当我们快穿过北海的时候，丽萨丽萨开着我的飞机。“嗯……其他飞机的原理或多或少也一样吗？” “是的。你需要操纵的东西总是一样的，基本上它们都有一个长长的身体，前面有翅膀和螺旋桨。”

“明白了，”她一边说，一边用一种让我担心的眼神看着仪表板。

“你打算做什么？”

“上一次我坐在你身后却什么都做不了，不是吗？所以这次我打算孤注一掷。” 我更担心了。“怎么孤注一掷？”

“时候到了怎么都行。哦，对了，”她说着，把操纵杆转到一边，把我们驶到史提芬的前面。“乔治，接手吧。”

“嗯？”丽萨丽萨站了起来，我爬进她旁边的驾驶舱，抓住操纵杆，她动了一下，但没有坐到后座上 ——她跳到了稀薄的空气中。“啊！丽萨丽萨！”她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我以为这是意外，但她把围巾里的一根线的松散一端系在了控制杆上。线很快就散开了，从我的飞机一直延伸到史提芬的飞机上方。丽萨丽萨松开了线，正好落在史提芬身后。史提芬看上去和我一样目瞪口呆。我赶紧把飞机调到他旁边，然后听到她对史提芬喊着些什么。“……别担心！”她说，然后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从他的背上刷到他的肩胛骨上，推了他一下，然后缩回去，史提芬的翅膀展开了。史提芬对此感到很惊讶，但似乎并不痛苦。当那对白色的大翅膀完全从他的背上露出来时，丽萨丽萨对史提芬说了些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站了起来，微笑地瞥了我一眼。我想她还说了些什么，但淹没在发动机和螺旋桨的轰鸣声中……然后丽萨丽萨跳出驾驶舱，从史提芬身边跑过机动飞机的顶部，跑到机翼上。风力使她的身体倾斜了将近90度，裙子还在疯狂地飘动，但她一路顺着机翼跑下来，然后跳下来，落在我的机翼上，然后顺着机翼跑回我身边。“我回来了！”她说着，扑通一声落在我身后。

我什么也没说，丽萨丽萨解释说：“我觉得史提芬应该把翅膀伸出来！我听说那会很疼，所以我用波纹分担了痛苦，帮他把它们弄出来。” 哈……我明白了。这次我打算孤注一掷。啊哈哈。丽萨丽萨对孤注一掷的定义显然超出了我的想象。这给了我勇气。

“乔治，我看到了！”丽萨丽萨喊道，她指着远处的天空，那里乌云密布。云的下端闪烁着暗淡的橘黄色光芒。它们被火焰所点燃。伦敦正在燃烧。

“我们上吧，丽萨丽萨！”“好！”我瞥了史提芬一眼，他也向我点了点头。我又朝前看了看，我能辨认出前方空中战斗机的轮廓。我们越靠近，场面就越恐怖。伦敦上空有近三百架飞机，全部排成一列，在城市上空盘旋。仿佛在城市上空画了一个巨大的魔法圈。“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战斗。”我喃喃地说。当然没见过，我们现在在和死人战斗，他们的战术和策略与活人完全不同。“我会做我该做的，你要怎么打就怎么打，”丽萨丽萨说着，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站了起来。“就像我之前说的，我的裙子没事，别担心。” 我抬起头，看见她在对我微笑。“你别想死，丽萨丽萨，”我说。她会成为我的妻子。

她与我四目相对。“我不会死的，你也不会。我们会赢，然后回家结婚。”

“我要你信守诺言。”

“呵呵，你也要坚守诺言到最后。”

“我会的！”

呜——呜！当我们靠近时，一些尸生人飞行员看到了我们，开始大喊大叫。他们的队形解体了，十架飞机转向我们，但我们没有交战就飞了过去。只有我们俩对抗这股强大的力量。我们制造的混乱越多越好。砰砰砰！嗒嗒嗒！砰，砰，砰！我们躲过了多挺机枪的射击，撞进了魔圈的中心，几名飞行员对我们穿过他们的队形感到非常惊讶，他们不小心转向了旁边的飞机，并和他们撞在了一起。至少有五六架飞机同时爆炸和坠毁。对于修补过的残骸来说，这些飞机飞得很好；他们一定有尸生人工程师和尸生人飞行员。我发出一声吼叫，尸生人们也用他们的尖叫声回应，声响在天空中回荡。

“我上了！”丽萨丽萨说道，然后开始跑到飞机前部。她把一只脚放在机翼上，在一架敌机飞过时跳了下来。她一只手抓飞机的轮子，被飞快地从我身边带走。她一定是让波纹穿过了飞机；尸生人飞行员嚎叫着，他的身体融化了。我转了一会儿，一直盯着她，但她爬上了飞机的一侧，滑进了飞行员座位，甚至没有看我一眼，就开始用飞机的枪射击。砰砰砰砰砰！嗒嗒嗒嗒嗒！她的第一次开飞机就击落了三架飞机，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啊哈哈！真厉害！”我说，但我没有时间呆呆地呆着。丽萨丽萨显然做得很好，好到我必须把事情提高一个档次，否则我就会成为包袱。我不能像她那样从一架飞机跳到另一架飞机，所以我必须用手头的子弹战斗。换句话说，我必须小心瞄准。所以我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有节奏地移动操纵杆，集中注意力。嗒嗒嗒！砰！嗒嗒嗒！嘣！无论我瞄准哪里都有敌机，所以一开始我射击的每一颗子弹都会让一个尸生人盘旋而下，但这次尸生人腐烂的尸体生前也参与过战争，它们很快就适应了我的攻击。我确信我认识那个转过身来和我打架的人。一个叫文森特·勒科的法国人。纽波特17型，上面画着一只狗。那就是他的飞机。纽波特的最高速度是177km/h，但他开到了200km/h。即使已经死了，他对速度的渴望也丝毫没有减弱，他像闪电一样从我的飞机上飞驰而过。但我没有追他。我向魔法圈的中心挤去。嗒嗒嗒！嗒嗒嗒嗒！每一次，当一个严重变色的肉袋穿过我的视线时，我就向他们和他们坐的金属盒子开枪。飞机解体了，尸生人跳了出来，当他们从我身边经过时，他们每个人都漏了一身血，每个都在咧着嘴笑着，眼睛向错误的方向转动；驾驶舱外的他们都只不过是没死的尸体。妈的，我想。至少在你再次死去之前试着反击吧！但是一群尸生人看到了我，组成了一个小队，开始追我，所以我想他们也许不要这么努力，伙计们，你们已经死了。我知道我不应该因为尸生人当过飞行员就同情他们。我用一系列的回旋和副翼滚动摆脱了四指编队，并击落了尸生人飞机。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我并非毫发无损。来自索普威斯骆驼队的子弹风暴击中了我的飞机的腹部。“该死！”我从空中击落了骆驼，但文森特·勒科的纽波特17再次向我袭来，正好击中了我的翅膀。嗒嗒嗒嗒！直接命中。咔！噼噼啪啪……我飞机的翅膀从中间裂开，但就在这时，另一架飞机飞到了我下面。是史提芬！他挥手让我跳下去。但是，呃，认真的？可是如果我呆在原地，飞机就会在我周围分崩离析。跳进史提芬的飞机是完全不可能的，但我还是冲出驾驶舱，任由风摆布。“啊啊啊啊啊！”就在我这样做的时候，机翼完全脱落了，飞机向上飞驰而去，解体了。史提芬的飞机从我身下开过来，他轻轻地把我拉到后座上。“他妈的！”我喊着，拼命地抓着座位。我把手伸到他巨大的白色翅膀之间，拍了拍史提芬的背。“谢谢你，史提芬！”

“哈哈！很高兴这奏效了。你真的很了不起，兄弟，不像我只能不断逃窜。”

“嘿嘿，但你也做得很好！”

“是啊，但我也要去稍微战斗一下了。这架飞机你来开。”

“嗯？”

“看看她！”史提芬指得当然就是丽萨丽萨。她从一架飞机跳到另一架飞机，先炸了尸生人飞行员，然后只要飞机上还有子弹，她就会扣动扳机，敌机随之轰隆隆地坠落。子弹一用光，她就会跳到下一架飞机上。砰，砰，砰，砰。她真是个战神。

“我想要那样自由地战斗，”史提芬说。他展开翅膀，飞向天空。啊！我转过身，正好看到他在我后面的纽波特17号上猛扑过来，把尸生人文森特·勒科拉出驾驶舱，扔到空中。然后史提芬占领了空无一人的驾驶舱，用力拉起飞机，用机枪扫射，击落了其他几架敌机。嘣嘣嘣。该死，他做得太好了，我都想停下多看一会儿。看丽萨丽萨和史提芬战斗就像看一场芭蕾舞。可这是战场！这是我今天第二次驾驶飞机，我用手抓住操纵杆，喊道：“我来了！”嗒嗒嗒嗒嗒！砰砰砰砰砰！

我们三人随心所欲地在伦敦上空飞行，歼灭敌军。战争持续的每一天，空战技术都在突飞突地发展，所以有很多死去的飞行员没有机会学习的招式，用这些招式来对付他们很有趣，但即使他们死了，他们仍然是优秀的飞行员，子弹确实击中了我的飞机，史提芬和丽萨丽萨又帮我换了四次飞机。每当我遇到麻烦时，这两个人中的一个就会立刻出现；我完全被他们救了，但是哦，好吧！我上一架飞机是福克E-III。战斗中为数不多的德国飞机之一；我用手枪射中了德国尸生人的头部，把他刚刚死去的尸体扔了出去，然后回去和一架我只呆了一段时间的骆驼式飞机战斗。驾驶员是吉姆·格雷厄姆。从他的飞行方式来看，安东尼奥·托雷斯不在他体内内；他仍然处于被掏空了的状态。史提芬飞到我旁边，问道：“需要帮忙吗？”

我摇了摇头。“不。我想还是我来吧。”但20 秒前他击落了我驾驶的另一架飞机。该死的，吉姆，你成了一个更棒的飞行员，但你现在却是个尸生人。被掏空会让你更容易移动吗？我抓起福克的操纵杆喊道：“吉姆，我们再来一次！”吉姆的飞机一直在盘旋，好像在等我准备完成，但现在他向我冲来。我翻滚着躲开子弹，扣动扳机，福克机枪上的子弹可以在不击中螺旋桨的情况下发射。扣动、扣动…… 呃。

什么情况？它们故障了？该死。我朝前看，吉姆尽管已经变成了尸生人，他还是在对着我笑。我很生气，所以当我们擦肩而过时，我摇着翅膀，用福克的翼尖把吉姆的头砍了下来。啪！他的残颈没有流出血，横截面上只有一个大洞，说明他被掏空了。伦敦上空没有一个叫安东尼奥·托雷斯的人。他肯定在别的地方，干着别的坏事。我环顾四周，发现天空很安静。丽萨丽萨处理完了最后一个尸生人，把它的飞机开到了我的福克上方。然后她跳出了驾驶舱。

“乔治！”“耶！”

我放开操纵杆，举起双臂，在半空中抓住了她。我想她真得很懂怎么不让裙子露出太多。

她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说道：“太不可思议了！乔治，你真的变得强大了！看！我们三个拯救了伦敦的天空！”

我环顾四周。云层仍然闪烁着橙色的光芒，但没有尸生人在飞翔。我能听到欢呼声从伦敦燃烧的街道传来。我低头一看，我们击落的尸生人正被一群人追来追去。波纹战士已经到达地面，将一个又一个尸生人化为灰烬和尘烟。

“看起来那边也完工了，”丽萨丽萨说。我回头一看，十架英格兰飞机正从北方飞来，它们用摩尔斯电码闪烁着灯光以证明不是尸生人。丽萨丽萨能读懂摩尔斯电码，她帮我翻译道“‘夺回伦敦干得漂亮。谢谢！’”当我看到是谁发出这个信号时，我几乎哭了出来。

是约翰·摩尔巴巴赞。

“‘对不起，我们来迟了。我们决定控制周边，把他们给困在伦敦。’嗯。乔治，我该说他们太轻易放弃了吗？”

“呃……哈哈哈。不，不要！”

“啐。”

当我们经过彼此身边时，约翰和我笑着竖起大拇指，但当他看到丽萨丽萨坐在我的膝盖上时，约翰显得很惊讶，然后吹了个口哨。然后史提芬从福克的阴影中走了出来，翅膀在他身后展开，约翰的眼睛几乎要跳出来了。“确实如此，”史提芬笑道。“这位是约翰·摩尔巴巴赞，”我说。“他在政治上有些人脉，也许可以利用你帮助拯救伦敦来为你获得赦免。”

史提芬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你是无辜的，但我当时根本无力帮助你。而你现在却给我提供这么大的帮助？你真是世上的恩赐。” 我真得不关心这种东西。“我们现在可是兄弟。” 我们都伸出了手。我迎风握着史提芬的手。

“谢谢你，乔治。谢谢你拯救了英格兰。谢谢你拯救了世界。”史提芬的眼睛里开始涌出泪水，我想他有些夸大其词，但我们确实赢了，也许我们拯救了英格兰，也许我们拯救了世界。

“这是我们三个人共同的功劳。谢谢你，史提芬。也谢谢你，丽萨丽萨。”

她的手臂仍然搂着我。丽萨丽萨闭着眼睛，微笑着，一句话也没有说。哦，我想这不过是她的日常工作—— 拯救世界。波纹战士被派往英格兰的每个角落，他们报告说没有发现尸生人进一步入侵的迹象。但我们知道还有几千个，甚至可能几万个安东尼奥·托雷斯藏在某个地方，所以波纹战士在继续调查，并组织了一次全国范围的健康检查，以确保没有安东尼奥·托雷斯藏在普通公民体内。

史提芬回到了莫特雷兹庄园，丽萨丽萨回到了波纹战士身边，我继续参加战争，并失去了很多朋友，但不知怎么的，像威廉·卡蒂诺这样的无聊混蛋活了下来。他在安东尼奥·托雷斯对海军空军基地的袭击中幸存，仅仅腿部骨了折。然后他告诉所有人是他在指挥我在伦敦的战斗,于是他被当作比我更伟大的英雄, 得到了上级提拔。战争结束时,军队和海军航空部队已经并入英格兰空军,他成了最高指挥官,并且从来都没有参与什么危险事项,他只是坐在他该死的轮椅上表现得像一个大人物,但不管怎样，战争终于结束了。

战争唯一的好处就是它们结束了。

指挥官威廉·卡蒂诺

战争结束后，我回到了荒木镇，回到了乔斯达宅邸，我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驾驶战斗机是一份很棒的工作，但是我很想结婚，然后有几个孩子，所以也许一份不那么致命的工作会更好，比如商业飞机的飞行员。也许载客飞行会很轻松。但是约翰·摩尔巴巴赞想让我参政，鉴于我们在一起玩汽车和飞机的时享受了很多乐趣，我完全可以察觉到做一些新事物的吸引力，但是我和约翰在一起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我想，作为一个男人，是时候自己做一些事情了，所以我也想尝试一些其他的事情。我想了一会儿，天啊，丽萨丽萨怎么还没来。唉。那里发生了什么吗？她可能很忙吗？但丽萨丽萨一直都很忙，所以这算不上什么问题。她反悔了吗？这个想法让我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挤压我心脏里的空气，所以我很快就认真对待了这件事。我之前做了什么吗？

自从尸生人入侵伦敦之后，我便继续着与人类的战争，但是……想到这里，我想起了我的战友们讲过的故事。“我只是”的借口似乎对女朋友和妻子都不起作用。很多时候，他们“刚刚”做的事情就是引发冲突的首要原因，因为他们除了“刚刚”做的事情之外什么都没做，而他们的女人经常希望他们做得是别的事情。

我很难相信丽萨丽萨会不赞成我上战场，不赞成我驾驶飞机。后一种情况可能更合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战争，所以我几乎肯定没能完成丽萨丽萨想让我做的事情。嗯，如果丽萨丽萨对我有所期待的话，我绝对辜负了她的期望。除了战争，我什么也没干，整整三年我们都没见过面。我根本没有给她打过电话，甚至没有给她写过一封信。

但是，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的，不是吗？在丽萨丽萨加入了波纹战士，和史特雷一起离开后，我只在拉帕尔马的教堂里，在黑暗的罗马地下神殿里，在监狱里，以及我们在伦敦消灭所有尸生人的那天见过她。天，这远远不够。在过去的17年里，我们真的有一起呆过两个星期吗？我们在监狱里的时间共度的时间相对较长，但除此之外我们只见过四次面。

四次？呃？真的？我觉得我们见过面，聊过天，在一起的时间远不止这些，但我们真的没有。就好像我们只是碰巧在危机中碰到了对方。等等，我意识到我们小时候就是这样的。我们只在我有麻烦的时候见过面。就像我只有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才需要丽萨丽萨一样……不仅如此，丽萨丽萨也只在困难的时候才来见我。可是那对我们俩来说真的够了吗？

我现在已经长大了，懂得多了。夫妻，无论结婚与否，如果只是在绝对必要的时候才见面，他们的关系都不会长久。平常聚在一起，没有什么特别的事的日子才是至关重要的；这巩固了他们的关系。哦，该死，这很糟糕。我们需要一场感情革命！有了这样的想法，我决定去看丽萨丽萨。据妈妈说，她在瑞士。瑞士吗？很好。没有人可以比位于被冰雪覆盖的山里的我更棒了。我火速冲到瑞士，一把抓住丽萨丽萨，大声喊道：

“可恶，丽萨丽萨，如果你不爱我，之前为什么要说想和我结婚？” ……嗯。啊！？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那样说。这完全是一种小家子气的抱怨，让我听起来像个蠢货，像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我本打算表现得成熟点，正确表达我的想法，好好和她约会，直面我们的感情，并随着时间的推移加强我们的关系，将其带到另一个层次。然而……

我站在那里，嘴唇不停地翕动，发出奇怪的喘息声，说不出别的话来。丽萨丽萨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大笑起来。这使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丽萨丽萨和往常一样，只是看到她灿烂的笑容，我就知道我只是被困在了自己设计的精神牢笼里。

“别傻了，乔治，”丽萨丽萨说道，就像我暗自希望的那样。“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不爱你呢？我当然爱你。你见不到我就不知道吗？我觉得即使我们分开了，你也应该知道的。爱你是我人格的基础！你比任何人都了解我，所以我想你也知道这些。” 我知道，但我还是害怕了。

然后丽萨丽萨说：“对不起，我敢肯定这是因为战争已经结束了，但我只是在接着做波纹战士的工作。” 是的，没错，太对了，就是这个原因。

“我真得非常抱歉，”她继续说道，“我真的很想直接跑去找你，乔治。我一直在等待，等待，等待战争结束！抱歉，我是不是听起来像个小女孩？我已经快三十岁了！我和其他人在一起的时候会表现得更成熟，但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乔治，我觉得我们又回到了孩童时代，这也体现在了我的行为上。”

我想说，她看起来还不到20岁，在我眼里，从我

10岁起，她基本上就一点都没变过。

但当我急忙想告诉她这一点时，她说道：“但我只是太害怕了。我的意思是，多佩地大师说了些可笑的话，说你会在我们结婚前后死去。” 呃，什么？

他可以利用波纹来预测未来会发生什么。

她就是靠这个秃头老家伙找到了被困在北海的我。纳沛·纳旺·多佩地。

丽萨丽萨开始了哭泣，所以我说：“我不会死的，丽萨丽萨。我保证不会。你还记得我爸爸吧？乔斯达一族的男人是不会因死亡而离开他们的妻子或情人的。

不过，我不会只变成一个脑袋；我和我的所有部分都会和你在一起。”

丽萨丽萨扑进我的怀里，把头靠在我的胸前，不停地哭，我气疯了。那个狗娘养的秃头死去哪儿了？我甚至都想杀了他，就因为他的胡说八道，让丽萨丽萨有如此难过……有什么办法能阻止他的预言成真吗？

我气红了脸，拖着不情愿的丽萨丽萨四处寻找多佩地，然后找到了他。然而和他面对面时，他那令人生畏的气场立刻平息了我的愤怒，我笑着问：“对不起，关于我将死的预言……”

多佩地整理了一下他穿的几层东方长袍。“你会死。怎么啦？你以为你不会吗？”

……“不是出于自然原因，对吧？我听到一些胡话，说丽萨丽萨和我结婚后我就会死。”

“我说得不是谎言，也不是胡话。”

“没错，”丽萨丽萨抹掉了眼泪，说，“多佩地大师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拜托，丽萨丽萨，你难道就不想反抗这种东西吗？但我想说这么多也不会对宿命或命运有多大影响，丽萨丽萨非常清楚(我也有点知道)，这些事情绝对可以被某个真正有预言能力的人预言出来。所以我想我们只能接受了。但就在我的情绪开始平静下来的时候，多佩地看起来很困惑，他说：“但也许你不会死。嗯？不，你不会的。我不晓得。这由你决定。” 啊？我们都惊讶地抬起头来。 “你有，嗯……”多佩地说，“某种意义上的神

——注意，不是上帝，而是神——在保护你。”

又是这个。一个随心所欲选择一个人的神。

超越。

天知道过了多久，我第一次记起了朋友九十九十九说过的话。我给这东西起了个名字，它指引我从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地方走出来。我称之为：超越。

“看来你知道这个概念，”多佩地说。“信不信由你，乔治·乔斯达。如果你相信它，你就不会死。如果你不能相信它，那么你就命中注定会被某种可怕的东西给残忍地杀害。”

“我相信，”我脱口而出。

九十九十九曾说过，有了超越在你身边，你的冒险将是无与伦比的。

多佩地钢铁般的眼神在微笑中变得柔和了。“那么我猜你不会死。” 嗯……就这么简单？丽萨丽萨看起来也很震惊。

“那个神可能也没有决定好。但如果你想继续活下去，你就必须追随那个神。”

好吧，那没什么帮助，我现在相信了超越。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所以我就想，提前谢谢你！然后我并没有做任何其他的事情。

然后丽萨丽萨和我离开了瑞士，回到家，宣布订婚，开始筹备婚礼。我们决定先去教堂，然后在乔斯达大厦的花园里开派对，所以我们需要饮料和食物，还有乐队应该演奏什么样的音乐？丽萨丽萨，妈妈和佩涅洛珀不停地说，不停地说，不停地说。

看到佩涅洛珀玩得很开心，我松了一口气；她以前和丽萨丽萨有过争执。佩涅洛珀看到我如释重负，便解释道：“但是丽萨丽萨太棒了！我永远都达不到她的层次。我很高兴是丽萨丽萨，真的。如果是其他人，我会嫉妒，但是丽萨丽萨，我就是无法让自己有这种感觉！”

我记起达灵顿曾说过类似的话。我认为事实上很少有女孩能有如此摄人心魄的美。我同意，丽萨丽萨很漂亮，也很神奇，当我让她怀孕时，我还在大笑。啊哦。

但是妈妈和佩涅洛珀非常高兴。当她们听到这个消息时，她们俩都发出了长长的、尖锐的尖叫。丽萨丽萨超级尴尬，但也真的很开心，所以我松了一口气，但我不知道史特雷会怎么想。

“我觉得他不会在意的，”丽萨丽萨说。“现在还很早，所以让我们等一会儿，等事情安定下来再告诉他。”

然后丽萨丽萨，妈妈和佩涅洛珀重新制定了他们的计划。他们考虑过在她表现出怀孕之前举行婚礼，但那被认为太快了，所以她们决定在孩子出生后举行，最后我们的婚礼被推迟到第二年。

由于孩子会先出生，每个人都像对待女王一样对待丽萨丽萨。老人史比特瓦根送礼物的频率和速度令人震惊，而送礼只是给男孩或女孩办的事之一。我平生第一次发出快乐的尖叫。

史比特瓦根

“拜托，请冷静下来！”我恳求着，但脸上的笑容无法抹去。“我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史比特瓦根固执地说。啊哈哈。

然后孩子出生了。是男孩。

我们给他起名叫乔瑟夫·乔斯达。那样他也是 JOJO了。他继承了丽萨丽萨的天赋，甚至在他还是个婴儿的时候，他就可以运用波纹呼吸了。每当我试图给他换尿布或抱他的时候，我都会被电的跳来跳去。当乔瑟夫在我怀里哭的时候，电击从我的头顶传到我的左臀部，我差点晕过去，但我坚持住，表现得若无其事。当然，这只是我的问题，对丽萨丽萨来说这不是什么问题，所以丽萨丽萨给了我一条和她一样的围巾。萨蒂婆罗吉亚甲虫的线。它阻隔了波纹，无害地驱散了它，现在我可以用它把乔瑟夫裹起来，给他换尿布，抱着他，或者带他洗澡……除了水能很好地传导波纹，所以甲虫在那里没有帮助。

不管怎样，我们把婚期定得很晚，这样乔瑟夫就可以抬起头来了。一切都准备好了，剩下唯一要担心的就是天气了。11月11日上午，我穿着空军全套制服，约翰·摩尔巴巴赞走了进来，他穿着无尾礼服，笑得合不拢嘴。“这么说，你的伴郎还没到？”他问。唉？谁，史提芬·莫特雷兹？“嘿嘿，他是不是昨晚在单身派对上做得有点过头了？切。不管怎样，别担心，我很乐意代替他做伴郎。”

出于某种原因，约翰想当我的伴郎，坦白地说，这对我来说不是一个容易的选择，但除了我在英格兰的第一个朋友、我的邻居和救了我一命的人之外，我不能选择其他任何人。

所以，为了不让我的新娘沮丧，我决定偷偷溜到莫特雷兹家去查看一下。我让首席伴娘佩涅洛珀知道发生了什么。“什么？难道就没有其他人可以当吗？” 她说，但莫特雷兹家族和我有一段历史，而且自从本·莫特雷兹隐居以来，威廉·卡蒂诺就接管了家族事务，所以我可以看出这有点问题。事实上，约翰一直与威廉·卡蒂诺不和，卡蒂诺是一个傲慢的人，经常滥用职权。我自己去会快一些。

乔斯达宅邸的花园已经变成了一个婚礼场地，当我穿过花园时，我看到妈妈抱着乔瑟夫。我很确定她看到我了，但我没有理会。我跳上车，直奔莫特雷兹的庄园。

史提芬和卡蒂诺也不太合得来，很有可能卡蒂诺为了再次报复我逼迫史提芬做了什么事。我到了莫特雷兹庄园，看见史提芬的车还在那儿。我猜他昨晚从派对上平安回家了。嗯，他一直在安静地喝着酒，而我的军队伙伴们却在大吵大闹，当他说再见的时候，他看起来并没有那么醉，所以我想他已经回家了。

我下了车，朝门口走去，后悔自己还穿着出席典礼的全套制服。那个自鸣得意的混蛋绝对不能容忍任何他认为地位低于他的人，他可能会假装手滑，把茶或咖啡洒在我的制服上。

如果他今天这么对我，我就……也许我什么都不会说，但丽萨丽萨肯定会说。

我按了门铃。通常情况下，法拉第在铃响前就会去开门，但今天没有他的踪影。我试着敲门。还是没人回答，于是我试了试门把手，门没锁。我打开门，走了进去。“喂？早上好！”我喊道，但仍然没有回应。

奇怪，他们出去了吗？我觉得这种想法不可信，主要是我能感觉到屋里有人。

有人？似乎用词不对。

这是什么？这种席卷我全身的可怕感觉？“史提芬？嘿，史提芬·莫特雷兹！我是乔治！”

我要去楼上史提芬的房间吗？但当我踏上楼梯时，我僵住了。地毯上渗着鲜血。

这很糟糕。而且血迹一点也不干……事实上，还有蒸汽从上面冒出来，所以这绝对是鲜血。

庄园深处传来砰的一声，还有一种像是呻吟的声音。事件没有结束，它还在继续，现在……该死的。我从门厅后面的壁炉里抓起拨火棍，双手紧紧抓住它。声音是从楼上传来的，来自楼梯顶端的右方。达灵顿的卧室很可能在右边，史提芬的在左边，但是……他会把枪藏在房间里吗？我不知道。可恶。我跑上楼梯。

我背对着墙，朝右边的走廊张望。大厅后面站着一个女孩，她穿着睡衣，低着头。浑身是血。

“达灵顿！”我说着走到大厅里，可那是达灵顿吗？她比达灵顿更高更瘦，头发是直垂下来的，不是达灵顿那种一丝不苟的小卷发。但我认出了她的头发和身材。

当我走进大厅时，那个浑身是血的女孩抬起了头。是肯顿·莫特雷兹。她看上去就是十五年前死亡时那样。

我停下脚步，惊呆了。肯顿说：“呜哇。”

她现在成了一个尸生人……不，也许她早就变成尸生人了。

当你沉醉于飞机的时候，哥哥和爸爸一直在研究如何带回死者。他们在南美洲找到了相关的传说，种种迹象表明，那种仪式真实存在。

达灵顿告诉过我，但史提芬和丽萨丽萨以及其他波纹战士们一起工作过，他不可能让肯顿变成尸生人。当他第一次遇到真正的尸生人时，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他自己曾说过如果让肯顿变成这群骇人怪物中的一员，那才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肯顿……？怎么会……？”

“呜哇哇呜呜！”她的叫喊毫无意义，丝毫没有肯顿的思想痕迹。尸生人张着嘴向我扑过来，我毫不犹豫地用拨火棍刺像它的脸。对不起！再见了，老朋友。那个教我飞机知识的女孩。我想像你一样；我想像你一样飞翔。

“呜！”拨火棍从尸生人的后脑勺里伸了出来，然后它就不动了。肯顿再次死了。

这不是肯顿，我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我让她脆弱的身体倒在地板上。我身后传来人声，“哦……什么……乔治·乔斯达？”是坐在轮椅上的威廉·卡蒂诺。他用枪指着我。

这是他的错。史提芬永远不会让肯顿变成尸生人。但威廉·卡蒂诺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很简单。因为他是个白痴。不是那种无知的白痴，而是那种应该懂得更多的白痴。他曾被尸生人攻击，并因此而遭受痛苦，但他是那种愚蠢地试图找到一种利用尸生人的方法的白痴。

“你觉得你可以在战争中利用肯顿，卡蒂诺？”

“哈哈哈！任何一个真正的士兵都会这么想……” 他也是一个喜欢长篇大论的白痴，所以我知道他会忍不住开始一段独白。他一开始吹牛，我就把拨火棍从肯顿的头上拔了出来，使劲地甩了甩，把枪从他手里打掉了。啪！嘶……枪被打到了墙上，然后从地板上滑开了。

卡蒂诺看上去很吃惊，沉默了。“很好，”我说。

“别再说了。”

“这一点也不痛，”他低语道。

“……？”嗯，我想我们俩的肾上腺素都在激增，我的脑子里主要在想应该叫军队还是警察来审判他的所作所为。还是应该由我，于此地，于此时，审判他？然后我注意到他手上的伤口没有血流出来，我停止了思考。

“哼？这么严重的伤口应该很疼，不是吗？乔斯达！”卡蒂诺喊道。他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他也是其中之一。一个尸生人。

但作为空军司令，他每天都要去上班……这就需要在阳光下工作。所以他的外表仍然是人肉。这意味着……这时，我的腿开始颤抖。我问道——用西班牙语——：“你为什么这么恨我？是什么让你如此厌恶？”

安东尼奥·托雷斯低沉的西班牙语在威廉·卡蒂诺的喉咙里回响。“这就是我这些天的乐趣所在，白色木筏。嘿嘿嘿嘿……虽然想这么说，但事实根本不是这样，白痴！谁在乎你？我只是在照老板说的做！不过如果你碰巧参与其中，那就更有趣了！”伴随着一阵阵嘎吱嘎吱的声音，卡蒂诺的皮肤被拉向内部扭曲。我们交谈的时候，他显然正在被吃掉。安东尼奥对卡蒂诺身体的控制力越来越强。

我开始沿着走廊往后退。当我经过肯顿的尸体时，发现房间的门是开着的，我看到了里面被吃了一半的史提芬、本和达灵顿。但他们不是一动不动地躺着，而是在不断地抽搐和搏动。他们即将会以尸生人的身份再次起身。我的朋友们……！

“噗，哈哈……你是个军人，你知道老板的命令是绝对的，对吧？”安东尼奥打着嗝说。“今天是你的最后一天，乔治·乔斯达。你的结局只有死亡。” 安东尼奥仍然穿着卡蒂诺，他用双手推着轮椅的轮子向我逼近。我不停地后退，很快就跑出了大厅。

“我不能死，”我说。

我今天是要结婚，不是死亡。

“你会死的，”安东尼奥说。“已经决定了。我老板说这就是你的命运。”

“你一直在说的这个老板……是谁？像你这样的人渣会追随的人应该不值一提。”

“你竟敢侮辱老板！”安东尼奥怒吼道。“像你这样的虫子没有这个权利！”

嘿，我笑了。“考虑到我用我的飞机击落了你们中的多少人，这不过是你的夸大其词。我们不再是孩子了，安东尼奥；我受够了你的屁话。你这该死的侏儒。你以为我不开飞机你就能打败我吗？”

“……我能，混蛋。我不可能在肉搏上输给你。” 安东尼奥试图让卡蒂诺站起来，但卡蒂诺坐轮椅太久，肌肉都僵住了，他就瘫倒在地板上……然后使劲拍打双手，把整个身体被抛向上空，接着他抓住了灯具，在上面晃来晃去。尸生人确实很强壮。与此同时，我拿着一支拨火棍。这就够了吗？卡蒂诺的肉看起来相当结实。这根拨火棍到底能刺多深？嗯。我在这里可能处于劣势。

但我还有一个在等着我的新娘！丝带阻碍了我的移动，所以我把制服扔到一边，紧紧抓着拨火棍，准备好战斗。只是面对安东尼奥·托雷斯就让我流出了眼泪。我的腿在发抖。我才是那个还在回忆童年的人。该死的！“来吧！安东尼奥·托雷斯！你每天都在霸凌我！现在是时候该还债了！”

“想让自己听起来强硬点吗？”安东尼奥窃笑着，在灯具上荡来荡去。“丽萨丽萨不会来救你的。看着吧。”

安东尼奥捏了捏卡蒂诺的下巴，指着窗户。外面的天空中是另一个安东尼奥·托雷斯，他像一只鼯鼠一样滑翔着。不，两个……三个。不，甚至更多。靠着窗户，我能看出来。

一群安东尼奥鼯鼠正从海岸飞来。“你知道有多少个吗？”安东尼奥问道。

“一个接一个的扁屁股尸生人。”

安东尼奥无视了我的话。“大概920000个。”

920000！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但安东尼奥已经死了二十年了，如果他每年的数量都翻一番的话，不管我们在战争中杀了多少个他，他最后也会有那么多。

“我们现在包围了整个英格兰！就是今天！我们的老板将掌控整个国家！嘿嘿！我们老板答应可以把丽萨丽萨给我。我将钻进她的体内！我可以从体内慢慢吃掉她。我会把她的大脑留到最后，这样她就能享受血液被吸干，器官被咀嚼，骨头被碾碎的感觉。我都等不及了！嘿嘿嘿！”

为了让他闭嘴，我疯狂地挥动着拨火棍，但这只是让卡蒂诺光秃秃的脑袋小了一半。他已经死了，所以这并不能再次杀死他。

“没用的！”安东尼奥说。“老板说你死定了。

接受事实吧。”

“我不会死！”我喊道，再次挥舞起拔火棍。

安东尼奥接住了拔火棍，喊道：“小达的死都是你的错！”是卡蒂诺的声音。我又看了看，卡蒂诺的下巴张着，舌头伸了出来，但他的脸像个活人一样有光泽，他的眼睛里又有了光。“乔治·乔斯达！都是你的错！是你把死亡带到这里来了！你被诅咒了！” 卡蒂诺咒骂着我，开始疯狂地挥动他的手臂，手里仍然抓着我的拨火棍的另一端。我被抛向空中，当我摔在地上的时候，我手里已经没有武器了。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乔治,“安东尼奥的声音回来了,他大笑道，“老实说，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杀了你。如果你死了，我还是会笑出声的，但我就是喜欢看你看见我来时又哭又跑的样子。我从没想过要杀了你。呵呵呵。不过该怎样就怎样吧。这就是我们的命运，很久以前就决定好了。”

安东尼奥挥舞着卡蒂诺的拳头把我打飞了。砰！我的头重重地撞在对面的墙上，差点昏过去。有那么一瞬间，我在想，如果我真的昏倒在这里会不会更好。那样不是更容易吗？但我打消了这个念头。丽萨丽萨和乔瑟夫在等着我。我的朋友和家人都聚集在我家。

我遵守了英格兰国教的规定，我的结婚启事被宣读了三遍。大日子终于来了！我必须回去！

“嘿嘿！好！ ？”啪的一声,安东尼奥用从我这儿抢来的拨火棍打了我的头。我的头隐隐作痛，但我无视了它，疯狂地思考着。“抵抗啊！来吧,乔治！我以为你想跟我战斗呢！这次不是‘该我还债’吗？” 啪！

卡蒂诺从我躺着的地方打了我的后背。但我一直在思考，根本没做出反应。我不可能在一场直接的拳击赛中获胜，并且比赛的兴奋会让我完全停止思考。

我没有必要为失败而战。

思考！我怎么才能活下来？通常情况下，丽萨丽萨会出现。但她今天赶不上了。这是新娘最忙的一天。

照这样下去，我肯定很快就要死了。如果我只是躺在这里等着丽萨丽萨穿着婚纱跑过来，我会死的。

不。我不能把这件事交给她。我必须克制住等待她来救我的冲动。别把救你的命当成丽萨丽萨的职责！但我能做什么呢？我已经半死了。

“来啊，来啊，来啊！这太无聊了！天哪，你真可悲，乔治！”安东尼奥嚎叫起来。“你就不能至少像个男人一样出去吗？还是你就这样去死！”

我不会死的！但为什么我仍然如此确信呢？因为我相信九十九十九会突然出现再救我一次？我相信。我是说，他之前说过：我们会再见面的，又一次。

酷。然后，现在能是再见面的时候了吗？拜托！但他没有出现。当然没有。根本没有他来的迹象。没有迹象……？

十五年前，九十九十九在莫特雷兹庄园露面时，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会来。那他为什么会来呢？他说，我是来帮你的。他一直都在。如果我需要他，他会来的。

“去他妈的，那你去死吧！呵呵呵！你的整个人生都是虚度光阴！和你这样的人打交道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你就是个没用的，可悲的傻瓜！你的存在毁掉了你周围所有人的生活！你根本就不应该出生！” 九十九十九还说过：

让这一切发生的是你的超越。

是的，关于我所拥有的力量，他谈了很多。超越。我又一次完全忘记了这件事，但现在我想起来了。有个神站在我这边。

相信超越，你将克服命运。

我记起了其他的事。多佩地的预言。多佩地大师说了些可笑的话，说你会在我们结婚前后死去，丽萨丽萨曾这么说过。她恐惧的事情已经在发生了。我没有想过就是这一天，但无论如何，我注定要死在这里了。可是多佩地还说了些别的话。我不知道。一切取决于你。没错，取决于我。那个神可能也没有决定好。但如果你想继续活下去，你就必须追随那个神。没有别的办法了。如果我要活下来，我就必须相信超越。

好吧。让我们相信。我的脑袋被安东尼奥的拔火棍打得晕头转向。

“啊啊啊！没有飞机你就这么没用？你真得长者阴茎吗？有段时间没见了，我们来看看吧！”安东尼奥用卡蒂诺的手脱下了我的裤子和内裤，但我没有反抗他。我不能浪费精力去反抗。思考。相信超越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有一个作家在写一个以我为主角的故事。

那就来救我吧！但我知道他们不能这么做是有原因的。九十九十九消失后我只是孤独一个人，我读了很多小说，所以我知道。故事有情节，有叙事流程，你不能有不合理的东西，或者突然出现的东西。

我得自己创造流程。

超越是存在的。这就是十五年前九十九十九来这里的原因。尽管我当时并不相信超越，他还是来了，因为……我想了一会儿，应该是为了让我相信超越的是存在。同时，也为了教我如何使用超越。

“该死，你的屁股好白！呵呵呵！看它多有弹性！” 安东尼奥喊道。他用拨火棍狠狠地抽打我，我的半边屁股被打得皮开肉绽。“多软啊！是什么做的，明胶吗？看它摇晃的样子！”

如果我用超越，九十九十九就会来。我需要的是一种使用它的方法。思考。

哪种流程可以让他来到这里？

我回忆起之前他对我所说得最后一句话。

我名字的本质预示着我们还和会再见面的，又一次。

没错。他的名字？仔细想想，十五年前他说了一些关于他名字的胡话。

九十九十九。

九十九十九是9,10,9,19。

我的名字象征着有三位全能的神，由两个十字架联系在一起。

神的名字。

是的。因为他有神的名字，他又会来到我身边。但为什么名字要这样写呢？他的名字里到底有什么？一定有什么东西。

‘全能的神’和‘十字架’一定有什么意义。

我记得有一次我从九十九十九那里借了一本日语词典，翻了一下。

“啊！让我看看你的阴茎！嘿嘿！什么……那不是你的阴茎！搞什么！成年人的阴茎好恶心！太恶心了！我要吐了！”安东尼奥尖叫起来，温暖的呕吐物溅到我裸露的胯部。那是被嚼碎的威廉·卡蒂诺的内脏。

日本汉字不仅仅象征声音。它们也有内涵，而且内涵是有广度的。所以‘九’可以表示‘9’和‘全能的神’，‘十’可以表示‘10’和‘十字架’。汉字的形状是一个隐喻的象征。在日语中，你可以操纵这个意思来‘传达’一个东西是另一个东西。强行打开一条路，让意义沿着它传递下去。

所以回到九十九十九。‘九十九十九’，他离开时给我的那本字典对我来说就像是超越的操作。这让我明白了。我非常高兴我了解到了日语单词的含义有多么广泛。

日语使用汉字，而汉字有不同的读音。

汉字“九”有三个不同的读音。“Kyuu”,“Kokono”, 和“Ku”。

汉字“十”则有五个。“Ji~”,“Juu”,“Shuu”,

“To”和 “Too”。

“Kokono”和“Too”听起来就像“这”和“远”。

这，远，这，远，这。

这个名字从‘这’开始，走‘远’了两次，然后又回来。 “可恶！你的阴茎让我吐了！”安东尼奥喊道，他举起拨火棒，但我及时完成了。之前我一直在努力集中精力思考，可是我内心其实一直很恐慌。幸运的是，我做到了。

他走得很远，又回来了两次。他在美国消失后，曾于莫特雷兹庄园回来过一次，然后又消失了。所以他会再次归来。回到这里。

“完全正确。”

他就在那里，仍然只有15岁。他站在我身边，低头看着我。“你终于决定相信超越了，乔治，”九十九十九说。“你身上怎么全是血？你可真是个麻烦的主角。”他弯下腰，抓住我的肩膀。“什么？”安东尼奥说。“加藤九十九十九！？你怎么还这么年轻？” 他试图攻击，但他的现在能碰到的只有空气。 “呃？”我说，“我们不是要回到婚礼上吗？” 九十九十九看起来很抱歉。“你要扮演另一个角色。但别担心，这是超越为你准备的角色。虽然这并不能保证会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嗯……所以那有什么意义呢？”

“别担心！你会亲自发现意义所在的！”

“哦，拜托……所以，我们在哪？”

九十九十九和我站在异国的土地上。这儿不像是欧洲的任何一个地方。我可以看到远处的一群房子，看起来很漂亮，建筑很坚固，但在欧洲你看不到任何东西。那些生长在农田般的方形泥地里的绿色作物显然不是小麦。

“这里是日本，”九十九十九说道，“一个叫杜王町的乡下小镇。尽管此时此刻它正颠倒着漂浮在太平洋上。”

我不知道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其余的部分让我很惊讶。“日本！？我们为什么在这里？”

“因为你会在这里扮演你的角色。”

“哇，日本……这是一个美丽的国家。”

“谢谢。我相信你来这里是为了解开一些谜题。”

“嗯？什么样的？”

“谋杀。我就是受害者。一切都看你的了，搭档。” “……！？嗯！？什么……”

“认识你并成为你的朋友是我的荣幸。我为你骄傲，乔治·乔斯达。未来的世界掌握在你的手中！” 说完，九十九十九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或者我从一个醒着的梦中醒来了。我不确定是哪一个。不管怎样，他一走，灯火辉煌的杜王町的景色就像沥青一样黑了，我发现自己躺在一条寒冷的夜路上，天上既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我身上全是安东尼奥·托雷斯打我时留下的血。我的头骨骨折了，后背和屁股上的大块肉被扯下来。我当时的状态很糟糕。

我只是勉强还活着，但我还活着。

安东尼奥和他的卡蒂诺装被赶来的丽萨丽萨于第一时间消灭了。

肯顿和其他尸生人一直在劫持和吃掉邻居，房子里到处都是剩下的血肉残骸，他们发现我的制服被撕成了碎片，所以他们都相信我已经死了。

丽萨丽萨哭了。

但不只丽萨丽萨，佩涅洛珀也哭了，而且很愤怒，所以当920000安东尼奥包围英格兰时，佩涅洛珀释放了她的愤怒，创造了一个密室。这个密室是由盘旋在悬崖上的鼯鼠安东尼奥做成的，而巨大的墙是由它们的碎片做成的，环绕着整个大不列颠。“你们怎么敢！你们会为此付出代价的！我发誓！”佩涅洛珀尖叫起来，她的愤怒直指整个世界。看起来像是由安东尼奥组成的墙环绕着英格兰，但事实并非如此。佩涅洛珀制造了密室，包围着英格兰之外的世界。佩涅洛珀将 920000个安东尼奥融合成一堵巨大的墙，开始吞并世界。

第一卷 十四 废墟街道

火星之旅结束了，我们剩下要做的就是计算轨道，然后确保在水面上着陆。我原本以为我们都会平安无事地着陆在海洋中央，但等着我们却是杜王町。飞船直接撞进了杜王町上的矢十字屋，所以，哎呀，太糟了，我们都要死了，至少我是这么想的。但当我醒来时，我发现我还活着。纳兰迦和普奇也醒来了，看起来他们也很惊讶他们活了下来。我发现包裹在我们周围的东西并不是宇宙飞船，而是卡兹变成的一个球体，就像个迷你版的眼睛气球。卡兹在圆形的墙壁上撕开了一道口子，我们于是走出了飞船。鉴于飞船外天气寒冷，光线昏暗，天上挂着星星和月亮，现在不是黄昏就是黎明。大约一半的天空是明亮的，而另一半却是昏暗的。我试图寻找北极星，然后发现了仙后座和北斗七星，接着就是北极星。明亮的那半天空在西方，所以这一定是晚上。星空下是陌生的乡村，丘陵，但没有山。这儿很像杜王町，却又不一样。这里的田地是麦田，而不是稻田。远处的房子也不是日式风格，而是由砖和石头所砌成，像是古老的欧洲景观。这时一阵风吹过，我闻到一股甜香，便转过身来。飞船的残骸被粘在了卡兹球体的外面，卡兹的肉体正在融化，有烟雾从里面冒出来，并发出一种冒泡的声音。这种气味不是动物肉体燃烧的味道，而是一种奇怪的甜味，像水果一样。

“卡兹，你还好吧？”我问。卡兹慢慢地恢复了人形，但显然他受到了相当大的损害，以至于他站都站不稳。

“覆盖在飞船上的其余的我在降落到地面之前就已经燃烧殆尽了，”他嘶哑的说道，“看来只剩我一个了。”

但他不可能为了另一个卡兹而再等一个循环了。

卡兹曾说过，在这第37轮宇宙，我遇到了一位名叫法尼尔·瓦伦泰的宇航员。所以即使宇宙会循环，在有些事情每轮宇宙都会发生的同时，也会有一些事情不会每轮都会发生。

“不，36个就够了，”恩里克·普奇单方面宣布。我不由地想反驳36这个数字并不适用于任何地方。但普奇已经陷入了沉思，甚至没有朝我这边看一眼。

然后我意识到普奇正全神贯注于36个灵魂。我能听见他在自言自语。

“如果没有36，它就行不通。36等于12×3。而12和

3在基督教中都是神圣的数字。”

普奇显然已经完全陷入通往天堂之路了。

舍弃替身的“勇气”。当替身吸收了36个灵魂之后，就会诞生“新生之物”。

值得信赖的友人会提醒那14句密语。

位置是北纬28.24度，西经80.36度。就第一句而言，唯一发生的部分是数字36，即三十六个卡兹。但并不没有谁舍弃了一个替身，究极生物也只是单纯在宇宙灭亡36次后幸存了下来，也没什么“新生之物”诞生。

至于“14句密语”，似乎确实与现实有所关联。

“螺旋阶梯”

“独角仙”

“废墟街道” “无花果挞”

“独角仙” “苦伤道” “独角仙” “特异点”

“乔托” “天使”

“绣球花” “独角仙” “特异点”

“秘密皇帝” 从这些密语中，普奇显然选择将杜王町和尼禄尼禄岛的移动解释为“独角仙”，我觉得这确实有些道理，毕竟它们似乎有非常粗壮的腿。此外，虽然现在已经裂开了，但一开始它们的背上还装备着屏障。但是，如果“独角仙”出现了四次，那么是否意味着还有其他两座移动的岛屿？

我也同意把我们在矢十字屋上的坠落称为“苦伤道”。可能是因为我们在那场坠落中活了下来？

“乔托”很显然指卡兹用来做飞船的太空探测器。此外……？

我回顾了之前的事件，明白了普奇当时为什么会对卡兹说的话做出反应。那时，卡兹将地球描述成一个水罐，这正是“绣球花”这个词的词源（绣球花这个名字源于希腊文字 “hydros”和“angos”，即水和器皿，因为它们的花形类似于古代的水罐）。

位置是北纬28.24度，西经80.36度。这是我们在火星上发现卡兹的地点。因此，考虑到所有的这些，通往天堂之路包括与卡兹交友是有道理的，但真的是这样吗？究极生物可是视我们为食物，我们能成为朋友吗？我无法想象，他的每一个行动都能让人目瞪口呆。但他保护了我们，让我们在重返大气层时免于被烧死。我从没想过他会这么做，以至于直到现在我才完全接受了这个事实。卡兹为了拯救我们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他笔直地站着，两腿微微分开，身上的烧伤正明显地愈合。有一股脓液从伤口中喷出，发出汩汩的爆裂声，落在地上时发出嘶嘶的声音，随后便蒸发了。

“啊，看起来你很痛苦。有什么事是我们能帮忙的吗？” 我问，但他没有理睬我。显然，我无能为力。但我还是说道：

“谢谢你救了我们。”

“太棒了！”纳兰迦说，“你救了我们！老兄，谢谢你！但你为什么要救我们呢？”

正专注于自愈的卡兹没有回答。

“哟，”纳兰迦转向我，“或许我们可以趁机逃跑，他现在看起来动弹不得。”

“？逃跑？逃去哪？”

“逃到布加拉提那边。” “纳兰迦，看看你周围，这儿不是杜王町，也不是尼禄尼禄岛。”

“唉？”他慌乱地转过身，“嗯……唉？真的？那我们在哪儿？”

“我不知道。”

“但我们应该正好掉在了杜王町和尼禄尼禄岛上！我之前看见它们了！”

“是的，我也看见了。”确切地说，我们正好掉在了矢十字屋的顶部。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次我们又到哪了？

纳兰迦在草地上放了几百艘小型U-潜艇，并派它们们四处侦察。这提醒了我，我还在借用卡兹的U-潜艇，所以我做了同样的事。

“不像火星，这里有草和树！真是太棒了！我♡ 地球！”

纳兰迦欢呼起来。他说得有道理。我们头上的天空与我一生中看到的其余的日落并无不同；明亮的月亮，闪烁的星星。我们可能不熟悉周围的乡村，但它却真实得令人安慰。我们可以不穿宇航服呼吸，重力也不会让我们的动作变得沉重或轻盈。这儿就是地球。所以是什么让我这么困扰？

“我进入了那些房子里，但没有发现一个人，”纳兰迦凝视着他的潜望镜，说道，“每个房子都是空的。什么……？哦，一个城镇标志。嗯？这是英文吗？川……木……亡木……”

“让我看看。”我说着从纳兰迦手里抢过潜望镜。

经过一条土路，有一座石桥穿过一条长满草的小溪，在路的正前方有一块漆成绿色的木头招牌，上面写着“荒木镇”。“荒木镇？嗯，这听起来确实像英语。这是美国的哪里吗？”但是美国的乡村不是这样的。如果是美国，那道路应该被铺好以让汽车能更容易行驶。河流将有防洪措施。这些桥也应该是混凝土的，或者至少有护栏。但我没有看到任何政府作业的迹象。我们是进入了这个国家的深处吗？但这些天还有什么地方看起来会像这样吗？这儿有麦田和房屋，如果人们要走这条路，他们就得铺好路，这样汽车才能使用。但当我透过潜望镜观察时，我发现了原因。一个U-潜艇发现了一个大庄园，进入院子后发现在车道上确实停着一辆车，但那是辆老爷车，看上去像人们把马从富人的马车上卸下来，并加了四个小轮胎，就像福尔摩斯电影里的那样。它与老庄园的风格相匹配，但它看起来更适合作为爱好者的收藏品。好像它是被谁扔在那里的，我靠近了些，发现它不仅仅没受到妥善的维护，并且看起来就像被直接遗弃在那里，让它任凭自然的摆布一样。车的整个身体被一层厚厚的灰尘覆盖，我甚至无法透过方形的窗户往里看。但它看起来也不像是在一个世纪前被留在那里的。

“找不到任何人,”纳兰迦从我肩上看了看潜望镜，说。

“是的。真看不出这地方已经被遗弃了一百年了。”

“100年？”

“是的。看看这个。”

我给他展示了另一艘U-潜艇发现的一家小店。那是一家杂货店，所有东西的包装都能看作是古董。门口还有报纸在卖。U-潜艇停在它们旁边，紧挨着标题和日期：《每日镜报》，

1920年11月11日。

那是92年前了。这些真的出售吗？但报纸看起来是真

的，店里的其他东西也都是真的。这些细节都是真实的。 “哇，”纳兰迦说，“1920？那是多少年前？嗯……今年是2012年，所以……20－12＝8,20－19＝1，是18年前！？那时我甚至还没出生！”

我想一个人真不应该在这个年纪就加入黑帮。“是92 年前。”

“怎么可能！？”纳兰迦勃然大怒，但我现在已经习惯了，所以没理他，而是继续查看其他的U-潜艇。U-潜艇通过附身在鱼和鸟上移动，我看到了很多除人类以外的其他动物。

它们似乎都平安无事，失踪的只有人类。

其中一艘……我猜是附在了蝴蝶上？我可以看到位于屏幕两侧的在不断拍打着，并在空中上下摆动着的白色大翅膀。总之，它飞进了一户人家的窗户。里面是旧的装饰艺术风格的家具，桌子上摆放着的盘子，就像刚才还有人在吃东西一样。是早餐吗？桌子上是简单的面包、汤和咖啡。但在这里吃饭的人早就走了。这些盘子至少放了一个月。篮子里的面包几乎全被虫子吃掉了，碗里的汤已经干了，煮了一半的蔬菜已经腐烂了，咖啡壶的内部也被染成了漆黑一片。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住在这里的人把盘子放在桌子上后就再也没回来？蝴蝶飞入了房子里的更深处，这时，纳兰迦说话了。“嘿，乔治，你的名字是乔治·乔斯达，对吗？”

“……？是的，怎么了？”

“恭喜你。”

“恭喜什么？”

“你看。”我望向纳兰迦的屏幕，看到一个外面有一个巨大的花园大庄园。外面是一排排的桌椅，到处都挂着白色的丝带和十字架，还有很多曾经是鲜花的东西。桌子上放着玻璃杯和瓶子，从残留的酒量来看，就像它们不是在派对结束之后，而是在派对开始之前就被留在那里。桌子后面是一条从中间延伸下来的白地毯，两边排着几排椅子，前面有一个圣坛。这显然是一个婚礼场地，还是一个从未举行过的婚礼。在昏暗的夜色中，废弃的聚会设施显得十分凄凉。在花园入口附近有一块类似欢迎板的东西，当U-潜艇附身的鸟从它前方经过时，我刚好有足够的时间来阅读它。上面写着：

欢迎来到乔治·乔斯达和伊丽莎白·史特雷的婚宴。

“呃，嘿嘿。看见了吧？真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嗯？” 纳兰迦在吐槽的时候，我想起了一件事。

在我的世界里有另一个乔治·乔斯达。

那个乔治的拼法和我喜欢的自己的名字的拼法一样，所以我立马想到那就是九十九十九之前提到的乔治·乔斯达。

九十九十九来自一个有着奇怪地图的世界的1904年。所以这是拉帕尔马吗？不，加那利群岛是西班牙的，对于那里有没有一个叫荒木镇的地方我表示怀疑，而且欢迎板上只写有英文也没什么意义。既然另一个乔治·乔斯达是纯种的英格兰人，或许这里就是英格兰？就在我想的时候，U-潜艇附身的那只鸟从前门飞走了，我看到外面有一个邮筒。上面写着乔斯达。这儿一定就是乔治·乔斯达的家，他一直计划在这花园里举行婚礼。也许在那个房子里还会有更多属于另一个乔治的东西。我不确定检查这些会告诉我们什么，但我很好奇。

“纳兰迦，我想前往那个乔治·乔斯达的家。”

“嗯？行啊！总比没事干站在这里强。” 我转向卡兹，在卡兹身后的普奇似乎才意识到他周围的环境。“这是……什么地方？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还不确定，”我说，“有可能我们穿越回了过去。速度是时间旅行的一个重要因素，飞船下落的速度可能有点太快了。”就像我所说，我记得进行时空旅行所需的速度会接近光速，这样所遭受的空气阻力将非常大，而我们永远不会接近这个速度。我们当时的速度已经够慢了，如果我们是在海上着陆，那我们完全可以安全降落。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想知道是否是卡兹使用了一些能力，但单纯的猜测不会让我们确认到任何东西。“不管怎样，如果我们经历了时间旅行，那现在是1920年，而且……我们似乎是在英格兰一个叫荒木镇的小镇。”

我等着看他对这句话会有什么反应。毕竟，英格兰只是一个不应该真实存在的传说。但普奇只是点点头，“我明白了。那我们应该前往首都伦敦。”

“？为什么？”

“有什么东西在‘废墟街道’那儿等着我们。”普奇带着坚定却又毫无根据的信念说道。

伦敦吗？我仍然不确定这个地方是否真的存在，但无论如何，我们肯定要开始移动了。我们降落在了杜王町，之后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叫荒木镇的地方。那么我们一定是进入了位于杜王町的一个入口，而出口就在这里。如果我们找到出口，也许就能回去。

纳兰迦的声音打断了这一连串的思考。“嗯？发现人了。”他在盯着我的屏幕，所以我也看了过去，之前的那只蝴蝶已经飞进了一个不知是储藏室、壁橱还是地下室，亦或是其他我不知道的地方。那是一个黑暗的房间，在它的中央站着三个人。他们都是男人，看上去都被打得很惨，老式的衬衫和裤子上全是破洞，其中一人的整个屁股都露在了外面。

他们三个一动不动地站在屋子中央，脸紧紧地贴在一起。他们在讨论什么秘密吗？但当蝴蝶靠近时，我才看出来——那儿不仅有三个男人，还有一个大约五岁的小女孩。那三个精壮的男人用牙齿咬住了她的脖子，使她的身体悬在空中，所以直到我们接近我们才发现她。“这是怎么回事！？”纳兰迦叫道。我自己也呆住了。

三个人都闭着眼睛，右边的人在吞咽，而另外两个人抽搐着试图把女孩拉到他们身边。那个吞咽的男人不打算放弃她，又把她拉了回来。因为那三个男人都在拼命咬她的脖子，我把他们看得清清楚楚；他们的嘴里长满了尖牙，深深地扎进了小女孩的身体里。三个男人在抢着吃这个孩子。根据其中一人的吞咽，几乎可以肯定他们在喝她的血。

但他们并没有选择狼吞虎咽。也许他们三个是想慢慢来，不想浪费她？毕竟，镇上没有其他人了。

“该死！装弹！”纳兰迦喊到，“给我开火！射死他们！”

“嗖”“嗖”“嗖”，U-潜艇发射了三枚巡航导弹，击中那三人的头部。“咔”“咔”“咔”。他们的头裂开了，但没有血和大脑流出来。女孩倒在了中间的地上，看上去就像已经死了一样，但是……

就像丧尸电影一样，死人会咬人，被咬到或接触了死人唾液的人也会转而去攻击其他人。汐华曾说过这样一番话。

这不可能。但过了一会儿，女孩站了起来，眼睛里只剩下了白色。她的小嘴张得很大，双颊也裂开了，露出了许多可怕的尖牙。

“什么……那不是人类！”纳兰迦尖叫道。

“那是尸生人。”我说。

“尸生人！？”

“纳兰迦，向那个孩子射击。”

“啊？我做不到！”

“那么纳兰迦，让你的替身快点回来。”

“额……”

“快。”就在刚才，我发现我们周围的麦田里站着一些人影，在黑暗中我只能勉强辨认出他们的轮廓。他们像人，但他们看起来不是人。那些看起来像人类但实际上不是的东西正盯着我们，并将我们所包围。

“快点！”我的声音并不算大，但我猜他们能听到。我们周围的阴影开始向我们逼近，很快就会到能看清他们顺着下巴流下来的口水，以及露出的丑陋的尖牙的距离。

“死人在行走……”普奇说，“世界末日即将来临。”

我没有理会他那可怕的话，而是把我的U-潜艇叫了回来，

然后发射了一堆导弹。在呼啸而过的爆炸声中，尸生人一个接一个地被打爆。纳兰迦的U-潜艇也加入了进来，我们消灭了几乎所有的尸生人，但还是有两只穿过了田野，冲到了我们的正上方。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们的导弹来不及阻挡他们可怕的呻吟声以及毒牙了，但就在抓到我们之前，普奇的白蛇击中了他们的头部，他使用的力量是如此之大，以至于尸生人的头直接被打爆。

“世界末日只是天堂到来的前奏，”普奇说。那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更多的尸生人在聚集。

纳兰迦把他的U-潜艇合体成一个巨型潜艇，我们爬了进去。卡兹仍然呆站在原，若隐若现地冒着烟。当我建议将卡兹带上时，纳兰迦看起来有些不太情愿。但普奇很坚持：“现在我们需要收集到所有的要素，不能承受落下任何东西的风险。”

这个宇航员听起来越来越像一个预言家。但很显然，说一些没有明显根据却又充满自信的话是压倒纳兰迦的技巧，似乎他认为一定会有一些超出他理解的根据，不然没有人会那样做，然后他也就顺其自然了。这个男孩对自己思考问题或解决问题的能力没有信心，因此很容易被拖入强势人格的洪流中。然后我也顺其自然地加入了进来。

“出于相同的原因，我们还需要检查乔斯达宅邸。” 听到这话，不仅普奇，就连忙着自愈以至于之前都没有移动过视线的卡兹都转过身来看着我。

“乔斯达宅邸？”

我突然理解了普奇。

一切事物都有其意义。

纳兰迦的U-潜艇载着我们穿过一片草地和一些树林，到达了乔斯塔宅邸。我跳下潜艇，查看了邮箱，确信这儿绝对是乔斯达的家。然后我们驶入花园，将桌子和椅子撞到一边，又绕着主楼转了一圈。再把潜艇停在门口外面，我又跳了出来，走上了门廊，从离前门最近的窗户往里看。由于担心里面会有一群吸血的尸生人，我偷看的时候非常小心。高大的入口空无一人，但我想我看到有谁在后面的走廊里走动。我伸手去开敲了敲门，但是没有回应。我又用轻柔却又大声的声音喊道：“喂？”依然没有回复。

我查觉到身后有人——我猜是纳兰迦——便转过身来，结果却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我身后的那个人的脸被涂成了白色，在眼睛里遍布着绿色的星星，嘴唇也被涂得大大的，还穿着颜色鲜艳的衣服。那是个小丑。

“你是谁！？”小丑用尖细的英语叫道。就在这时，前廊像遇到龙卷风一样被撕裂，发出了巨大的轰隆声，但这些碎片并没有落下，而是在半空中结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堵连接门廊和屋顶的墙。隔着这堵废墟墙，我听见纳兰迦在叫喊：

“乔治！你在干什么！？快跑！”

我被小丑吓了一跳，没能及时做出反应。周围的墙已经封闭，我被锁在这里了。在黑暗中，我和这个小丑面对面。

额……

纳兰迦开始试图打破禁锢住我的墙，我也踢了它一两脚，

试着用手扯下几块木头，但我什么也没做到。事实上，我再也碰不到墙了。还没反应过来，一根和墙壁一样由木头凝聚而成的绳子就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紧紧缠绕在我的脖子上，想把我从地板上拽起来，勒死我。

那个小丑大笑道：“如果你不是佩涅洛珀的朋友，你就得上吊自杀！”

佩涅洛珀？一个女孩的名字？

小丑。密室。

我脖子上的绳索把已经把我拉得脚都够不到地板了，并

且我的喉咙被紧紧的缠绕，但这两个关键词勾起了我的回忆。

“住手！我不是密室先生！”我喊道。小丑仔细地盯着我的脸。

“额……哈……哈维尔·科特兹……已经……已经死

了！”

拉帕尔马岛的西班牙警察用警棍将他打死，并在夜间将他的尸体沉入大海。

就像灵魂被抽离出了小丑的身体，他突然变得僵硬，然后开始旋转，还旋转地越来越快，直到整个爆炸。我周围的墙壁和脖子上的绳索也随之炸开了，门廊的地板也随之塌陷。

当我正坐在那儿咳嗽的时候，我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前门被猛地打开，一位拉丁美女走了过来。

“乔治！？”她环顾四周，呼唤到。我下意识的回复：

“我在这儿！”

但当她的目光移到我身上时，她显得很困惑。

“很高兴见到你，”我说，“我的名字是乔治·乔斯达。”

“不要开玩笑！”她怒视着我说。她显然是在找另一个

乔治，也就是九十九十九的朋友。

“我发誓我没有！你是佩涅洛珀，对吗？”当时就是她在控制那个小丑。我从后兜里掏出钱包，取出一张名片，递给她。上面写着我的名字，并且没有使用护照或其他官方文件上的拼写。

乔治·乔斯达侦探

“？你什么意思？侦探？你是警察吗？”

“我是个私家侦探，”我说，“就是那种最终总会解开谜团的人。”

“？你在说什么？”

“你没读过《夏洛克·福尔摩斯》吗？”这真的是英格兰吗？难道柯南·道尔并没有虚构这个地方？

“哦……但是为什么……你不是中国人吗？” “……我是日本人，英格兰公民。”

“日本……哦……那么你是九十九十九的朋友吗？” 一提到他的名字，我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在颤抖。我就知道，这是九十九十九来自的世界。在九十九十九离开后，这个岛上发生了非常奇怪的事。“没错，”我回答，“顺便问一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是说，你还好吗？这里就你一个人……一个活人吗？”就在我询问的时候，纳兰迦用意大利语向我喊道：“喂，乔治！她是谁？”然后佩涅洛珀的态度发生了戏剧性的转变。

“这儿就我一人。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不必为我感到担心。请离开。”说着，她试图把门关上。很显然她并不想邀请陌生人进来。但从她身后传来了一个温柔的声音。

“佩涅洛珀。”

一个女人走进了我的视野，当我看到她的那一刻，我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了，同时有一种奇怪的温暖席卷了我。物理学表明，如果气压下降，温度也会下降，然而…… 等等，这无关紧要。不管怎么说，这是个大约四十岁的女人，很漂亮，并且带着一种真诚，让你感到如果背叛或欺骗了她，你就会感到非常内疚。这种庄严会立刻让人感到压力，但同时也会让人觉得如果是她在处理什么事情，那在最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艾琳娜……”佩涅洛珀说。 “至少让我来问候一下我们的客人吧。”艾琳娜回答， “很高兴认识你。我是艾琳娜·乔斯达。你就是乔治·乔斯达？”

她就站在我面前，但她的高贵和优雅让我窒息。过了很长时间我才回答道：“嗯,是的。”

“你看起来过于年轻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告诉我你的年纪吗？”

“嗯，16。”

“你是日本人吧？”

“呃,是的。对不起，我一直在结巴，我通常不会这么紧张的。”

“哈哈哈，没事，放轻松一点。”

不，就连你温柔的笑声都让我承受不了，我没法放松。

在我身后，纳兰迦越来越不耐烦了，“老兄，别胡扯了！

你从他们那儿知道了些什么吗？”天啊，他太没礼貌了。我脸一下子变红了。 “哈哈，你的同伴可真活泼。”艾琳娜的视线越过我的肩膀，说道。

“这个老奶奶他妈的是谁？这里他妈的很危险！到底要不要带上她与我们同行？你他妈快点决定！”

“该死的，纳兰迦，闭嘴！”我大叫，转过身来，发现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三个尸生人从他身后跑来。“小……” 心。我还没说完，“啪、啪、啪”，三个电话亭大小的隔间冒了出来，把尸生人吞了下去。这些箱子是由院子里的泥土和青草组成的，就像之前那个把我关进去的密室是由前廊组成的一样。我看了佩涅洛珀一眼，她只是愤怒地吸了吸气。有点吓人，却又有点可爱。“这儿是完全安全的，但那些东西还是在一直不断尝试。”

她说的那些东西一定是指尸生人，但在那些隔间里到底会发生什么？是不是每个房间里都会出现一个小丑来吊死尸生人？我环顾四周，发现花园周围还有几个其他的隔间，有的完好无损，有的上面布满了洞，已经摇摇欲坠，还有的只剩下墙脚。透过一个隔间上的洞，我可以看到里面：那是一个挂在绞索上的尸生人，但在它的脖子下面什么都没有。佩涅洛珀注意到我的视线，解释道：“它们被吊起来后还在不断挣扎，因此它们会把自己的头给扯下来。”话刚一出口，新升起的隔间里就传来了三声“啪嗒”。“呀！！”纳兰迦不禁发出尖叫。

“看到了吧？但我其实一点都不希望艾琳娜看见这种东西。你现在可以离开了吗？哼，穿得衣服可真是奇怪。” 我回头看了看艾琳娜：“不好意思，但你是怎么看出我是日本人的？”

“我经营一家贸易公司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在以前我和日本人做过生意。根据你英语的语调变化，还有……也许是你的面部特征？你的微笑很温柔，这是日本文化所特有的。”

“我有吗？我的意思是，我还以为人们会说我看起来像个傻瓜。”

她笑出了声。“并且我认识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男孩。

我相信他也自称侦探。”

“嗯……我猜你是在说九十九十九吧。”

“没错。他是我儿子的朋友，也许也是他当时唯一的朋

友。在中学里他们总是呆在一起。我们当时住在加那利群岛，但那个男孩不得不突然返回日本。而在得知他乘坐的船倾覆之前，我儿子就已经很难过了。因此我们把这个消息对他隐瞒了一段时间，但是……如果你认识九十九十九，那么你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死吗？”

“没有。”起码没死在船难中。

“你来自那里？”

我该怎么回答？来自杜王町？来自火星？呃。“九十九十九的家在日本福井县一个叫西晓町的小镇上，我也住在那里，它离这儿相当远。我就是在那里遇到了九十九十九，然后发生了非常多的事，现在我来到了这里。”真得是发生了太多事了。

“非常多的事？”艾琳娜重复道。也许她对事物的尺度有所了解，但我还是怀疑她是否能准确判断出“非常多”的概念。

“是的。”

“但你绝对不是通过一般的途径来到这里的。”

“……没错。抱歉，我忘了问了，但是……死人为什么会走来走去袭击活人？”

“我们仍然不知道原因。但我想这是要你，我，还有你的朋友们一起解决的问题。”

“……”

“你相信命运吗，乔治·乔斯达？”艾琳娜直视着我的眼睛，问道。

“当然，”我说。话刚说完，我就忍不住笑了。“我不仅相信命运，我还以此为生。”美国自称侦探的人都会相信的。

艾琳娜又发出了她可爱的笑声。“说得好，来自远方的乔治·乔斯达。我很高兴我们相遇了。”

“呃，是的。哦，对不起，我……啊……”

“哈哈哈。”

“嗯，打扰一下。”佩涅洛珀说。

“怎么了？”我问。

“你们要去那里？你们又要去做什么？”

“嗯？唔……鉴于这里应该是英格兰，我们准备出发前往伦敦。”

“为什么？”

“我不太确定，但我们在找‘废墟街道’。正好还活着的人应该也会逃离伦敦。”

“‘废墟街道’？”

“是的。”

“你们为什么要找那个？”

为什么？我不确定，也许只是故事发展自然而然地要把我们带到那里？我对这个想法嗤之以鼻。我们一个接一个地找到普奇的比喻，并用它们来指导我们，除此之外我无法为我们的处境提供任何其他解释。想到这儿，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们在寻找前往天堂的道路。哈哈。”

“前往天堂的道路？”艾琳娜说。

我惊讶于她的惊讶。我在想，在这样的一片混乱之中，加上这么多尸生人，会不会让这句话听起来像自杀。“不，我相信还没有那么严重……”我试图遮掩。

“嗯……我知道这很突然，”佩涅洛珀说，“但我能和你们一起去吗？你们从很远的地方来，对吗？我确信我能够保护你们。艾琳娜，对不起，你介意我离开吗？即使我离开了，我的小丑仍然会保护宅邸，并且我会尽快回来的。”

唉？但尸生人并不会造成多大的威胁，我想我们并不真的需要一个女孩来保护我们。但我又想了想，也许这是另一个重要的故事发展。

艾琳娜看起来有些怀疑。“你毕竟只是个女孩。”

“可是……”

“嗯……” “但是……丽萨丽萨……伊丽莎白已经……”佩涅洛珀突然听起来像是要哭了，“我……我其实不想这么说，艾琳娜，但如果我只是因为是女孩，并且那个地方既可怕又危险，我就一直呆在安全的地方，那我觉得我最终会被所有男孩给抛在后面。伊丽莎白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甚至差点死掉，但最后她还是在真正重要的时刻和乔治在一起！她很幸福，我知道！”

这似乎触动了艾琳娜的神经，她认真地想了想。

佩涅洛珀转向我：“我知道这个要求很突然，但带我一起去吧。我保证不会碍事的。”

呃。“这很危险，你最好别？”

“我知道这很危险。”

“但是……”

“拜托。这整个烂摊子很大程度上都是我的错。所以我想看看我能为此做些什么。”

她的错？“……是你制造了尸生人？”

“怎么可能？但我把整个大不列颠岛变成了一个密室。”

“唉……！？”那句话所陈述的规模之大让我一时失言。

但与此同时，我确信她肯定是就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那么我想你可以参与进来。”但是，我的天，这个密室到底有多大？“即便如此，我还是建议你不要这样做……”我补充到，“与我同行的是一些非常奇怪的人。”

“但你也和他们在一起，不是吗？别担心，我能照顾好自己。”

可是究极生物基本上违背了人类的一切常识……

“可我还是不能同意，佩涅洛珀。”艾琳娜说，“这实在太冒险了。”

佩涅洛珀没有放弃。“我要离开了，艾琳娜，谢谢你做的一切。我非常高兴。但我再也忍受不了了。自从乔治离开了之后，在我的胸腔和胃里就有一种黑暗、炽热、沉重的东西在翻腾，从里面啃噬着我。如果我不绞死英格兰所有的尸生人，这个东西会把我生吞活剥的。”

“……佩涅洛珀……”

“所以，拜托。我不奢求你的同意，但至少不要阻止我。”

“……！”

“哈哈。但我保证我会回来的！活着回来！至少我会把伊丽莎白带回来。我可不想成为唯一一个无所事事的人！哈哈！”

她的笑声被泪水哽住了。艾琳娜伸出双臂搂住佩涅洛珀，

将她拉近。“那么去吧，佩涅洛珀。一定要回来。我不能再失去家人了！”

“嗯！我会安然无恙地回来。对不起，我知道这意味着你接下来必须一个人照顾乔瑟夫。”

“乔瑟夫会没事的。史特雷和其他人会时不时过来看看我们。”就这样，我们多了一个新同伴。等等，乔瑟夫？“乔瑟夫·乔斯达？”

两个女人转过身来,盯着我。

我让他们给我看了看小乔瑟夫·乔斯达。在门厅外的房间里有一辆婴儿车，他就睡在里面。他的父亲是乔治，母亲是丽萨丽萨/伊丽莎白·乔斯达。所以他是乔瑟夫·乔斯达，但并不是我的那个干祖父。那个乔瑟夫·乔斯达的父亲是乔多，母亲则是玛丽亚·乌里亚斯·齐佩利。但我觉得他们有点像。对乔瑟夫来说，即使是在婴儿时期，他也展现出了一种类似流氓的天性。但最有可能发生的是，这个婴儿将成长为对抗究极卡兹的人，并将他放逐到太空的尽头。他才刚出生，就已经是个坏家伙了。想到这里，我笑了笑。

“哼，这就是婴儿时期的乔瑟夫。你从他的脸上就能看出来，”卡兹说着，靠在我身边。他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

我呆在了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艾琳娜和佩涅洛珀都挡在了半裸的男人和婴儿之间，以保护乔瑟夫。

“呱哈哈哈哈哈！不要害怕！我没有杀婴儿的嗜好！正因这个人将我流放了一次又一次，我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而且，如果我伤害了他，谁知道历史会出现什么样的改变！走吧，乔治·乔斯达！让我们回到我们原来的地点和时间！” 卡兹说完就走开了。我松了一口气，膝盖还在格格作响。

“那是什么！？他是谁！？”佩涅洛珀说，她的眼中含着泪珠。“我没有看见他进来！”

“那是……我的旅伴之一，”我说，“你确定要和一个半裸的，神秘的男人同行吗？”

我绝对认同她不应该来，但佩涅洛珀咽了一口唾沫，大声地说：“我会没事的。”然后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但他好可怕。”

“别担心，”我说，“我也害怕他。”

之后我把佩涅洛珀·德拉罗扎带回到了U-潜艇。纳兰迦正在里面闲逛，看起来很无聊，当他看到我们时，他喊道， “哟，搞什么，你钓了个女孩？在这里！？在这个时候！？你得有多蠢啊？你的脑袋被驴踢了吗？”他疯狂地大笑，但我没理他。卡兹和普奇也在里面等着，所以我把佩涅洛珀介绍给他们，并解释到她要和我们一起去前往伦敦，但他们似乎都不太感兴趣。普奇只是看了一眼她的脸，然后又回去想他的事去了，我也就顺其自然了。

“好了,混蛋们！我们出发吧！”纳兰迦喊道。但只有我一个人回应道：“耶！出发！”

“所以，你们不是‘同伴’吗？为什么气氛这么紧张？” 佩涅洛珀问。好吧，我最好告诉她。

“佩涅洛珀，你不久前刚见过他，他是究极生物卡兹。而这位穿着太空服的先生是宇航员恩里克·普奇。”

“很高兴认识你们。”佩涅洛珀说，但两人都没有反应。

“这有点不舒服，”她低语到。我也没法改变这一点。

但当佩涅洛珀讲述之前在英格兰发生的事情时，普奇的神情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她给我们描述了乔治·乔斯达的一生，讲述了密室先生哈维尔·科特兹创造的15个密室谜题。她告诉我们她可以利用任何材料制造出一个密室，并且密室里会出现一个小丑，把被困在里面的人吊死使其看起来像是自杀。“乔治·乔斯达称这种力量为伤。这些能力来源于一次又一次的痛苦。”

我记起卡兹说过的由他制作的弓和箭。

理论上……为了从致命伤下保护自己的生命，他们的资质将会被唤醒，从中诞生的能量会治愈他们的伤口，他们会发现以前隐藏在自己身上的特殊能力。

一个伤口——被伤害——可以给你超越别人的力量。那恢复，治愈又意味着什么？

当身体试图治愈自己时，它一定会想要避免再次遭受同样的伤害，并提供一个工具来保护自己。从这个意义上说，替身和伤都是内心情感的体现。

情感给予形体。

一边思考，我一边继续听着佩涅洛珀的讲述。她讲到了拉帕尔马教堂的集体自杀、火灾中的飞蛾人画像。“乔治花了十年时间才发现，”佩涅洛珀说，“当人类出于焦虑或恐惧而想象某件事物时，他们想象的东西会遗留在身后，聚集在一起，萦绕在身边，甚至可以变成实体。这就是为什么会有一只长着大猩猩腿的蜘蛛潜伏在黑暗的地下，人们为什么会为在地上画上飞蛾人的画像而死，以及为什么小鬼会出现在空中。”

小鬼？像小魔怪他们那样？斯皮尔伯格执导的电影？想象下一个场景，一个角色抱怨说，因为怪物住在里面不断制造麻烦，所以不得不一直把这个外国制造的商品送去修理。

“飞机是新生事物，变化很快，所以会有很多次的试验和错误，人们会为此感到焦虑，这就产生了小鬼。”佩涅洛珀解释说。我一边听一边点头，但我的理解很快就发生了变化——在乔治·乔斯达小时候就困扰他的尸生人，安东尼奥·托雷斯。“安东尼奥的伤让他每年都要蜕皮一次。他跟随乔治前往英格兰，并袭击飞行员——这就是小鬼故事的开始。”

最后，她的故事把我们带到了一个月前的事件。 “乔治服役的空军指挥官实际上已经被安东尼奥·托雷斯附身了。乔治发现后，就被杀了……”佩涅洛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说了下去。“我和伊丽莎白来到了司令的家里。就在这里，在荒木镇，我看见伊丽莎白杀了那个指挥官。安东尼奥·托雷斯就在他身体里，而伊丽莎白……她气坏了。我看得出来，她所能做的就是不让自己发疯。她平时很冷静，并且思维敏捷，但那时她只说了一句话：‘我要把你们都杀光。’但我觉得她不可能做到。在她彻底杀死安东尼奥·托雷斯之前，他说道：‘去试试吧！我有92万个！’ 就在那天，92万个安东尼奥包围了英格兰，我不小心用他们的身体制造了一个巨大的密室。”

佩涅洛珀垂头丧气，说不下去了。卡兹一直在听着，脸上挂着巨大的笑容。“1915年，尸生人企图入侵英格兰，” 他开口道，“几十队去攻击波纹战士，几百队去轰炸伦敦，但在这几百个队中，飞行员本身就是尸生人，而且太阳还没有出来，所以不需要安东尼奥·托雷斯的力量。这种情况下，我们可以假设战争中有最多不超过1000个安东尼奥被消耗掉。如果安东尼奥·托雷斯是在1900年变成的尸生人，而每个安东尼奥每年蜕一层皮，到1915年就有14层，或者说 2的14次方，所以应该正好有16384个安东尼奥。假设死亡了1000个，那就还剩下15384个。然后又过了5年到1920 年，加上安东尼奥在之前的15年里每年增加2的6次方个，即共984576个。在这20年的时间里，安东尼奥的增加到了近100万个。根据佩涅洛珀所说，密室的墙壁是用其中的92 万个做的。那还有六万个既没有死在战争中，也没有被变成墙的安东尼奥去哪了？” 佩涅洛珀没有回答。

卡兹笑了。“什么？以前从没想过计算尸生人的数量？如果外面有六万个尸生人，那它们能把十倍于此的人类变成尸生人。我不是指一个尸生人可以一次转化十个人——就算可以一次转化两个人。但如果一个尸生人去追十个人，然后假如它成功转化其中两人，那情况很快就会变为三对七，随后，十个人都会变成尸生人。即使人类可以以10比1的赔率获胜，7比70的情况还是会导致所有人类的恐慌。70个尸生人就能消灭一个1000人的城镇。忽视60000个尸生人的存在是相当愚蠢的。”

没错。据我所知，这里的尸生人与乔治·A·罗梅罗创作的活死人完全不同。他们会思考，他们保留了生前所学的技能和知识。前飞行员仍然可以驾驶飞机，之前不是飞行员的甚至可以在变成尸生人后再学习驾驶飞机。如果尸生人出现在人们中间，即使是训练有素的战斗部队也会陷入恐慌。

至少有6万？试图用具体的语言描绘那场噩梦让我头晕目眩。安东尼奥·托雷斯只是一个扁平的皮肤，所以如果我们把他折叠起来，把他关起来，也许他就不会那么分散了……但那只是我在逃避现状。这可是一个能靠自己的力量飞行的尸生人，他还知道如何驾驶飞机。如果他想用各种方法对人类，他会是一个可怕的敌人。这让我想起了我们坐在由乔托探测器组成的飞船里降落到地球的过程中，汐华告诉我的信息。

有报道称，撒丁岛和日本东北地区的感染者会发狂并攻击他人。他们的症状具有传染性，而受害者人数正在上升。就像丧尸电影一样。

我怎么现在才记起来？尸生人也出现在了现代的日本和意大利。但那是2012年，不是这儿，而是在现代，在宇宙重复诞生和死亡几十次之后的现代。这里的尸生人爆发和我们时代的丧尸新闻之间有什么联系吗？每轮历史至少会发生一次大规模的尸生人爆发吗？

这并非不可能。无论在哪轮宇宙，都会出现究极生物卡兹，并且每次他都会被放逐到太空，并聚集于火星的暗面。虽然我之前毫不知情，但在食物链的顶端存在着卡兹和其他柱之男，而在柱之男的下方是吸血鬼，其次是尸生人，他们一直都在那里。当然，会飞的尸生人并不多。说道底，尸生人也是人类变得，而没什么人类会飞。

汐华曾说过，我想与电影的关键区别在于我们这儿还有飞行丧尸的传言。

如果那种会飞的丧尸真的存在，那是不是意味着在我们的时代也有一个安东尼奥·托雷斯？

是什么东西让安东尼奥·托雷斯穿越了时空吗？我很快就意识到事情的真相可能很简单。当九十九十九离开了拉帕尔马，乘船来到百慕大三角时，他穿越到了2012年的西晓町。

在医院里，他曾对我说过：

仔细想想，我的行李里有1900年的安东尼奥·托雷斯 ——的皮肤……它跟我一起来到这儿了吗？在我昏过去之

前，我还在收拾东西，我确定我将它卷起来挂在肩膀上了。

九十九十九于1904年在百慕大三角消失。如果一个尸生人安东尼奥·托雷斯(于1900年成为尸生人)和皮肤样本安东尼奥·托雷斯(1900年)交换了位置，并和九十九十九一起穿越了时间，那么……他已经成为尸生人4年了。2的4 次方是16，再减掉1就是15，而这个数字每年都会翻一番，

11年后的1915年，企图入侵英格兰的的尸生人的数量就会从之前的15增长到2的10次方，15360个。假设那天死了一千个，在1915-1920年的五年间，尸生人又会增加14360 个，如果从15年开始蜕皮的那一天就开始算，那就是增加了2的6次方个，即大约共有919040个安东尼奥。因为1915 年损失了1000个尸生人的假设是一个很高的估计，所以最终的919,040人的数字与实际人数相当接近。这样看，安东尼奥·托雷斯并没有把另外60000个自己藏在了什么地方，

2的20次方并不是所有。

其中一个安东尼奥·托雷斯于离开了1940年，并来到 2012年的西晓町制造尸生人。九十九十九在西晓町呆了多久？我敢肯定不到一天。但如果它们的行动已经清晰可见，那就充分说明了它们增殖能力的速度和强度。不，2012年已经有尸生人了，只是我还不知道。是他们和安东尼奥·托雷斯接触并引发了大规模感染吗？在日本和意大利？这两地是不是相隔的太远了？也许这和杜王町和尼禄尼禄岛变成

“独角仙”有关？

当然有关。这不可能只是巧合。在这儿，英格兰，大不列颠岛，佩涅洛珀说她用尸生人造了一堵墙。如果那就是外壳，它长出了腿，使这个巨大的岛屿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独角仙……这个想法使我不禁跳了起来。我离开房间，爬上梯子，打开舱门，在U-潜艇的最高处仰望着西方那橙色的天空。U潜艇正在穿过森林和草地，开往伦敦。天空仍然相当明亮。

现在的天空看起来和我们刚到来时没有什么不同。西边是明亮的，东边则是黑暗的，星星和月亮只在半边天可见。我们在这里已经待了两个多小时，但太阳看起来还是才刚刚消失在地平线上并一动不动的样子。难道这个世界的时间停止了？

或者，我想，这个岛是在向西，即向着大西洋这个我的世界里并不存在的海洋的中心移动，追赶着太阳吗？

但如果我们要跟上太阳，那我们一定行动得非常快。是甲壳让我们依旧可以感受到重力和风吗？之前，直到矢十字屋移动之后，我们从山顶俯瞰大海，才开始注意到杜王町在移动。不是开玩笑，它们是一种东西。大不列颠就是第三只

“独角仙”。我们又骑在了它的背部。

一个人来到了我的身后，问我怎么了。那人自然就是恩里克·普奇，我想他的宗教热情已经嗅出了些什么。但现在没有什么办法阻止这种趋势，更何况它很可能会带给我们我们即将到来的任何问题的解决方案。

我告诉了普奇一切，然而我还没说到一半，他就明白了，

眼睛里又闪出了光芒。“我们现在只需找到剩下的一只‘独角仙’，一个‘螺旋阶梯’，两个‘特异点’，还有一个‘秘密皇帝’！”

“嗯？那‘无花果挞’呢？”

普奇转过身来看着我，“你没注意到吗？”

“……注意到什么？”

“在我们降落地球的过程中，卡兹的肉体在燃烧，并散

发出甜美的味道。那正是‘无花果挞’的味道。” 啊……我有点感到反胃。我之前确实注意到这是一种水果的味道，但我并没有将它与我记忆中的气味进行比较。因为这是肉体燃烧的味道——也许那不是人类的肉体，但也是一种可以像人一样说话的人形生物的肉体。至于普奇，可能类似于宗教奇迹的经历克服了他的人类本能，又或者他从来都不关心这种事。

“此外，”普奇没有注意到我脸上的表情，接着说，“在许多国家，无花果被认为是代表不朽的果实。在旧约，列王记下20-7中，有这样的故事：先知以赛亚来到一个名叫希西家的病人那里，并很快就明白他已经没救了。‘收拾收拾你的家当吧，你活不长了。”希西家哭了，向上帝祈祷。以赛亚转身离开……然后听到了上帝对他说话。于是以赛亚返回希西家那里，对他说：‘取些无花果，贴在肿胀处，你就可以痊愈了。’嗯，现在看来，卡兹的身体会散发无花果的味道似乎很合理，不是吗？”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等待着我的回应。正在我绞尽脑汁的思考怎么回应时，从下方突然响起了石头电话的铃声。哇，我知道替身可以忽视物理定律，但竟然可以到这种程度吗？纳兰迦朝我喊道：“喂！乔治？你在哪儿！？”

“在这里！”我边说边回到了潜艇里。纳兰迦把电话递给了我，牢骚道：“搞得我好像什么都不懂似的。”

“嗨？”

“这里是布加拉提。你们现在在哪？你们之前不是坠落在杜王町上了吗？”

“我想是的。但我们现在已经到了一个遥远的地方。某种程度上，这里甚至比火星还要遥远。”

“……？你什么意思？别拐弯抹角了，说清楚点。”

“我们在英格兰，大不列颠岛。”

“……什么？根本就不存在这样的国家或岛屿。”

“我们位于存在着它们的宇宙和时代里。这个世界存在于宇宙破灭并重生之前。虽然我不确定这么说能否解释清楚什么。”

“很明显不能。无论如何，你们还能回来吗？” “我们正在寻找回去的方法。”

“好吧……”

“那边的情况怎样？矢十字屋有出什么事吗？我想我们的飞船撞到它了。”

“它确实撞到了。你们撞穿了天花板，并在地板上留下了一个凹痕，但现在已经修好了。显然，这座建筑本身就是一个替身。替身女孩对它操作得也很好。”

“太好了，我能松一口气了。”

“主要的受害者是那个漫画家的办公桌。他真的非常生气。”

“哈哈。那美军的情况呢？”

“多亏了你和纳兰迦，我们双方都只出现了轻伤，没有人死亡或受到重伤。已经登陆的海军部队也开始投降了。很显然，他们根本联系不上总部。此外，在你们坠落之后，杜王町上方的屏障又出现了，现在没有人能进出杜王町。天空一片漆黑，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由于几乎没有电力供应，整个城镇都笼罩在黑暗中。值得庆幸的是，矢十字屋还有着灯，水和煤气。”

“没有月亮和星星？当天早些时候，我们还能在看到天空，所以屏障应该是透明的。”

“没错。但是我们现在什么也看不见。我们之前还看到尼禄尼禄岛在你撞击的震动中隆起，但它现在已经消失了。我认为它在杜王町外被撞掉下来了，但鉴于屏障的重新出现，我们无法确认。迪亚波罗的跟班还在，所以我们要趁还来得及把他们给引出来。”

“对了，你之前说你们已经找到老板迪亚波罗了？”

“嗯，我们找到了他的尸体。”

“是谁杀了他？”

“是谁呢？我不清楚。”

这是一个黑手党式的谎言还是一种逃避？“……你能告诉我你都知道些什么吗？”

“没问题，”他说。应该是察觉到了我的惊讶，他补充道：“我们这里还有其他侦探。即使你不在，我们也有很多东西可以查。事实证明他们非常有用。我自己也在学习该如何对付侦探，看起来以后会派上用场。”

黑帮的宠物侦探？我可以预见这种情况的发生。

“所以？”

“我们在矢十字屋的中央的房间找到了他们两个，就是在岸边露伴称之为他的书房的地方。”

“……嗯？所以？”

“……？我们就是在那发现他们的啊。那时他们都躺在地上。”

“在书房的地毯上？”

“我想是的。” “啊？但是那个房间完全是空的，除了桌子，什么也没有！”

“是的，那个房间你一整天都在进进出出。但那就是两具尸体所在的地方。从尸僵程度和地毯上的血量，以及血迹的干燥程度来看，他们就是在那里被杀的，并且在那里躺了至少12个小时。”

“12个小时！？”

“也就是从早上的8点开始。”

“呃……？但就在九十九十九的尸体在那里被发现之后，有无数的警察前往调查。结果有两个人在那里被杀害，却没一个人注意到尸体？”

“这是个谜，但是乔斯达，真的有必要解开它吗？死的人是黑帮老大和连环杀手。我自己虽然也算不上是个诚实的公民，但他们两个都死了对我们更好。”

“……！你已经证实了两具尸体的身份？”

“是的。想看看吗？”

“呃，如果有办法的话，当然。”

“那么我就把他们发送给你。这是阿帕基的替身录像带谋杀案，别告诉别人。”

不会的，我发誓不会的。

于是，一块显示屏出现在卵石表面，并显示了两个文件。第一个镜头是地板上的两具男性尸体。这两张脸我都没见过。其中一人是日本人，穿着西装，瘦削，头发梳得很好，只有几根散乱的头发好故意让他显得“有趣”，这让他看起来更加讲究。他长得相当英俊，但在他的脸上有一种平淡而令人难忘的东西。我知道这种东西在连环杀手身上很常见，这种人每天都在努力不引人注目，不引人注意。

另一人的脸上显然有一种阴险的神情。他留有长发，头发上还有着奇怪的斑点图案。他的眼睛睁着，但他的瞳孔不是圆的，而是扭曲的，磨损的，仿佛里面的邪恶引起了一种不自然的变化。他显然很古怪，我不明白他怎么才能在正常社会中生活。他把自己藏得这么彻底的原因很明显，他长这样，如果有生命危险就几乎不可能找到替身，而且在公共场合里他很难混入人群中或避免被注意到。

他们的喉咙都被割开了，就和九十九十九的伤口一样深，从一只耳朵裂到另一只耳朵。他们肯定都是当场死亡。

这是一个蹲在血迹斑斑的尸体旁边的人拍摄的。蹲着的那个人名叫雷欧·阿帕基，布加拉提的手下之一。他先走到那个日本男人身边，脱下他的西装和衬衫，等那个男人骨瘦如柴的躯干露出来后，他将手伸进尸体的肚子的深处，大概位于手腕上方十厘米处，并四处摸索着找什么东西。当他把手抽出来时，手里拿着一盘录像带。录像带脊部写着日文标题：

“吉良吉影，2012年7月24日。”

录像带的一角直接有控制按钮，当他按下三角形的播放按钮时，录像带不断展开，直到它变成一个人的形状——是那个死去的日本人，吉良吉影，那个让人爆炸的连环杀手。他处于极度恐慌的状态，浑身都是是汗，这是一个像这种挑剔和谦逊的杀手最不愿意做的事情。有数字浮现在空中，就像是老电影里的倒计时。

3,2,1.

“啊！”那个男人尖叫起来，他的喉咙裂开了，鲜血喷涌而出。他倒在地上，死了。嗒达！“The End”的字样出现在空中。

唉？只有这样？我觉得有点扫兴。吉良的身体开始扭动，然后折叠成了一开始的录像带。

接下来，阿帕基伸手去摸那个头发和眼睛都超级奇怪的白人尸体。他脱下了他的衬衫，露出了尸体肚子。阿帕基将手伸进里面，四处翻找，直到找到了一盘录像带。这次录像带的标题是用意大利语写的：“又名迪亚波罗,2012年7月

24日。”

白人站了起来，但他和吉良一样情绪失控，他的脸因绝望而扭曲了起来。他身后有一个替身，替身是人形，却长着一张昆虫一样的脸，并且在替身的额头上还有另一张脸。倒计时开始了。3,2,1.

“啊！”他的喉咙裂开，鲜血四溅，然后倒下了。

嗯！？两人都一样！？

当我看着磁带自动折叠起来时，布加拉提说：“就是这些了。在你们飞船坠落的不久之后，我们所能做的就只有抓住尸体逃出去。”

“……”

“好吧，听好了乔斯达。录像带谋杀案记录了午夜后24 小时内发生在某人身上的一切，直到他们死亡的那一刻……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从午夜到早上八点，即他们的死亡时间，都没有任何记录。通常情况下，录像带谋杀案应该能够回放他们在那段时间所做的一切。但对他们来说，没有这样的东西存在。直到早上八点，这些人都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任何地方。他们突然出现在矢十字屋，然后就死了。在活了大约一秒钟后，就被杀死了。最近虽然有成群的警察进进出出，房子里的居民也都在忙自己的事，可还是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尸体躺在地板中间。”

“但是……但是这不可能。”

“但这是事实。录像带谋杀案只会播放真相。然而，乔治·乔斯达，死掉的是一个黑手党老大和一个连环杀手。我也许是个冷血的混蛋，但他们俩无疑都是邪恶的化身。这个吉良吉影称自己为川尻浩作。他在百货公司和其他人一样工作。他的妻子是一个当选官员，他的孩子是小学足球队的。他们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郊区家庭，但随着调查的深入，我们发现他残忍地杀害了他的妻子和孩子。我团队里有人有一种独特的能力可以让他们调查这些事情，在他那间房子里我们找到了一百多个不同女人。而迪亚波罗杀死的远不止一百人。并且并不是所有的受害者都来自敌人的帮派。如果有人对他来说是个麻烦，或者他只是为了取得优势，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杀死平民、政客、执法人员，甚至是他自己的人。他强迫绝望的穷人为他工作，然后抛弃他们；他贩卖妇女和儿童；他从富人的骨头中吸取骨髓；他迫使他周围的世界和他接触的每一个人腐烂。这两个人该死。在他们死了之后世界会变得更好。所以不用关心他们。”

“……！？”

“明白了吗？我就直说了，不要费心去找出他们死亡背后的真相。什么都不要做。如果你想给他们的凶手写一封感谢信，那是一回事，但如果你想逮捕他们……在我看来，你找错对象了。他们的死亡是一件好事。不管是谁杀了他们，都帮了我们大忙，都是在为全人类服务。”

我的脑袋在打转，所以我紧紧地抓住它，问道：“他们的替身能力清楚了吗？”

“……是的。通过阿帕基的录像带谋杀案和矢十字屋的替身，我们弄清楚了。这位漫画家可能是个怪人，但他有着揭露人们秘密的理想替身。当然，他不会做任何他不想做的事，即使你试图用武力威胁他。但如果你说服他这是一件正确的事情，他就会欣然接受。”

这让我笑了起来。真希望我能亲眼见证露伴直面黑帮。

“吉良吉影的替身叫做为杀手皇后，布加拉提继续说， “它可以直接让人爆炸，也可以把他们变成炸弹。炸弹有两种类型——杀手皇后必须用按钮触发的炸弹，和只要有人接触就会爆炸的炸弹。它甚至可以用左手发射出一个像坦克一样的替身，叫枯萎穿心攻击，它是自动操作型的，通过人体的热信号跟踪人们。杀手皇后还有一种能力：败者食尘。这仍然是一个谜，但它可以把一个人变成炸弹，如果有人问起吉良，或者被转换成炸弹的人说出了他的名字，就会爆炸。一旦它杀死了寻找他的人，它就会以某种方式让时间倒退一小时。只有被他变成炸弹的人会记得时间倒流前的事，但之前被他炸死的人的命运不会改变，即使变成炸弹的人避免再次接触他们，他们也会再次毫无理由地爆炸。”

之前吉良吉影的败者食尘把露伴变成了一颗炸弹。并且它还能让时光倒流吗？天啊，他真的拥有他所想要的完美的力量。

“然后是我们热情组织的老板，自称恶魔的迪亚波罗……他的替身叫绯红之王。他的额头上有一个脸型替身叫做墓志铭，它可以准确地预测未来，尽管只有十秒钟。随后，他可以删除那部分的未来，只留下当时的经历，并且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不会产生其他影响。比如你吃了东西之后会感觉很饱。他可以用绯红之王删除掉你吃东西的时间，让你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觉得饱。他可以预测未来，并且删除时间！难怪他能躲过那么多次暗杀。”

布加拉提解释了一些在背叛和冲突中经历的一些神秘事件，但我并没有真正在听——我只是在思考。

吉良吉影和迪亚波罗都拥有着可以以某种方式操纵时间的替身。这牵动着我的思绪。

时间。

矢十字屋。

九十九十九死在了矢十字屋，但他也穿越了时空。1904 年，他从英格兰来到西晓町，并死在了杜王町的矢十字屋，但他突然又出现在一切的中间，将带我去了火星。九十九十九是第一个穿越时空的人，他说过超越,说过嘿！我是你的引导者。有人需要你。我带你去见他吧。他微笑的样子让我勉强接受了他的话，但第一次穿越时空完全是百慕大三角的错，或者至少是其他什么东西造成了这个区域如传说中一样致人和船只消失。我无法解释它，它的逻辑也不够清楚，但感觉是有足够的理由。但第二个情况呢？他带我去火星的时候？又是什么导致了这种情况？

我不明白。

但很明显，如果时间穿越之类的发生了，那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我只是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当九十九十九微笑的时候，他一定是知道原因的，也知道他为什么要演戏，而且他也可以解释清楚。否则，任何自称侦探的人都不会这么无忧无虑。他没有时间解释，但九十九十九什么都知道。这就是为什么他刚到西晓町时表现出的所有困惑都已经消失了。是的。因为他当时已经解开了所有的谜团，他来找我，然后就死了。

他当谜语人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他没有时间解释清楚，同样因为我也是一个侦探，他在拿我开玩笑。他好像在对我说：你还是不明白，对吧？他在因我正在为一些我现在应该解决的问题而挣扎而取笑我，但他清楚我终会想明白的。

这代表我应该可以解开这个谜题。

我被扔到火星上，接着又来到了位于遥远过去的英格兰，

这似乎完全是胡说八道，但这一切都有意义。我知道。没有理由不这么想。这个世界的规则根本没有改变。我想清楚了，是时间和矢十字屋。

我们又一次穿越了时空。卡兹的飞船肯定是直接撞在了矢十字屋的顶部。但我们并没有死在那场撞击中；而是被扔到了1920年的英格兰。被扔到？

没错。并不是我们来到了这里，而是矢十字屋把我们送到了这里。

这就是矢十字屋的目的。它可以让人自由地穿越时空。

它是怎么做到的？为了穿越时间，你需要在时空连续体中找到一个洞，或者一个连接到不同时间和地点的虫洞，亦或你需要以某种方式弯曲时空，走一条捷径。虫洞或多或少有一些被固定在时空中的特定点上，所以百慕大三角可能是其中之一。但是矢十字屋不一样。我们被扔到了超级遥远的过去，被扔到了位于一个不同宇宙的不同历史中的1920年的英格兰。它用可怜的，已经死去的九十九十九把我和纳兰迦从杜王町带到了一艘绕火星飞行的宇宙飞船上。想想看，其中会有多少九十九十九的意志？

当他出现在我面前时，他似乎早就知道我会出现在那里。

嘿！我是你的引导者。有人需要你。我带你去见他吧。

在他将我带上H.G.威尔士号之后，他似乎早就知道那会有一艘宇宙飞船，并对此一点也不感到惊讶。

哎呦。还有一个不速之客，但是……我相信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再见！

如果他只是一个受害者，被困在时间漏洞里，被扔来扔去，他会对这一切感到困惑。他根本不会注意到纳兰迦也跟着一起来了。前一天晚上，当他到达西晓町时，他一直很迷茫。

Perdón.¿Quépasó？¿Dóndeestoy？（抱歉。发生了什么？我在哪？）

那天晚上，九十九十九不仅超级困惑，他甚至有点感到害怕。但在他死后，当他带我们去火星的时，他已经理解了一切，并完全适应了他的角色，甚至还有时间对我傻笑，我只能把它当作一种挑战。那时，他不仅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还在以自己的意志控制时间旅行。

如果矢十字屋是一个可以绕过时空的装置，那么九十九十九已经学会了如何使用它。

矢十字屋可以弯曲时空，创造捷径。它可以选择一个地点和时间，把我们送到那里。它甚至可以像快递服务一样，把人直接送到他们需要去的地方。但它是怎么做到的？它是如何弯曲时空的？

现代科学发现了两种方法：速度和重力。

像太阳和黑洞这样的巨大天体可以弯曲时空结构；光也

并不是直线经过它们的。但是在杜王町？矢十字屋里不存在，并且不可能存在如此强大的引力场。毕竟，要增加引力，就必须增加质量。杜王町和矢十字屋很小，如果要容纳质量这么大的东西，就需要压缩其体积，而这需要更大的能量。如果他们成功了，他们最终会得到一个黑洞。九十九十九能控制这样的东西吗？他甚至都不是替身使者。如果矢十字屋的替身能力包括一个黑洞，它的作用肯定不止时间旅行那么简单。物体会消失，会被压碎，它会吸收所有的光和声音。我去过矢十字屋，没感到这么混乱。它安静、平静、优雅、轻松，就像你所期望的职业作家的家一样。我所看到的一切都不表明某处可能隐藏着黑洞。吸收……？

不，这不对。这不可能只是吸收。

九十九十九不仅仅是穿越了时间，他后来还回到了矢十字屋，然后死了。如果他只是被吸收，他就不可能回来了。也许有什么办法可以逆转引力，但在考虑这点之前，我必须重新思考我最初的假设。

如果矢十字屋是一个装置，我可以从其建筑和设计中确定它的功能吗？

矢十字屋是一个功能性的指南针，但它的核心仍然是立方屋。

超正方体。

这座房子由8个方形的房间组成，你可以朝任何方向无限地移动。关键在于无限，而不是什么引力压缩。

那好吧……我正要开始考虑速度的方面时，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该死，我已经直接看到了立方体屋的核心。当我们和替身碧海蓝天一起去到岸边露伴的书房时，我们打开了地板上的门，意识到如果我们向下走进四个房间，我们就会返回到我们原来的地方。后来，当他们准备再次开门时，杉本铃美说，等等！确保你们不会直接掉下去。我们都立刻想象到了掉下去会发生什么。

这个房间下面的房间下面的房间下面的房间是书房，所以如果我穿过了这三个房间，我就永远的掉落。那么会发生什么呢？因为重力加速度的存在，我就会一直下落直到某个极值。

这是我当时的想法，但也许这个速度并不会达到一个极值，而是会弯曲时空。

它已经做到了。我们从天上掉下来时，降落在了矢十字屋上。

主要的受害者是那个漫画家的办公桌。他真的非常生气。我们穿过立方屋的天花板，把岸边露伴的办公桌给撞成碎片，并冲进了办公桌下方的门，再穿过了下面的地板，接着便迷失在无限循环中。正常情况下，空气阻力会让我们减速，但在立方屋里，我们在不断加速，直到我们的速度快到足以让时间和空间在我们周围弯曲。然后呢？它向哪儿弯曲了？

在不知道那是一个时间旅行装置的情况下，我们只是掉了下去。没有有意识的意志在起作用。我们并没有有意识地想要或试图去任何地方。如果设备被激活了，但没有收到指令，我们只是不断地加快速度，设备将如何处理这种情况？如果设备可以被随意控制，而设备内部又不存在控制它的意志，那么它必须从外部获取指令。于是，该设备将我们与远处某人的意志给连接了起来。

没错。矢十字屋中心的无限垂直轴是一个弯曲时空的装

置。如果掉进去的人想去某个地方，它就会把他们送到那里。但如果坠落的人没有表达出这样的愿望，那么它可能会去接收外部某个人的指令。九十九十九知道这一点，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他会说嘿！我是你的引导者。有人需要你。我带你去见他吧。

我跟上九十九十九的思路了。所有这些花了大约30秒。布加拉提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迪亚波罗是怎样的一个混蛋，似乎根本没注意到我已经安静了下来。他说的话有一定道理。但他只是个混黑帮的，他不明白。

“布加拉提，”我说，“如果我不解开这个谜团，我就无法继续前进。这就是一个侦探的本性。”

“……哦，”然后他作为对人类工作和职责有深刻理解的人，说了这样一句话：“既然这样，那你就继续吧。”

“哟，我们能看到伦敦了！”纳兰迦说，于是我挂了电话，走到了桥上，然后看到一座被激烈的战斗所遗留下来的瓦砾所覆盖巨大的城市。

“这一定就是‘废墟街道’！”牧师说。他又收集到了

一个符号。

突然有一道声音传来：“我们一直在等你！我们的‘天使’，恩里克·普奇！”

此时U-潜艇正在穿过一座森林。我们转过身来，发现甲板上站着两个人。我认出了其中一人。那人穿着讲究，还留着独特的卷发。“我是美国总统，法尼·瓦伦泰，”他说。这不是2012年的法尼，而是这个世界的法尼。他很年轻，看起来就和我以前在电视上看到的法尼尔和the法尼斯特一样。

法尼·瓦伦泰

法尼无视了我们，他只是在对普奇说话。普奇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哈哈哈！神父，你看起来很惊讶。作为一个有信仰的人，你不认为自己该被称为‘天使’吗？无论如何，现在只剩下一只‘独角仙’，两个‘特异点’，和一个‘螺旋阶梯’。如果你沿着泰晤士河向南走，你很快就会看到最后一只独角仙。也许看到我在这里，你已经猜到了？我们是来接你的。我们来带你前往那个即将成为世界中心的岛屿。”

“……！？”

“当然，那个地方在我们的美利坚。”

“……”

“现在，当你在那里的时候。”

“……那里有一座教堂。”

“哈哈哈！完全正确！还有一座教堂，以我们所侍奉的事物命名。”

“三一教堂。”

“没错！美国有三个叫这个名字的教堂，但位于岛上的只有一个。”

“纽约。曼哈顿岛。”

“正是！第四只‘独角仙’就是曼哈顿！”

大不列颠继续向西行进，来到了泰晤士河口前。它已经越过了大西洋，并爬上了美国。这只巨大昆虫的无数条腿横跨在哈德逊河上，其中一半在康涅狄格州，还有一半在纽约。它向北进入了纽约港，摩天大楼的顶端与它的眼睛齐平。然而，英格兰并没有表现出放慢速度的迹象。

“不过恐怕曼哈顿并不是一只真正的‘独角仙’，”法尼说。英格兰的南端向曼哈顿挺进，冲垮了上面的摩天大楼，将这座岛夷为了平地。“作为总统，我对这种情况感到遗憾，但是为了让我国更加繁荣富强，现在是时候让这个国家脱离束缚了。这是，嗯，一次仪式。一次入会仪式。”

多亏了环绕大不列颠的墙，我们听不见声音，也感觉不到它的振动，但我们知道下方一定是人间地狱。纳兰迦和佩涅洛珀都和我感到一样震惊，我们三个一定看上去就像快晕倒了一样。

“我们必须继续前行，普奇神父，”法尼说，“你找到

‘特异点’了吗？”

“……！？”

“想一想！特异点不就是点吗？而点只是直线的一部分。

线代表一种连接。问题在于是什么被连接在了一起？”

普奇走上前来，站到了我的身边。“时间，”他说，“时间与人的关系。”

“哈哈哈！嗯，你只需要找到两个时间。这两个时间分别是什么？”

“我经历过的时间，和我正在经历的时间。”

“是的！就是这样！那连接它们的那两个东西又是什么呢？”

“我和神……我本想这么说，但从你的到来来看，可能

事实并不是这样吧。”

“哈哈。”

“现在看来……应该是我，和我。”

“你说得没错！你与你自己相连，普奇神父！我对我来说也一样！”

“……！”

“你很了解我，但不是这个我，对吗？”

“对……”

“可我们被联系在了一起。怎么会这样呢？”

“……！”

“我是我，但同时我又不是我。这怎么可能呢？我相信你知道答案，普奇神父。”

“是的，我知道答案。”

“请分享。”

“因为我能建立起一种联系。因为我不能建立联系。”

“……！”

“因为我创建的是‘螺旋阶梯’。”

“很好！最后一点，请允许我介绍‘秘密皇帝’！”法

尼向他身旁的人做了个手势。那是一个身材高大、肌肉发达、浑身充满力量的男人。我以前在卡兹投影的照片中见过他。

他是漂浮在卡纳维拉尔角上空的那个邪恶的人。他是乔斯达一族的养子。他是一个火车抢劫犯。

迪奥·布兰度。 “你应该爱着我，恩里克·普奇，”迪奥说。他的头上戴着由荆棘织成的王冠。

他伸出的手掌上有洞。

他的光脚上也有。

当普奇看到这个伤痕时，他哭了出来。“我的主……！”

然后普奇开始舍弃他的替身。白蛇的全身布满了箭头，普奇开始漂浮起来。在那一瞬间，我再也不能正常地站在U潜艇上了。除非我在普奇漂浮的时候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否则我根本感觉不到自己是直立的，我感觉不到平衡。其他人也都在蹒跚，他们的目光集中在普奇的头上，就像迈克尔·杰克逊的mv《犯罪高手》中的一个镜头。我能看见法尼·瓦伦泰的外套在无风的环境下飘动。普奇已经完全上升了，他成为了万物的中心，而在他周围的一切都在下降。只有迪奥和卡兹依旧保持着正常地站立，和之前一样笔直。但这并不是因为这个力没有作用在他们身上，只是他们都有足够的体力来忽略重力的变化。卡兹的长发和迪奥的披风也都被拉向普奇，就像我们一样。普奇升得越高，我们就越接近原本被栓得笔直的地方。普奇成为了重心。抬头望着他，一个念头掠过我的脑海。重力。如果你能随意控制它，你就能弯曲空间和时间。这就是普奇杀死自己的替身的原因。箭矢覆盖了它身体表面的每一寸地方，接着裂缝开始在白蛇的表面蔓延，当它彻底破碎时，一个骑着两条腿的马的钟表人出现了。

“所以这就是天堂制造！”普奇痴迷地说道。卡兹站在我们身后，没有理睬普奇。他的眼睛望着迪奥，迪奥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无耻的笑容。

“现在，让我们前往天堂吧！”普奇叫道。然而，在他启动天堂制造前的那一刻，迪奥举起了手，覆盖着大不列颠的空气墙形成了一个倒置的巨型男孩的上半身。这个男孩自上而下地看着我们。它虽然睁着眼睛，但在它的眼眶中并没有瞳孔。这是佩涅洛珀用来制造墙的所有的安东尼奥·托雷斯的组合版本。它倒挂在空中，伸出它那巨大的手，一把抓住了空中的普奇。

迪奥抬头看了看普奇，说：“别这么着急，你这肮脏的垃圾。你的工作是把外面给清理干净。”

“太过分了！”佩涅洛珀不禁手捂住嘴尖叫道。但被困在巨人手里的普奇的表情一如既往地狂喜。合体的安东尼奥·托雷斯把他整个吞了下去，将他送出了空气墙之外。重力恢复了正常。在我们的上方，普奇启动了天堂制造。于是，在名为英格兰的独角仙之外，时间加速了。

太阳和月亮在绕着我们转，但尸生人躲藏在阴影里，因此并不会死。转眼间，宇宙结束了，接着又开始了。佩涅洛珀颤抖着伸出手，抓住了我的袖子。我开始数宇宙。在英格兰之外，在安东尼奥·托雷斯的肚子里，宇宙循环了36次，这把大不列颠岛带到了我们来自的2012年。

之前我们降落的时候正好将杜王町给整个翻了过来。我

们回到了原地。难道我们原本要花六个月的火星归来之旅也是因为普奇的替身才缩短到四个小时的吗？我问卡兹。

“是的，但不完全是。”卡兹说。“那个人在一个小盒子里，那里面压缩着复杂得多的时间流。但与此同时，他也和我们在同一艘宇宙飞船上。”

“一个小盒子？”

“在世界尽头之外的某个地方。”

“……？”我完全没有听懂。“普奇在那儿做什么？”

“杀一个人。”

这并不能解释什么。但当我从独角仙里抬头往上看时，发现普奇已不再漂浮在我们的上方了。

第一卷 十五 超越

我半死不活地躺在一条偏僻的乡村小路上，意识到事情成功地按我所想的方向发展了。

当我醒来时，我的背部和屁股上的丢失的肉都已经长了回来，头骨上的骨折也愈合了。我睡在一张大床上，周围是白色的墙，几乎没有其他任何家具。一个满脸雀斑的年轻人坐在我的床边，用意大利语对我说：“哦！乔治·乔斯达，你醒了。”？“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我也用意大利语问道。等等，我什么时候会说意大利语了？

“哈哈哈！住在这里的日本人有一种相当有用的能力。他能让每个进出这里的人都会说英语、意大利语和日语。当然也包括你！”

“……这是什么意思？这里又是哪里？是日本吗？”

“这里是日本的杜王町！我是维内佳·托比欧。但救你的人并不是我，而是我的老板。等一下，”他说着，伸手去拿旁边桌子上的一本书。在书的封面上有一张奇怪的男孩的照片，而书名则写得是《粉黑少年：第8部》，112卷。它有点大，拿在手掌上不太舒服，所以托比欧把它卷了一下，然后将其放在他的耳边。接着他噘起嘴唇，开始哼起一支奇怪的小曲，

“哆咪咪咪咪♬哆咪咪咪咪♬”，他开始完全无视我，似乎在盯着什么特别的东西，并正和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说话。“哦，嗨！这里是托比欧。乔斯达醒了！…… 好的，明白了。”然后他又看向我，“喂，”

“……？”

“你觉得你能不能站起来？”

我不确定，于是我把羽绒被推了回去，把腿放低到了地板上。我仍然穿着婚礼的衣服，不过，天哪，我不认为提到这一点会有什么用处，我所能做的只有痛苦地呻吟一声。我的屁股和后背感觉就要裂开了，头上貌似插入了一根木桩。

“看起来他很痛苦。”他平静地把事实汇报给一个看不见的人。真得太疼了，我真想为此给那个小家伙来一拳。“只要你继续动，你总会习惯的。来吧，继续。”

“不，不行！”实在是太疼了，疼到我的脸都要扭曲到裂开。

“嘿。”

“嗯？”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他咆哮道。但我的眼皮在剧烈地抽搐着，我甚至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什么……？”

“我是个黑帮成员。老兄，给我小心你的措辞和回答，明白吗？”托比欧撩起了他的衬衫，向我展示他塞在裤子里的枪，我立刻感觉好多了。

我的意思是，我现在没有理由退缩了！“别以为你受伤了，我就不会用这把枪！”他说完，试图把衬衫放下来。但我抓住了他的手腕，并用另一只手抢过枪，把枪把砸到他的下吧上。说自己是黑帮？你才多少岁？大概十五？十六？我曾两次被德国人击落，在一个该死的马蜂窝上坠毁并幸存下来，所以现实点。托比欧蜷缩起来，捂着下巴。我用枪管顶着他的后脑勺。“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聪明人。”

托比欧抬起头，瞪着我。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在掩饰恐惧。他可能很年轻，但他有一些骨气。“啊？等一下，你这个混蛋……”他说着，把《粉黑少年》举到耳边。虽然我很难相信，但它似乎是一部电话，还是书本形状的电话。在英格兰，电话只有布谷鸟钟那么大的那种。从飞机和船只来看，日本的技术并不比英格兰先进多少，所以即使这是日本，也不是1920 年的日本。因此我的问题不仅有我在哪里……还有这是什么年代。

突然，我脑袋里的木桩开使震动，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激荡着我的大脑。“啊！”搞什么鬼！？木桩这件事刚才还只是一个比喻，但现在我确信我的脑袋里真的有一根木桩在震动着播放音乐！

“我说了，别惹我！你以为我只是电话那头的人，对吗？你是不是背地里称我托比欧为一个喜欢说废话的电话狂？”根据那孩子说的那些废话，他就是那个激荡我大脑的人。他用电话对我做了些什么。我必须让他停下来。但我脑袋里的震动甚至都要让我昏过去了，我不能让我的身体服从大脑传达的任何命令，其中自然包括举起手臂，把枪对准托比欧，以及扣动扳机。我所能做的只有感觉我的眼睛在我的脑袋里滚动，我流着口水，嘴里说着“阿咔阿咔阿咔！”我快要死了。不知怎么的，我身体里有个电话，它在响，在振动。他想杀了我。我不在乎他是怎么做的，我只能做我能做的。我举起枪管，但没法瞄准，只好把枪管举到自己的头上，用我的头和地板尽量稳住枪管，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扣下扳机。我不需要一枪毙命。但机械的东西只要坏了一点就会停止工作！砰！

子弹在我的皮肤和头骨上凿出了一个七厘米长、七毫米深的口子，把我头骨上变成手机的部分削掉了大约两毫米。不过这就够了，震动和铃声停止了，但我的大脑还是有点麻木。

“混蛋……！”托比欧叫了出来。这次我没有错过那一瞬间的恐惧。我的手不再颤抖了。我毫不犹豫地把枪对准托比欧的脸。砰砰砰！

然而，即使我是在离他不到一米远的地方开的枪，子弹还是一发都没有击中，它们都射在了他背后的墙上。

有个戴着帽子，手里拿着枪的男人站在了我身旁。

“别闹了，”他说，“他可能脑子有点乱，但他毕竟是个黑帮出身的人，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我们就得替他出头。这就是系统的运作方式。”

他做了些什么，让我绝不可能脱靶的射击脱靶了。这些人到底是谁？在我脑子里打电话……这怎么可能？

“嘿！射他呀，米斯达！”托比欧喊道。米斯达将枪口转向了托比欧。

“给我闭嘴！我真想亲自射死你。给我稍微振作一点！你这个样子的时候是最差劲的！”

“这个样子！？你是说我是一个电话-哦-控铃声铃声你好你好是我，托比欧♡！？”

“什么！？我根本听不懂你他妈在说些什么！该死的白痴！”

砰！米斯达朝托比欧开了六枪。所以你就这样把他杀了？我原以为是这样，但后来我看到……我看到了一些东西。不止是看到，我还听见了他们的声音。

有一群穿着疯狂的孔雀装的小人骑在子弹上大喊：“不！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们的声音低沉而又沙哑。我难以置信地看见就在子弹就要击中托比欧时，他们各自把骑着的子弹给踢到了一边，使子弹轨迹发生了偏转，三发子弹划过托比欧的脸颊两侧，擦过他的脸颊，砰、砰、砰地射中了他身后的墙上。子弹在托比欧的脸上留下了像猫须一样的伤痕。托比欧一定也看到了我所看到的，因为他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而米斯达则疯狂地嘲笑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看这只小猫咪！你真是太可爱了，托比欧！哇哈哈哈哈哈哈！”在托比欧脸上盘旋的六个小人也跟着笑了。

“天哪，托比欧，你这个样子真是太好看了！” “我喜欢这个，你得留着这些伤疤！”“是的，米斯达，火药！接着印上这些该死的东西，它将是时髦和前卫的集合！”“哦！猫耳！”“啊，不可能，左后卫，这太过了。”“你在日本太过忘乎所以了。”“我们最离不开的人就是你，左后卫。”“哇，前中卫！你也很会带球♡♡♡♡！”他们可真是一群彪悍的人，但他们是什么东西？他们是活的吗？

就在我的困惑达到顶峰的时候，一个金发男孩大步走进了房间，他的后面跟着几个人。他看上去年纪不比托比欧大，有着精致的五官，但又一点也不像女人。在我见过的所有男人中，他是唯一一个能在美貌上和九十九十九媲美的人，就像是有眩目的光从他身体里的每个细胞中倾泻而出，让人难以直视。

“乔治·乔斯达，我为我手下的失礼感到抱歉。” 他说。

他走过来检查我的伤口，手里还拿着一块肥皂。我身高189厘米，他只到我的胸部，但他将肥皂和另一只手举到了枪伤处，而当他把手缩回来时，肥皂不见了，取代而之的是一顶棒球帽。男孩看了看帽子，然后又看了看满是子弹的墙。

“托比欧，你把这个交给我之前还把它给变成了电话？”

托比欧抖得像一片风中的树叶，他跪倒在地。“对不起，乔鲁诺！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在变成电话之后，这种特性会持续……” 他低头盯着帽子说。在我看来那就是一顶普通的帽子。

“你好，乔治·乔斯达，”他抬头看向我，“我是乔鲁诺·乔瓦纳。” 他的身上有一种力量，但这种力量并不会令人生畏。生活中常见的那种特殊的粗糙的边缘在他面前无处可寻。他让我想起了站在陆地上的世界级游泳运动员。就好像他通过专注于一件简单的事情，让自己比其他任何人都做得更好。但他不止如此。这个男孩把托比欧和米斯达这样的恶棍变成了他的手下。他也有着某种神秘的力量。他又一次治愈了我头上的创伤。

“这种力量是什么？”我问。

“现在我还不能向你解释，”他正对着我的目光，说，“但我们称之为替身。那些拥有他们的人，则都是替身使者。”

波纹大师把这些东西称之为幽波纹，或替身。名字很奇怪，但拥有这些力量的人可以看到这些力量就站在他们的身旁，就像幽灵一样。

那是15年前我们决定离开拉帕尔马的飞蛾人之夜。我们坐在父亲的脑袋前，丽萨丽萨为我们讲述了他们的故事。替身。 “这个漫画家，岸边露伴，有着一个能让你看见替身的替身，”乔鲁诺解释到，“就像他让我们都能说意大利语一样。他让我们可以达成共识。”

和乔鲁诺一起进来的有一个很瘦的男子，他一脸阴沉。当我的目光与他相遇时，他大声地吸了吸鼻子。

“我只希望你们都赶紧离开，这是我帮你们的唯一原因。我床上都是你的血！我很紧张，你知道的！我书房里的钟也不见了！在我们中间有个贼！”

周围的意大利人都笑了，而那个孤独的日本人看起来似乎更不高兴了。我开始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有一些坏人在戏弄平民。

“现在我们可以达成共识了，所以呢？你为什么要找我谈话？”

“我知道你和一个侦探共事过一段时间，”乔鲁诺说。“听说在那段时间里你拥有了一种新的力量，叫做……超越？” “……！？”

他怎么会知道这个？

“哦，那也是因为我，”日本人挥了挥手，说。 “在这种时候，我很高兴有你这样的人出现。看起来你把空军司令的烂摊子处理得很好。我觉得你是解决这个谜团的最佳人选。”

“谜团……？”

“没有人说过吗？死在这里的人是你的老朋友，加藤九十九十九。我猜你不知道，之前负责这个案子的人是另一个你，另一个乔治·乔斯达，一个来自福井县的侦探。他似乎和你交换了位置，现在他位于

1920年的英格兰。”

是谋杀案，而我就是受害人。接下来全看你的了，搭档。

不久前九十九十九提到过这一点。但我真不能理解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九十九十九死了？他明明才带我来到这里！

他在说什么？另一个我？侦探乔治·乔斯达？和我互换了位置？

当我的脑子还在拼命地转的时候，岸边露伴开始解释三名被谋杀的侦探(包括九十九十九)的案件要点，以及他们的尸体是被如何被安放的。他讲述了另一个 “乔治·乔斯达”是如何从福井来到这里的，以及他来到这里后，在杜王町上发生的所有疯狂的事情。这只是更加深了我的困惑。曾经普通的小镇突然从日本分裂了出来，现在成了一个漂浮在海洋中间的岛屿，而从另一个漂浮的岛屿——尼禄尼禄岛的外貌来看，杜王町很可能有腿，并在用它们游泳。这真是，哈哈哈哈哈哈，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乔治·乔斯达”和其中一个黑帮成员一起出发去了火星，又和几个美国宇航员一起飞回来，结果他们被裹在一团火球里直接撞在了杜王町上。并且他乘坐的飞船在撞到我现在位于的房子——矢十字屋后就消失了，他们来到了我所来自的英格兰。

最重要的是，我亲爱的老英格兰已经被尸生人给占领了。他们现在正前往伦敦，并确信那里已经变成了“废墟街道”……这一事实让我很想赶紧回去，但很显然乔鲁诺·乔瓦纳想要掌控热情家族。因为他们的老板已经死了，所以他想让我解决他们的老板迪亚波罗的谋杀案，在此之前，他不打算让任何涉及到此事的人离开矢十字屋。乔鲁诺说：“关键是我们要弄清楚，在根本没有人知道迪亚波罗是谁的情况下，到底是谁杀了他。迪亚波罗是和连环杀手吉良吉影的尸体一起被发现的，所以我们也想搞清他们之间的关系。我们也必须弄清楚，同样发生在矢十字屋的加藤九十九十九的谋杀案，是否和迪亚波罗的案子有关。换句话说，我在这里试图了解这些事件的大局，乔斯达。”

我没理会乔瓦纳，而是从地板上捡起了《粉黑男孩》。但我不知道如何使用它，因此我不得不对托比欧说：“用这个打给英格兰。”他接过它，瞥了一眼乔瓦纳。乔瓦纳说：“照做吧。”于是他照做了。

“……嗯？哼？”

“快点，打给另一边。”我生气地说。

“不,这真的，太奇怪了。我的电话可以打到外太空和英格兰，但是……”

“……”

“乔斯达。”米斯达瞪着托比欧说，“我从没见过他在电话的问题上撒过谎。在那方面他有点奇怪。”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几分钟前还能用的。”托比欧说着，敲了敲手机，又把它翻过来，试图让它重新工作。他似乎确实对此感到困惑，所以也许米斯达的话是对的。这时，米斯达口袋里的一个方形小机器响了起来。当他接起时，托比欧咒骂了一声。“看吧！？它确实还能运作！问题不在这边，在那边。不知道是他们的电话坏了还是其他什么问题，但是……我怀疑是他们的坏了，虽然纳兰迦的电话是一块石头，没那么容易被打破。但如果他们把它掉在地上或弄丢了，它仍然应该正常地响。所以要么是他们打碎了这块石头，要么是他们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那地方甚至在我的电话信号范围之外。”

因为他说它可以打给任何地方，所以我让他告诉我它的使用方法，然后亲自打电话给乔斯达宅邸，但还是打不通。英格兰到底发生了什么？

托比欧把灯泡从床边的台灯里拿出来，并将其变成了一部电话，又试了几次。“好吧，我们可以和罗马办事处联系，还有圣地亚哥，蒂华纳也可以。我猜不是毒品的问题，呵呵。是啊，乔斯达，唯一搞砸的地方就是英格兰。虽然杜王町本身也很糟糕。就好像整个镇子都心情怪怪的。”

“嗯，”一个看上去温文尔雅的黑帮举起手说。不远处，另一个留着波波头的男人像老师一样回应道：

“什么事？福葛？”

福葛指向窗户：“那片天空看起来像夜空，但我不觉得它是。我们看不到月亮和星星，也没有任何云覆盖它们的迹象。并且，有什么别的东西……在漂浮着，更确切地说，是在游着。”

岸边露伴卧室的窗户位于山顶上，俯瞰着港口和海湾。水里有船，闹得很热闹。这些船把灯对准天空，照亮了一个在我们头顶游来游去巨大的生物。那是一条鲸，而且是一条大鲸，有两千多米长。它倒立着游，背对着我们。是一条巨大的白色抹香鲸。

尽管此刻，它正在太平洋上颠倒着浮动。

“嗯，那是莫比·迪克（出自《白鲸记》），” 福葛说。其他人都惊讶地尖叫起来。像宇宙飞船一样倒立漂浮的巨大白鲸并不是唯一的，周围有各种各样的大鱼要么倒立着游，要么成群地游来游去。一些鱼群在杜王町的山的两边游动着，如果你仔细观察，就能看到有黑影从山顶上滑过。

“所以……我猜这意味着杜王町是倒着浮在水里的，对吗？”米斯达说，“杜王町是不是在缩小？就像因为……或许这听起来很蠢，但有没有是因为水压？”很多人都向他投向了惊讶的目光，还有一些人发出了嘲笑的声音，但没有人反驳他的观点。被探照灯照亮巨大的白抹香鲸从渔民的头顶上游过。它微微转了个弯，仔细地看了一眼这个颠倒的小镇，然后要么是因为失去了兴趣，要么是因为喘不过气，它转了个弯，消失在了杜王町的地平线之外；海面位于我们的下方。

“我去，这是什么？”一对穿着校服、体格健壮的双胞胎说。我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看到一条巨大的章鱼粘在了包围着杜王町的屏障的一侧，它的吸盘覆盖了南面的半边天。 “乔斯达，现在是看天的时候吗？”乔鲁诺说。但我已经开始思考了。不过不是关于谋杀案，而是关于我该如何回到英格兰，如何再次见到丽萨·丽萨，如何确保她能参加那场婚礼。尸生人一定是在我被送到这里后占领了那里，所以我已经错过了我的婚礼。

但是……丽萨丽萨会没事的。我知道她不会死。她还没弱到会被尸生人杀死。只有这一点我是绝对肯定的，心里也没有丝毫怀疑的余地。谢谢你，丽萨丽萨。也许我现在身处这个疯狂的地方并深陷一堆烂摊子之中，但至少我可以相信你的力量。

我得回到她的身旁。可是要怎么做？

我得利用超越。可是怎么利用？就像之前一样？我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了。但我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我曾被告知，相信超越，你将克服命运。所以我尝试着去相信。

相信超越意味着……有一个作者在写以我为主角的故事。在那个故事中，你不能出现一些毫无意义的东西，或者没有铺垫的东西。所以我必须创造一个流程。那么这里的“叙事流程”又会是什么呢？

如果我首先得先关注我所处的情况，那么我就必须先按照黑帮的要求去做，去解决他们老板的谋杀案。该死，我又不是九十九十九！但在我喊出来之前，我有了另一个想法。也许遇见九十九十九，并和他一起冒险意味着我可以以此为基础来解开这个谜团？是啊，这正是我现在不得不做的。

可恶。“乔鲁诺，告诉我一切。”我说。

乔鲁诺笑得像花一样灿烂。

首先，我要按要求去做。迪亚波罗和吉良吉影的尸体在书房的地板上被排成一排。“当该死的宇宙飞船坠毁时，我们被迫抓住他们，暂时把他们拖出了房子。而当飞船消失以及房子完成自我重建之后，我们又把他们带了回来。现在的警察真是一团糟，面对这样的案子，你得是个替身使者才能有机会破案，”身材健壮的日本双胞胎之一的虹村不可思议的替身说道。他叫做纽约重案组。有人告诉我，有些替身有着自我意识，他并不是唯一的；岸边露伴的女朋友，铃美，虽然是个替身，但看起来完全就是个人类，她正在岸边的耳边咯咯地笑着，并对他低声的说些什么，而岸边则闷闷不乐地嘀咕着这一切是多么不公平。这真得是调情的好时机吗？算了，不管他们。

迪亚波罗和吉良的喉咙被割的从耳朵裂到耳朵，流出了大量的血。当他们告诉我九十九十九的喉咙也被割开时，我非常激动，但我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岸边用他的天堂之门把两具尸体变成了书。他们的半边脸裂开了，皮肤像书页一样剥开，在原来眼睛的地方留下了一个大洞。他们的每一页都用不同的语言写满了“死亡”这个词。显然，当人们还活着的时候，他可以读到关于他们的各种信息，他们的过去，他们的个性，甚至是他们自己没有注意到或早已忘记的事情。但从他们死掉的那一刻起，这一切都会被“死亡” 这个词所覆盖。

我还看了雷欧·阿帕基的替身,录像带谋杀案的记录。迪亚波罗和吉良都只在书房里出现了一会儿，他们大叫了一声，接着喉咙被割开，然后就死了。岸边让他在他们死前暂停录像带谋杀案片刻，并将这些录像变成了书，但那两卷书几乎都是空白的，里面只记录了最基本的个人信息。上面只有他们的名字和替身。他们的感觉和记忆都完全消失了。

“他们都知道自己快死了，在某种程度上，他们接受了这个事实。看到了吗？”岸边说着，翻到已经开始被“死亡”这个词所覆盖的一页。“死亡在我们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这两个人是被谋杀的，尸体被遗弃在这里，就在这个岸边和警察进出的地方。这怎么可能呢？难道日本人比我想象的更自私吗？我不知道未来这里的道德标准是什么，但这不重要。我得把所有的事实都弄清楚。岸边也将他们变了回来。

“有什么关于凶手的图片吗？”我问。

阿帕基摇了摇头。“只有受害者生前的记录。”

“他们是同时被带到这里并被杀害的吗，还是说两起谋杀案之间有着时间间隔？”

“这个我们无法从录像中判断。”阿帕基说，“我们所能知道的是每一个人各自发生了什么。但我们可以确定，他们两人的死亡时间大概是12小时前，也就是今天早上8点。”

在他们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就没有什么他们出现在这里之前的记录吗？”

“没有。这真的很奇怪。只能解释为这两个人在被杀之前根本不在这里，或者他们是在7月24日以外的某一天被带到这里杀害的。”

“你不能查询昨天的或其他时间的记录吗？”

“录像带谋杀案只能查看当天的记录。从一个午夜到另一个午夜。”

“所以我们能查的只有1秒吗？或者，我想如果我们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他们可能就死于午夜后的一秒。这样的话之前预估的死亡时间就有问题了。”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我让阿帕基重放了录像，并尽我所能沉浸在每一个细节之中，就像以前九十九十九做得那样。如果事实如次，那他们在今天的大部分时间都是死的。我将录像带谋杀案制作的3D图像与实际的尸体进行比较。这座房子似乎可以通过某种控制温度的方法来保持凉爽，即使是在夏天，尸体那依旧完好的状况似乎也支持这一点。我花了一些时间从一个看到另一个，就像试图找不同那样，但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嗯，我猜这些该死的黑帮不是在想用他们的替身来对付我们，” 纽约重案组说。不知什么时候他出现在了我的身边。

“嗯？笨蛋，你为什么要掺一脚？快给我回来！” 虹村不可思议大叫道，但是纽约重案组没有同意。

“闭嘴！这是一场谋杀案的调查！我绝不会把它交给一个外行！”他转向我，“不好意思,老兄。你继续吧。”继续什么？我还什么都没有发现！但我只是回答道，“好！”然后便继续转向尸体，我猜是因为我分心了，我开始注意到一些东西。吉良的脸上满是汗水，汗水从他的脸上滴到他的衬衫上，但它一到衬衫就干了，就像雪一落地就消失一样。？这意味着什么？汗水从他的脸颊流到胸口，却又没有落到地面。汗液蒸发得有那么快吗？

我伸出手，然后问：“这些东西的触感和尸体一样吗？”

阿帕基点了点头。“但这不过是一种记录，所以即使你的手或衣服上沾了血，也只是暂时的。”

“哦,是吗？”我并没有小题大做，只是伸手摸了摸吉良的衬衫。衬衫和他的皮肤之间并没有汗衫或任何其他东西，但它干得像骨头一样。他的脸上全是汗，身体的其他部位应该都也湿透了，但衬衫却一点也不湿。我从没去了解过纺织工业的发展，但汗水通常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干，它不会像掉在热煎锅上一样迅速蒸发掉。如果他像火山岩一样热，我能感觉出来，但从触摸他的角度来看，他虽然有点热，但也在正常范围内。我想，这一定是个线索。“什么？吉良吉影的胸部有什么问题吗？”阿帕基问道。他站在我旁边，专注地盯着我的脸。“……你发现什么了？保密你可想都别想，现在就说出来。我以前当过警察，我知道你有没有在说谎。” 我从不擅长撒谎。但在我回答之前，我身后的替身说：“哇，小子。你以前当过警察？那你应该知道要怎么做。在你借助于威逼之前，你得先自己思考。” 说着，纽约重案组伸出手，开始亲自触碰吉良的衣服。

“嗯。我觉得你可能是发现了一些东西。”

“嘁，”阿帕基说，然后他走到纽约重案组旁，也把手放在了死者的胸前。吉良在快速地旋转着，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喊叫，他的喉咙数次裂开，又数次闭合。我看向迪亚波罗，他也被困在一个非常相似的循环中。我开始密切观察他。因为我知道我要找什么。我很快就找到了。有一滴汗水从他的脸颊上流下，落在他的肩膀上，然后消失了。和之前完全一样。我伸手摸了摸贴在迪亚波罗身上的薄衬衫，但它也是干的。他虽然满头大汗，但是……为了确认一下，我剥开他的衬衫，把手伸了进去。是的，迪亚波罗的肚子湿透了，但汗水没有沾到他的衬衫上。这怎么可能呢？“你们三个都好像变态。”米斯达说，他和福葛疯狂地大笑起来，但我没有理会。这里有些什么东西。这样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呢？

这可不是什么速干衬衫。如果是的话，阿帕基和纽约重案组会指出来。正因为这是不可能的，他们俩才会看起来这么困惑，并无视了起哄者进行进一步的调查。

如果不是速干衬衫，那么……速干汗？这似乎同样不太可能。无论我身处什么时代，汗水就是汗水。物理学不会变，烘干需要时间。嗯……但物理学在多大程度上可以适用于这里呢？

看看我面前都是些什么。一个人的死亡的有形记录。一个人形超能力以自己的意愿调查犯罪。这里的每个人都超出了我的经验范围。他们可以把书变成电话，把头骨换成肥皂，让六个小人妖骑子弹。

整个情况都是一团糟。一个倒立在海里，被一堵看不见的墙包围着的小镇。游过我们身边的鱼并不大；而是我们不知怎么地被缩小了。我们能根据传统物理学来判断任何事情吗？

我们不能。在背后似乎仍有什么规则在起作用，但和物理学只在有限的程度上有关。这是一个替身干的：这些汗水，瞬间死亡，以及他把他们拖进这个房间，在他们甚至都没反抗地情况下杀死他们的方式。

如果物理学并不适用，那么也许应该花时间而不花费时间的东西就是……等等……时间？

吉良吉影的替身，杀手皇后，可以利用败者食尘倒流一个小时的时间。

迪亚波罗的绯红之王可以预测未来，并删除掉那段时间。

这两个替身的力量都涉及到了时间，而替身的两位本体都一起死在了这里。

说到时间，九十九十九曾从1904年的英格兰穿越时间到了2012年的日本，然后在死亡前他又穿越了两次。

还有一点。

“岸边先生，”我说。那个瘦削的艺术家转向了我。“你是不是说过什么钟？”

“我说过！”他惊叫道，很高兴有人真的听了他的话。他大步走向前去：“就在这里，在我的书房里，就在这张桌子上！它不见了！在这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看它是我唯一可以知道时间的方法！它算不上什么值钱的东西，所以不管是谁把它拿走了，我都很乐意把它买下来，但我想要回我的东西，谢谢！”

“有什么必要呢？”米斯达说，“就给自己再买个新的吗，老师♡！”

“我喜欢我自己的东西！”岸边怒气冲冲地说，这把米斯达吓得往后退了退。

“呃，也没必要吼吗，”他说。岸边有一种本领，这种本领能让他说的每句话听起来都出奇地令人信服。

“我是说，当然，我理解你。我也很在乎我自己的东西，”米斯达说。

“那就把它还回来！在它还回来之前，我不会让任何人离开这里！”我原以为是黑帮把岸边给关在这里，但很明显他刚刚扭转了局势。我能听到很多人在偷笑，我也认为他的虚张声势让人感到印象深刻，但我还是在专心思考另一件事。一个丢失的钟？

这一定有什么原因。如果岸边说的是实话，这只是一个便宜的钟，那偷走它并没有任何好处。除非偷钟的人有理由认为把钟放在这里对他们来说会是个坏消息。

又一次，“时间”。这是位于这一切背后的关键词。唯一的问题在于方法是什么。

汗水干燥的时间。为什么它瞬间就干了？寻找答案需要忽略物理！汗不会马上干。干燥需要时间，它只是看起来没花多少时间。这段时间被加速了，所以看起来就像一瞬间。它看起来是在瞬间发生的，但事实并非如此。

根据同样的原理，杀死这两个人的时间其实并不是一秒钟，而更长的一段时间看起来就像是一秒钟。

时间被加速了。

他把钟藏了起来，这样我们就不会注意到这件事的发生。

就是这样。我确信我已经找到了答案。

但是，尽管他们明显被加速了，他们的行动却都不像在被过度加速的电影里那样。人类的身体永远不会完全静止，所以当他们被加速，他们的行动会变得非常奇怪，在我们看来会非常不自然。但他们移动的方式，甚至血液涌出的速度，都没有什么不自然的地方。

奇怪的只有汗水。它慢慢地在脸颊上形成，就和正常的一样，然后聚集、膨胀、摇晃、下降、不自然地迅速干燥。不仅如此，如果这一切都是正常的，我就能把手放在他的下巴下面，抓住掉下来的汗珠。但他们出汗的速度太不自然了，我根本看不出他们出汗的时间。这意味着什么？

人们在正常的活动，但他们的汗水被加快了。它一离开他们的脸颊，就飞速掉了下来，并很快就干了。嗯。离开脸颊的瞬间？

所以人类皮肤是边界……边界的表面。内部、外部、时间流？有没有可能人体内的时间流与体外的时间流是不同的？

一定就是这样，否则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发生的。证据就在那两个替身身上。杀手皇后可以让人爆炸，以至于他们不得不重新经历过去的一个小时，但只有爆炸的人会记得发生了什么。这就意味着时间流对变成炸弹的人来说是不同的。

绯红之王的原理也是如此。迪亚波罗可以预测未来并删除这段时间，所以如果事件发生的流程为：A →B→C，接着他删除了B，那么对于迪亚波罗之外的所有人来说，事件将以A→C的方式进行，但对于迪亚波罗自己来说，事情的发展是A→他对B的预测→删除B→C，他可以通过使用他的替身来扩展行动，但他改变了其他人的时间流。

换句话说，时间在一个人体内和体外流动的方式是不同的。大多数时候，这些时间是同步的，但如果使用这种类型的替身，它们就会不再同步。迪亚波罗制造了一个较小的断层，但对于杀手皇后，被他变成炸弹的人会更频繁地重复这个过程，他们越害怕就越想寻求帮助。他们的时间和现实时间之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即使没有替身的参与，我们内心的时间感不是总是和现实有点偏差吗？我无法相信，我在加那利群岛被欺负的时间，我在战争中战斗的时间，以及我凝视丽萨丽萨的头发在风中飘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时间，可以以同样的速度流动。

同样，我在莫特雷兹宅邸面对卡蒂诺体内的安东尼奥·托雷斯时的时间流速绝对与我在这里两具被黑帮包围的尸体旁推理的时间流速不同。当我们集中精力时，我们体内时间的流动就会加快。我们可以在短短几分钟，甚至几秒钟内思考大量的事情，所以与外部的时间相比，我们内心的时间转瞬即逝。等等，真的只过了一分钟吗？所以就在这一刻，当我脑子疯狂地转时，我在我的内在时间和外在时间之间建立了一个鸿沟。如果人体内的时间与外部的时间不同，那么如果你可以控制其中一个时间，你会控制哪个时间？杀手皇后只在变成炸弹的人的体内逆转了时间，而绯红之王从他外部的时间线上删除了只有他经历过的一部分时间。就在这里，某个不知名的人的替身加速了迪亚波罗和吉良的外在时间。

他们花在尖叫和死亡上的这一秒对他们来说可能只是一秒，但从外部看，发生的时间要长得多，而且是超级压缩的。

我还不确定那到底是多长时间。但至少，我已经解开了汗水之谜。我想我也解释了为什么没有人目睹他们被谋杀。“岸边先生，在今天早上八点左右，这个房间有没有可能空着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样子？”

“不可能，”岸边说。“那绝对是最忙的时候。因为我们发现了九十九十九的尸体，所有的警察都涌了进来。”

“好吧。”是的，他们的谋杀不仅没人见过，也没有人看到躺在地板上的尸体。因此，从午夜到估计死亡时间，再到他们被发现的时间，他们周围的时间似乎被加快了。如果他能把8个小时压缩成1秒来杀死他们，为什么不继续这样做，再压缩12个小时，把我们带到晚上8点，即现在的时间？

如果8个小时只过了一秒钟，从午夜到现在是20 个小时，那么这大约经过会2.5秒。书房中有2.5秒没有人，这不是不可能的。假设尺度相同；显然，在他们死后，他们本可以让事情变得更快，把这12个小时缩短为1秒或0.1秒。现在我只需要一个数据来理论，所以我们就用2.5秒吧。他们都在第一秒内死亡，然后就会在接下来的1.5秒内发生12个小时的分解。在1.5秒内？

看着这些尸体，这显然发生过，但是……有什么办法可以确认吗？“岸边先生，你有体温计吗？” 岸边朝我咧嘴一笑：“我有！你是打算做尸检吗？” 我有点吃惊，但我想这倒也符合他的个性。“是的。如果你还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我确实有！”岸边非常高兴。“你看，我在画一部恐怖悬疑漫画。我很好奇验尸官到底会做什么！虽然我从来没有在一个真正的死人身上试过，但当你在镇上闲逛时，你可以发现死鸟和死猫，它们很有启发性。”

“……” 我沉默了下来，其余人也一样，但岸边完全没理会我们，直到他的女朋友用手捂住他的嘴之前，他一直都在解释他用动物尸体做实验的细节。“呃？嗯…… 哦，体温计，对。我会把整套都带来的。”

“……谢谢。”我转过身，凝视着录像带谋杀案录像中的充满谜团的干衣服。“阿帕基，纽约重案组，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嗯？什么？”阿帕基和纽约重案组显然都太专注于调查干衣服了，根本没注意到我们刚才说了什么。

“我们要进行一场简单的尸检，”我说，“你们介意量一下他们的肠温吗？”

“……？”“啥？？？”“听着，老兄，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警察，我不会做什么CSI的东西。”他们同时说道，但当我说出“你们不能让一个外行来做这件事”这句话后，他们都勉强同意了，并从岸边手里接过了两个体温计。“你有给它们消毒吧？”阿帕基怀疑地问。

岸边很生气。“当然了！真是没礼貌的问题。谁知道在野鸟和野猫的内脏里会潜伏着什么可怕的细菌！我肯定要把它们洗干净消毒！”

“野……鸟？”

“我最后一次是将它们用在了一头野猪身上。它一定是从山上溜下来后被车撞到了！但幸运的是，它的尸体是完整的。我把体温计插在它的直肠里，每小时拍一张照片，详细记录它的身体状况。我甚至编辑了一个视频！如果你有十五分钟的空闲时间，可以看到一只野猪被蛆虫完全吞噬，最后只剩下骨头。” 阿帕基的脸略微有些发青。

“总之,这些都是很干净的。”

然后阿帕基和纽约重案组测量了尸体的体温，他们都下降了10到11度。幸运的是，录像带谋杀案还允许我们测量他们还活着的时候的初始温度。迪亚波罗和吉良吉影都没有超重，所以他们的体温在前十个小时内每小时下降一度，之后每小时下降半度，这完全符合我的理论。

接下来我们检查了他们的口腔内部和眼睛。他们的粘膜部分很干燥，角膜不透明度约达到半高峰(通常在死后24-48小时内达到)。然后是死后的尸斑，我们把尸体抬起来检查了一下，颜色也几乎达到了峰值。理论上尸斑颜色于12小时后达到峰值，所以也与我的理论一致的。尸体非常僵硬——这个峰值同样会在死后10到12小时达到。

很好。“可以了，”我说。阿帕基和纽约重案组都一下瘫倒在了地上。

“发现什么了吗？”阿帕基问。但我没理他。我一边躲开扔来的体温计，一边沉思着，耳边响起温度计破碎的声音和岸边愤怒的尖叫。解释应该发生在所有推论完成之后。无论何时何地，警察总是那么没耐心。

这些尸体肯定已经分解了大约12个小时。尸检的过程中，我的理论一直没有被推翻。所以对于迪亚波罗和吉良来说，前八个小时就像一秒一样。但他们的尸体似乎经历了死亡后的12小时，而不是2.5秒。也许这个替身的并不会压缩把活人的时间？不，人类并不是唯一经历过时间流逝的生物。动物们也能感觉到。尸生人也一样。

好吧，如果这个替身可以压缩时间，同时那些能感知时间的人会被排除在外，那么两种时间流之间的差异就会让汗水正常悬挂在他们的脸颊上——因为那时汗水被看做为身体的一部分，但当它与他们的下巴分离的那一刻，它就成了外部而不是身体的部分。看起来他们的衣服也看作外在的部分，但这是不是因为迪亚波罗和吉良根本没有把他们的衣服视为自我形象的一部分？换句话说，所谓内在就是基于你对“你自己”的心理形象延伸到哪里，而其他一切都是外在的，因此会受到其他时间流的影响。

所以，我掌握了杀手的形象。他是一个替身使者，拥有一个可以加速时间的替身。他在那段加速的时间里割开了迪亚波罗和吉良的喉咙，杀死了他们。

但真的有可能这么轻易地割开这两个活人的喉咙吗？

他们俩都没被束缚住行动。他们是替身使者，所以即使他们不能移动，他们的替身也应该能够自由行动。难道那个替身使者躲在了什么地方，让他们无法进行反击？这说不通啊。迪亚波罗可以用他的替身, 绯红之王预知攻击的来临，并让这场攻击完全不会发生。吉良，如果他才使用过杀手皇后，他就能将它碰到的任何东西爆炸或变成炸弹，但不知怎么的，他却无法保护自己？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可以加速时间的替身。有个规定，每个人只能有一个替身，这意味着我们也可以认为凶手的替身无法做到其他任何事情，包括隐藏他的身形。

你利用加速时间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可以快速移动。

但是，当有炸弹可以使用，要避开一个快速移动的对手的攻击就那么难吗？

我不确定，所以我算了一下，如果八小时会在一秒钟内过去，而凶手以每小时十公里的速度冲向迪亚波罗和吉良，那么相对于这两个人，他的速度应该是每小时二十八万八公里，每秒80万米，音速的241 倍。这听起来很疯狂。这种情况下，你怎么会想到放炸弹呢？

无论如何，他们显然不能使用替身，或没有使用替身。为什么？是不是因为他们的对手的速度快到让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如果那人真的能以241倍的音速飞行，那确实说得通了。但当时他们两个人的眼睛都很呆滞，只是茫然地盯着什么，甚至没有试图反抗。他们看起来已经放弃了。但其中一人可是一个黑帮老大，他曾领导过一群像乔鲁诺这样的替身使者黑帮成员；而另一个人是一个连环杀手，他可以在像杜王町这样的小镇上被其他多名替身使者追捕的情况下幸存下来。他们会同时放弃生存，只是静静等待死亡吗？不,不,绝对不可能。迪亚波罗的预测是使用他自己的内部时间，所以它仍然可以生效，无论杀手速度有多快，他都能提前十秒预测到袭击，并让它不会发生。他会那样做的。任何士兵都会的。没有士兵会拿着枪套呆站在那里等着被射死，就算没有子弹，只要还有刀，就用那把刀；如果没有刀，就用拳头；如果伤得很重，动不了，还可以试着咬他们。

但他们甚至没有试图反抗。我强迫自己要把这个问题想清楚。如果他们处于不能使用替身的情况下，或者他们认为没有必要使用替身呢？

不能使用？直到他们的喉咙裂开之前，他们都没有受伤。如果他们自己没有受伤，他们的替身也应该没事。反之亦然。他们不可能无法使用替身。

如果是他们觉得没必要使用替身呢？嗯，是的，肯定是这样，这是唯一说得通的解释。毕竟他们都在大量流汗，大声尖叫，处于十分惊讶和困惑的状态，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们有危险。但到底是什么让他们如此惊讶呢？又是什么让他们这么困惑？

在敌人的替身加速了时间之后，他们面前的世界是不是成了一团旋涡？

我环顾四周。他们死在这间书房里，书房里只有一张桌子。墙上没有窗户，只有门。天花板上也没有窗户。所以即使一个小时被压缩到一秒，这里又会发生什么变化呢？

很可能什么都不会改变。在这里，我看不出有什么东西会导致这样的惊讶或困惑。

所以会是什么导致的呢？

如果他们周围什么都没有，那肯定是有别人来过这里。那人不可能是凶手，凶手是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割断了他们的喉咙，所以在这之前他会躲起来。那么迪亚波罗和吉良到底看到了什么？是什么让他们如此慌乱？他们看到了对方。

两个可以控制时间的替身使者。一个黑帮老大，一个连环杀手。

并且乔鲁诺和岸边似乎相信他们正是导致尼禄尼禄岛和杜王町开始移动的力量的来源。

他们死在了一起，为什么？

因为他们在互相厮杀。

我终于明白了。

吉良吉影的替身，杀手皇后，有一种叫败者食尘的第三能力。它可以把人变成炸弹，如果有人试图通过这个人找到他，这个炸弹就会爆炸，当炸弹爆炸后，他们就会回到过去一个小时重新开始。对于一个只想过着不引人注目的生活的连环杀手来说，这是一种理想的能力。只要他们说出他的名字，炸弹就会爆炸，如果有不想杀的人死在爆炸中，他只要倒回一个小时，就能拆除炸弹，挽回命中注定的死亡。但有一个缺陷是，虽然被他变成炸弹的人会保留他们倒流时间前的记忆和时间，但吉良自己却无法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他的炸弹杀死了谁，所以他也无法知道追查他的人是谁。除非他仔细调查，否则他也无从知道他们离他到底有多近。

当然，他可以选择和那个被他变成炸弹的人保持距离，并以这种方式保持平静的生活。但当它被激活时，他不能使用杀手皇后的任何其他能力，所以那会使他几乎毫无防御能力。如果他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情况下被迫拆除了败者食尘，他可能会让他追查他的人活下来，无意中避免了他们爆炸的命运。他必须确保这不会发生。而唯一的办法就是接近炸弹，然而这也会让他有遇到追查他的人的危险。

弥补这一缺陷的唯一办法，就是避免因无法确定和炸弹之间的距离而带来的恐惧和烦恼，而选择成为炸弹本身。杀手皇后的正常能力已经足以杀死任何阻碍他的人，但通过对自己使用败者食尘，他可以重置一个小时的时间，并找出一个更好的方式来杀死追查他的人，并纠正他之前所犯下的错误。他会获得知识、经验和远见。由于他是一个试图隐藏自己真实身份的连环杀手，他必须选择合适的时间和地点来安全地炸毁他的敌人，但败者食尘让这种谨慎变得不再必要。不管是谁看到了他，他想炸死谁就能炸死谁。然后回到一个小时前，等到敌人爆炸的时间，接着命运就会替他把他们干掉，并且周围的人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突然爆炸。这一小时的重置真得非常有效。

因此，随着一名侦探死亡，更多的侦探聚集在杜王町，吉良在自己身上设置了败者食尘，这样他就可

以为任何事情提前做好准备。然后，迪亚波罗出现了。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吉良的败者食尘会被激活，试图杀死迪亚波罗，但迪亚波罗的绯红之王会预知到这个未来，并阻止它发生。由于爆炸的结果是时间注定要倒退一个小时，败者食尘仍然会把他送回过去。但在这种情况下，吉良将没有关于炸死迪亚波罗的记忆，所以他会再次试图炸死迪亚波罗,而绯红之王将再次删除它，但时间重置是注定会发生的——所以每次迪亚波罗删除了他自己的死亡，时间就会再次重置一个小时。吉良和迪亚波罗会被困在一个无限的时间循环之中。

在那一小时内，唯一能改变命运的人是吉良，而逃离时间循环的唯一方法就是拆除败者食尘。但当连环杀手和黑手党老大对峙时，他会想到这种事吗？尤其是吉良知道时间在重置，知道他肯定炸死了某个人，但却不记得自己有这么做过，那会让他非常紧张。吉良不知道绯红之王的能力是什么，所以他最好的选择似乎总是再次用败者食尘攻击他。但无论他多么努力地想摆脱迪亚波罗,迪亚波罗都能让他所有的攻击都不会发生。然而，吉良越绝望，他就越会指望败者食尘能带来更好的结果。他们被困入的时间循环可能会在某些地方有一些细微的变化，但本质上还是连续的。不管怎样，我很确定这就是这个案件的基本要点。就像九十九十九常说的，“当你是对的时候，你不需要验证就会知道。”我第一次真正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指的不仅仅是自信。侦探们(和我)不仅仅相信他们自己。他们相信一切。

相信世界，相信神。他们深信万物的状态都是为自己而存在的。这给了超越力量，而超越也给了他们力量。

有超越在我身边，我可以毫不犹豫地继续前进。下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件事发生在矢十字屋？

时间的流动被人的意识所分割。替身攻击能穿透那个模糊的屏障吗？

不，他们也没有这么做。如果迪亚波罗和吉良对时间的感知也被加速了，时间就会在他们死亡的那一刻消失，加速效应就会结束，他们的尸体就会立刻躺在书房的地板上。然而，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的尸体已经开始了腐烂，之前岸边和警察在房间里进进出出都没有看到两具尸体。因为矢十字屋房间里的时间被加快了。矢十字屋可以做到。严格来说，是它的前身，立方屋，可以做到。

房子不是人。房子没有自我意识。对于任何普通的房子来说，如果杀手的替身试图加快时间，它就只能操纵无边无际的时空，加速整个世界的时间。不只是地球，而是整个宇宙。我无法想象，但这是可能的。一旦时间被加速，人类会注意到它与他们内部的时间不匹配，然后他们会恐慌。对于一个只想秘密杀死两个人的杀手来说，人类集体的恐慌并不是他想要的。但是矢十字屋，立方屋，不是一座普通的房子。

那是一个替身。这片区域的意识是一个有着人类名字的替身，杉本铃美。它的结构包含了自己的时空。一个超正方体。矢十字屋建在立方屋之上。

考虑到这一点，我对岸边说：“把所有不在书房里的钟表都拿来。”

岸边朝我咧嘴一笑：“你开始表现得像个旧时代的侦探一样了！一路上没有任何解释，对吧？”他和其他日本人开始收集时钟。所以现代侦探又是如何行事的？

在四个日光房各有一个钟，总共四个钟。我检查了他们。所有的时钟都显示同一时间，晚上8点13 分。“哇哦，连秒针都是完全同步的！你真令人毛骨悚然，露伴！”“你真的需要去看一下心理医生，” 这对壮硕的日本双胞胎说道。但露伴并不赞同：“我只是不像你们这些笨蛋那样邋遢。” 我心不在焉地看了看自己的表。11：15。我应该在婚礼上，给丽萨丽萨戴戒指，对她许下我的誓言。但我并没有失去那段时间。它可能在过去，但过去依然存在，我必须通过某种方式回到那里……！

我重新开始思考。只在书房里出现了加速效应。换句话说，它并没有发生在把这个地方变成矢十字房子的扩建的地方之中。边界以立方屋为界。

“铃美，介意我问一些问题吗？”

“当然可以。”她说着，朝我小跑过来。“破案进展十分顺利，对吧？”

十分顺利？看起来是这样吗？我惊讶了一会儿，然后意识到时间在我体内流动的方式与他们其他人的不同。

“铃美，我想问一下关于这座建筑……关于立方屋的事。”

从她告诉我的情况来看，立方屋曾出现在西晓町，然后移动到了杜王町的“事实”都是二手的，她自己所记得的只是发现自己作为矢十字屋出现在杜王町，并几乎没有任何先前的记忆。“替身可以成长。它们也可以出人意料地进化，”岸边补充到。他一直在听着我们之间的谈话。“杉本，你不是当时的你，这是很自然的。”我想他是想安慰她，她也笑了笑，但我察觉到她脸上有一丝悲伤。不再是曾经的自己，或者没有过去的记忆，这种悲伤不是像岸边这样一直全速前进的人可以理解的。“虹村无量大数的碧海蓝天的数量相比以前也增加了。这种事情经常发生，”岸边说。

“还有别人有因这些事情失忆的吗？”我问。

“嗯？不，人类替身使者本身不会。但是替身已经从内到外都发生了变化，所以他们最终可能会完全覆盖旧的版本。”

铃美看起来更加沮丧了。对她来说，时间也在流逝。我克制不住自己，问道：“岸边，你有没有害怕过忘记发生在你身上的事？你是否曾觉得自己失去了自己曾经历过的时光？”

“这没什么可怕的，”岸边说，他似乎也不像是在虚张声势。“我生命的绝大部分都没有任何意义。我把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漫画创作中，这就是我的全部！”然后他傲慢地哼了一声。铃美只是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这时，我身后的日本男孩，广濑和那对双胞胎，发表了他们的意见。“天哪，露伴，你可真是个混蛋！”

“那不是乔治的重点！你还不明白吗？”“来吧，发挥你的想象力！老兄，如果你不在画板前，你真得是一无是处。”这些话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打动了他，他突然转向铃美。

“嗯？啊！哦,不！我根本没在思考！我没事不代表你也没事！对不起，我太粗心了！”

他在双手合掌放在胸前，低着头，他绝望的神情让铃美几乎要笑出声来。噗噗噗。“好了，够了，露伴！你真的是为漫画而活，对吧？我也理解你的观点。”

“不，我真的非常抱歉。我有时会忘记把自己和别人区分开来，以为别人都能做我能做的事。其他漫画家一直在批评我这点。我真的不想做一个自负的混蛋，但我对别人的期望值过高了！这都是我的错！”

“这是你说过的最傲慢的话！”“什么？你对别人期望值过高了？你觉得你有多了不起！？”“啊哈哈哈哈！”“你在开玩笑吧！这是我听过的最蠢的事！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广濑瘫倒在地，歇斯底里地放声大笑。我原本也以为岸边也是在开玩笑，但他似乎在为此生我们的气。

“有什么好笑的！？康司！我正认真地在这道歉，你却因此嘲笑我！？”

呃？认真的吗？广濑的笑声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呆滞的恐惧。铃美笑了。“你真没救了，露伴！” 我没有足够的时间在这个世界来处理这种事，所以我将谈话拉回到了正轨。“铃美，我知道你是个很不寻常的替身，但基本上每个替身都有一位‘本体’，他们的工作就是当那位本体的‘替身’，对吗？我很确定，替身忘记他们的本体是一种例外，是一种非常独特的情况。特别是对于有自己思想的替身来说，当他们‘成长’或‘进化’时忘记他们的本体将是一个大问题。” 铃美突然严肃起来，其他人也都安静下来聆听。

“这就是为什么我认为你并没有成长或者进化。我觉得更像是……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令人震惊的东西。”我也知道某种类似的东西。

创伤。

伤。

持续的伤害会给予你力量。 “铃美，你还记得自己有没有受过伤吗？”我问。她的眼睛真的很像人类的眼睛，里面有着一束光，但当我的问题问出口，那束光就熄灭了。我的话触动了她的神经。“一个伤口，”我说。我身边的超越让我可以十分确信。

“我……”她开口了，眼睛里的又闪烁起了光芒。她将一直憋在内心的话脱口而出：“我的背……疼痛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你的背？”

“是的。哦……”铃美的脸变红了。她闭上眼睛，咬紧牙关。

“嗯？杉本，”岸边问道，“你在干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她的呼吸沉重了起来，然后身体又突然抽搐，就像背后被人捅了一刀一样。她急忙扯下肩带，脱下上衣，露出了后背。卑鄙的黑帮成员开始吹起狼哨，其中一人甚至发出了一声特别令人毛骨悚然的“哦！”，然后一支箭浮现了，就在她的肩胛骨之间。这不是什么符号，而是一个真正的箭头，当它移动时，她的皮肤表面也随之隆起，看起来是如此的痛苦和不可思议，以至于我们都不禁沉默了。

“啊啊啊啊啊啊！它燃烧起来了！它在燃烧,露伴！” 铃美尖叫起来，她背上的皮肤裂开了，箭头也滑了出来，但她没有流血。这个箭头看起来像是石头做的，沿着它的表面有着精致的雕刻。它脱离了她的身体，掉到了地板上，铃美瘫倒在它的旁边。

“杉本！你……！？”岸边喊着冲到了她的身边。

她喘着粗气说：“我想起来了，露伴。关于我自己，关于我的本体。”她从地板上捡起箭头，“我被要求保管这个箭头，并确保没有其他人拿走它。我把自己锁在立方屋里，然后我不小心——也许不是不小心，我不确定，总之我用它刺到了自己。”她把箭头的尖端移到手臂附近，有一阵奇怪的风吹来，好像是箭头本身想要靠近她的皮肤。

这很显然不是一个普通的箭头；它有它自己的意志。

她将箭远离了皮肤上，喘了一会儿气，然后转向

我。“我想起来了。真是好久不见了，乔治·乔斯达。” 她对我笑了笑，仿佛在欣赏一张旧照片。

“……？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我找你并保存这个箭头很久了。我

也知道我为什么要来杜王町。一直以来，我都在等你。”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爱你。”

我不是唯一一个被震惊到的人。岸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双胞胎和广濑也都尖叫起来。

铃美转过身，发现岸边正呆呆地望着她。她朝他微笑道：“好吧，不是我，是我的本体爱着他。显然，我本人甚至从未见过乔治。”

从岸边那传来了一声有些尖锐的叹气声，就像一个漏气的气球。他假装正在咳嗽。“好吧，那不是我的问题，”他说。

双胞胎和广濑也都放松了下来，并开始和岸边聊天，但我没有理会他们。“你的本体是谁？”

“在等你的人中只有一个会制造密室的女孩，佩涅洛珀·德·拉·罗扎。老实说，乔治。你怎么能还没猜到呢？男孩真是最糟糕的。”

把一个即将三十岁的男人当“男孩”看待，这很有佩涅洛珀的作风。

“那么，让我们回到佩涅洛珀身边吧，乔治！” 铃美说着，站了起来。

“等等，你以为我们会让你们离开吗？”米斯达咆哮道。

“没错，乔治，”福葛说，“你还没指出是谁杀了迪亚波罗。”

“他为什么要？”铃美说。“乔治没有任何义务做这件事。”

“义务？我们并不是在讨论什么‘义务’，”米斯达虽然微笑着，但他的眼睛眯了起来。“我们也不是在请求，我们是在命令他做，他也必须这么做。” 铃美哼了一声。“你想表现得像什么大人物，那随你，但记住，你现在在我的体内。”

没错，我们都在铃美体内，都在铃美的意识范围之内。所以即使这里的时间被加速，外界也不会受什么影响。

“就在片刻之前，我变回了以前版本的自己。” 铃美说。“这儿不再是矢十字屋了，箭已经不在我的体内，现在这里是立方屋，它没有门和窗。如果你们不按我说的做，你们就永远都出不去了。听清楚了，

‘永远’。”

“什么！？”福葛和米斯达跑到门口，猛地把门打开。

“该死！家具还在，就是没有门窗！”“他妈的！北极熊！我去，这该死的东西怎么会在这儿！？”“等等，等等，等等……你的脸怎么在那儿！”“米斯达，你到后面干什么？”

随着他的两个追随者第一次碰到了超正方体，乔鲁诺也站了起来。

“我觉得你已经把一切都搞清楚了，”他说。“乔斯达，你愿意和我们分享你的答案吗？” 我把我的推理——如果可以将其称为推理的话— —又在脑子里反复地想了一遍。我知道凶手的替身是什么。我可以大致描述一下他是怎么做的。但我并不知道凶手的名字……在这种时候，九十九十九会做什么？

他会将其交给房间里的气氛，或能量。通过扮演角色，他会让事情按照他的方式发展。所有的侦探都是这么做的。

他们会创造叙事流程，创造氛围，就和超越一样。

相信。

“我不知道凶手的名字，”我说，“但我知道他们的替身，它有加速时间的能力。他们把吉良吉影和迪亚波罗给骗到了这里。吉良在自己的身上启动了败者食尘。凶手让他们敌对，让他们互相攻击，然后绯红之王删掉了他被败者食尘炸死的时刻。两人都还活着，不过随后败者食尘将时间倒回到了一个小时前，再次带来同样的命运。随着时间开始循环，同样的事件一次又一次地发生，凶手又加速了时间，压缩了时间，等到他们都累得无法动弹后，凶手割开了他们的喉咙。” 我结束了我的解说，周围是长时间的沉默。在尸体和录像带谋杀案旁，阿帕基和纽约重案组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我明白了……！”乔鲁诺说。他试图掩饰自己的惊讶，但不怎么成功，这显得他有点可爱。

“就这些，”我说。“我还没有其他想法，不过你好像知道一个能加速时间的替身，对吧？”

乔鲁诺在这段时间里一直是那么的平静，为什么这段描述会让他如此不安？但他只是摇了摇头。

“恐怕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会这么惊讶……”不，也许这并不是惊讶，他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是一股悲伤。“为什么你对此感到如此诧异？”

仿佛这句话让他恢复了自我，乔鲁诺的脸上重新戴上了平常的伪装。

“我没有。”

这里显然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你的老板是在说谎吗？”我看向布鲁诺·布加拉提。他一直都站在乔鲁诺的身后，密切注视这着一切。

乔鲁诺没料到会这样，他转过身来，不可避免的与布加拉提对视。

“……！”

布加拉提没有立刻回答。“……？嗯？……我闻

到了，乔鲁诺。我闻到了一种我不应该闻到的味道。”

“布加拉提，不要。”

“我本不该在我自己的家庭，自己的队伍中闻到这种味道，但我为什么闻到了？”

“这只是你的想象。”

“我的什么！？”布加拉提咆哮道。

米斯达和福葛跑回了书房。

“怎么了，布加拉提？”

“福葛，你给我闭嘴！”布加拉提怒不可遏地厉声说道。他的部下都沉默了。“这种恶臭变得更加明显了。乔鲁诺！你刚刚对我说谎了！这不是我的想象！你很清楚我在一英里外就能闻到谎言！我已经验证过无数次了，乔鲁诺！我可以闻到谎言！并且从来都没有出错过！从来没有！你有什么事在瞒着我们！”

“……！” “我甚至不需要去舔你额头上的冷汗，就知道你一定是在撒谎！说出来吧，乔鲁诺！你到底在隐藏什么？”

“我……”乔鲁诺叹了口气说道，“我只是被乔斯达的推理吓了一跳。我是说，这个替身能加速时间？要怎么才能与之对抗呢？”

他的黑帮头目也不是白当的。他已经恢复了平静，之前流的冷汗也消失了。

等等。他衬衫上的汗水……已经干了？

“骗子！”布加拉提尖叫道，然后又是死一般的寂静。“乔鲁诺……告诉我真相。就算你想隐瞒什么，我也会去把它挖出来。这不可能有那么重要！我不是说我们之间不能有秘密。我尊重你的隐私。干我们这行的，有时候能拥有的就只有这些了。但在这里？在热情的头目刚刚被杀之后？没有什么要隐瞒的，乔鲁诺！快说出来，乔鲁诺！快说！”最后他尖叫着站了起来，他的替身也浮现在他的身后。那个替身看起来像一个女孩，手里还拿着一根针和线。

“布加拉提，不要！”

“如果你不说出真相，我就把你的嘴缝起来！动手，继母！”

当那个女性替身抓住乔鲁诺的嘴唇，把针穿进去，然后又把线拉出来，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把它们缝在一起时，乔鲁诺喊道：“布加拉提，不要！撒谎的人并不是我！我是被骗的人！”

“什么？”布加拉提停止了缝合。

“我才是那个被背叛的人。”

“什么意思？你被谁背叛了？”

“……”乔鲁诺沉默不语。

在我身后，纽约重案组突然说道：“嗯？这是怎么回事？” 我转过身来，发现纽约重案组还在检查尸体。他把手放在迪亚波罗尸体的脸上，但并不只是放在那里。迪亚波罗的脸被翻开了，他在往里面看。岸边露伴的替身，天堂之门，可以将人变成写满他们的记忆和历史的书。纽约重案组和阿帕基低声地说了几句话，然后阿帕基转向我。“这个你怎么看？”

迪亚波罗的脸像书一样被翻开。书页上用各种语言写满了“死亡”这个词。阿帕基指着书页的最底角，在两个角上有一些非常非常小的字母。右边那页是121，左边则是123。

“嗯？”这很奇怪。

阿帕基又翻到了另一页。

右边那页是237，左边则是239。

它只有奇数页。

是页面丢失了吗……？不对，如果是这种情况，就会丢失连续的两页，而这是另一回事。我又选了一页，看了看正反面：正面是323页，反面是325页。这本书里只有奇数页。

“这是……？”我抬起头来，岸边已经走到了我们的身后。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问。岸边将手放在唇边。

“我从没遇见过这种情况，对此我只能想到一种解释。”

纽约重案组和阿帕基奥异口同声地说道：“偶数页在另一个人身上。”

岸边也说出了同样的话。“当我看到上面处都是

‘死亡’这个词时，我就不再看了。我真是太粗心了！迪亚波罗还有着另一人格！”

“来吧,乔鲁诺！快说出来！”布加拉提喊道。“到底是谁背叛了你？”

“我不知道……”乔鲁诺说,眼神空洞。“是神？”

“你现在做梦都别想耍我！”布加拉提喊道。继母把乔鲁诺的嘴缝得更紧了，还往他的脸颊上缝了几针，这完全破坏了他匀称的五官。“告诉我这该死的真相，乔鲁诺！你可是是我们的老板！你到底在搞什么！？”

“我说得是真的！我被神背叛了！”

“啊啊啊啊！给我准备好了，乔鲁诺！” 砰！布加拉提直接朝乔鲁诺脸上打了一拳。

铃美尖叫着躲到了岸边身后。双胞胎和广濑现在完全不知所措，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血从乔鲁诺的口中喷了出来，眼泪从他的眼睛里流了出来……他在哭？血和眼泪落在地板上。血干了，眼泪也消失了。于一瞬间。

岸边开口道：“我几乎看过这里所有人的内心，因此天堂之门可以让你们都能说三种语言。只有两个人我没有看过！一个是乔鲁诺，他已经会说日语和意大利语了！还有那个跟在乔鲁诺身后，迟到了的眼神空洞的男孩。维内佳·托比欧！他在哪儿？”

纽约重案组和阿帕基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托比欧的踪迹。“唉？他刚才还在这儿呢！”

“该死！他在哪儿？”岸边喊道。“找到他！杰克！安佐！乔安娜！”虹村无量大数大叫着放出他的替身，看起来是三只海豚。

“也许打电话给他会更快一些。”阿帕基说着，抓起了地上《粉黑少年》。过了一会儿，地板下面响起了铃声。

“(点击)你好，嗨，什么事？欢迎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是闪闪发光的托比欧，我爱电话！” 电话里传来了他明亮的声音，然后是海豚的叫声，托比欧喊了起来。

“啊！搞什么鬼！？”

“碧海蓝天，把他带回来！”无量大数大叫一声，书房中央的洞砰地打开了，一只海豚从里面飞了出来，托比欧就骑在它的背上，天花板上的门打开了，另外两只也飞了回来。

“嘿？搞什么鬼，我在打电话呢！”托比欧的一只手把一只鞋子举到了耳边，另一只手勉强抓住了海豚。

“哼，想逃！？”岸边叫道。“你是逃不出立方屋的！天堂之门！”我不太清楚他为什么要喊出他替身的名字，但他迅速地在空中画出了一个透明的身影，然后托比欧的脸炸开了。他的书一下子就被翻开。他的手从海豚的鳍上滑了下来，整个人倒在了地板上，翻滚了几圈。“你说的每句话都是半疯的，我一直盯着你呢！让我们看看！”岸边大步走到他身边，开始查看托比欧的书。

“嗯？”岸边又翻了几页。“他奇数页和偶数页都有！他是正常的！只不过有点疯！”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另一位唯一有可能的人。

在所有人都盯着他的情况下，乔鲁诺凝视着半空，低声说：“神啊，你抛弃我了吗？”

说着，又有一颗泪珠从他的脸颊上滚落下来。但那颗泪珠刚离开他，就被加速了，还没落到地板上就已经蒸发了。

“有什么东西发臭了！”纽约重案组喊道。

“尸体在加速腐烂！”阿帕基喊道。

立方屋里的时间又被加速了。

“是的，他抛弃了你。你能为此责备他吗，乔鲁诺·乔瓦纳？”

说话的人站在北方的门口，穿着一件合身的银色衣服，看起来就像H·G·威尔士小说里的人物。他前面还有个十字架。他是谁……？日本双胞胎和广濑大喊：“恩里克·普奇！” 所以这就是那个能加速时间的人的名字。

“神对你的软弱深感失望。”普奇说。“乔鲁诺·乔瓦纳，你没能承担自己罪孽的重担，就为了做个好孩子，你没能把自己的手弄脏。你把所有的坏事都推到你内心的另一个可怜的意识上。然后你想还当个英雄，惩罚替你做坏事的迪亚波罗。这是个多么可耻的故事。因此，神抛弃了你。你能感觉到，对吧？他最讨厌那种悲伤的故事。他不会再跟你有任何瓜葛了，所以他派我来处理你。你再也看不到他的脸了。但如果你还有什么遗言要对他说，现在就说吧。”

乔鲁诺用他的手臂擦去眼泪。“你这样的说辞，我是不会相信的，我也不会给你答复。” 普奇没有说话，只是歪了歪头。“……？” 布加拉提缝了一半的丝线从他的脸上垂了下来，乔鲁诺笑了。“你不明白。你不是来终结我的，而我将会终结你。你才是被神抛弃的人。可怜的牧师，这一切都是计划。如果你从来没有意识到你是如何被利用的，你可能会快乐到这个可悲故事的最后。但我是既仁慈又残忍的神之子，我必须这样做。普奇神父，我父亲从未对你有任何期望。他知道你永远也连接不了这个循环。这对你来说是不可能的，对任何一个你来说都是不可能的。他之所以让你走上这条路是因他知道得太清楚了——你走上这条路只不过是他计划的一部分。你是个半吊子，被徒劳的欲望驱使。你是一个心胸狭窄的人，除了自己的理想，什么都不能接受。你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下等人，居然还有胆想沐浴在神的爱中。你如此虚荣，会为得到一点点赞美而做任何事，为了那短暂的情感，你会表现得好像升到了天堂，这激活了你那奇异的力量。他认为这种力量有用武之地。但这已经过去了。如果你可以再理智一点，不管你是否有用，他也许都会让你留在他身边。可是到头来，你是一个没有什么经验的人，你无法深入思考，你无法看到大局，你是一个会为上级的心血来潮而跳舞的傻瓜。既然他觉得留你在身边毫无价值，他就会把你像扔昨天的垃圾一样给扔在一边。你准备好了吗？”

我们周围响起了可怕的噼啪声，立方屋的墙纸和地毯在褪色、剥落、撕裂、起波纹、滚动、解体。时间变得越来越快。

“啊啊啊！物证！”我看向尖叫声的来源，看到纽约重案组匆忙抬着吉良吉影和迪亚波罗迅速腐烂的尸体冲出东门。

在北门那边，恩里克·普奇的脸涨得通红。“给我闭嘴,小子……！”

乔鲁诺放声大笑。“看到了吗？你自己知道我是对的，所以你才会气的脸红。但你甚至都没有意识到，用幼稚的脾气来否认这一事实只会证明你有多么的肤浅。”

“我说了，闭嘴！”

“你的意思是，‘我很慌张，但我想不出怎么反驳，所以请别说了，先生？’”

“……！”

“啪”，位于房间中央的岸边的办公桌塌了下来。我看向那张烂桌子上的钟；那些带指针的钟早就因旋转得太快了，导致里面的针都飞了出去；而那些投射在玻璃上的数字的变化得也快到根本看不清时间。我几乎看不清日期，但我几乎能看到千位在一年中的变化。5……6……9……13……哇，它们甚至可以显示第五个数字！接着，桌子化为了灰尘，即使是最坚固的钟最终也停止了运作，成了尘土。

“你就要死了！但首先我要杀光你的手下！”普奇吼道。如果他用这种加速的时间来对付我们，我们根本没有办法阻止他。这远远超过了音速。他的移动速度将会比光速——理论上能达到的最快的速度—— 更快。

但即使是现在，乔鲁诺也只是微微一笑。“呵。

普奇神父，你知道这是什么昆虫吗？”他指着空气说。

在那里，有一只独角仙正在飞行。

“……？”普奇皱了皱眉。

“这是我刚从铃美那拿来的箭头，”乔鲁诺说。 “以防止它因时间的流逝而被破坏，我把它变成了有生命的东西。考虑到日本独角仙的体型，这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但你知道，我一直都在想：在矢十字屋里真的只藏有一个箭头吗？”

“……？”普奇依然在思考。

乔鲁诺没有等他。“我的意思是，在外面并不止一支箭。”

“啊！啊！！！啊啊啊啊，它烧起来了！露伴，它在燃烧！实在太热了，我受不了！啊啊啊！”铃美尖叫着抓住岸边，她的后背在剧烈地摇晃着，另外三只独角仙出现在她背上的皮肤上，从她身上撕扯出了一条道来。

乔鲁诺笑了。“呵呵呵。四只独角仙。你现在知道自己的错误了吧，这才是真正的预言！”

普奇终于打破了他的沉默。

“不不不不！这是不可能的！”普奇尖叫着，试图将事情发展带回正轨。乔鲁诺抓住了这个时机。 “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

乔鲁诺头部附近的独角仙又变回了箭头，并在加速的时间里开始迅速生锈，但乔鲁诺的速度足够快。

一声巨响震荡了空气，一个黄色的人形替身在箭头刺向它的时候出现在乔鲁诺的身后。

“等着你的不会是天堂，恩里克·普奇！你真是个懦夫，你宁愿在地狱里加速时间来渡过这关！你会得到你应得的命运——我会把你困在你为了杀死迪亚波罗和吉良吉影而把他们困在的同一个循环里！”

“啊啊啊！”普奇的尖叫变得更加尖锐。“我受够你机灵的嘴了！孩子们应该被看管，而不是被倾听！去死吧！”

然后他消失了。当然，他并没有离开。只是他攻击的速度太快，我们根本看不到他。

“没用！”乔鲁诺喊道。他那因与箭融合，变得与先前有些不一样了的替身，朝空中挥了一拳。

房间里所有无生命的东西在灰尘中破碎成基本元素的柔和的声音消失了，留下来的只有一片寂静。时间加速停止了。我环顾四周，所有的家具都消失了，只剩下立方屋原本的朴素墙壁。所有日本人和意大利黑帮都安然无恙、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急忙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还好它们都完好无损。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如此；米斯达的衣服都破了，他的帮派成员都哈哈大笑，他自己倒是幸福地笑着，吹嘘自己感到多么的自由。我想内部的边界在哪由不同人的意识决定。

我问乔鲁诺：“……？一切都结束了吗？” 他点点头。“是的。”

“我哪儿都没看到普奇……”

“我的替身把他送到了一个他无处可去、也无处可达的世界，”乔鲁诺盯着他的替身，说。他的替身以一种新的面貌重生了，身上布满了箭头。“在那个世界里，他所有的欲望和行动都是徒劳的。这就是我进化的替身,黄金体验镇魂曲的能力。恩里克·普奇甚至都无法想要再回到这里。无论他想去哪里，他都无法到达。即使他渴望死亡，他也无法死亡。等待着他的只有无尽的无价值的生命。那既不是生，也不是死；那是一个既与虚无相连，又无处可寻的地方，他将永远迷失在那里。”

“嗯，”我说，“这不是比死亡更糟糕的命运吗？” 也许有点过分了，真的，但我没说出来。毕竟我完全不了解恩里克·普奇。

“你不必同情他。”乔鲁诺好像看穿了我的内心，说道。“这是他应得的命运，同时也是一种祝福。因为这是神的惩罚。把无尽的惩罚理解为无尽的爱是很简单的。对他这样一个只顾自己的人来说，他早就会这么做了，而且会感到非常幸福。”

“……”真的吗……？就在我正怀疑的时候，我想起了身体与灵魂数量的不匹配。于是我转向铃美正抓着的漫画家。“岸边。”

“？”

“天堂之门。”

谢天谢地，他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他大喊天堂之门，然后嗖嗖嗖地在空中画了一幅画。接着，砰！乔鲁诺·乔瓦纳的脸猛地炸开，成了一本书。我们必须以这种出其不意地方式绕过他的替身。既然成功了，我便开始进行下一步的验证。乔鲁诺·乔瓦纳的书只有一页，唯一可以读的地方就是封面的背面，即他的脸。页码是2。文字则属用各种语言写着的“死亡”。好吧，他死了。当我翻开他的书页时，我发现里面只有一个空洞，他的眼球漂浮在空中。我们的目光相遇了。那双眼睛是他用替身做的。

我打开他的封面，在他僵硬的身体周围走动，看着乔鲁诺那张英俊却没有眼睛的脸。“我明白了。你和九十九十九一起来到了这里，对吗？安东尼奥·托雷斯。”

乔鲁诺的封面开始大笑起来。“嘿嘿嘿！该死的，

乔治，你表现得像个真的侦探一样！”是安东尼奥，他说的是西班牙语。

我以同样的方式回答道：“我只是习惯了你一直都让我头疼。”

我的膝盖不再颤抖了。以前，我一直都很害怕安东尼奥，但现在我战胜了他。我一开始就该这么做。不该让丽萨丽萨救我，而是由我自己和他战斗。

噗，噗。我朝声音的来源望去，有两张揉成一团的手稿在顺着地板上滚来滚去。那是乔鲁诺的眼睛。当空气从他脸上的洞里漏出来时，安东尼奥发出了嘶嘶声，然后又变回了原本的空皮囊。我们周围的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乔鲁诺离开了。他死了吗……？我不确定。

“呵呵呵！好吧，现在你要怎么办呢，乔治！” 安东尼奥·托雷斯说。在他的额头上有一张九十九十九亲笔写的便条。 “在拉帕尔马岛的怪物狩猎之后。安东尼奥·托雷斯，1900年。”

最有可能的情况是，趁着托雷斯家发生的骚乱，他与一张普通的皮进行了替换，然后被带到学校。在吸血鬼的袭击之后，九十九十九在上面写了那张便条。换句话说，在他开始分裂之前，这就是那个多年前一直折磨我的安东尼奥·托雷斯。

“嗯？怎么了，白色木筏？喂，别他妈对着我发呆！”

他想怎么喊就怎么喊，但在书的形态下，他什么都做不了。

好吧，该怎么处置这个安东尼奥·托雷斯呢？但就在我思考的时候，我找到了另一个问题的答案。“就是你杀了九十九十九吗？”

足够轻，可以在不磨碎砾石的情况下进出矢十字屋；也足够强壮，可以移动一个人，一个15岁的男孩也不例外——只有这只像纸一样薄的尸生人符合这两种条件。

“嘿嘿嘿！对了！干得不错！你虽然老了，但也没以前那么笨了！” 是啊，真得发生了很多事。但我没时间和他慢慢聊。“不可能是你一个人完成的这一切，”我说。“这些尸体是以日本民间故事的风格排放的，而你唯一能领导的就只有以前你带着欺负我的那群孩子。谁是你的老板？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谁在乎你？我只是在做我老板让我做的事！不过，如果你碰巧参与其中，那就更有趣了！之前的大战中他这么说过。他的老板到底是谁？

“是我。”

我转过身，发现东边的门开着，里面站着一个本应已经死去的人。

迪亚波罗。

“啊！”“该死！”“你在干什么，乔鲁诺！” 福葛、米斯达、阿帕基喊道，并依次对其发起了攻击。但所有的攻击都是徒劳的。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家伙和身材匀称但又娇柔的乔鲁诺·乔瓦纳共享一具身体，但就像r·l·史蒂文森在《变身怪医》中写的那样，性格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外表和体格。在这个男人宽阔的背后站着一个额头上长着一张小脸的替身：绯红之王。黑帮们的攻击当然无法命中。他在预测未来，并删除它。

乔鲁诺，即迪亚波罗，几乎是从东门径直地走到我的面前。这肯定不是乔鲁诺想做的工作，这也是为什么他又变回了迪亚波罗。

但我没打算束以待毙！“啊啊啊！”我放开安东尼奥·托雷斯，握紧了拳头。“来吧，迪亚波罗！” 我给了他最有力的一拳。当然，我根本就没能接近他，我甚至不觉得他对付我需要删除时间，这让我非常沮丧。

嗯哼！我感觉到一阵可怕的打击，低头一看，绯红之王的手臂贯穿了我的胸口，流出相当多的血洒在了立方屋现在没有地毯的地板上。我都要快昏过去了。

“我避开了心脏，所以你还不会死。你得跟我来，乔治·乔斯达！去觐见秘密皇帝！”

不，混蛋！我想说出这句话，但从我嘴里冒出的只是一声可怕的啸声。他把我的带洞的身体甩到他的肩上，然后开始离开。“别让他逃了！”“停下！” “看着我，杂种！”“你以为你能逃走吗？”日本人加入了黑帮的行列中，试图追赶迪亚波罗，但绯红之王轻而易举地解决了他们，很多人被揍得很惨。

“不，乔治！不要带走他！”铃美哭喊道。我的身体突然感到一阵失重。迪亚波罗跳进了书房地板上的门。

绯红之王打穿了下层的门，我们就掉下去了。碧海蓝天没关下一扇门，所以我们直接穿过了它。我们再次掉进书房,每个人都试图拦截迪亚波罗，但面对发疯般的绯红之王根本毫无办法,他们的每一击都被挡住或躲开了。我们仍在下降,并且越来越快,快到我甚至不能看清现在到底在发生什么。

“乔治，坚持住！”铃美喊道，“我会找到你的！请不要死！” 额，最后那部分好像有点难。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我听到了水浪拍打的声音。

那是夜晚的大海。我。我在海上的一艘船的甲板上，周围都是死尸，旁边是一个已经打开的黑色的潮湿的盒子。迪亚波罗往里面看，微笑着。“嘿嘿嘿……和我梦里的场景一样。醒醒吧！你都睡了一百年了，还没睡够吗？”

我从来没见过那个盒子，但我认出来了。我想象过它，害怕过它，它就像我的大脑预测的那样不祥。难怪之前人们会认为这是一口棺材。

有个人慢慢从箱子里走了出来。他很瘦，瘦得皮包骨，但他头上戴着一顶荆棘王冠。他放在盒子边上的那只手上有个洞。他站起来，走出箱子，走到甲板上。他光着的脚上也有洞。是圣痕。

虽然那人看起来像是复活的耶稣基督，但他不是什么上帝之子。

这个吸血鬼是我父亲的敌人，是我母亲的敌人，是我祖父的敌人，是所有生灵的敌人。

迪奥·布兰度。迪奥在甲板上站了一会儿，凝视着月光照耀的大海。他的脸颊凹陷，皮肤破损，但他的侧面却有着一种超凡的美。

“喂，你在干什么？”迪亚波罗说。“我们不能在这里待太久。走吧，混蛋吸血鬼。”

迪奥没有转移视线，说道：“这一百年来，我一个梦都没有做过。”

“嗯？”

“我很累，迪亚波罗。”

“关我屁事。你个老东西快点走。”

“并且我很饿。早在我入睡之前就已经饿了。”

“嗯？所以呢……？”

“所以，首先，我要吃点东西。你可能看起来不像，但你是我儿子。你的血液对我来说会非常合适，” 迪奥向迪亚波罗伸出了他瘦骨嶙峋的手。

“！混蛋，你说什么？”迪亚波罗说着放出了绯红之王，但迪奥的手指已经刺进迪亚波罗的脖子。

“啊！”

“当时间停止的时候，你的替身就什么都看不到。”

他的手指发出吞咽的声音；他显然就是通过它们来喝迪亚波罗的血。在迪奥的身后站着一个人形替身，背上有着看起来像是氧气罐的东西。

什么？我想这就是曾经折磨我母亲的替身。它能停止时间？还有谁能够对抗他？不过我会死在这里，所以也许没什么关系，反正我什么都做不了。

迪奥将迪亚波罗扔到地上，跪在他的身边，说： “说到我的血，我可以做出有关自己的血的预言。” 他头上的荆棘王冠开始移动。？那也是替身吗？

但是布加拉提说过每个人只能有一个替身……然后，当迪奥的身体恢复了生机，我看到了它，我看到了他左肩上的星形胎记。那是乔斯达的标记，像迪奥·布兰度这种养子不应该永有这样的印记。

他是从我父亲那里偷来的。从头到脚都是偷来的。在荆棘王冠和那个空气罐家伙之中，有一个是我父亲的替身。

“呵呵……和我想的一样，你的血很适合我。” 迪奥咧嘴一笑。随着他恢复了些许血色，他变得更年轻了。沐浴在月光下，他几乎可以说是容光焕发。“但这还不够。你本质上也不过是个小鬼……太弱小了。别死！”他吼道，猛地抽出手指，然后一脚踢向迪亚波罗的头。

“呜！” “你还有工作要做！保持头脑清醒。还是说你宁愿我把你变成一个肮脏的尸生人？”

听到这话，迪亚波罗颤抖地伸出变得像之前的迪奥一样的干枯的手臂，摸了摸迪奥的脚。

“带我去那儿。记住不要尝试任何有趣的事情。坏孩子会受到爸爸的惩罚。”

他转向我。“你也一样，如果不想被爸爸惩罚，最好一下都不要动。哈哈哈哈哈！来吧，你个蠢货！” 说着，迪奥又往迪亚波罗的头上踩了一脚，接着是骨头断裂的声音和一阵呻吟声，然后迪亚波罗和迪奥消失了。

他们穿越了时间，就像迪亚波罗和我从立方屋来到了这艘船上一样。

立方屋的超正方体构造之所以能精准地发挥作用，正是因为它是一个房子，可以让一个无限的隧道穿过其中心。任何掉落的人——我不知道是出于什么逻辑

——最终都能像九十九十九一样进行时间旅行。

九十九十九从西晓町来到这里做着侦探的工作，他发现在立方屋中有一个时间旅行的装置。他带我穿越了两次，然后就被和他同行的安东尼奥·托雷斯给杀了。而安东尼奥·托雷斯是奉他老板的命令来到西晓町，命令则由日裔意大利黑帮乔鲁诺·乔瓦纳转达给他；但主要的命令都来自于真正的老板。如果是他下令安排了11岁的安东尼奥·托雷斯的每次出场，那么他能出现在1900年的拉帕尔马，1904年的荒木，以及1914年开始的战争中走遍英格兰、法国和德国也就不奇怪了。唯一能做到这一点的老板是一个能够穿越时空的吸血鬼：迪奥·布兰度。

一切都是那个吸血鬼干的。他并没有在海底安静地睡觉。他醒了，立刻突破时空的阻碍来攻击我们，我的家人已经被这个卑鄙的养子折磨了三十多年。我想，即使在那时，他还是行动得过快了。就像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他的行动也安排好了，他只是在等待正确的时机开始。亦或……他早就开始了？那个荆棘王冠替身。

说到我的血，我可以做出有关自己血的预言。

这句话就是这个替身字面意义上的能力吗？那样的话，他可能对我做了许多预测。也许他什么都知道。我只希望那不是真的，但如果他知道我一生的故事，甚至知道我死的那一刻，也就是在这里。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他对我们的到来不以为然，这些都是他计划的一部分，他只是对任何减慢他速度的事情感到恼火。

你可能看起来不像，但你是我儿子。你的血液对我来说会非常合适。这是什么意思？他真有可能会在意大利留有子嗣？并且还是乔鲁诺？他对我的命运又有多了解？他到底知晓了多少未来？

这一百年来，我一个梦都没有做过。

难道他一直都在用他的荆棘王冠窥视未来？在海底？一百年？我昏了过去，然后做了一个梦。

我梦到了丽萨丽萨。

“……醒醒。”迪奥踩着我的脸，说。我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快亮了。迪亚波罗躺在我旁边，瘦骨嶙峋，濒临死亡。还有另一个人，一个半裸的男人，他留着长发，额头上还长着角。这个人的眼睛睁着，似乎已经死了。但他苍白的肤色看起来也不像死人。在他的喉咙上有咬痕。他是尸生人吗？但我很难相信尸生人可以如此英俊。还有那些角，我从没见过长角的吸血鬼或尸生人。他是谁？他是什么？

“我们没时间了，必须快点，要赶在我不再是吸血鬼之前……”迪奥的行为很怪异，他脚步不稳，浑身是汗，目光涣散，就像病了一样。他颤抖的双手握着一把巨大的东方刀。迪奥发现我在看着他，尽管他看起来很疲惫，但他还是勉强笑了笑。“哈…这是日本武士刀，乔治。很漂亮，不是吗？柔韧又有力，是世界上最锋利的刀刃。看到了吗？”说着，他举起刀，将刀刃转向他，伴随着尖锐的呼吸，他朝自己的头上砍去。这把刀一下子就劈到了迪奥的胸膛。“呜呜呜呜~~~~！就像他们说的……！没有……阻力！一挥，就能砍这么深！嘿嘿嘿！”他被砍成两半的脸仍然朝我咧嘴笑着。“这……是你父亲乔纳森教给我的…… 我的生命……是如此的强大，即使被砍成两半也不会死。嘿嘿嘿。看哪！你父亲的剑只是切到了我的内脏，但是……啊啊啊啊啊啊啊！”迪奥哼了一声，继续向下推那把日本刀，直到他的胯部，直到把他整个身体都切成了两半。“看到了吗？我还活着！哪怕被完全切成了两半！”

我惊呆了，但我不确定它是否表现在我的脸上，不过迪奥似乎并不在乎我的反应。这很好，我想。你可真是个大白痴，迪奥。我不知道你在搞什么鬼，但当你在炫耀的时候，太阳正在你的身后升起！ “以及…再见了，乔治·乔斯达。一个没有波纹，没有替身，没有什么故事可以书写的男人。”

迪奥举起了那把血淋漓的刀，我却无力阻止。他是对的。我不能使用波纹，我也没有替身。

但我有超越！当我想起这个事实的时候，我意识到迪亚波罗已经变回了乔鲁诺·乔瓦纳，并且放出了他的替身：黄金体验镇魂曲。这个替身可以将一切化为虚无。

干掉他！

“就像我说得……我知道我的血脉……会做什么。”

迪奥的替身浮现。虽然它也被切成了两半，但仍然在移动，并一手抓住了黄金体验镇魂曲的喉咙。

“我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乔鲁诺。你是想……现在就死吗？”

乔鲁诺躺在甲板上，喉咙上出现了红印，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给勒住了一样。他说：“我不介意。

但我有一事相求。”

“……？什么……？”

“让我成为那个得到你灵魂的人。让我成为…… 第二个迪奥·布兰度。”

“不，你不行。一个火车抢劫犯的儿子没有星型标记。” 火车抢劫犯？什么东西？

“但是我有！”乔鲁诺说道，“我是你真正的儿子，父亲。”

“什么……？”迪奥用刀指着乔鲁诺，割断了他左肩的衣服，进行了检查。他确实有星形标记。

“你……？”

“我取消了自己的死亡，直到来到这里之前，我一直生存在生与死之间。我跟随着你来到了这里，来到了这个遥远的宇宙，等待着。这样我就能帮助你了，父亲。这样我就能成为你。”

在乔鲁诺说话的时候，迪奥额头上又出现了荆棘王冠。他在窥探未来。

“嗯……在你扳倒迪亚波罗之后我就没怎么注意过你了。但这似乎就是你的命运。”

“这是我意志的力量，父亲，”乔鲁诺流着泪说

道。没有丝毫犹豫，迪奥将刀刺入了他的心脏。“啊！”

“没时间闲扯了。”迪奥说。

乔鲁诺向迪奥伸出手臂……然后倒在了甲板上。在迪奥替身的手中，黄金体验镇魂曲渐渐开始消散，最后彻底消失了。

一种炽热而又愤怒的情感在我心中升起，我想要大发雷霆，但我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我想尖叫，想嚎叫，但我能做的只有可悲地抽泣。

迪奥看起来很恼火。“你不该哭！”他说。“你不是乔纳森的儿子吗？你的父亲……哭了很多次，但他从来没哭得那么可悲。”

我无法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只是一直哭,不停地流泪。

“你听到了，这是他自己想要的。”迪奥说着，把刀扔到一边，然后把手伸进了自己的左胸。

“嗯！哈……嘿嘿嘿……”他笑道，“我开始了解生命的形态，也开始理解它。我可以把它取出来！” 他抽出胸前的胳膊，手里拿着一半半透明的迪奥。他的手里握着自己一半的灵魂。“哈哈哈！我就这样分开了自己的生命！”他说话的方式，好像是在说服自己，这也是我正在尝试使用超越的方式。

要强迫自己去相信，因为其中蕴含着力量。

就在那一刻，太阳出现在地平线之上，我们沐浴在我期待已久的阳光中。

迪奥的身体瞬间燃烧起来。感谢超越。是的！太阳升得正是时候！

但随后，迪奥喊道：“啊！不妙啊！阳光没那么疼了！”

没那么……？

“我必须快点！”他大叫着，无声无息地把他的左半边灵魂从他的半边身体里取出来，塞进乔鲁诺的尸体里。突然，乔鲁诺的肉变大了，他的骨头在生长，四肢变得舒展，五官也变得锐利了，直到他彻底变成了另一个迪奥。

迪奥的人格寄居在乔鲁诺的肉体上，并改变了它，和迪亚波罗的人格改变了他的肉体一样。

“呃……该死……我还来得及吗？”迪奥说着，摇摇晃晃地把身体的两半压在一起。这两半肉一对齐，伤口就消失了，又成了一个整体。在阳光下，他的整个身体都在燃烧，但燃烧的火焰正在逐渐减弱。他征服了太阳。

烟从他身上冒出来，迪奥从甲板上拿起剑，把乔鲁诺已经变得太紧的衣服从另一个迪奥的身上扒了下来。另一个迪奥半裸着倒在地上。最初的迪奥低头看着他，荆棘王冠又出现了。"嗯，看起来我及时做到了。” 迪奥抱起“迪奥”，把他扔进敞开的棺材里，然后盖上了盖子。

接着，他坐在盖子上，长叹了一口气。此时，他的身体已经停止了冒烟，所有烧伤的痕迹也都消失了。

原先他还一直喘着粗气，但现在完全恢复了正常。

他又长叹一声，然后抬起头来，脸上露出笑容。 “我感觉太棒了！哈哈哈！这种力量！这就是究极生物的世界！太令人震惊了！哈哈哈哈哈哈！”

究极……生物？

迪奥站了起来，走到躺在我旁边的桌子上的那个长角的男人面前。他弯下腰，带着愉快的微笑，咬了他一口。他开始喝那个人的血，边喝边嚼，速度越来越快，直到他可以将那个人完全吃抹干净。“哈哈哈哈哈！我能吃了他！我可以吃掉究极生物，把他的血肉变成我的！血！我只要让血液和我一致就行了！哈哈哈！血就是一切！成为吸血鬼是我做过的最棒的决定！他太美味了！卡兹是我吃过的最好的一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从来没感觉过这么好！

WRYYYYYYYYYYYYYYYY！”

他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他已经吃掉了卡兹的脸、大脑、胸部、腹部和三分之一的四肢，真是太恶心了，我又晕了过去。

也许我死了更好。

但迪奥又把我给踢醒了，他满脸都是血。“醒醒！” 他说。“我可以把你留在这里，让那个吸血鬼版本的

‘我’醒来后吃了你，但你是一个乔斯达，无论好坏，谁也不知道你会做什么我没能预测到的事。所以我不能让你死在这里。趁立方屋的效应还在你身上，带我去我要去的地方。”

我没有力量去做任何事了，把我丢到一边去吧，别担心。

“我会躲起来睡上两年，直到那个与我思想和灵魂相通的假的我被杀死。接着我会找到我，重新收集替身。然后再前往加那利群岛，前往英格兰。快给我前往经历宇宙诞生和死亡36次后的2012年的英格兰，它就在杜王町的背部。你妻子也在那儿等着你。”

丽萨丽萨。

即使是现在这种情况，这也让我想再努力一点。

我设法用胳膊肘将自己撑起来，刚好高到可以看到甲板上用血写着的一些日语。那是乔鲁诺·乔瓦纳留下的遗言。

迪奥看不懂，但我很了解平假名。

ゆうき

当然,“勇气”。他告诉我要勇敢些。乔鲁诺·乔瓦纳牺牲了他自己来救我。

该死！该死！该死！就是因为我没有足够的勇气，他才会死！

我不能只是制造叙事流程。如果我想让超越对我们所有人都起作用，而不仅仅局限于我自己，我需要勇气。我必须开始更加积极主动。

第一卷 十六 超越II

透过我的眼皮，我可以感觉到笼罩着我们的刺眼的光线正在减弱。我睁开眼睛，看到了夜空，夜空中的月亮和星星照耀着我们。

悬挂在空中的巨人安东尼奥·托雷斯长叹了一声，似乎这就是信号，迪奥开口了。

“我等这一夜已经等了一百年了。”他说。他笔直地站在U-潜艇的甲板上，自信地咧嘴笑着，仿佛宇宙诞生和死亡 36次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而他旁边的法尼·瓦伦泰像我们一样用手捂住眼睛，转过身来躲避刺眼的光芒)。“卡兹！等待是无法忍受的。还没有吃到你，我就已经知道你的味道了。不，我只是太激动了。我终于能站在世界的顶峰，宇宙的顶峰，所有有记录或无记录的历史的顶峰！我终于看到那个目标了！剩下的就是站出来夺回我的位置了！卡兹！哈哈哈哈！我的灵魂都在颤抖，我胜券在握！”

卡兹同样没有在意刚刚经历了36个被压缩的宇宙的历史的冲刷。他双手叉腰，低头看着迪奥，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嗯。那就这样吧。来吧，吸血鬼。” 迪奥把胳膊伸到身前，他的速度很快，快到发出嗖嗖的声音。他的指尖轻轻地摆动。“你的新皇帝的名字是迪奥！作为你的皇帝，卡兹，应该是你朝我走来！”

卡兹没有因迪奥那不可一世的笑容而生气，正相反，他自己的笑容也更灿烂了。他显然很享受这一切，那是我见过他最开心的时候。

我后退了几步，把佩涅洛珀挡在身后。纳兰迦也悄悄地

走到我身后。“搞什么鬼，这些家伙都是疯子！”他嘟囔着，但我认为他这么说是在显示自己的力量。我的膝盖在晃动，我的牙齿在打颤，基本上所有的东西都在颤抖，这实在太可悲了。我唯一的安慰是佩涅洛珀紧紧抓住了我的袖子；她显然和我一样害怕。身边有一个害怕的女孩是唯一可以让我不会完全失去理智的事。

“呵呵呵。看来你在什么地方喝了一两滴我的血，吸血鬼。”卡兹笑着说。“你还想要什么？你已经征服了太阳，你不会死亡也不会衰老。你还想要什么？你很清楚你的身体永远不可能成为和我一样的真正的究极生物。你所说的‘巅峰’到底有什么吸引力？我只是想征服太阳。我先是在战争中屠杀了大部分同类，接着又失去了所有幸存的同类，最后才实现了我的目标，结果却发现自己只是孤身一人。你等了一百年？我已经等了千万亿年了。在整个宇宙中，就我所知，只有地球上有值得一提的生命。这是整个宇宙中唯一能让生命生存的地方。吸血鬼，你已经是不朽的了，没有必要急着在这里送死。”

但迪奥还是一直在朝卡兹勾手指。“没有思考的千万亿年，根本无法与我疯狂忙碌的一百年相比。”

卡兹仍然微笑着。他盯着迪奥看了一会儿，然后长叹了一口气。“很好。你啃噬我生命的时候正好也是考验我生命力量极限的绝佳机会。也许我确实需要做个实验，看看一个不死的躯体会如何死去。”他下到了甲板上。

迪奥等待着卡兹，依旧咧嘴笑着。“这也激起了我的好奇心。毕竟，不死和不能被杀死是两码事。我不能让别人在事后想出我从没想过的东西，所以最好就在这里找出真相。但好奇心是次要的；我只想让你不复存在，确保不会有聪明的小杂种会想要吃掉你的血肉以获取对抗我的机会。”

卡兹大步走向前。“呵呵呵。不用我说，你就是那个聪明的小杂种，吸血鬼。”

“我的名字是迪奥·布兰度，给我记清楚了。”

“我没有给食物命名的习惯。”

“你们这个种族戴着王冠的时间已经够长了。是时候该见见新的老大了，卡兹。”

“别把你无限的自负投射到我身上。我很清楚物种之间存在的等级制度。”

“哈！是的。只有强和弱才能提供答案。” “那么，这个想法将会证明你的毁灭。”

“就像我说的，我来这里只是为了证明我已经知道的东西。”

法尼·瓦伦泰取下迪奥的披风，叠好。当卡兹终于走到迪奥的身边时，他后退了几步。

“来吧！”迪奥喊道。“呜哈哈哈哈！是时候起舞了，卡兹！这是第一步！”

“哈哈。我已经等不及了。”

“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

砰！卡兹像爆了的气球一样被炸成尘土，他的身体碎片

飞向了四面八方。

“啊！”舰桥上的人异口同声地尖叫起来。卡兹的血肉碎片狠狠地击中了我们，我们被炸飞了。谢天谢地我把佩涅洛珀挡在了身后。卡兹的碎片刺伤了我的脸和身体，打断了我的骨头，刺进了我的器官，剥去了我的肉。啊！？我只是个旁观者啊，然而我的情况却如此危急！甚至已经处在死亡的边缘！“乔治·乔斯达！啊！！！”佩涅洛珀尖叫起来，纳兰迦大叫到：“该死！我要收回U-潜艇！”他的潜艇缩得很快，我只能站在空无一物的地方。但就在我被完全丢下之前，纳兰迦大喊：“等等，等等！”然后抓住了我，他骑着一根一米长的像滑板一样的U-潜艇，像抱公主一样抱着我，佩涅洛珀紧紧抓住我的脖子，我们三人在树林里飞驰，只为更加远离迪奥。然后我体内的卡兹开始扭动，引起了足以令人发狂的疼痛。“啊啊啊啊啊啊！”卡兹的骨头和血肉从我身体离爬了出来，感觉就像有无数的鱼钩从四面八方拉着我的皮肤，把它从我身上剥下来。然后啪的一声！所有的碎片都飞了出来，血溅得到处都是，我的视线也模糊了。卡兹还活着，哪怕他已粉身碎骨，哪怕他只剩下一滴血。我几乎能看到卡兹在重组，并从我们身边远去。“妈的，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要赶紧离开这里！没人能有那么多命能活下来！” 纳兰迦说道，但我的听觉已经逐渐消失了。

“啊！乔治·乔斯达！不！”佩涅洛珀喊道，紧紧抓着我的胳膊。我醒了。但我只是昏迷了一会儿，所以我应该不会痊愈，或者……等等。

我没有受伤。当卡兹离开我的身体时，他治愈了我。虽

然疼得要命，但我现在没事了。

佩涅洛珀也看出来了。“……？乔治·乔斯达？唉？你在干嘛？”

“享受你温暖的拥抱。”

“你个魔鬼！”

“这他妈又是谁……？”纳兰迦说。有人拍了拍我的头，

但拍我的不知是谁。那人说：“哼？什么？”这是女孩的声音，我没听出来是谁。“等等，这个乔治是谁？”

我睁开眼睛，看见一个美丽的长发女孩骑着一块用树叶粘在一起做成的冲浪板，在纳兰迦的U-潜艇旁沿着的一根又一根的树枝滑行。她是替身使者吗？还是说是女神？

“伊丽莎白！”佩涅洛珀说，“谢天谢地，你还活着！”

“哦，嗯，对不起。我听到你的声音并赶来了，但是…… 这家伙是谁？”

我从胸前口袋里掏出名片。“很高兴见到你。我是乔治·乔斯达，是一名侦探。”

“……”

也许这句话不适合在被意大利黑帮成员公主抱的时候说。“嗯，”伊丽莎白说，但无论如何她还是收下了卡片。

“……这是日语？”

“哦，反面是英文。”

“不用，我能读懂日语，”她用日语说道，并且没什么浓厚的外国口音，是完美的语调。太神奇了！

“所有男孩都喜欢伊丽莎白，”佩涅洛珀说，好像这是一个预料中的结果，但她也很漂亮！？也许这不是争论这点的时机。

“如果你没事，就给我下去，这太他妈诡异了。”纳兰迦说道。他将U-潜艇转换成一艘小渔船的大小，把我和佩涅洛珀放在上面。伊丽莎白也从她的冲浪板上跳了下来，当她着陆时，所有的树叶都散落在我们身后。太优雅了，我呆呆地望着，说道：“这是一个很酷的替身，”但伊丽莎白说： “这不是替身，这是波纹。”嗯，波纹？对了，那些跟吸血鬼和尸生人战斗的人！佩涅洛珀在讲述另一个乔治·乔斯达的生活的故事时提到过他们。那她一定是乔治·乔斯达儿时的朋友和妻子！是的，没错。哦。嗯。

“尸生人似乎又在伦敦聚集了，所以我来看看他们到底在做什么。”伊丽莎白说。“然后，迪奥，他终于来了。但他比起我在盒子里记得的要疯狂得多。还有另一个人也一样疯狂，他又是谁？”

“呃，”我有些犹豫。

几十年后，伊丽莎白会与卡兹展开最终对接，并见证他成为究极生物。与她同行的还有她的儿子乔瑟夫。我真的应该把这些告诉她吗？我会不会造成时间悖论并把我们分开到一个平行世界？但只有21世纪的人才会这么想，佩涅洛珀就直截了当地说：“他叫卡兹。我不知道他是谁，但他似乎认识乔瑟夫。这些人来自未来，他们似乎知道很多事情，所以问他们吧！”

哦，不妙了。但伊丽莎白只是摇了摇头：“不。我已经明白了，人面对命运无能为力。”

“多佩地的预言？”

“……”

“伊丽莎白，我还没有放弃。”

“……？”

“我们终会找到乔治，并把他带回你的身边。”

“但是……”

“我只是想做点什么。我一直和艾琳娜在一起，以前，

我以为我也和乔治在一起，但我从来没有真正的和他在一起。

你虽然总是身处遥远的地方，但实际上你一直都和乔治在一起。现在乔治也走了，但乔瑟夫还在这里，所以我一直在想我必须让伊丽莎白回家。我知道你很伤心，很生气，你有时也很可怕，我知道你不能回来和乔瑟夫在一起，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这和你之前和乔治保持距离的原因是一样的：你不想失去他，所以你离开了他，觉得离的越远越好。你试着保持这种状态，但最终你再也无法忍受，你们终于在一起了，但在你婚礼那天，乔治……消失了。当我想到你的悲伤和悔恨，我明白了你为什么不能和乔瑟夫在一起。但是今天我遇到了另一个乔治·乔斯达，也就是这个日本人，我改变主意了。这个世界上总会发生疯狂的事情。如果能发生如此疯狂的事情，奇迹、梦想、无望的欲望……所有这些都有可能成为现实。也许这个乔治·乔斯达的名字就是个标志，他会给我们指明方向。所以在没有任何警告的情况下我求艾琳娜放我走，而和他们一起同行。我以为至少我们能找到你。如果我们用‘乔治·乔斯达’作诱饵。啊哈哈哈哈。我们已经找到你了！所以现在我更确定了。我会找到乔治的，那个真正的乔治·乔斯达。另一个乔治·乔斯达会为我们指路，做我们的诱饵，做我们的圈套，做我们设下的陷阱，不惜一切代价找到真正的乔治·乔斯达，并把他带回来。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知道我现在可以做到。”

“佩涅洛珀……”

这两个美丽的女人深情地凝视着对方的眼睛，我觉得这

个世界上的乔治·乔斯达一定过着真正幸福的生活。

“哟，哟，看看那个……！”纳兰迦说。我对他的打断有点恼火，但还是朝他所指的方向看去。迪奥和卡兹正在互殴。他们的每一击接触都会让对方砰！砰！的爆炸，而对方为了反击也会迅速重组被粉碎的身体。爆炸越来越猛烈，而且他们恢复的速度也一次比一次更快，就像有暗红色的烟花在空中飞舞，绽放。砰。砰。砰。砰。砰。砰砰。两人的笑容都裂到了嘴角。

“欣赏他们的不朽吧，”我厌恶地说。这场景让我有些反胃。

“但也许不仅仅是这样，”伊丽莎白说，我注意到她在

看别的地方，便也转过身来，发现大不列颠在一直向东移动，天空也越来越亮……等等，这不是日出，这是日落……！我们一直在向西行驶，速度比地球自转还快，所以我们追上了傍晚。这速度至少是460米/秒，在音速之上。然后？我们所站的悬崖位于大不列颠岛的最前端，我们应该能听到小岛在海浪中呼啸而过的声音，但我们速度太快了，把它给落在了后面。这就是为什么这里出奇地安静吗？

“我相信迪奥心里有什么策略,并且正在在争取时间,” 伊丽莎白说。

我可以看到西边地平线上的陆地，当它越来越近的时候，

我才意识到那是什么。美国。我甚至能辨认出上面的曼哈顿岛。第四只独角仙就在那傍晚的橙光下。几乎可以肯定那里有什么东西。

“就像太阳从西方升起，”佩涅洛珀说。嗯？我想。太阳从西边升起？这感觉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我今天早上，在九十九十九被谋杀的那天早上，在矢十字屋里听到了这句话。事实不是这样，太阳并不是从西方升起的，只是当太阳升起时，指向西方的箭头却指向了升起的太阳。这让我想起了另一件事，我不敢相信我竟然忘记了。

“太阳从西方升起”正是我家乡名字字面上的意思。西晓町。

一位来自西晓町的侦探在太阳从“西方”升起的早晨被谋杀，为了解决这起谋杀案，西晓町的另一名侦探现在正看着太阳从西方升起。我又想起一件事。曼哈顿岛的顶端是这个宇宙的百慕大三角的一角，就是那个把九十九十九给送到西晓町的那个三角……！

感觉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向我们逼近。我盯着西边的日出看了一会儿，这种感觉持续困扰着我，直到三架美国空军战斗机从岸上起飞向我们飞来，才把我带回了现实。我想，他们当然不会让我们到百慕大三角那么远。他们正以音速朝我们飞来，然后悄无声息地从我们身边经过，投下导弹。屏障上……在巨人安东尼奥·托雷斯的肚子里，制造了无声地爆炸。

“啊！”他悬着的上半身又出现了，并发出了尖叫。 “该死，这是炸弹……！”伊丽莎白说。佩涅洛珀脸色发白。

“我觉得它能承受，”我说。“覆盖着我们的屏障非常牢固。”

又来了两三波炸弹，大火沿着屏障表面蔓延开来……与杜王町唯一不同的是，安东尼奥·托雷斯对此反应非常大。 “啊啊啊啊！”“呃啊啊啊啊啊啊！”“这好疼————— —！”“让它们呜——呜——停——停——停下！”他翻来覆去地尖叫着，我盯着他……看到了什么。

“嗯？那是谁啊？”在巨人安东尼奥的腰边站着一个人。他没穿太空服，所以不是普奇……他穿着一件修身的外套，还戴着手套。是法尼·瓦伦泰总统！他正在用他巨大的蛙型替身沿着屏障的表面移动。他无视了头顶上的爆炸声和战斗机，直直地朝向我们。法尼之前也来到了杜王町，但在我亲眼目睹了法尼尔的命运后，他会对我们说什么呢？我不知道他在找什么，但我很害怕。他之前在杜王町说了什么？如果情况保持不变，美军将会翻转这个岛屿。

对，没错。当时说的“岛”就是指杜王町。他们翻转了杜王町吗？美国军队？他们怎么可能做到？杜王町虽然漂浮着，但那不是一艘小艇，那是一座岛！你不可能把这么大的东西给翻转过来！诚然，岛屿开始自动移动同样不可能，所以我也许不能肯定地这么说。

屏障外面的风一定非常猛烈，但青蛙仍然四肢着地爬着，

然后法尼毫不费力地从替身的背上爬了下来。他手里拿着一张大纸。那是一条信息。他把它摊开在屏障的表面，面对着我们。纳兰迦从舰桥上抓起一副双筒望远镜，把它调到最大放大倍数，朝那边看去。“用……用气？用气？”

这似乎不大对。“给我吧，”我说，几乎是从他手里抢过来了望远镜。他对此很生气，但随他，反正我能读懂。

勇气

勇气？

“就一个词？”我说。“这是某种密码？”他是不是已

经老糊涂了，迷了路，并且在这里受伤了？似乎不太可能。

“这是一个针对你们所有人警告。”

我们转过身，发现迪奥从过去带来的年轻的法尼站在我们身后。当我们转身时，他将一件披风展开在我的周围，就是迪奥之前戴的那件。“不要害怕你即将看到的东西，”法尼说。就在披风彻底遮住我们俩之前，伊丽莎白发出嘶嘶的声音，一记残暴的拳头从披风下方猛地击中法尼的脸。 “唉……啊！嗷嗷嗷！”法尼的脸朝上下左右扭曲起来，但披风还是落在了我们身上。

当我把披风推开时，U-潜艇已经不见了，伊丽莎白和佩涅洛珀也不见了。我们在一片红色沙漠的中央，在一条又长又直的土路的边缘，这儿除了砂砾和石头外什么都没有。

“哈哈，啊啊啊啊……”法尼的脸终于不再抽搐了，他虽然还是踉跄，但还是设法站了起来。“那……那个女人是个什么东西！？”他喘着粗气说。他的脸完全肿了，之前的英俊也完全被毁了。他已经认不出来了。片刻之前，他还是苗条的，健康的，现在他的身体下垂，完全一个过渡沉溺于生活的男人的圆润的身材。连他的身体都肿了？但当我看着他时

他也在慢慢地恢复，又变回了我之前见的那个英俊的男人。

波纹。

我不知道它是怎么运作的，但她可以收集树叶，并将它们粘在一起；她的一拳可以造成长时间的伤害。水分是我认为树叶和人体的唯一共同点，“波纹”，也许它像它的名字一样是一种通过生物的水分产生波纹的力量。当她与其他物体接触时，波纹会一直持续；而在她松开后，它们也会在一段时间之后才会完全平息下来…… 所以……我们在哪儿？红色有点像我几个小时前看到的火星的景观，但这儿不是火星。我不像是在做梦，这也不像是幻觉。这个地方确实存在，这是真的，它的气味和感觉都是真实的，与你在梦中或创造物中所经历的真实不一样。例如如果我踢一块石头，就会产生许多信息。在他喘过气来之后，法尼说：“对不起，让你久等了。看起来我们准时到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有一辆汽车在沿着沙漠公路向我们驶来，它的身后留下了一团高耸的红色尘埃。那是辆经典的宾利，敞篷轿跑。司机戴着墨镜，长长的卷发在敞开的座椅上随风飘扬。我以前见过这种卷发……我旁边的就是。

那是另一个法尼·瓦伦泰。

“我们……穿越了时间吗？”我问。

“不是时间，”法尼说，“我们穿越了世界。只不过朝着旁边的平行世界迈了一小步而已。”

“……那种东西真得存在？还是说是你用你的替身创造出来的？”

“……！嗯……我的替身，Dirtydeedsdonedirtcheap 创造了世界？我从没考虑过这种可能性。”

但他的替身确确实实的把我们带入了一个世界。平行世界，哼？“总统先生，你知道我吗？”我是个侦探，虽然不是特别有名，但海外的人也可能听说过我。但我是现代2012 年的侦探，这个法尼是1920年的美国总统。

“最近知道了，”法尼说，这时另一个法尼开的宾利停了下来。

“你好，乔治·乔斯达。”另一个法尼说。

“……？你也知道我？”

“上车吧。”‘法尼’无视了我的问题。

好吧，但车上只有两个座位，我可不想被法尼·瓦伦泰三明治给夹在中间。然而那个驾驶的‘法尼’说了句“玩得开心”便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嗯？在这个不毛之地？“有别的车来吗？”我问。‘法尼’凝视着远方，所以我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三辆汽车疾驰在远处的沙漠上。它们扬起的灰尘实在太多了，我根本看不清那些车。

“它们很赶时间。”我说。

“那是一场比赛，”法尼说，“Steel Ball Run。这是第二关。比赛才刚刚开始，但已经充满了紧张刺激。成功已成定局……至少就比赛本身而言是这样的。”

SteelBallRun？“我读到过这段历史。就是这个，嗯？但总统在这里干嘛？这不就只是一场当地的狂欢吗？”

“Steel Ball Run从来都不是什么‘当地的狂欢’，”

法尼说。他把手伸进胸前的口袋，拿出一本书。“这是《圣经》的一部分，总共有九卷。我已经命令我的手下和他们的同伴去收集和找回这些东西。”

“唉……？但如果这是Steel Ball Run，那这里就是美国，对吗？第二关在纪念碑山谷。如果你在利用SteelBall Run去收集这些书……我是说，你可是总统，你就不能让别人正常地去找吗？”

“这需要铺垫和流程。”

铺垫和流程？哦，我知道那种感觉。如果你不能让事情朝着正确的方向发展，你就不能得到你想要的结果。

“书里有什么？”我问，但我还没来得及仔细看，他就把《圣经》塞回了口袋。这是一本非常古老的书，如果粗暴地待它，它看起来会碎成碎片，所以我没有强调这一点。

“……所以，呃，”我说，“在收养我的家庭里，我们的一位祖先参加了Steel Ball Run。当时那是一场横跨全国的赛马比赛，但这次你们用的是汽车？”

“它变了，”法尼说，“在你的世界里，和在这个平行世界里，它有时是马，有时是汽车，有时甚至会是飞机和飞艇。”

嗯？“我的世界里是马。”

“那不是‘世界’，只是一个介于终点和起点之间的宇宙。当我说‘世界’时，我指的是整个宇宙系列。存在于那里的不仅仅是空间，还有一段以微小变化重复的历史。”

“……”

“一旦一个宇宙过去，下一个宇宙的历史就会重新开始 ——相似，但又不同。‘世界’的历史是由不同宇宙组成的螺旋阶梯。”

螺旋阶梯。

十四密语之一……！想想看，之前法尼和普奇说了几句我听不懂的话。

“我是我，但同时我又不是我。这怎么可能呢？我相信你知道答案，普奇神父。”

“是的，我知道答案。”

“请分享。”

“因为我能建立起一种联系。因为我不能建立联系。”

“……！”

“因为我创建的是‘螺旋阶梯’。”

“很好！”

当时我觉得这完全是胡扯，但现在仔细想想，也许它的意思如下。

我是我，但同时我又不是我，他的意思是历史在不断重演，但会有些许变化。随着宇宙的循环，法尼将以法尼的身份重生，过着类似却又不同的生活。或许，他们的身份一开始就不一样。

因为我能建立起一种联系。因为我不能建立联系，因为我所创建的是螺旋阶梯是说普奇那可以加速时间的替身曾被另一个普奇或其他什么人用来到达下一个宇宙，试图连接历史并创造一个“循环”。但他创建的只是螺旋阶梯，而不是一个真正的循环。可是他不认为这是他的失败。当我说出这话时，法尼点了点头。“我不知道这是普奇的错，还是说命中注定会是这样。但迪奥认为这个普奇有罪，并因此惩罚了他。”

普奇消失了。

“怎么惩罚的？”

“我不知道。但我很确定他不会再回来了。”

“总统先生，作为美国总统，你为什么要和这个迪奥合作？某种程度上还成了他的手下？这个迪奥到底是谁？我只知道36个宇宙前的迪奥不只是个抢劫火车的暴徒。他和卡兹的战斗似乎势均力敌，所以……他是什么？他不是人类吗？”

“他是一个吸血鬼，喝了究极生物的血。但他真正恐怖的地方不在这。”

“……？”

“在你的宇宙的Steel Ball Run中，”‘法尼’突然改变了话题，“我相信他们集齐了九个圣杯，对吗？乔尼·乔

斯达在其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尽管他在中途被迫退出了。”

“？是吗？我不太了解他。我们能直接说重点吗？”

“……？”

“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

“有一件事，哪怕是迪奥也不知道，”‘法尼’说。他突然变得彻底严肃了起来。开始吧。

“先前，当普奇解释14密语的意思的时候，他是不是

说了什么关于出现两次的词语‘特异点’？” “很模糊。是什么关于时间以及和人之间的联系的东西吗？”

“是的。但那很模糊，不是吗？你看，这只是‘我’为普奇创造的一个流程，让他相信他想相信的。”

“……但他因此觉醒了那个疯狂的替身？”

“这就是我们的目的。一切都是计算好了的，被那个迪奥·布兰度。”

“……但关于‘特异点’他还有什么东西没算出来？”

“没错。我明白了，你确实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侦探。”

“？”

“听着，并记住。‘特异点’出现了两次。如果你将现实世界中重复的宇宙与相似但又截然不同的平行世界进行比较，就会发现有些东西只存在一次。没有其他的例子，甚至没有类似的东西。第一个是圣人遗体，在现实世界最初的

Steel Ball Run的幕后，人们搜寻的正是它的碎片。”

“圣人……！？”

“嗯。然后第二个特异点就是你，乔治·乔斯达。”

“一个被乔斯达家收养的被遗弃的日本孩子，后来成为一名侦探。你在这个世界上出生过一次，并且在任何其他宇宙或任何平行世界里都没有你的替代品。”

哼。但我想这个回答并不能完全解决问题，所以我保持沉默，试着思考。

首先，我们无法证明。

法尼叫出这个其他的‘法尼’，提供了平行世界存在的证据，并正如他所说的那般运作——相似却又不同。但实际上那只是……好吧，提出这点可能很奇怪，但这可能是时间旅行或传送之类的东西，另一个‘法尼’可能只是法尼的双胞胎，实际上有着完全不同的名字，只是出于某种原因在戏耍我。所有这些信息已经过载了，而我自己并没有验证过其中任何一个。如果我选择怀疑，我能找到许多不同的方法。并且这个‘法尼’可以用他的替身，D……什么什么，连接的世界实在是太多、太大了。他真得能够准确地搜索它们吗？平行世界这东西……我是说，虽然我是从现实主义的科幻小说里了解的，但无论如何，理论上任何微小的差异都会创造出一个平行世界。多一根头发或少一根头发可以，从漏水的水龙头里流出一滴水的时间是早一秒还是晚一秒也可以。我不清楚那个叫D什么东西的替身探访的平行世界是怎么诞生的，但我自己又没有能力去调查他们，归根结底我只能接受‘法尼’的话，而我在专业上又无法相信任何人的话。

第二点，所以呢？他们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哪怕实际上我什么都做不了？”我说道。我想就回应而言，这句话并不比“哼”好多少。但‘法尼’只是笑道：

“我们并不期待你会采取什么具体行动，我们只是想让你相信我说的话。”

“这有点难。因为我的职业，我对此持怀疑态度。”

“……呵呵呵，尽管怀疑吧。你在回答之前思考了一会儿，对吧？就像你平时做的那样，不要停止思考。我并不想要你信任我，我想要你对自己有信心。我想要你相信，没有人可以取代你。”？这和相信自己有点不同。这听起来更像是我在使用超越时对我可以做到的确信。

当我无言时，‘法尼’继续说道：“听着，乔治·乔斯达。我不需要你的回答。我只是想让你相信……时间差不多了，你应该赶快上车离开这个地方。”他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我上车后他在我后面关上了车门。然后他把自己的太阳镜递给了驾驶座上的最初的法尼。当他接过来时，法尼说道：

“谢谢。我也想独自处理这件事，可是……”

“我当然明白。”

眨眼间，一个长着兔耳的人形替身从法尼移到了另一个

‘法尼’。

“你的了。”

“我拿到了。”

然后法尼戴上墨镜，把宾利开走了，另一个‘法尼’被留在了后面。‘法尼’在沙漠中要做什么呢？等等，我现在是不是完蛋了？那个叫D什么的替身把我们带到这个平行世界，但如果法尼把它交给了别人，现在该怎么办？我们现在还困在这个世界吗？法尼是不打算把我带回我的世界吗？

“呃，你的替身怎么办？”

“它最终会回来的。”

“？”

每个人只能有一个替身，所以来自这个平行世界的‘法尼’可能没有那个叫D什么东西的替身。但他要用那个替身做什么呢？我看着反光镜里的‘法尼’，看到他身后升起了一片巨大的云。我转过身想看得更清楚些。云里混杂着黄色和绿色，真是可怕的景象。我虽然是完全清醒的，但那种感觉真的像在做噩梦一样。 ‘法尼’在确认我们已经安全的远离之后，便转身直面那片云。

“那片云是什么……？”我问。

“平行世界的卡兹，”法尼回答，“另一个我将再一次与其对抗。”

“为了什么？”

“为了打败卡兹。”

“……！”所以那个恐怖的男人就在那片巨大的、翻滚着的云中？

并且这个世界的卡兹似乎非常生气。“我们告诉他这里

只不过是个平行世界，他以及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不是现实。

在不同的平行世界里，我曾无数次与那个活着的噩梦战斗，试图关住他或驱逐他。让这样可怕的人自由的生活永远都会是威胁。”‘自由’之国的总统说道。我们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雷声般的轰鸣，我回头一看，卡兹站在那里，他的头发扎成了一个辫子，手臂贯穿了这个世界的‘法尼’的胸膛。我们的目光相遇了。

“我从没战胜过他，”法尼说，“但我在尽我所能的从他身上学习。我会用学到的东西在未来的战斗中打败他。” 卡兹把‘法尼’扔到一边，叫D什么东西的替身也飘走了，朝我们飞来，回到它原来的主人身边。但是卡兹也紧随其后飞行……！

“这么说，是你创造了这个世界？我没允许你这样做，我也不会允许！”他喊道，身后的云在翻滚。他太可怕了，我无法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在我的身旁，叫D什么东西的替身回到了法尼身体里，消失了。他对我喊道：“我们出发吧，乔治·乔斯达！作为一个特异点，你有义务见证一切！”

“我没有！”我喊了回去。随着卡兹的逼近，我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尖叫。“啊！”

法尼让宾利以最高速度行驶，然后猛拉方向盘，车因无法处理弯道开始翻滚。眼里的整个世界都颠倒了，我吓得不敢出声。“我再说一遍，记住！你在所有世界里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乔治·乔斯达！”

当你故意要把我们俩都弄死在一场车祸里的时候，你会尖叫吗？被掀翻的宾利的驾驶座先落陆了，我看到法尼的半个脑袋被撕碎，我还没来得及思考什么，“啊”，我的脸撞到了附近的一块岩石上。

但我还活着。“啊！”我尖叫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石头人行道上，没有受伤。周围是类似广场的环境，我首先看到的是一个有翅膀的天使雕像的喷泉。厄洛斯，著名的旅游景点。这里就是伦敦，伦敦西区，皮卡迪利广场。自从这个地方于1819年建成以来，就一直挤满了人。但现在这里一个人也没有了，因为它被尸生人占领了。喷泉周围、楼梯上、长凳上、屋顶上、街道上和废弃的马车上都是尸生人尸体的残骸和成堆的灰尘。夕阳的光芒照在他们身上，他们全都死了。嗯，不是全部；我能听到从附近建筑物里传出的呻吟和尖叫声。地铁入口就像尸生人唱诗班。我的心仍在怦怦直跳，我向西望去，太阳在伦敦的高楼之间闪耀着。我不确定大不列颠接下来会走向哪里，但如果它停止了，太阳很快就会再次落山，那些在建筑物阴影中幸存下来的尸生人们将再次涌上街头。看到我盯着皮卡迪利车站黑暗的入口，法尼说：“乔斯达，不用管他们。”他也没死，他的整个脑袋都还在！

“看！”他指向天空。我转过身，看到巨大的安东尼奥·托雷斯的躯干从天空中冒出来，痛苦地捂着喉咙。

“啊啊啊啊啊啊啊！”他的大嘴裂开，吐出了一架军用直升机。起初直升机失去了平衡，但很快便恢复了。它从伦敦上空飞了下来，朝这个广场飞来。

“他的荣誉，美利坚的总统，”法尼说，“the法尼斯特·瓦伦泰，另一个‘我’，另一个‘孙子’。”

在这架巨大的直升机的侧面有一个圆形的徽章，上面有着美国国玺——一只秃鹰。

“我们的两位明星来了，”法尼说。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见两个人影朝我们飞来，伦敦西区的大楼在他们身后爆炸。显然，这是迪奥和卡兹，紧随其后的是三艘巨大的U潜艇，它们飞得很近，在树梢上航行，并不顾一切地摧毁任何挡道的建筑，不断发射导弹。嘣嘣嘣！导弹在迪奥周围爆炸，但他并没有怎么试图去躲避他们。有几枚导弹直接击中了他，他的身体瞬间被炸裂，但又立刻重组，迪奥还是活着。偶尔会有一枚导弹没有击中迪奥，反而击中卡兹，把他自己炸飞，但过一会儿他也回来了。我想这是没有希望的。他们永远不会有赢家。无论他们对彼此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他们都不会死。他们俩很久之前就明白了这一点，我能听见风中传来的他们的笑声。呱哈哈哈哇哈哈哈。他们似乎很享受他这段的时光，城市在他们身后成了垃圾。

然后，从废墟后面涌现出一波沙子，席卷了建筑物，吞

没了迪奥。卡兹似乎也复制了音人的边界。沙子拖走了迪奥，碎石海像洪水一样向我们涌来，在广场附近凝聚成一个漩涡，上升成一个巨大的碎石柱。越来越多的碎石被卷入，它的体积越来越大，密度也越来越大，当他它最终停止旋转时，高度已经超过了300米，宽度也超过了200米，几乎全部由坚固的岩石组成的，就像一门巨大的迫击炮建在皮卡迪利广场旁边。

甚至都没朝我们这边看一眼，卡兹优雅地降落在厄洛斯

喷泉的顶端，对着迪奥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样？它的强度是这些小建筑的几十倍！”

但我们能听到从柱子里传出的微弱的声音。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没用！”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嘣！

柱子的一侧裂开了一个洞，迪奥半裸着跳了出来，我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卡兹则不停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你干得好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迪奥笑着掸去了他肩膀上的灰尘。“看来无论是用肉身攻击，还是用替身攻击，我们都无法打破对方的不朽。”

“然而，”卡兹说，“关于替身，我还在学习。或许我无法杀了你，但我可以将你驱逐，就像之前被打败的我一样！”

迪奥叹了口气。“很可惜，我无法获得更多的替身，所以我必须让其他人为我战斗。卡兹，我不会给你更多学习替身的时间的！你才会是那个被驱逐的人！你将被放逐到另一维度，再也回不来！”

然后，他向盘旋的直升机举起一只手，轻轻地摆动了一下指尖。直升机的门打开了，我第一次亲眼见到了现任美国总统。The法尼斯特·瓦伦泰把他的卷发剪短了，但其他地方都和法尼一模一样。

另一个‘我’，另一个‘孙子’。我身边的法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下来吧，我的奴仆，the法尼斯特！”迪奥说着，用力地把胳膊往下一甩。The法尼斯特没有带降落伞就跳出了直升机。其他乘客看起来很惊慌，但the法尼斯特自己却完全冷静。“接下来是你的高光时刻了，法尼！”在迪奥的提示下，法尼开始奔跑，直奔the法尼斯特即将降落的地方。在皮卡迪利广场的喷泉旁边，法尼停了下来，站稳并张开了双臂。当the法尼斯特掉落在双臂之上时，法尼并没有抓住他，而是拍了拍手。然后，the法尼斯特消失了。啊哈，被撞到头不会让你进入平行世界，被夹在两物之间才会。

法尼张开手，转向卡兹。“铿锵——！”

“……？魔术吗？”卡兹说。他还没搞明白法尼替身的能力。

“你觉得呢？”法尼反问。

卡兹挠了挠下巴。“哼，不管怎样都无所谓。你靠近我，就会死。”

“我会靠近你，但你看不到我的到来。”

“……？” “我来了！”法尼喊道，跑了起来。卡兹已经做好了准备，但与迪奥不同的是，法尼是用人类的双腿去跑的，所以看起来并不是特别快。但就在卡兹自信地伸出手去抓他时，就像我正在看的电影里的一些帧被删掉了一样。不是快进，而是像有一瞬间被跳过。

明明之前法尼刚跳到了半空中，下一瞬间却他已经拍完了手。

法尼露出灿烂的微笑说道“铿锵……”然而声音却逐渐的小了下去。他刚才一定是以为那个叫D什么东西的替身已经把卡兹送到了平行世界了，但卡兹却还站在原地。

通过将上半身弯曲的像个钩针，卡兹躲过了法尼的拍手。

“什么……！？”迪奥说。这清楚地表明就是他帮助法尼在攻击的瞬间进行了时间跳跃。在法尼旁边站着一个背上背着像氧气罐的东西的人形替身。

卡兹看着这些，也说道：“什么！？”我猜他很惊讶，迪奥在他们之前的战斗中一下都没释放出替身，他一直在为这一刻保留着。然而，即使他的替身攻击的时机非常完美，卡兹的反应能力还是远远超出了迪奥和法尼的想象。

“切，别呆站着不动，法尼！给我再来一次！”迪奥喊道。时间随之不断地跳跃。

啪啪啪啪啪啪啪。法尼甚至已经脚不着地了,然而每次他刚出现在卡兹周围,每次他的手拍在一起，卡兹总会在前一瞬间扭曲他的身体,从法尼的手掌中划走。

我知道迪奥替身的能力了，是时停。迪奥的替身就在法尼旁边，所以当时间停止时，它一定在移动法尼并安排好一切，法尼所要做的只有把双手合在一起。但在时间重新开始流动的那一刻，卡兹总会躲开。

“呵呵呵。”卡兹扭曲身体躲开了另一轮拍手，他瞥了迪奥一眼，咧嘴一笑。“我了解你的替身了，”他说。

当法尼再次拍手时，迪奥也笑了。“有点太迟了，”他

说。

啪！

两次快速且连续的拍手……然后卡兹消失了。

我看着法尼的手。似乎为了确保他已经摆脱了卡兹，法尼张开了手掌……从他的手掌中伸出了另一双手，戴着和法尼类似的手套。那是被法尼传送到了一个平行世界的the法尼斯特，现在the法尼斯特又回到了这个世界。也就是说，法尼和the法尼斯特有完全相同的力量。

另一个‘我’，另一个‘孙子’。

“这都是计划的一部分，只是为了创造出一种让他感到舒服的节奏，”迪奥笑着说。

每个人只能有一个替身，这是准则。但或许当宇宙变化时，相同的替身会再次出现。正常情况下，他们不会碰面，但迪奥让他们碰到了一起。当我的脑袋纠结于这个计划的规模时，我注意到有一条细细的黑线缠绕在我的脖子上。

法尼也注意到了。这条线从我的脖子一直延伸到他手中的the法尼斯特的手上。

迪奥见了，大喊道：“法尼，切断那根头发！” 头发？对了，缠绕在我脖子上的不是什么线，而是一根黑发。

那是卡兹的头发，来自法尼体内的the法尼斯特。

一阵猛拉！我被猛地扯到空中，朝着法尼的方向飞去。在这个过程中，我的目光与迪奥的目光相遇了。“这到底怎么回事……！？”他说。

“我不知道！”法尼说道。但我知道他一定有在预谋些什么。然后，我消失在了the法尼斯特的掌心之中。

我们在一个雨淋淋的公园里。透过潮湿的树木和薄雾，我只能辨认出一些摩天大楼，穿过广场，我可以看到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这里是纽约曼哈顿岛上的中央公园。是the法尼斯特把我拖到了这个平行世界。

卡兹又在哪儿？我顺着绕在脖子上的头发走，发现得却是另一个‘法尼’，他的双手合在了一起。唉？为什么法尼比我先到这里？

缠绕在我脖子上的头发来自于这个法尼的手中，他就是真正的法尼。

可能，迪奥之前就考虑到即使时间停止他们也抓不到卡兹，便让真正的法尼提前在这里等着the法尼斯特把卡兹送到这里，再将卡兹传送到另一个平行世界，一个离现实世界有两层的世界。兔耳替身站在真正的法尼身后。那么，从逻辑上讲，之前和我一起在皮卡迪利广场的法尼是假的，但他一直在用叫D什么东西的替身，所以……如果每个人只有一个替身，那他就不可能是假的。但当他带我去另一个世界的纪念碑谷时，法尼和另一个法尼分享了他的替身。如果法尼在这里，那他们在the法尼斯特跳出直升机前就已经计划好了一切，真正的法尼早就在the法尼斯特的里面了。假法尼完成了他的魔术，the法尼斯特消失了。就是在那一刻，the 法尼斯特把那个D什么的替身交给了假法尼。法尼的手仍然紧握在一起，他看到我一点也不惊讶。“这就是你带我去纪念碑谷的原因吗？”我问。“一场既忽悠朋友也忽悠敌人的交易？”

他们早就计划好要把我带到这里了？

“那也是一个原因，”法尼说。“但我们也想证实你确实是一个特异点。你知道为什么卡兹要把你带到这里，并试图把你带到更远吗？”

“……？”

“正是因为你是一个特异点。在任何其他世界都没有另一个你。卡兹不知为什么发现了这一点，我很确定。我希望你记住这个事实。不过我相信在纪念碑谷和皮卡迪利广场的其他的我已经告诉过你了。”

“你把我定义为特异点到底是什么意思？”

“很明显，我的意思是你扮演着一个独一无二的角色。

你唯一的意义就存在于你的角色。你不存在于任何平行世界，即真实的你永远不会被另一个你杀死。换句话说，你的人生之路只有一种可能：你真正的目的。你必须完成它。就是说……即使我们对平行世界一无所知，世界的本质就是我们都要履行自己的角色。”

“……”

“你是个侦探，这一点不会改变。但如果你知道这个角色是你的，而且只属于你，也许你就会更果断地去扮演这个角色。” “你也在凝视未来吗？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预言？”

“我们并不是看到未来的人，迪奥才是。”法尼说。他把手指放在太阳穴上，在头骨周围画了一条线。迪奥的荆棘王冠。

“那玩意不只是个装饰吗？”我原以为那只是帮助他操纵普奇的工具。

“不。那是迪奥的替身，受难。我们不知道它的力量到底有多强大，但迪奥可以用它来非常详细地预测未来。”

“？但迪奥有另一个替身？就是那个背上背着氧气罐还可以时停的那个。”

“是的，那个是世界。你有一双敏锐的眼睛。确实，那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替身。当他还是吸血鬼时，他只能时停大约9秒，但究极生物的力量使他的时停时间大幅增加，现在他能时停大概1个小时。”

“天哪，要怎样才能对抗这样的替身呢？”

法尼摇了摇头。“这是一个可怕的替身，但还是有办法可以对抗它。在我看来，迪奥·布兰度真正恐怖的力量还是受难。”

恐惧的本质。

受难？放意大利语就是Passione。这和汐华初琉乃曾经参与过的热情家族有什么关系吗？

“无论如何，我对这些不感兴趣，我也没有替身，所以

我很希望你能带我去一个迪奥和卡兹都不在的地方，”我说。

我真的很想回到福井县的家。

“恐怕你必须去。”法尼说。

“嗯？去哪？”

“故事流程要你去的地方。”

最后他分开了双手，我的身体又一次被拉入他的手中。

这次，卡兹就在那里。我仰面躺在一片开阔的土地上，

他俯视着我。“你花了很长时间啊，乔治·乔斯达，”他说。

“你在干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一拳打在我身上，把我打得在空中打转，但我的颧骨并没有骨折，所以……我猜卡兹收力了吧？至少和他与迪奥的战斗相比是这样的。当我落地的时候，一个光盘从我的额头上弹了出来，卡兹把它塞进了他自己的脑袋里，然后“嗯”了一声，又把它塞回了我的头上。 “所以这不是现实的世界，但看起来还蛮真的，”他看了看周围，说。我环顾四周。天很黑，在我们的周围什么东西也没有。我以为是晚上，但我们头顶上既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我们一定是在某个乡村小镇附近，但我们所在的地方几乎看不到任何像城市灯光的东西。但是，与伦敦不同，它并没有完全荒芜；起码还有生命的迹象。我可以看到篝火在燃烧，甚至有几盏汽车前灯被用来照明。但是天空中什么也没有。随着我的眼睛适应了黑暗，我可以看出，这不是因为阴天，因为天上并没有云。那为什么我们看不到月亮和星星？

这说不通……等等，我之前在现实世界，听说过这种情况。

杜王町。

在普奇加速时间之前，在我们经历36轮宇宙历史之前，

纳兰迦递给我一个电话——石头电话。我和布鲁诺·布加拉提通过话。

天空一片漆黑，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他描述的是同一个东西。

我本想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的，但这太操蛋了。我不敢相信到处都在发生这么糟糕的事。我跑过黑暗的田野，直到找到一扇门，上面写着学校的名字：“葡萄丘高中。”

这儿是杜王町！

“喂！乔治！”

我一直盯着大门，陷入了沉思。抬头一看，发现卡兹就站在我的身旁，看上去很恼火。

“你有听不见别人说话的坏习惯。”

“是啊，如果我太过集中于别的事物就会这样，对不起。发生什么了？”

“看，”他说着，朝天空方向撇了撇头。我向上方看去，

某栋建筑的探照灯照到一只正在天空中游动的巨大的乌贼。体型非常大，至少有一公里长，即使是帝王乌贼理论上也没有那么长。

过了一会儿，我意识到我抬头看到的是巨型乌贼的外套膜（软体动物身体背侧的表皮细胞一部分褶襞延伸而形成的膜状物），但这本身就很奇怪。乌贼游泳时外套膜应该朝上，所以我现在应该看到的是乌贼的底面。这只乌贼是倒着游泳的。“这到底……？”

乌贼似乎对杜王町很感兴趣，它两边的大眼睛都在看着我们。我听到远方传来叫喊声，转身看见一条巨大的抹香鲸从地平线上游过来，它也是倒着游的。它飞到了天空的顶端，咬住了乌贼。乌贼的触须缠绕在抹香鲸的嘴里，用它的吸盘拼命地反击，但抹香鲸只是继续把乌贼往嘴里推，很快就消失在另一个地平线上。

“整个小镇都倒着漂浮在海面之下。”卡兹说道，似乎这是什么理所当然的事。

鉴于我们刚才看到的东西，似乎也没别的解释了。在这个平行世界里发生了什么？这个平行世界是怎么回事？是否有这样完全不同的世界？这简直就是在幻想作品里。但是，不，这不对。我对海洋的部分不太确定，但布加拉提和其他人报告说在现实世界中也没有星星和月亮。

对了，我还有石头电话！之前在U-潜艇的甲板上和布加拉提通完话后我忘了还给纳兰迦了。我将他从口袋中取出，试图呼叫布加拉提。我按了重拨键，铃响了。

他接了。

“喂？纳兰迦！”电话那边是布加拉提。

“呃，我是乔治。”

“哦，哪一个乔治？” 哪一个……？“嗯……就是被领养的那个。”

“日本的乔治！当然了！” “？你遇到别的乔治了？”

“我们这儿之前有个英格兰乔治。”

我或许是个侦探，但我的脑袋是真的晕了。

我让布加拉提给我简要讲一下在矢十字屋里发生的事件。

汐华初琉乃发现乔治·乔斯达躺在杜王町的路上，受了重伤，便把他带到矢十字屋治好了他。乔治一好起来就开始解开谜团，搜寻是谁杀了吉良和迪亚波罗，并指出凶手有一个能加速时间的替身。这时凶手恩里克·普奇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然后汐华初琉乃把杉本铃美的一个神秘的箭头刺进了他自己的替身，这让他打败了普奇，并把普奇送入了一个没有生死的虚无世界。但是乔治·乔斯达接着证明了汐华初琉乃/乔鲁诺·乔瓦纳实际上是迪亚波罗的另一个人格，他和他们一直在战斗的热情家族的老板是同一个人。汐华初琉乃还可以活动的唯一原因是他的灵魂寄宿在一个掏空了的皮肤安东尼奥·托雷斯内，也就是九十九十九意外地从1904 年带到这里的尸生人,正是他谋杀了包括九十九十九在内的三个侦探。不久之后,汐华初琉乃的灵魂离开了安东尼奥·托雷斯,修复并移到到迪亚波罗的身体。他在迪亚波罗的状态下攻击了乔治·乔斯达,穿过立方屋地板上的门,进入了一个无限的下降循环，然后消失在稀薄的空气中！我想这意味着什么。“所以之后乔治·乔斯达和汐华初琉乃穿越了时间？” 布加拉提似乎没有理解，所以我解释道：立方屋，矢十字屋的前身，实际上是一个时间旅行装置。我们掉进了那个洞，最终来到了1920年的英格兰。在宇航员恩里克·普奇的替身突然变异，加速时间，把英格兰带到现在的时间线之后，普奇消失了，我猜出于某种原因，他去了矢十字屋，杀掉了两个非常坏的人，而这个原因几乎可以肯定和可怕的吸血鬼迪奥·布兰度有关……这时，布加拉提说道：“什么！？迪奥·布兰度？”

“是的。”

“等一下。我们正在审问安东尼奥·托雷斯，刚才我们从他嘴里问出了姓名首字母D.B.，”他说着，把电话放下了一会儿。等等，这些都不是我想问他的……然后一个女孩接起了电话。

“你好？是日本的乔治吗？”

电话那头是杉本铃美。“呃，是我。”

“你现在在哪儿？”她问。

“我不确定。我在杜王町，但天上有个倒着游的鲸鱼。”

“哦，现在的杜王町就是这样。好像出于某些原因，我们整个翻转过来了。”

“嗯？所以那个倒着游的鲸鱼……”

“是的。我们看见了章鱼和鲭鱼群。这太疯狂了。我们甚至看见过鲨鱼。”

一个平行世界，与现实世界相似却又不同。

这个世界可能看起来完全疯了，但它毕竟还是与现实世界相似，只不过它不是现实世界。

“乔治，”铃美说，“我有个请求。”

“什么事？”

“我希望你能找到英格兰的乔治·乔斯达。”

“知道了。”在我完全理解她话了什么之前我就答应了下来。

但它却是如此自然。

“谢谢你。这帮了大忙。”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沙沙的声音，似乎她把电话递给了别

人。

“哟，我是布加拉提。没错，迪奥·布兰度就是一切的幕后黑手。我一说他的名字安东尼奥·托雷斯就被吓哭了，甚至还被吓得尿裤子了。啊。但其他一些令人担忧的消息也出来了。根据安东尼奥·托雷斯的说法，乔鲁诺·乔瓦纳是迪奥·布兰度的亲生儿子，由于他有一半的日本血统，他帮助迪奥·布兰度制作了更多的日式谋杀表演。我不能判断真假，但它确实有一定的道理。不管怎样，我很想知道乔鲁诺在哪儿，但目前我们被困在杜王町，并且没有出路。我们要不要试着潜入立方屋的洞里，乔治·乔斯达？”

如果他们进行时间旅行，杜王町的居民能回到家吗？他们一开始是进行了时间旅行吗？

不，他们倒立在了海里。

“嗯……如果你进行时间旅行，我不知道你能否回到起点。”

“是这样吗？嗯……那我们该做些什么？”

“……”

“你的电话可能会再次停止运作，这很可能是我们与外界联系的最后机会。”

我现在所处的地方并不完全符合外界，但是……等一下。

“你一直在试着给我打电话？并且你打不通？”

“是的，我试过好几次了。一次都联系不上你。我不明白纳兰迦在说什么，觉得跟他说话没有意义。我是说，他说你在英格兰，但显然那是真的。”

“当我们在英格兰的时候，你打通了。”

“是的。但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打不通了。我们可以在杜王町内部使用它，但是……”

“……”这一定是一个提示,我想。这些电话无视了物理定律，可以打到任何地方，甚至可以在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平行世界里打给我，但有时他们打不通。原因是什么呢？

“你打不通杜王町以外的地方吗？”

“不，我们可以。我们尽我们所能联系了很多热情的分支机构，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调动军队和政府，但这对我们的处境毫无帮助。”

“……所以你们唯一无法打通的地方就是英格兰。”

“很显然是的。”

如果距离无关紧要，时空无关紧要，世界的维度无关紧要，那么有什么能阻止这些电话打通呢？1920年的英格兰有什么特别之处吗？现在已经不是1920年了。多亏了普奇，它经历了36次宇宙的诞生和死亡，最终来到了今天……但是等等，这其实是不对的。

也许严格来说，英格兰并不在现代。英格兰存在于2012 年，但在这个岛上，时间流可能仍然是1920年。

毕竟，英格兰没有独角仙那样的屏障盔甲，它有的是安东尼奥·托雷斯，一个有意识的尸生人。

当我在看普奇加速的宇宙历史时，我就明白了。他发现了意识是时间流逝的分水岭。这与任何超能力无关，这是我们每天都在经历的事情。

正因为如此，我知道英格兰的时间发生了什么。

对英格兰来说，这只不过是一堵透明的墙，但对安东尼奥·托雷斯来说，这就是他自己的肚子。外面的世界对我们来说是“外面”，但对安东尼奥·托雷斯来说却是“他的肚子里”。他的看法正好相反。对安东尼奥·托雷斯来说唯一能算作“外面”的东西就是大不列颠岛，他根本没想过自己肚子里有什么，即使他能看到，他也没有真正感觉过。就像我们所有人都不会真正去想、去看、去感受胃里的任何东西，除非事情变得非常奇怪。所以英格兰的时间仍然36个宇宙前的是1920年。

这就是为什么英格兰还在这里，并且完好无损。宇宙已经循环了36次，每一次大不列颠以外的一切都会在毁灭中重生，但大不列颠本身却完全保持原样，那是因为加速的时间在大不列颠之外，在安东尼奥的胃里。换句话说，安东尼奥·托雷斯无意中保护了英格兰，使其免受世界的灭亡。他的意识分隔了时间流逝。同样的道理，时间在我们体内和体外流动的方式也不同。

但是我们体内的时间并不总是和体外的时间不同。我们不断地调整我们的内部时间来匹配我们的外部时间。我们会看手表，会使用日历，会制定时间表，建立每天的路线，并相信我们应该在y时间做X。当与人交谈时，我们会匹配主题和节奏。我们通过很多方式将我们的内部时间与外部世界同步，让我们与同龄人保持一致。在你自己的世界里，保持孤立会困难得多。在我自己的世界里？卡兹刚刚指责我这么做了。

你有听不见别人说话的坏习惯。

是的，同样的事情。这让我得出一个结论。

努力思考可以加快你的内在时间，让你利用比外在时间更多的时间。专注甚至绝望会使时间变得更密集，并延长时间。更确切地说，你意识中的想法会延长你的时间。有趣、悲伤或慌乱的想法太简单，对延长时间没有什么作用。因此

“玩得开心时，时间过得飞快”。思考则恰恰相反。

所以，推动相反效果的普奇的加速时间，是出于他的思想的简单。在思考中，“简单”意味着把你的头脑从其他一切事物中清除出来，当你全心全意地相信一件事时，就会发生这种情况。例如，普奇对“上帝”的信仰是如此绝对，以至于很可能导致时间像那样加速。

“嘿！啊……电话又不能用了吗？嘿！乔治·乔斯达，你在吗？”

该死，我又这么做了，但我有了答案。

刚才我一直在思考。之前在学校操场上我也一直在思考。

在这两种情况下，我内心的时间都与我周围的时间脱节了。正因为如此，我听不到卡兹和布加拉提在对我说话。这种情况一直都在发生，但现在在英格兰发生的同样的事情的规模更大。他们能够在2012年从杜王町打电话到36个宇宙前的 1920年的英格兰。但是，自英格兰来到了2012年的这个世界，他们就再也打不通了。时间上的差距不是问题，但在同一时间却不同步的东西是听不到的。

如果我们打破了独角仙的盔甲，安东尼奥·托雷斯的墙，

时间就会再次同步。电话也会接通。但这真是个好主意吗？英格兰属于36个宇宙前的1920年，我们真的应该强迫它加入现代世界吗？

“嘿！乔治·乔斯达，你在吗？”我又听到了。优柔寡断使我再次绞尽脑汁地思考。“我在。”

“起码回复一下！”

“对不起，我走神了。” “你想出答案了吗？我们怎样才能把杜王町翻过来？”

哦。我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我不能承认这一点，所以我说，“嗯……”，并迅速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但考虑到杜王町是世界关注的中心，而且被美国军队包围，如果它突然在海洋中央翻转，它很难不被注意到。他们会立即开始救援行动。巨型乌贼生活在海洋深处，但抹香鲸的活动范围在水下1000-3000米之间。这对现代潜水技术来说不是问题。但是，即使潜艇发现了杜王町，这个小镇也有独角仙的盔甲保护着，这种盔甲足够坚固，可以抵挡导弹，既然我们在水下，他们就不能冒险冲破屏障。如果有办法翻转我们……但地球上没有任何技术或机器可以做到这一点。这不是我们用几台起重机就能解决的。既然这样我们一开始是怎么翻转的呢？

“这是你的错，”布加拉提说。“你从火星归来后坠落在了这里，然后天就黑了。一定是受到了撞击的冲击。” 真的吗？当我们着陆时，卡兹的飞船几乎完全烧毁了，基本上只剩下了卡兹和我们，所以真的不应该有那么大的冲击。

这和穿越立方屋的时间旅行有关吗？

但九十九十九和汐华都使用过时间装置，而且他们这样

做时杜王町并没有发生任何事情，所以这似乎不太可能。所以到底会是什么东西移动了杜王町？

我不知道。但从表面上看，杜王町已经变成了一只巨大

的昆虫。它似乎有不止六条腿，而且似乎是活的。它会游泳。根据尼禄尼禄岛的行为，它也可以在陆地上行走。它可以把自己颠倒过来吗？我对此表示怀疑。我是说，这是个昆虫。

虫子从来不会故意把自己翻过来。这将对他们的生存构成威胁。所有翻过来的昆虫都会立刻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怎么把自己再翻回来上。杜王町现在肯定在这么做。它一定在拼命地想让自己重新翻回来。但它不能。是什么阻止了它吗？

它受伤了？不，它的腿没有理由会在水下受伤。还有其他的解释吗？我想不出任何……除非有什么东西盖在杜王町的肚子上，阻止它翻动。

有什么东西盖在了杜王町上了吗？

什么东西能这么大？相比之下，尼禄尼禄岛太小了。它必须得是一个更大的岛。但就在杜王町翻转之前，我们在降落的过程中从空中看到了这些岛屿，尼禄尼禄岛就在杜王町的顶部，并且看不到其他任何有着显著大小的岛屿。但我知道至少有一个岛屿直到后来才存在。大不列颠。

它盖在了杜王町之上吗？

当初是英格兰掀翻了杜王町吗？一只大独角仙能干翻一只小独角仙吗？也可能是杜王町感觉到了更大的独角仙靠近，于是翻了个身，试图摆脱它。露出肚子是屈服的常见标志。即使是虫子也一样。

“嗯，”我说道，“我认为英格兰盖在了杜王町上面。因此，如果我们能让英格兰动起来，杜王町可能就会恢复正常。”

从他的角度来看，这一定是非常莫名其妙的。布加拉提花了一点时间来消化它，但身处颠倒的杜王町里一定会让你非常习惯这样的事情，因此他只说了一句话：“那就让它动起来。”

“嗯……可是它一直都在移动。”

“哦？真的？所以它很快就会从杜王町身上移开了？” 很久以前就该移开了。大不列颠游过大洋的速度比音速还快，几乎到了纽约。如果大不列颠在美国登陆，而杜王町还被困在下面，会发生什么？

它会带着像虱子一样粘在肚子上的杜王町走过美国吗？离开了水面，杜王町还能紧紧抓住大不列颠吗？它会掉下来吗？然后降落在纽约上空？在它撞击陆地之前，海水就会变浅。我不太清楚杜王町现在在哪里，但很明显，在大不列颠上岸之前，海水就会不够深了，所以我们会被困在海底吗？之后大不列颠会不会从我们身上碾过，把我们踩在脚下？

呃。

这一切听起来都很可怕，就在卡兹把我拉进由法尼和 the 法尼斯特制作的平行世界之前，我们已经可以看到纽约了。哦不。这可能真的很糟？但我真的应该告诉布加拉提情况有多糟糕吗？这里的人能做点什么吗？

不，什么都做不到。我们原以为是吉良吉影在移动杜王町，但他已经死了，而昆虫还在行动，这意味着这个理论非常不可靠。至多是“吉良的情绪影响了杜王町”或“吉良陷入困境和杜王町开始移动只是巧合地发生在同一时间”。毕竟，有四只独角仙。假设这四个是因为四个完全不同的原因而同时开始移动，似乎真的有点牵强。

但我到底该怎么办呢？我不能什么都不说，让事情就这

么发生。我应该叫他们逃跑吗，即使他们要穿越时空？是的，作为最后的手段，当然。时间旅行应该尽量避免，但现在他妈的糟糕的情况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我要让他召集尽可能多的杜王町居民到矢十字屋里。他们也许能让所有人都穿越时空，如果不能，矢十字屋也许也能处理好即将发生的事情的影响。

但是布加拉提说道：“哦，我之前没提到吗？当那些箭头从杉本铃美体内出来的时候，矢十字屋又变回了立方屋。所以没有进出的路，没有门，没有窗户。只有四面墙。我们不能带任何人来这里，我们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出去。铃美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可以操纵立方体屋，但它会像骰子一样滚动，这样就会暴露藏在矢十字屋下面的所有人。”

那么杜王町就只能靠自己了，只有立方屋里的人有办法逃跑？就连他们的替身也帮不上忙？

“没有替身可以将翻转的大地翻回来。我们可以滚动立方屋，用针线缝东西，制造电话，以全息图的形式回放人类记忆，向广大人群传播大范围的幻觉，让小人妖到处踢子弹。这些都没用，对吧？”

为什么是小人妖？随便了。重点是，他是对的，那些替身加起来都救不了杜王町。我得抓紧时间。不好的事随时都可能发生。“呃，布加拉提，”我向他解释了我所知道的和我所害怕的一切。

“嗯……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我给不出答案。

“嘿，乔治·乔斯达，”布加拉提说。“把英格兰从我们身上移走。我们是黑帮，我们会没事的，但立方屋外面的人都是平民。你必须想办法拯救他们。”

没错。我挂了电话，转向卡兹：“我们必须回到英格兰。” 卡兹咧嘴一笑。“这就是我带你来这里的原因。思考吧, 侦探。在你思考怎么回英格兰的时候，就由我来招待我们的客人。”

招待……？嗯？什么客人？我抬头一看，有人从没有月亮、没有星星的天空中飞来，然后降落在了黑暗的校园里。我在一片漆黑中辨认出他留着长发，并且半裸上身。

“另一个‘我’，”卡兹说。砰的一声，这个新卡兹的整个身体都亮了起来。并且不仅仅有一种颜色，各种复杂的光线图案在他的皮肤表面漫游。这显然是‘卡兹’。

“呵呵，光之流法？”卡兹笑出声来。“有趣。看来他也变成了究极生物。我真好奇这样的流法在战斗中会发挥什么作用。”

卡兹向前迈了一步，另一个‘卡兹’举起了手，掌心朝他。

“……？”

卡兹停了下来。另一个卡兹笑了，他依然容光焕发。然后他站直了身子，停止了笑容，朝他后背方向的空气打了一圈。隆！灿烂的光翩翩起舞。他的手臂旋转着又向旁边打了一拳。哗啦！一团光在他周围散开。

“什么……？”卡兹不明白这是什么，但我明白了。

这是一场舞蹈。卡兹想看看如何用光来战斗，而另一个卡兹则向他展示并不需要真正的打斗。

刷啊！啪啪啪啪啪！砰砰砰！刷啊！啪啪啪啪！

卡兹发出火焰般的光芒，像一条黑带一样移动，光线的运动逐渐发生了变化。起初，它们燃烧得明亮而咄咄逼人，但后来它们开始在‘卡兹’面前闪烁，仿佛在保护他。

接着，‘卡兹’将光芒扩散，变得更复杂了，爱抚他身体的闪光也开始反向流动。突然，他的身影成了两个，他开始更快地移动，复制了更多的自己。发光的‘卡兹’花在学校的院子里盛开，它们爆炸了，四散开来，或者随意飞舞，每一朵都表现出不同的武术风格，每一朵都包裹在不同的灯光下，周围都发光。然后灯光变得更亮，变化的数量增加了，复制品的排列增加了第三个维度，很快，葡萄丘高中的校园里充满了巨大的曼荼罗金字塔投下的眩目的光。这让我忘记了呼吸。

这场面太壮观了，我都忘记了思考，但卡兹在我身边说道：“我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他为什么不停下来呢？”

“我觉得……他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你，他也是在为了自己。好像……他想要表达些什么，他想要留下些什么。”

“这只是个平行世界，这不是现实。没有什么东西会遗留下来。所以这么做能有什么意义呢？”

“这当然有意义！别傻了，卡兹。” “……！”卡兹回头看了看3D光殿。在一片漆黑的杜王町中间突然出现了一座光塔，这吸引着人们前来。一大群人聚集在一起。有些人来这里只是为了看烟火，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究极生物在燃烧自己的生命。然后，这些光之分身又合在一起，成了一个‘卡兹’，他对着天空喊道：

“就在几分钟前，我还想抓住唯一的机会自杀呢！但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我会在火星背面跑了这么长时间！为什么，尽管压抑的情绪在我内心沸腾，我却同样充满了喜悦！我正在活着！即使我的肉体不会死亡了，我的生命仍和以前一样脆弱，轻易的就会死去！你，是另一个‘我’！另一个 ‘我’啊！你也并不特别！你和我可以感受到同样的悲伤！但是那才珍贵啊！高兴吧‘卡兹’！你拥有痛苦！”

游戏里的彩蛋

我旁边的卡兹没有明显的反应。我根本看不出他的表情。

但他在仔细地观察着，思考着。凝视着跳舞的光之‘卡兹’。

他的思绪如此深邃，我和另一个‘卡兹’说的话卡兹根本听不见。我不想打断他，但我们有点赶时间，所以我又说了一遍：“卡兹，我想到一个回英格兰的办法了。”

另一个‘卡兹’对最初卡兹的到来一点都没感到意外，所以他肯定之前就知道了平行世界的存在。他深刻意识到了他只是个假货。他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他遇到了这个世界的‘法尼·瓦伦泰’。就像在之前的纪念碑谷一样，他参与了一场实验性的冲突。我确信‘法尼'用‘D什么’的替身战斗了。卡兹明白了那个替身的能力，也认识到了他自己的真相。

然后他说了这句话。

就在几分钟前，我还想抓住唯一的机会自杀呢！

究极生物已经知道他可能可以通过一种方式死去，他完全打算这样做，但他之后还是选择了跳舞。究极生物怎么才会死亡呢？即真实的你永远不会被另一个你杀死。法尼曾这样说过。还有这个‘卡兹’对着真正的卡兹举起手掌，让他保持距离的样子。这一定意味着，如果一个真实的人和一个假的除了瓦伦泰以外的任何人在平行世界相遇，会发生一些事情，最后只留下一个还活着。我想我最好记住这一点。当我们回到英格兰的时候，它似乎可以派上用场。

为了回到英格兰，卡兹和我在杜王町边缘寻找，最后找到并进入了一所房子。在那个整洁的小花园里，卡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显得格格不入。

里面是一个正在应急灯的灯光下吃晚饭的三口之家。

妻子是忍，一个家庭主妇。他们最大的也是唯一的孩子是一个叫早人的小学生。担任丈夫兼父亲的是个叫川尻浩作的人。

他就在那里。当他看到卡兹进来时，他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他跳了起来。“忍！早人！快离开！”

面对半裸男子和丈夫的反应，川尻忍完全不知所措。她撞到了桌子，把一些热汤洒在了手上。“噢！发生什么事了！？‘离开’！ ？他们是谁？你认识他们吗？”

她开始用毛巾擦她发红的手，但川尻浩佐喊道：“快出去！”

但川尻早人的反应却截然相反。“我就知道！你最近表现得很奇怪！你在隐瞒什么！”

我让卡兹等等。

“你们两个！马上给我出去！就听一次你爸爸的话吧！” 川尻浩作说，他的绝望足以让忍最终抓住早人，把他从后门拖了出去，离开了卡兹。“跑得更远些！快跑！”川尻在他们身后大喊道。当他们终于安全地离开花园之后后，他终于转向卡兹，试图喘口气。“谢-谢谢等待。”

我有点急。我在这里待了已经快一个小时了。卡兹逼近一步，说出了关键词。“你就是吉良吉影？”

川尻浩作笑了，然后他开口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哽咽。

“你说得对。我就是连环杀手。”

他的肩膀上出现了一个迷你版的杀手皇后。他启动了败者食尘。

嘣嘣嘣嘣嘣嘣嘣嘣嘣嘣嘣嘣嘣！

我们能听到的只剩下了爆炸声，我让卡兹处理所有的火焰和冲击波。炸弹不可能杀死卡兹。我藏在了卡兹体内，他被及时送回了一小时。在葡萄丘高中的校园里遇见‘卡兹’ 之前，在看到抹香鲸吃巨型乌贼之前，在the 法尼斯特把我们从法尼的平行世界带到另一个平行世界之前，在我和法尼的交谈之前，我们回到了一小时前的皮卡迪利广场。

我们及时做到了。

法尼张开手，转向卡兹。“铿锵——！”

“……？魔术吗？”

我看到了这段对话，但这次我知道了即将发生的一切。在去见川尻浩作之前，我让卡兹在保证不消化的前提下吞下了我。所以败者食尘把我送回了一个小时前，但因为我在卡兹体内，我被保护起来不受爆炸的影响。因此我的身体连带我的意识屏障都是安全的，我体内的时间流动也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我记得一切。我的理论是，要把人们从内部和外部都给送回过去，他必须粉碎意识的外壳，也就是他们的皮肤。所以他才需要爆炸。但因为我没有受伤，所以即使卡兹已经忘记了一切，我还记得。现在是我的回合。

这是我第二次观看这些事件，它们转瞬即逝。这就是专

注和不专注的区别。我什么都没想，我只是在等合适的时机。 “呵呵呵。”

卡兹扭曲身体躲开了另一轮拍手，他瞥了迪奥一眼，咧嘴一笑。“我了解你的替身了，”他说。

当法尼再次拍手时，迪奥也笑了。

“有点太迟了，”他说。

但当迪奥说话时，我朝他的方向大喊了起来。

“卡兹！法尼会连续拍掌两次！”

卡兹甚至没有朝我的方向看一眼，但他做出了反应。

啪！

两次快速且连续的拍手，卡兹连续弯曲了两次身体，将其都躲开了。

“啊……！？”法尼叫道。“你是怎么……！？”迪奥瞪着我说。我的腿开始剧烈地颤抖，我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是不是尿裤子了，我的上半身失去了知觉，但我强迫自己对他咧嘴一笑。那本来是介绍我自己的好时机，但考虑到他和乔斯达家族的渊源，我决定还是不介绍了。

“去你的！我只是你友好的邻居侦探，笨蛋！”不知怎

么的，我设法把这句话说了出来，声音也没变，但说到一半，他就失去了兴趣，把目光移开了，这让我的兴致大减。

迪奥的注意力在我身上的时候，卡兹的身体进一步弯曲，

把法尼从空中打了下来。砰！“呃……！”迪奥笑了笑，对被打到远方的法尼一点也不关心。

“哼！你以为你又猜中我了？你觉得我迪奥只会扔一把飞刀吗！？”

什么？

“准备好大吃一惊吧！”迪奥说道。他说话的时候我是

真的惊呆了。甚至连卡兹看起来都被震惊到了。

卡兹身后站着另一个迪奥，他把双手塞进卡兹的胳膊下，锁住了卡兹的行动。

当他把卡兹困住的时候，在他的右边出现了一群法尼·瓦伦泰，三乘三，总共是九个法尼·瓦伦泰。在他的左边出现了三乘三总共九个的the 法尼斯特，每边瓦伦泰都有十八只手，总共是三十六个手，当时间又开始流动的时候，他们所有的人都会对卡兹拍手。

“啊啊啊啊！”卡兹喊道，然后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随着雷鸣般的掌声，十八双手拍到了他身上。在我意识到这一点之前，现场只剩下那堆九个法尼·瓦伦泰和那堆九个the 法尼斯特·瓦伦泰，卡兹和另一个迪奥都不见了。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无论你是不是究极生物,不去思考那你就只是一个无用的猴子！从三十六个灵魂里诞生出的新生之物？和法尼以及the 法尼斯特一起享受一个全新的平行世界吧！那个世界没有出口，也没有你最好的新朋友！那个世界有它自己的十四密语，所以把去它们找出来，然后永远享受吧！”迪奥狂笑不止。我知道他做了什么。首先，法尼去了the 法尼斯特的平行世界，找到了迪奥·布兰度，并把他带到了这里。然后法尼找到了9个会使用叫D什么的替身的the 法尼斯特，the 法尼斯特也找到了9个同样会使用D什么的法尼，他们把这些人都带到了这里。你看，因为一个替身只对应一个本体，在法尼的平行世界里没有同样拥有替身的法尼，但在他的平行世界里有很多the 法尼斯特，他只需要聚集其中那些持有D什么的人。The 法尼斯特也一样。之后哪怕时间停止了，它们也都已经被提前安置好了。因为周围有那么多的法尼和the 法尼斯特，根本无法确定卡兹被送到了哪个平行世界。我只知道，无论是哪个法尼或the 法尼斯特拍出了决定性的一掌，到达同样地方的唯一的方法只有他们把你送到那里。这很可能是法尼和the 法尼斯特共享的一个世界，也可能是他们各自拥有的独立的世界之一。

不管怎样，去那个世界的唯一方法就是趁现在所有的法尼和the 法尼斯特还在这里的时候。

我尖叫道：“卡兹！！！！快回来！！！！”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那样尖叫。卡兹很可怕，他消失了我应该松一口气，但出于某种原因，我想再一次见到他。

迪奥一定很享受我的尖叫，因为他看着我，笑了起来。 “作为你给了我意外的奖励，我告诉你一件事。当Dirty Deeds Done Dirt Cheap将某人送到另一个世界时，入口，出口，也就是他们被夹住的地方，在短时间内将继续作为通道发挥作用。所以，也许你那可怜的尖叫传到了卡兹的耳朵里。也许卡兹能跟着声音找到他回来的路。但他再次晚了一步！”

为什么？我已经知道了答案。因为从别的维度带来的法尼们和the 法尼斯特们不能存在于同一时间。这就是为什么在平行世界的杜王町，另一个‘卡兹’对卡兹举起了手掌。

卡兹一消失，一切就开始了。法尼和the 法尼斯特相互碰撞在一起，在他们接触的地方，他们开始融入对方。就像一堆门格尔海绵，当它们融合在一起时，一块块的海绵噼啪作响，然后破裂，消失了。九个法尼的和九个the 法尼斯特都在碰撞和崩溃。那只吞下卡兹的手破碎了，消失了。

再见，‘卡兹’。

迪奥远远地看着这十八个瓦伦泰化为乌有，狂笑不止。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才是真正的帝皇！我就是万物之巅！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不管是哪轮循环的历史，不管是哪个平行世界，都由我迪奥来掌控！”

这正是我开口的时机。

“但总有更强的人。总会有人超越你的。那些为统治而战的人必定会活在像他们一样的恐惧的阴影之下。你所能做的就是等待别人超越你。这种生活多累、多无趣啊。但仔细看看。超越你的人可能不是来自底层。在你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他们可能已经在高处俯视着你了。但如果你仔细想想，如果你从大局来看……这对你也许是一种安慰。好消息，迪奥·布兰度！”

迪奥茫然地看着我。“什么……？”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吗？”我说。“接受暗示，抬头看看吧。”

“……？”

“这不是什么建议，也不是什么人生的座右铭。我说‘向上看’，就是让你抬头看。”

迪奥向上看去。

他看到了在上空中，朝他微笑的卡兹。

“什么……！？”迪奥喊道。

他的等待结束了，卡兹像坠落的石头一样朝迪奥直扑过来。

“就像我之前说的，我理解了你的替身。” 在卡兹身后的是迪奥的替身世界的究极版本——世界·究极。两者有一些相似之处，但只要看了一眼你就能发现这两个是不同的替身。

“……！”

迪奥沉默了。卡兹继续说道：“嘿,什么？没想过你会输掉猜谜游戏吗？我不能怪你。即使是我也不可能独自处理完最后的噱头。我在地球上睡了两千年，在20世纪中叶醒来，但不久之后，我在火星背面奔跑了近十万亿亿年。而你则花了将近一百年的时间——从19世纪末到20世纪末—— 睡在一个棺材里。你可能在那里看到过各种关于未来的东西，但我想你从来没有读过一本侦探小说。即使在你醒来后，你也不会想到你应该去读过去一百年来的神秘文学作品。侦探小说在20世纪和21世纪的每个宇宙中诞生和发展。我们俩都睡过了，没有注意到，也没有意识到。我们俩都不可能比得上一个在那里长大，过着真实生活的侦探。”

哦！ ♡ “我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迪奥。我只是觉得会有另一个转折，然后找到了扭转局面的办法。我只是对悬疑小说的转折有很多经验。”

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但迪奥仍然没有理睬我，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卡兹身上，

当我说到‘局面’时，他喊道：“不可能！我才是这个世界的帝皇！毫无疑问！这是真理！”

这提醒了我一些东西。卡兹笑道：“你的自信到底来自哪里？”

我的自信又来自哪里？

“我是迪奥，我一定会赢！我得到了最终胜利的承诺！”

谁的承诺？

“谁的承诺？”卡兹问道。

在迪奥身后，我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他有着一头长发，脸被一个似乎不受太阳方向影响的阴影遮住了。他半裸上身，瘦削的身体上伤痕累累，头上还戴着一顶荆棘王冠。

“我同意你的一切决定，”他说，“不管继续、停止；

做任何你想做的事，还是不做任何事。”

迪奥似乎听不到从他身后传来的声音。他只是在继续尖叫。他头上的荆棘王冠浮现，身后的身影消失了。“我的血在呼唤血，因此我知道！我是世界之王！我将统治一切！” 哦，迪奥说话的方式和我说我相信自己是一名侦探的方式很相似。超越。

在迪奥的身后也有一个超越。

“如果你那么想战，那我们便战吧！”卡兹喊道，然后他飞到了迪奥的高度。迪奥放出了世界·究极，但与之抗衡的却是卡兹的白蛇·究极。啪！白蛇猛击迪奥的脸颊，迪奥踉跄着退了回去。一张光盘从他的头上飞了出来，摔在地上，碎了。站在他身边的世界·究极随即四分五裂，消散了。“现在我要满足你的愿望！让这些都成为你的吧！”卡兹说，一张张光盘开始从他的脑袋里流出来，他以最快的速度把它们砸向迪奥的脑袋。 “一张！”迪奥的头肿了起来，然后又恢复了正常的大小。 “再来张，再来一张！”噗噗噗！这一次迪奥的胸部和腹部又胀又缩。“再来再来再来！”噗！噗！噗！噗！迪奥的整个身体又胀又缩，向各种可怕的方向扭曲，波浪从他身上掠过。卡兹手臂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到光盘砸向迪奥的速度已经快到了迪奥无法缩回去，他开始膨胀成一个可怕的肉球。

“哇哈哈哈哈哈哈！那感觉如何？你吃饱了吗？”卡兹笑了。

迪奥的脸从肿胀的身体上俯视着卡兹。他的表情空洞，但眼里仍有光芒。

哦，我想这不太妙。迪奥张开了嘴，我听到他说：“就是这样。没有出现任何差错。一切都在引导我前往我该去的地方。”

这听起来就像那个戴着荆棘王冠的受伤的人所说的话。我同意你的一切决定，不管继续、停止；做任何你想做的事，还是不做任何事。

迪奥从他的手旁边抽出什么锋利的东西。我喊道：“卡兹！小心！”

即使没有我的警告，卡兹也看到了武器。迪奥还没来得及挥舞，卡兹就使出了最后一击。他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极限！你可以容纳整个世界吗？让你的傲慢带来痛苦吧！要知道你到底有多局限！哈哈哈哈哈！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他往迪奥的头上塞入了最后一张光盘，迪奥肿胀的身体达到了极限。我准备好迎接爆炸。卡兹也面带笑容地等着。

但迪奥只是开口道：“谢谢。”

“……！？”卡兹终于看起来有点担心了。

“在普奇消失之后，你就是唯一一个能带我前往天堂的人了，卡兹。”

迪奥挥动手中的武器。卡兹试图闪避，但无济于事，因为迪奥的目标并不是他，而是白蛇·究极。

“我的天使！”迪奥说。

然后他爆炸了。

砰！

迪奥的躯体被炸到了四面八方。他的头，他的眼睛，他的耳朵，他的脊椎，他的躯干，他的头，他的右手，他的左手，他的腿，他的九个部分都倒在了地上。当然，他还活着。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他身体的碎片滞留在了原地，没有通过移动来重新组合。

迪奥的头说道：“所以你就是天使，卡兹！唯一一个可以操纵白蛇的人！”

我看向白蛇，它看起来有点不对劲。在它的身上出现了一个刺伤。迪奥把什么东西刺入了它，并且那东西留在了它的身体里。那是一个箭头形状的东西。

箭头。

汐华初琉乃曾从铃美体内取出一枚箭头，并刺入他自己的替身，使其进化。

伤可以给予力量，这对替身来说也是一样。箭头刺入到白蛇·究极的更深处。“嗯……什么……你做了什么？”卡兹问道。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管本体卡兹的想法，白蛇·究极的伤口越来越深，很快替身就开始了进化。与普奇的版本一样，替身的三头六臂上也出现了箭头图案。箭现在是它的一部分了，替身拥有了新的力量。就像普奇的新月一样，它可以控制重力。

“我以前走过这条路，”迪奥说。“恩里克·普奇两次

使我失望，但那也只是为了将我引到这一刻。一切都已注定。第三次就是其魅力所在，整个循环将结束。为什么？因为我在这里。”

他的自信的影响到了卡兹。“只要跟我还在，那就不会！”

他喊道，然后放出了一个比法尼替身的兔耳还长得多的兔耳替身。D4C·究极。

“太迟了。”迪奥说。迪奥的头和身体的其他八个部分飘浮在空中，避开了卡兹的拳头。就像普奇从U-潜艇的甲板上飘浮起来一样。嗯？……哦。

我刚刚想起来，我脑子里还有一个私人订制的替身光盘，

一个专门为我制作的版本的U-潜艇。我可以战斗。我不知道迪奥想干什么，但我不会让他得逞的。“U-潜艇！”我喊道。

看，只要喊出替身的名字替身就会运作。呜！一艘巨大的潜艇出现了并停在了我的头顶。它不重。它只会在我需要时候才会化为实体。它唯一有些不便的就是我看不到头顶了。我打开耳机潜望镜，锁定迪奥。“开火！” 嘘，嘘，嘘！巡航导弹从里面发射出来，朝着漂浮的迪奥飞去，但是巨人的手把它们拍走了。砰砰砰。在爆炸背后隐约可见巨大的安东尼奥·托雷斯一直延伸到天空的上半身。又是你！？我又发射了几枚导弹，但安东尼奥·托雷斯这蠢蛋把它们都打飞了。同时，迪奥开始升起，随即新月·究极·镇魂曲诞生，并完全脱离了卡兹的控制。

“该死，”我说。但另一个阴影掠过我的潜望镜。那是最大版本的纳兰迦的U-潜艇在天空中倒立着行进。它在覆盖大不列颠的屏障上移动；换句话说,在安东尼奥·托雷斯身上。“上啊 ！”我喊道，并发射了一些导弹作掩护。安东尼奥·托雷斯也把这些飞弹都打飞了，当迪奥的碎片越来越近时，他张大了嘴巴。我就知道不能让他吞下去。先前安东尼奥吞下了普奇。在安东尼奥的肚子里=在英格兰之外，当普奇出现在那里，他就完成了他的转变。纳兰迦的U-潜艇仍在向天空发射导弹，但他造成的伤害并不比我大。我们在和一个巨大的尸生人战斗。他一开始就死了，而且看起来爆炸的导弹并没有给他造成任何明显的痛苦。我们还能做什么？但就在恐慌来临之前，我透过潜望镜看到伊丽莎白站在U潜艇的甲板上。她在计划什么？伴随裙子的一阵飞扬，她跑上了颠倒的甲板，从甲板上跳了下来。她仅用指尖就吊在了安东尼奥·托雷斯的独角仙盔甲上！“啊！天啊！”我大叫道，但她听不见。她接着把腿蜷缩起来，直到脚趾顶着墙，然后开始倒立着在墙上奔跑。上帝啊！哈哈哈！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是怎么让裙子不飞起来的？还没等我从兴奋中缓过神来，她就已经在躲避安东尼奥的重拳了，保持倒立的状态。她将一只手放在围巾上，挥舞着它，就像她在扔隐形的神剑一样，所以她可能是在解开线并用它来表演杂技吗？她就像世界上最优雅的蜘蛛侠。她很快就到了安东尼奥·托雷斯巨大的肚子底部。

迪奥去了哪里？他离安东尼奥·托雷斯的嘴还很远。伊丽莎白要做什么？我凑近看了看，她从衬衫前拿出一个镶着红色宝石的吊坠，紧紧抓住它，大声喊道——U-潜艇的声纳系统可以让我听见——“我是乔治·乔斯达的守护者！我为保护那美丽的血脉而战！你能做到的，丽萨丽萨！是啊！将你的一切都投入其中吧！安东尼奥·托雷斯，你一直都是个白痴！再见了！茜色波纹疾走！”

伊丽莎白将拿着红石头的那只手放在安东尼奥·托雷斯的肚子上，然后张开手，把石头夹在他和她的手掌之间。她浑身一阵颤抖。咻！红色的焰火燃放了，一道实际上是日落颜色的波纹穿过安东尼奥半透明的腹部，绕到他的两侧，穿过他的肩膀，穿过他的胳膊，穿过他的胸部和脖子，一直到他的头顶，波纹彼此堆积，来回滚动。安东尼奥·托雷斯发出一声邪恶的尖叫。“啊啊啊啊啊！”

迪奥继续在朝他飘来，他喊道:“别叫了，你这个小贱

货！别给我乱动，把我吸进去！死前再做最后一件事！吸气！别再尖叫了，再吸下你平生中最大的一口气吧！” 他的整个身体都被红色的波纹烧着了，安东尼奥试图噘

起他颤抖的嘴唇，但他只能发出窒息的声音。不管他怎么做，他就是不能吸气。

“你这个没用的蠢货！”迪奥尖叫起来。“你就不能照我说的去做吗？这就是为什么从来没有人爱你！这就是为什么他们都把你推开！你妈妈把你肮脏的皮肤剥了下来，不顾一切地想至少爱你的表面！你的内心一直是空虚的，里面的东西从来都不会有任何人喜欢！我打赌连你妈妈一开始都不敢相信！即使她把你那该死的皮剥了下来，她还是找不到一点你有价值的地方！”

安东尼奥·托雷斯哽咽着，但无论他如何努力，他似乎都无法流下眼泪。

“如果你连他妈的呼吸都不能，那就去死吧！你生来就是个没用的废物，死吧！一个没用的垃圾，连你妈都希望她从没生过这个孩子！你是个蛆！加那利群岛牲口棚里的牛留下的粪便比你任何时候都要值钱！乔治·乔斯达是个十足的

傻瓜，但与你的愚蠢相比，他看起来都几乎可以被接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个臭皮别他妈哭了！把你的嘴凑在一起，吸气！照我说的做！吸气！”

我能听到从纳兰迦的方向传来的持续的砰砰砰的导弹声。接着我听见了从扩音器里传来的叫喊声，是佩涅洛珀。 “嘿！吸血鬼！不能因为他是尸生人，就对他说那种话！马上道歉！”迪奥的眼睛里射出了一道光束，把所有的导弹都切开、引爆了。砰，砰，砰！迪奥在爆炸声中继续不停地对安东尼奥大喊大叫。

“哇哈哈哈哈！你花了二十年的时间想报复他们，而你所做的只是让他们来同情你！你可怜的一生就要达到可怕可怜可悲的结局了！哈哈哈！你对任何人都没有任何用处，对任何人都没有做过任何事，对自己也没有任何要求，你将像你出生的那天一样毫无用处地死去！这就是你想要的吗，安东尼奥·托雷斯？你愿意像你父亲一样被那个把他烧成灰的贱人的波纹撕碎吗？你愿意死的时候没有一点成长和成就的记忆吗？嘿！安东尼奥·托雷斯！想想！我是唯一一个对你有过期待的人！你准备好让我失望后离开这个世界了吗？死去时不曾有人感激你，不曾有人为你的出生而高兴！你能接受吗？那我就太傻了，居然会对你这种人渣抱有期望！我收回我对你说过的所有好话！你只不过是一个愚蠢、无用、无意义、丑陋的小屎块！承认乔治·乔斯达一直都是对的吧，你做的每件事都是错的，然后就给我去死吧！”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那就吸气，安东尼奥·托雷斯！”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嘶……嘶……哈……”

“没错！首先，放出空气……！”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安东尼奥·托雷斯长达一千米的上半身已经被红色的波纹变成了破布，如果这个可怜的怪物稍微笨一点，他可能可以及时死去，但他最终吸入了迪奥时。迪奥消失在安东尼奥·托雷斯噘起的嘴唇之间。我和纳兰迦向他发射的导弹发射的太迟了，只炸得安东尼奥满脸都是。

“啊啊啊啊啊！”

爆炸在安东尼奥巨大的脑袋上造成了一道裂缝，他开始从裂缝处崩溃。

“喂，”有人在对我说话。我侧身看去，是卡兹。“停止攻击。如果那个尸生人死了，我们就不能把英格兰送回过去了。在一切结束之前别杀他。迪奥将加速时间。如果尸生人不在那里，当宇宙重启时，这个岛会被抛下并消失。” 卡兹前辈是绝对正确的。太棒了。我从来没有想到他对时间和意识之间的关系有着和我一样的看法。我拿出石头手机，但这本来就是纳兰迦的，既然我现在拿着它，我就没办法联系他了。我想了一会儿，然后试了试U-潜艇的无线电。我成功了！我让纳兰迦停止攻击，也让他让伊丽莎白停止，他似乎没明白我什么意思，但他还是停了下来。他也带回了伊丽莎白。她一回到船上，我就用无线电告诉她说我们必须要移动大不列颠，所以我们需要安东尼奥·托雷斯多活一会儿，她回复说：“明白。我已经给他注入了致命剂量的波纹，但我可以加一些抗性的波纹来减缓效果。这会延长可怜的安东尼奥的痛苦，但是……我看看能不能帮他缓解一下疼痛。” 伊丽莎白对尸生人出奇地好。当我说出我的想法后，她只是说：“不？我只是相信你。因为你也是乔治·乔斯达。我现在的精神状态是要抓住任何一根稻草。”

我不确定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她似乎也不想解释。

“开始了，”卡兹说道。我抬起头来，透过安东尼奥·托雷斯破碎的腹部，我可以看到迪奥的碎片和新月·究极·镇魂曲漂浮在独角仙的盔甲之上，那个替身还在变化。它的表面到处都是裂缝，随着它的彻底破裂，马、骑手和时钟出现了，一个与箭融合的更深的替身：天堂制造·究极·镇魂曲。第二轮时间加速开始了……但这是为了什么？我身旁的卡兹说道：“最后等着我们的会是什么呢？”

宇宙会以螺旋阶梯的形式重复，然后……？我不知道。脑袋里一片空白。

这时，有人在我身后说道：“我们有个可怕的想法，乔治·乔斯达。”是法尼和the 法尼斯特，但他们俩的脸色看起来都苍白的像纸一样。

“一个想法？”

“是的。不……已经基本可以确定就是事实了，”法尼说道。“等一下，我验证一下。”the 法尼斯特说道，他拿出手机，想给谁打电话……但是他打不通。

“哦，”我说。“这是行不通的，但如果你在平行世界用这个，也许就能打通。”我把石头电话递给他，告诉他该怎么用。法尼拍了拍手，把the 法尼斯特送到了一个平行世界。片刻后他回来了。他从法尼的双手中间探出头来，说道：

“是的，正如我们所担心的那样。”法尼点了点头：“我们相信迪奥·布兰度正在前往超越未来的过去。”

在濒死的安东尼奥·托雷斯之上，天堂制造·究极·镇魂曲被启动了，太阳开始绕着我们旋转。

法尼和the 法尼斯特轮流向我们解释。

“瓦伦泰家族作为美国的领导者，拥有两项职责，这两项职责对我们祖国的繁荣至关重要。”

“第一项职责是介入于19世纪末或20世纪初举办的

Steel Ball Run大赛。”

“这就像瓦伦泰家族的家庭仪式；或多或少能算得上是一次练习。”

“另一项职责是保护藏在纽约三一教堂地下设施里的秘密，确保没有人能够接近它。”

“第二项职责最为重要，我们将不惜一切代价履行它。”

“哪怕是开战或灭族。” “这就是我们告诉你们的原因。根据需要，我们必须让你们知道这个秘密的一部分。”

“地下设施里藏有圣人遗体。”

“无论谁拥有了这个遗体，无论他们属于哪个群体，只要他们保持着对遗体的掌握，就会拥有永恒的繁荣。”

“这个遗体由我们的祖先——35个宇宙循环前的最初的法尼·瓦伦泰所得。”

“美国的第23任总统。”

“并且就是从35个宇宙前的最初的Steel Ball Run大赛中获得的。”

“曾经的圣人遗体分为九块，藏在美洲大陆的另一边。”

“这九块分别是头、眼睛、耳朵、脊椎、躯干、心脏、右臂、左臂和腿。”

“正是迪奥裂开的九个部分。”

伴随着宇宙一次又一次的覆灭和新生，法尼问道：“卡兹，你将九张光盘塞入了迪奥体内，对吧？”

“为什么他之后无法再复原了？”the 法尼斯特问道。

卡兹笑道：“这些光盘都是替身光盘，不过这九张全身空白的。然而，它们都是由我制作出来的，参数也是根据我自己的身体设置的。对于人类，甚至是吸血鬼来说，一个人只能拥有一个替身是法则。即使是空白的光盘，他的身体也试图容纳新的替身，但将它们放置到原来放置替身的空间是不可能的，他的身体只能试图通过分裂成漂亮的碎片来弥补。”

“我……明白了。”

“任何生命形式的能力在某种程度上是灵活的，但都受

到自然的限制。吸血鬼也许能像我一样永生，但我们的容量，以及能力方面存在着很大的不同。只有我才能真正称自己为究极生物。只有我能处理好由我自己创造出的替身。你开的汽车不是什么燃料都用的，对吧？迪奥·布兰度试图通过改变自己的身体，将自己分裂成碎片来适应这种燃料。在冲击消失之前，他还会一直保持下去。”

“我明白了……！”

“我明白了……！”

“匹配的不仅仅是身体零件的数量和类型。圣人遗体的头部戴着荆棘作的王冠，”the 法尼斯特解释说。

“在手掌和脚掌上还有着孔洞，”法尼说。

“这些曾被认为是圣痕，但也许我们错了。”

“你们也看见了，对吧？迪奥的头上戴着荆棘王冠，他

的手掌和脚掌上都有着孔洞。” “迪奥的荆棘王冠是替身，此外如果他手掌和脚掌上的洞不是因为被钉在十字架上，而是出于其他的伤害……”

“那么我们就犯了一个可怕的错误。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就是为了让我们犯这个错误！”

“迪奥不是圣人。”

“与之正相反。就像卡兹所说，除了自爱和欺骗，他的内心空无一物。”

“如果迪奥就是那具遗体……那么，至少我们必须要重新思考我们信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而这个秘密就变得更加迫切了。”

“我们刚刚证实了最后一件事。我妻子斯嘉丽告诉我，三一教堂下的地下设施里早就空了。”

“……！”

斯嘉丽

“那些只能从里面打开的门是开着的，并且没有被破坏

的迹象。”

“天啊。”

“我们也一点完全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那个设施一直都在那里。即使宇宙重启，它仍然存在。”

“圣人是特异点。”

“但是圣人消失了。”

“并且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圣人。他是迪奥·布兰度。在这一点上，我们所能做的只有放弃希望。”

“是啊……”

“看！时间加速就要结束了！”天空闪烁的速度越来越慢了。宇宙开始时的炫目的光和结束时的极度的黑暗已经过去，只剩下围绕着我们旋转的星星、月亮和太阳。“乔治·乔斯达，你似乎站在那里发呆，但你有在数宇宙吗？”

“一共加速了多少轮？”

“37轮。”我说。

“……！？”

“看着吧。37个循环应该会把我们带回到起始的时间。”

夕阳下，美国的战斗机在我们头顶盘旋。远处，粘在独角仙盔甲外面的蛙型替身上是这个时代的法尼·瓦伦泰。他还在那儿。

不会吧？天哪。The 法尼斯特的祖父，另一个‘法尼·瓦伦泰’，他紧紧地附着在独角仙的盔甲——安东尼奥·托雷斯的胃上，就像一只蜱虫或寄生虫，他成为了安东尼奥·托雷斯的一部分，并安然度过了加速的时间。他将他的肉体暴露在36轮宇宙的生死之中。

那会是什么感觉？

伊丽莎白和纳兰迦的U-潜艇仍然倒挂在安东尼奥·托雷斯垂死的躯干旁边，我让他们查了一下我们现在的地点和时间。大不列颠岛已经在美洲登陆，就在我们面前……嗯，应该说就在我们脚下……是曼哈顿岛。

The 法尼斯特前往法尼的平行宇宙，用石头电话打了另一通电话。当他接通了第一夫人斯嘉丽时，她已经陷入了恐慌。“你们还好吗？那个岛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显然，对他们来说大不列颠于几秒钟前消失，然后又突然出现。在回答了一连串详细的问题后，the 法尼斯特挂了电话，转向我们：“我们回到了2012年7月24日，也就是我们离开的那个日子。”

法尼点了点头。“换句话说，我们在穿越了37轮宇宙后又回到了这个宇宙。”

“也就是说我出生的宇宙是这个世界最后的宇宙……”

the 法尼斯特顿了顿，看向了卡兹，“而你来自的宇宙就是最初的宇宙。”卡兹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迪奥·布兰度结束了这个循环，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带来繁荣的圣人。他拿起了宴会桌上的餐巾。”法尼说道。虽然我不懂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向上看去。天堂制造·究极·镇魂曲在安东尼奥的上方漂浮着，但周围已经没有了迪奥的身影。

“我看不到他，但迪奥他还在上面吗？”

“不，他离开了。”卡兹结束了他的沉默，开口道。

“你怎么知道？”

“这原本是我的替身，懂？它仍然不在我的控制范围内，但这种影响正在消退。迪奥走了，他给它的工作也结束了。”

“……所以你马上就能再次使用那个替身了？”

“我没有什么能做或不能做的。”

“……”

“我明白了，”the 法尼斯特说，“我们可以用那个替身再次加速时间，前往迪奥所在的宇宙。只要我们知道他在什么地方……或者说……在什么时间。”

“这个知道，”卡兹说，“我的替身记得迪奥是在什么

时候离开的。他就在这个宇宙的下一轮宇宙。” 法尼思考了一会。“所以我们可以用那个替身加速时间追上迪奥？”

“可以。但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

“杀了这个已经成为‘圣人’的迪奥·布兰度？”卡兹笑道，“但这个‘圣人’确保了你们的繁荣，你们也为保护它而战。”

“但是……”the 法尼斯特说，“我们真的能让他就这么逃了吗？”

法尼补充道：“也许就是我们给予他荣誉的决定导致了这个世界上的诸多邪恶。”

“呵呵呵，”卡兹冷笑着说，“所以你们的圣人所提供的繁荣仅仅是一个角度的问题？”

“……！” “……！”

“那么你们的繁荣之源是迪奥·布兰度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你们的历史又不会改变。”

“不对，历史会以螺旋阶梯的形式改变……”

“这只是宇宙的层面，”卡兹轻蔑地说道，“我谈的是世界的层面。这个世界是由一串37个宇宙组成的一串形成的循环。如果你观察每一个宇宙，就会发现相似却又不同的历史会重复37次，然后完全相同的37次历史又会再次发生。”

两个瓦伦泰都无话可说，所以我说：“因此，通过加速时间来追赶他是没有用的。你不能跟随时间轴去改变历史。如果你想改变历史你不能追着他去未来，你必须回到过去解决问题。时间就是这样运作的。”

卡兹笑了，开心、激动地笑了。“哈哈哈！在时间上向前和向后有什么区别？”

“……我不知道？但意识和时空是紧密交织在一起的。人类意识的力量……即使是替身也不像是，我们能简单拿起的武器，而是我们内心的一种力量。它们可以强大到控制整个宇宙的时间流！当然，这可能是一个极端的例子，也许在所有被记载的历史中只有一个人拥有过如此强大的力量，但在底下的层次，即使是最普通的人也有自己的意志，尽管它可能很弱，但他们也有类似的力量。所以，如果像英格兰这样一个人口众多的岛屿上的每个人都想让时间倒流，或者否认历史事实，那就会产生影响，对吧？”我真的没有任何根据，或者我有但不能合理地解释，我从来没有试图告诉任何人这样的事情。这真的很尴尬。但我很确定我是对的。

“哈哈！”卡兹愉悦地笑着。“一种诅咒,是吗？”他说。这很相似，真的。但他接着说：“嗯，但如果我们要回到过去，我们该怎么做呢？我们可以前往未来，但你知道要怎么才能回到过去吗？”

我知道。“我真的很想前往杜王町的矢十字屋——实际上现在是立方屋——但是我们现在不能进入杜王町，此外立方屋没有窗户和门，只有墙壁，所以你不能进出……而且立方屋的时间旅行装置的运作方式有点奇怪，所以我不确定我们用它能不能到达我们所想的时间。”

“所以？”

“所以……我不确定。但我认为有个东西值得一试。”

“？……你说吧。”

“好的。你有听说过百慕大三角吗？”

卡兹自然不知道人类的传说。我给他简要介绍了一下，我告诉他九十九十九怎么1904年从百慕大三角穿越到了 2012年的西晓町，我告诉他我们的两张世界地图是如何比较的，以及2012年的百慕大三角和1904年的西晓町是如何重叠的。

然后我意识到了一件事。“西晓町和百慕大三角，这两个是特异点吗？”

卡兹咧嘴一笑。“没有意识到这点的人是上不了天堂的。”

再一次，我被卡兹吸收新事物的能力所震惊。“但什么

是‘天堂’？”他问。

“嗯？”

“我知道人类有来世、下一个世界、天堂、地狱等概念，

但这些信仰中提到的天堂和我们现在谈论的‘天堂’是一样的吗？”

“……”

“我知道人类认为‘天堂’是一个轻松的地方。但这适用于恩里克·普奇寻找的天堂吗？迪奥利用了他，然后他死在了某个地方，对吧？而‘天堂’一词来自最初让恩里克·普奇登上舞台的信息。是谁写了这条信息，然后发给了恩里克·普奇？”

1999年7月在卡纳维拉尔角上空的是……

卡兹并没有等待我的回复。“在那个穿越百慕大三角的侦探身上又发生了什么？”

他死了。就在他到达杜王町之后。布加拉提说他是被安东尼奥·托雷斯杀死的。

卡兹之前在宇宙飞船上读过我的记忆，但他不可能知道立方屋的谜团已经解开了，可是他说：“安东尼奥·托雷斯是个尸生人。尸生人不过是吸血鬼的爪牙。他们是吸血鬼造的，为他们做任何事。在四种独角仙中，只有英国的盔甲和安东尼奥·托雷斯混在一起，这样就可以让人进出了，这是巧合吗？就像恩里克·普奇，和那个人，”他瞥了一眼the 法尼斯特，后者畏缩了一下。“当然，还有九块迪奥·布兰度。”

并且我们不能杀手安东尼奥·托雷斯。英格兰就像成了人质。

“看，”卡兹指着纳兰迦发给石头电话的一张照片说， “现代百慕大三角就在大不列颠的正前方，曼哈顿岛的盔甲之外。”

自由岛，自由女神像矗立的地方。

“但是百慕大三角离曼哈顿岛上的三一教堂也很近。他们刚刚检查了教堂下面的设施发现圣人的尸体不见了。他们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消失的，但它可能不是在过去36个宇宙历史中的某个地方；可能就在几分钟前。36个宇宙以前，百慕大三角和曼哈顿在同一个大陆上，但相隔很远。现在它们靠得很近，只有百慕大三角被暴露在外……你一点都不担心吗？你难道感觉不到吸血鬼在等待你掉进他准备的陷阱时无意识的喜悦吗？我的观点是，不管你怎么看，我们现在的处境都太方便了。”

我忙着责备自己，没有时间回答，也没有必要回答。他不是在问。他撕碎了我的思绪。

为什么当事情变得没有道理的时候，人类会选择蒙蔽自己？

卡兹曾对普奇说过这番话。现在我因同样的原因感到内疚。就在我试图反对那个发明了天堂的人的时候，我却对那个人所准备的奇迹感到兴奋。我痴迷于探究普奇已经解决的难题，尽管这个谜题本身值得反驳。

“我不想承认这一点，”卡兹说，“但目前的一切都在按迪奥·布兰度的计划进行。”

很明显，确实如此。

“要骗过他可不容易。那顶荆棘王冠使他能够准确、详细地知道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情况。你打算怎么骗过他,令他措手不及？思考一下吧，侦探。”

“……”

“谁能让他大吃一惊？谁让他已经感到了意外？”

当我被拉入瓦伦泰的掌心时，迪奥说，

“这到底……！？” 他的脸上露出了诧异。

我举起了手。“我。我能让迪奥感到意外。” 然后卡兹问道：“你为什么可以？”

然后第二个特异点就是你，乔治·乔斯达。这是法尼·瓦伦泰说过的话。但这并不是因为我是一个特异点，我选择忘记这个想法。

你在这个世界上出生过一次，并且在任何其他宇宙或任何平行世界里都没有你的替代品。

他是这么说的，但我没有办法证实，也没有理由相信。那时候，法尼·瓦伦泰正忙着和卡兹战斗。在他给出的信息中，我发现有些东西是可信的，但此时此刻，我不需要相信它。然而，我仍然很特别。为什么？

迪奥尖叫的时候，超越站在了他的身后。

我的血在呼唤血，因此我知道！我是世界之王！我将统治一切！

如果荆棘王冠的预测范围仅限于他的血脉……然后我说：“因为我是被领养的。”

我从没想过和父母没有血缘关系会成为一种武器。并且只有拥有超越的人才能打败拥有超越的人。

“没错，”卡兹说。“我自己没有让那个吸血鬼喝到我的血，但他似乎吃了另一个‘我’，那个‘生命’也算我。

他很可能会知道我要做什么。所以我们必须依靠你。”

“呃。”我从没想过卡兹前辈会这样对我说话。

“所以，想办法回到过去，收拾掉迪奥的烂摊子。”

“……等等，这不是……我的意思是，哪怕当我之前介入了，迪奥仍然让我们在他的手掌上跳舞。”

“当然，那个吸血鬼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和不寻常的驱动力。但你也经历过危险的处境，并且活了下来。”

“是啊，但你是个聪明人，卡兹。不一定非得是我，对吧？如果我没有和你去那个平行世界……如果你没有把我去拉入那个世界，你会怎么做？”

“瓦伦泰计划的重点是重叠平行世界。换句话说，一层是不够的。因为即使每个人只有一个替身，在下一轮宇宙中也可能会出现拥有同样替身的人。这两个瓦伦泰证明了这一点。我可以在多轮宇宙中生存，无论是在这个世界还是另一个平行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我就会去找一个拥有同样替身的替身使者。我会找到他们的。我会用那个替身回到最开始的那个世界。我知道再穿越一次历史就会到达一个由三十七个宇宙组成的世界，所以只要我等得够久，我就能回到同样的宇宙和时间。即使我找不到我需要的替身，我可以等上三十七轮宇宙，然后找到把‘我’送到这里的另一个‘瓦伦泰’，并通过他回到我原来的世界。”

究极生物肯定已经准备好要玩一场很长、很长、很长的持久战了。“但如果你这么做了，你和其他卡兹就会同时存在，形成一个悖论。”

“这也适用于现实世界。实际上并没有产生这样的悖论。

也许你的介入是不可避免的，但我肯定我会想到办法逃脱的。”

“……”

“所以？”

“嗯？”

“我们要怎么战胜迪奥？”

别催我，我想，但我已经胜过一次迪奥了，对吧？就是

我将我们从平行世界带回来的那次。“嗯,好……但是……？” 我说。

“说出来。”

“我只知道一个可以回到过去的替身。”

“……然后？” “吉良吉影的败者食尘可以帮我们解决这个问题吗？” 这只会将人带回到一小时前。但卡兹笑道：“爆炸对我来说从来都不是什么威胁。”

“什么？但我们要回到的可是36个宇宙之前！”

“时间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问题。”

平行世界的吉良吉影毫无用处。败者食尘只要被激活，他就会回到平行世界的过去。那不是我们所需要的过去。必须得是现实世界的吉良吉影才行……！

“但是吉良吉影已经死在杜王町了，”我说。“从表面上看，这个想法是不可能的。”

“不，他没死。”卡兹说。

“嗯？他死了，普奇杀死了他。” “没有必要相信恩里克·普奇。” “可是他们找到了很多证据……” “他们，不是你。你才是侦探。”

“好吧。但哪怕是在平行世界里，川尻浩作就是吉良吉影。”

“不，川尻浩作是个炸弹。”

“可是他承认……”

没错，我就是连环杀手。

嗯？这是一个在家人面前流泪的男人。也许他的意思是败者食尘杀了那么多人，所以他可能也是个连环杀手？他让他的家人赶紧逃跑的那种凶狠也许是出于真爱？

并且吉良吉影喜欢女人的手。当热汤洒在川尻忍的手上时，她说，噢！发生什么事了！？川尻浩作一点都没在意烫伤的手，他只是大喊道，快出去！

我不记得川尻忍是否有一双美丽的手，也没在第一时间检查过这点，也许他的妻子和他的受害者对他来说不一样，但我觉得这样的恋物癖在一时冲动下更难隐藏……我作为侦探的经验也同意这点。“川尻浩作不是吉良吉影。”

卡兹点了点头。“在那个平行世界里我就发现了这点。他身上一点血腥味都没有。不管人类多么痴迷于清洁，他们的感官感受到的东西有限，而洗衣服并不能真正洗掉血迹，只能让人觉得洗掉了。”

“呃，你那时就知道了？”

“是的。但我们当时的目标只是激活炸弹。”

“哦……”

“？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来自平行世界里的一个假货？” 卡兹很奇怪。

我很高兴川尻浩作没有死。我很高兴他让他的家人免受伤害。川尻的痛苦并没有结束，他不得不再次经历最后的一小时，但如果我们抓住了真正的吉良吉影，让他解除败者食尘，那么这里的历史也会对平行世界产生影响。希望这能解放川尻浩作。

那我们怎么才能找到吉良吉影那个恋手癖？……我想，

如果川尻浩作曾是吉良吉影，他一定会非常在意他妻子的手。

布加拉提曾告诉过我川尻忍的工作。

她是一名选举官员。

如果她是一名日本选举官员，那么她是否曾在一辆选举扬声器车上工作过？她还年轻,还有吸引力。

卡车里的人会戴着白手套向窗外挥手。这样能够引起别人的注意，即使你一整天都把手伸出窗外，戴上手套也不会被晒伤。我想吉良吉影会认为这是一种宽慰。嗯？一份有很多年轻漂亮女人戴着手套的工作……选举办公室。杜王町市长的竞选。

狮子丸电太和云井巧实。

现任市长狮子丸电太有一名男性秘书。但当狮子丸和布加拉提站在葡萄丘高中时，他的脸被打肿了，秘书却无处可寻。我可以自信地说，没有哪个秘书会把政治家交给暴徒。恰恰相反；秘书们愿意为政客们承担风险。应该有一个秘书站在他身边，脸应该比市长更肿，他会为狮子丸回答所有的问题，而不会让那个人亲自回答。那么他的秘书去哪儿了？我不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了。他很平凡。平凡却英俊，但他的工作似乎不怎么引人注目。

我在法尼的平行世界呼叫了布加拉提，快速解释了川尻浩作是假的，我们已经再次发现了吉良吉影。可是布加拉提却说：“当然，可是我们被困住了，动不了。”

“但是还有侦探在杜王町，不是吗？ 鲁巴巴12和大爆

笑咖喱，让他们去调查一下。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对吧？” 他们可能有点古怪,但他们仍然是侦探。“所以我有一个想法，但首先有一个问题。川尻浩作……他有一个妻子，叫忍。

她是一名选举官员，对吧？”

“嗯？对。”

“她为哪一边工作？”

“狮子丸电太。”

“你知道他的秘书的名字吗？”

“等一下……是的，我们知道。他叫国见堂智门。” 啊哈。“那就去查他。”

国见堂智门

然后我打电话给纳兰迦让他把佩涅洛珀带过来。“当然，

但你最好别吓着她！”纳兰迦说。显然她赢得了他的心。当佩涅洛珀到达地面时，她看了一眼卡兹和两个瓦伦泰，就呆住了。哦，我猜这有点吓人。“佩涅洛珀，过来！”我说，但她不动。“不！我很害怕！你怎么能让一个女孩到这种地方来呢？”“一个女孩……你几岁了，佩涅洛珀？”“永远不要问女孩的年龄！”是的,是的。但我需要她帮我个忙。

“快离开那里！”她说。我跟她说话的时候，我的脸从法尼的手掌中间露了出来。我摇了摇头。“我必须得在这里，不然电话就用不了。”

当我向佩涅洛珀解释我的想法时，布加拉提给我回了电话。“我们找到他了！你说得对，国见堂智门就是我们要找的人！我们终于找到了吉良吉影！他炸死了几个侦探。我们还在一间地下室里发现了一个他要杀的单身男性。他濒临死亡，看起来受到过严重的折磨，但他还活着。我们现在要去追击了！”

“嗯？追击？你们可以出立方屋了？”

“不！是立方屋它自己在动。整栋房子像骰子一样滚动！这很疯狂，但也有点棒！我待会儿再打给你。”

我让卡兹将天堂制造·究极·镇魂曲降下来，当他在这么做的时候，布加拉提又来了电话。“可恶！该死！我们抓住了国见堂智门，但是他折磨的那个人……畜生！他折磨的是乔治·乔斯达！他把脸和身体都被毁了，他死了！被杀死了！该死的！我们要杀了国见堂智门！”

我深吸了一口气。

“你们不能，千万不能杀了国见堂智门。我需要你们把他和安东尼奥·托雷斯一起扔进立方屋的洞里。”

“什么！ ？你想我们让他穿越时间逃跑！？”

“别担心。我觉得立方屋的时间旅行装置并不是为坠落的人准备的。如果是的话，九十九十九就不会死。还有乔治·乔斯达，以及汐华初琉乃……乔鲁诺·乔瓦纳，他们都会毫发无损地回来。”那个装置把跌掉入其中的人送去帮助世界上的其他人。我很确定。而我们现在最需要他。他对我们很有用。

“……”

“去和杉本铃美谈谈。哦,还有……布加拉提。我保证我们会给国见堂智门带来比私刑更大的痛苦。”我觉得我自己也要成为一名黑帮成员了。

但是‘乔治·乔斯达’死了？我该怎么办？告诉佩涅洛珀？告诉伊丽莎白？告诉艾琳娜奶奶？我必须做所有这些事情，但我现在做不到。佩涅洛珀会疯掉的。她会杀了国见堂智门。我是说，那位女士以为安东尼奥·托雷斯杀了乔治，就把他变成了一堵覆盖整个英格兰的巨墙。现在她以为他还活在未来，但我无法预测如果她发现他已经死了，她会怎么做。不管怎么说，天堂制造·究极·镇魂曲安全地穿过安东尼奥·托雷斯的喉咙，被吐到了我们头顶上的天空，然后卡兹把它引导到我们的位置，就在这时，国见堂智门和安东尼奥·托雷斯突然出现在了喷泉旁。

我之前一直在想待会儿看到他一定要揍他一顿，但很明显，黑帮们在把国见堂智门/吉良吉影从洞里扔到皮卡迪利广场之前，已经忍不住把他揍了个半死。看起来我们甚至不需要让卡兹使用世界·究极来停止时间。

他是一个外表讲究、相貌英俊的人。“听说过迪奥·布兰度吗？”我问。如果他没有，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喜欢女人手的变态杀人突然要将‘乔治·乔斯达’折磨致死。

“我想要的，”吉良说道，“是平静的生活。我引爆这些震耳欲聋的炸弹的唯一原因就是为了过上平静的生活。但当我身后的人连一两颗炸弹都无法让他们安静下来时，我该怎么办？当一个我永远无法摆脱的人出现，我该怎么办？我做了我必须做的事。杀一个人是微不足道的代价。只要我清洁、清洗和消毒，污垢就会消失。”

我正想现在该怎么办时，卡兹在我的身后说道：“你这个白痴。就像我一直说的，你的方法永远都无法摆脱他们的血液和体液。人类对血液还不够敏感。所以你才这么软弱。你甚至都不知道这东西在这里，对吧？”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吉良吉影的嘴唇下面。他向吉良吉影展示了他的指尖，但我们什么也看不见。“即使是这微量的血液也蕴藏着生命。

特别是如果它的本体想缠着你，而且不顾一切地想活下去。

你见过生命的形状吗？不管你用多少水，你都洗不掉血迹。” 一个圆形的、透明的东西从卡兹的指尖膨胀起来，很快变成了一个年轻女人的头，倒挂在他的手指上盯着吉良。眼睛里没有怒气，也没有其他愤怒的迹象……只是盯着。“你用突然的爆炸来杀人，这样她就不知道自己死了，也不知道是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卡兹说。“他们都是这样。他们只剩下了一点点血，对你也无能为力，但他们都在看着你呢。” 那个女人的头在他的手指上晃来晃去，卡兹伸出手，女人的头附着在吉良的腹部，然后周围形成了更多的气泡，随着气泡的增长，气泡的数量也在不断增加。“啊……啊啊啊啊 ！”吉良吉影尖叫着，试图掸掉他身上的头，但他们还是不断增加。因为那些头是透明的，一开始我还能看见他，但很快头就多到把他完全给埋住了。吉良吉影成了一堆扭动的人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们只能听到里面的尖叫声。过了一会儿，声音变得越来越微弱，最后停了下来。

“确保他不会被吓死。”我说。

“嘿嘿嘿，你对人类的极限没有判断力。人类的身体很弱，但他们的思想很强大。看看这些死去的女人。血的残留远比普通的一滴少，但仍然可以孕育这么多生命。”

“是的。但我只是为他们感到难过。我不能再看下去了。”

“我明白了。” 卡兹伸出他的手，碰了碰5米长的人头葡萄藤的一侧，女人们的头缩了下来，消失了。吉良吉影又出现了。我走近些去看他，他的眼神空洞，还在低声咕哝着什么。有那么一会儿我很高兴看到他还活着，然后我听到了他说的话。

“污物。污物。我得把这些衣服扔了。总要穿新衣服，

不能穿旧衣服。污物。我的指甲一定很脏。得把它们扔出去。我指甲里肯定有我碰那些女孩时留下的东西。污物。肮脏的指甲。得把它们剥下来。把我所有的指甲都剪掉。长出新指甲。哦，我的皮肤也很脏。我的皮肤很脏。我受不了了。得把它脱下来。脱掉我的皮肤和衣服。把它剥下来。剥掉我的皮肤和指甲。长出新皮肤。”

长出新皮肤。

就像安东尼奥·托雷斯？

吉良吉影最终会像他一样，以惊人的速度更换皮肤和指甲吗？他什么时候会把它们剥下来？我打了个寒颤，但这是完全可能的。

伤。或许人类的心灵正如卡兹说得那么强大。

我必须在他从刚刚经历的痛苦中获得新力量之前解决这个问题。

“卡兹，我们开始吧。”

“好。”

我对吉良说道：“善与恶，神与魔，对与错……我一直相信任何事物都有灰暗的一面，我想我是对的。哪怕是你，你……也并不完全是邪恶的。你看，你要为我们做一件只有你能做的事，那将拯救世界。尽管如此，我相信这个世界基本上是好的，并将继续谴责我所看到的邪恶。因为这个世界的天平倾向于‘善’的一边，所以像我这样的人可以到处说 ‘没有绝对的善或恶’这样的话，并且听起来很合理。因此我很感激你。谢谢你拯救了世界，吉良吉影。再见。”

卡兹在吉良身旁蹲下。“我们的会合地点就在这里。我们会一起面对这一切。”

但是，卡兹并没有帮助吉良站起来，而是把杀手皇后从吉良的身上拉了出来。这是一个长着一张光滑猫脸的人形替身。它朝卡兹发起了攻击，但他不在乎。“来吧,试一试。”

杀手皇后引爆了卡兹。

“等等……太近了！”吉良说道。但杀手皇后还是按下了开关。砰！卡兹稍微肿胀了起来，他皮肤的裂缝里冒出了火焰，但火焰刚冒出来就熄灭了，他又恢复了正常。杀手皇后虽然脸上毫无表情，但它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场面。

“继续，直到你能明白。”卡兹说，杀手皇后一次又一次地按下开关，显然每次都在把炸弹的威力调得更大，试图把卡兹炸飞，但砰、砰、卡、砰，所有的爆炸都被完全控制在卡兹内部。他只是放出一点火焰或回风，就没事了。最后他说：“现在明白了吗？”爆炸停止了。

“呃……你在干什么，杀手皇后？快杀了他！”吉良咆哮道。

“你还没有放弃的事实，是你的生活和你的能力之间的差别。这个等式的答案就是你发现自己处于无望的境地，以及你刚刚说出的可怜的台词。嗯。你想让你的替身帮你解决所有问题，而你就躺在那里休息吗？”

“不……不是，我……！”

“我都不认为那称得上是在努力生活。你只是懒，你把你的问题都推给别人。平静的生活？如果你有机会做到了这一点，那也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这纯粹是因为你与生俱来的天赋，你碰巧度过了难关。你自己和你的天赋是两码事，明白吗？你只是个想要轻松脱身的傻瓜。”

“……哼……”

“嘿，你能做的只有哼哼？即便如此，那也是因为你坚持要保护你那乏味的自尊。尽管你早就放弃保护自己的天赋了。嘿嘿。我看透你了。在你内心深处，你很嫉妒这种天赋。你讨厌它的存在。你想要相信自己是一个了不起的人，但真正取得成果的是站在你身边的人。这是所有替身与生俱来的罪恶。他们以人类的形式，站在你身边，证明你的个性和天赋毫不相关。” “……！”

把吉良吓得哑口无言后，卡兹转身面对杀手皇后。“看来你主人的虚荣心使他动弹不得。那就由我来请你，在你主人身上放置那个能让时间倒流的炸弹。”

杀手皇后看了看卡兹，然后回到了吉良体内。

“住手……！你怎么能听他的……！”吉良说。但杀手皇后无视了他，消失在了视野里。

“你现在是炸弹了，”卡兹说。他提起吉良。“来吧，替身使者。再一次，你活了下来……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的天赋与众不同。娇生惯养的人类不过是负担。”

这一虐待使吉良颤抖起来，眼里含着泪水。但卡兹只是抓住他的身体，然后长出翅膀向天空飞去。他很漂亮。要是我有翅膀就好了！话是这么说，但我长翅膀还没那么好看，所以我想还是不长的好。

当卡兹在我们头顶盘旋时，法尼·瓦伦泰朝他喊道：“等等,卡兹！让我尽我所能减轻你的负担吧！就是这样。”

“说。”

“我们知道圣人遗体的碎片被收集并藏在三一教堂的大概日期。这发生在第二个宇宙——换句话说，35个宇宙之前——1891年1月19日下午4:30。就在第一次的SteelBall Run结束之后！”

“……”

“这就少了一个你需要返回的宇宙，也少了很多你需要搜索的时间！”

“……哈哈哈！我在欧洲生活了几千年，但你们美国的笑话也不错！”

“嘿嘿。”

“那么谢谢你了，法尼·瓦伦泰。如果你想下船，那就趁现在吧。”

说完，卡兹带着身边的杀手皇后飞得更高了，他飞过安东尼奥·托雷斯半死不活的嘴巴，飞出了独角仙的盔甲。

“所以世界将被一个连环杀手和究极生物拯救，”伊丽莎白走到我旁边。“但他最好快点。安东尼奥·托雷斯随时都会死。”

“是啊，但他会赶上的。”我相信超越，并且我们有佩涅洛珀和最初的安东尼奥·托雷斯，还有天堂制造·究极·镇魂曲。我让佩涅洛珀去修理安东尼奥·托雷斯。我们把天堂制造·究极·镇魂曲放入安东尼奥·托雷斯的体内，加快了他的时间，这样他就能吐出一大堆新的安东尼奥·托雷斯，这些东西会被吸入垂死的安东尼奥·托雷斯体内。新的最终会和旧的一起死去，但这将延长他的生命。佩涅洛珀不喜欢这个可怕的任务，我不得不非常努力地说服她。她似乎并没有真正明白我这么做的目的，但最终还是接受了我的孤注一掷。“哈哈。一切都会好的。”

“你知道，”伊丽莎白说。“你的长相和性格一点都不像他，但不知怎么的，你让我想起了我的乔治。你们俩很像。”

“谢谢？”

“嘿嘿嘿。我的乔治也会用同样的语气说同样的话。” 我在想我是否应该告诉她那个‘乔治·乔斯达’已经死了。她现在仍然相信他还活着。

但我现在不想让她难过。尽管从长远来看，这对她来说可能不是最好的选择。

“哦，看起来他们已经开始了，”伊丽莎白盯着天空，说道。我抬起头来。在大不列颠之外，时间在数次倒退一个小时。砰。砰砰。砰砰砰砰。速度很快变得更快、更平稳了。月亮和太阳在天空中向后升起，然后落下。速度更快了。也就是说卡兹让吉良的败者食尘更加频繁地引爆他。每次爆炸都会把他带回一个小时，卡兹打算一直这样做，直到他从现在回到35个宇宙前。一旦佩涅洛珀将盔甲修理得足够好，我们就可以把天堂制造·究极·镇魂曲放入卡兹体内，把一个小时缩短……但这只会缩短他对爆炸的感知，而不是所需的爆炸次数。卡兹已经自愿独自完成这一切。

为了谁？卡兹其实没有理由这么做。想到这里，我几乎要哭了。

那个人牺牲的太多了。

“怎么了？”伊丽莎白问道。

我擦去眼泪。“这场冒险就要接近尾声了。”

那架载着the 法尼斯特的直升机从安东尼奥的嘴里冲出了盔甲。他向卡兹挥了挥手，然后飞了出去，飞往美国的某个地方。

三一教堂位于纽约的百老汇79号,在华尔街有一个入口。

它建于1696年，并于1846年重建为现在的哥特式风格。

法尼·瓦伦泰带我们前往它下方的秘密地下设施。纽约重案组也跟着我们。当英格兰回到了过去时，杜王町把它的腿伸到下方，然后翻了个身，电话又能接通了。但当我通过石头电话解释我的计划时，纽约重案组坚称说曼哈顿是他的地盘，并拉着虹村不可思议通过立方屋的洞来到了这里。这样他就能派上用场了。

从附近的路上，我们可以听到欢呼声，人们在高呼喊 “瓦伦泰总统”。曼哈顿下城的天空上飘满了五彩纸屑，也飘向了我们。就在刚才，我们听到的还是巨大的爆炸声，但那是我们上方的卡兹，他享受着杀手皇后败者食尘的爆炸。现在他释放了能量。

随着真正的烟花的燃放，我们穿过后门，绕到墓地的后面，进入了一个伪装成地下室的避难所。门已经开了，一个女孩坐在里面的地板上，颤抖着哭泣。在她脚边有一具无头尸体。尸体穿得像个骑师，还穿着马靴。这就是这个宇宙的迪奥·布兰度。我不知道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尸体的背后是出生在第一个宇宙的迪奥·布兰度，他变成了吸血鬼，在36个宇宙之后又成为究极生物，之后他的身体被撕成碎片，又以一个寻找新身体的头的身份穿越了两个宇宙。

在迪奥和女孩身后有一张桌子，桌子上躺着一具与众不同的木乃伊。这具尸体的手掌和脚掌上都有洞，你可以勉强看到他头上戴着的荆棘王冠。圣人遗体，Steel Ball Run的秘密目的，一切都聚集在了这里；剩下的只有把门关上。一切才刚刚开始。

“呵呵呵……我要谢谢你，露西·史提尔！”迪奥说， “因为你的子宫里装着圣人的头，所以我才能在没有人怀疑真相的情况下到达这里，现在我可以收回我的身体了！” 我不知道他说得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但情况已经很清楚了。除了头部，九个部位中的其余八个是究极生物迪奥的身体。这很好。从他刚才所说的来看，这里也有一颗不属于任何圣人的头，但那很可能是个奇迹。不是由迪奥引发的奇迹，而是由站在他身后的那个人所引发，那个长发、带着荆棘冠的受伤的男人。

从迪奥头上的伤口处伸出了几根管子……我猜是血管吧。这些血管们扭来扭去，好像他是一只水母或章鱼，把迪奥从桌子那边拉向尸体。“等我拿回我的身体，迪奥永恒的统治就开始了！哈哈哈哈哈哈！”

现在是我们的回合了。“你从来不知道怎么对待女孩，迪奥，”艾琳娜·乔斯达从阴影里走出来，说道，“‘我的身体，我的身体。’你什么时候才能接受现实，学会自我克制？”佩涅洛珀在她的身边；她之前去荒木接艾琳娜了。为了这次旅行，我把我脑子里的U-潜艇光盘借给了她，现在它又回到了我的脑子里。艾琳娜接着说：“迪奥·布兰度，你还能在我面前这么说吗？”

“怎么……？”迪奥对她的到来一时感到惊讶，但很快

又恢复了得意的笑容。“有一段时间了，艾琳娜·彭德尔顿。这确实勾起了我的回忆……我们漂流的时光。”

艾琳娜笑了。“这不是我喜欢的回忆。我对你是否喜欢那段回忆也表示怀疑。”

“我为什么会不喜欢呢？嘿嘿。你真的相信你打败了我吗？你的精神确实令人印象深刻！你割开了自己的喉咙！但不，那天你并没有逃过我的手掌心。是我故意放走了你，我确信最后的胜利一定属于我迪奥！因为我需要你来延续乔斯达一族的血脉！”

“所以呢？你打算成为我儿子和孙子身上的寄生虫，就为了满足你自己的欲望吗？这么肤浅的思维方式，你居然还

敢炫耀。就连你父亲在我的岳父面前都会表现得很得体。”

“……！你怎么敢提他！”

“你一想到他还会勃然大怒吗？这么久了，你还被困在你父亲的诅咒里。你已经长大了，但你拒绝承担任何责任。如果你有时间偷窥我后代的生活，你应该多花点时间反思一下你自己的生活。”

“我不需要你乏味的说教！安静，艾琳娜·乔斯达！等我拿回我的身体，我会先杀了你！你已经有了你的孩子！你该退场了！”

该有请下一位嘉宾了。“那个孩子将成为我的丈夫，” 伊丽莎白·乔斯达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婴儿：乔瑟夫·乔斯达，只有几个月大。“现在我有了自己的孩子，是不是我也该退场了？”

迪奥无法掩饰他的惊讶。带乔瑟夫一起来是我的主意。

他不会有任何危险。

“怎么……你疯了吗？为什么要把婴儿带到这里！”迪奥吼道，他很困惑，但实际上他说得很有道理。

“嘿嘿嘿，别担心，”伊丽莎白说，“这个地方相当肮脏，但它将会在乔斯达一族的每个人心中占据特殊的地位。”

“什么……！？” 最后该我出场了。

“还缺一位重要角色，”艾琳娜说。

伊丽莎白喊出了我的名字。“乔治，出来吧！” 我向前一跳。“嘿嘿嘿！”我喊道。

迪奥·布兰度目瞪口呆。

这很有效。

我们战略的关键是让迪奥措手不及。

通过受难，迪奥可以预测到大部分事件。但一旦我介入，未来就会改变。

根据卡兹的说法，迪奥离开天堂制造·究极·镇魂曲的

时间点是在这之前的一个宇宙，37个宇宙中的第一个宇宙。在1987年埃及的一个早晨，他之前准备好的吸血鬼替身在与乔瑟夫·乔斯达和他的外孙空调承太郎的战斗中败北身亡。在伪装成吸血鬼死亡后，他恢复了替身。迪奥·布兰度可以用受难读懂未来，可以用世界·究极停止时间，让自己处于权力的巅峰。作为一个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我必须用我能想到的每一种方式来颠覆他的期望。

我声嘶力竭地喊道：“欢迎来到乔斯达家庭聚会！我是乔治·乔斯达，今天的主持人。”

“乔治·乔斯达？”迪奥说，“不……怎么？”我想他是在问我，明明我是日本人，那怎么可能是我的名字，或者更具体地说，他是在质疑乔达·乔斯达没有孩子的事实，但伊丽莎白说：“惊讶吗？你让黑帮老大把他从立方屋带走，把他变成了你的吸血鬼的替身，然后让他的儿子和曾孙来杀了他，或者至少杀了他的尸体，那他是怎么来的？”

伊丽莎白即兴的推理让我措手不及。是啊，我想这是一个更简单的解释。比找个秘密的孩子秘密地帮他简单多了。伊丽莎白完全确定了他的原计划，这似乎把迪奥惊得哑口无言。

我想是时候该下一等级了。“嗯，房间里的气氛有点紧张，所以我想说，是时候让我表演一个特殊的派对技巧了！” 用我的肚子♡ ！”我猛地拉起衬衫，露出了肚子。

卡兹藏在我的肚脐里，他跳出来了。我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要求卡兹这么做，当卡兹毫不犹豫地同意了我的要求时，我有点惊慌失措。

我甚至让他说了一声“Boo！”，这是他说过的最不像卡兹的东西，老实说，我不完全确定他是否理解这一切有多蠢，但在半空中，他又回到了原来角色中。“如果世界是个循环，你就永远无法逃脱，迪奥·布兰度。准备好品尝绝望了吗？”哎呀，他说了一些可能会让迪奥冷静下来的废话，但我们没有时间让我指出这一点，而且我一开始就没有勇气指出来。

问题不大。我继续向前推进：“热烈的掌声送给我们的特别嘉宾卡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卡兹特制的自制梯子！究极版本的！你将永远不会忘记！”

从我的胃里，法尼·瓦伦泰产生了七个平行世界的‘卡兹’，并把它们扔向卡兹漂浮的地方。每个卡兹都有一个卡兹版本的世界·究极，可以停止时间，所以当后面的8个‘卡兹’从我的肚子伸向‘圣人’遗体时，即使他们触碰对方的身体，也没有被湮灭。迪奥惊呆了，他忘记要放出替身。相反，他结结巴巴地说道：“什么！？你们在干什么？”

“然后时间开始流动，”卡兹说。随着这个信号，我开

始在卡兹梯子上奔跑起来。

我腿下的‘卡兹’互相碰撞，变成了门格尔海绵，碎裂，

消失了。砰砰砰！当我的奔跑结束时，迪奥的注意力还完全集中在他们的毁灭上。当这七个‘卡兹’湮灭时，他们离第八个卡兹有点近了，当他注意到这一点时，他踢了踢墙，让他们之间保持一些距离。当他这么做的时候，有一瞬间我暴露了。

我一直在等着这一刻。

我想了很多要说的话，但在那一刻，我到底说了什么？ “混蛋！你是所有养子、养女的耻辱！你就不该惹我们！”

我不知道我说的最后一点是什么意思，但我已经说了出来，那就不得不忍受它。我讨厌这听起来像我对他不满只是因为他侮辱了被收养的孩子的名声，但现在已经太晚了。不过只要我能看到他那震惊的表情就行。

在他从这些惊讶中恢复过来之前，我已经落在了放遗体的桌子上。就在遗体旁边。桌子本身和火葬时放进烤箱的东西差不多大。“你-你在干什么！？住手！”迪奥喊道，但法尼递给我一把斧头，我用它把圣人的头砍了下来。

“南无阿弥陀佛。” 咔嚓！

这不是任何人的头。它只是一个补充，由奇迹创造。我一下就把它砍了下来，然后把斧头扔到一边，又拿起法尼从我肚子里递过来的另一颗脑袋。这是艾琳娜·乔斯达这些年来一直都在保护的东西，她丈夫的头。

一切的开端。

乔纳森·乔斯达的头。

迪奥终于意识到我在做什么。他尖叫道：“不,不！快

住手 ！那是我的身体！我训练它，我让它成为了究极生物！它是我的！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

我不理他，把乔纳森·乔斯达的头放在刚割下的脑袋的 ‘圣人’木乃伊的残骸上。乔纳森·乔斯达的头看起来更鲜活了，和他的发型非常匹配。这是属于它的地方，现在它回来了。我想，人的身体有如此强烈的身份认同；这一切之所以能成为可能，是因为我，另一个‘乔治·乔斯达’，以及迪奥，都拥有超越，但这三个超越实际上是一个。三一，三位一体。

我转过身，越过迪奥被砍下的头颅，看着他的超越。它看起来很像他，但有着悲伤，善良的眼睛。迪奥的超越知道一切都结束了。微笑着，它消散，消失了。“嘿，乔治·乔斯达！快看！”法尼说，他的头从我的肚子里探出来。我转过身，看到乔纳森·乔斯达的头完全与身体相连，他的眼睛睁着，瞳孔里又出现了光芒。血液涌回了他的脑袋；我可以看出来他恢复了生机。他的皮肤从干燥的碎纸的样子变成了拥有健康光泽的肌肉。说实话，这有点恶心。“太好了，成功了！”我说着，退了回去。现在没人会把这具遗体当成遗体了。我从桌子上跳下来，他呻吟着坐了起来。意识到他赤身裸体，艾琳娜脱下披肩，把它裹在他的腰上。他又呻吟了一声，把遮住眼睛的头发捋了捋。有那么一会儿，我看见了荆棘王冠；和迪奥·布兰度的一样。受难。

“哈哈哈！”

桌子上的人突然放声大笑，我们都屏住了呼吸。

“乔纳森？”艾琳娜担忧地说。

“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男人咧嘴一笑。 “艾琳娜·乔斯达 ！我在船上砍下乔纳森的头时，你忘了我给了他一点血吗？当时，我只是打算让乔纳森体验死后的痛苦和折磨……但现在它却让我可以完全控制他的身体和头部！谢谢你！就像我一直说的，这个世界属于迪奥！”

法尼和我都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伊丽莎白和卡兹也显得很吃惊。只有艾琳娜看上去十分平静。

“哦，得了吧，乔纳森！首先要感谢这些善良的人。真的，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啥？？？？光着屁股的乔纳森·乔斯达突然绽开了灿烂而温暖的笑容。“啊哈哈哈哈！对不起，对不起，我忍不住了。”他轻声笑着，“我在那艘正在下沉的船上昏倒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对我来说，这就好像我刚刚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了，但同时我觉得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这是一个基于那个梦的内部笑话。迪奥？”听到他的话，我们都转过身来，骑师躺在地上的尸体站了起来，迪奥的头在其肩膀之上。他终于给自己弄到了一个身体！ “老实说，”迪奥说，“我讨厌死你们这些人了。跟你们任何人交往都不会带来一件好事。”

说完，他消失在身后黑暗的楼梯中。我们谁也没去追。

“……我们确定要这样做吗？”我问。单纯为了确认一下。

“是的，”伊丽莎白说。“我是说，这可是乔斯达的家庭聚会！”

自从我认识她以来，她的每一个表情都带着一丝绝望，但现在她的微笑明亮、开放，而且非常漂亮。切。←嗯？

“我回来了，艾琳娜。”半裸的男人说道。

“欢迎回来，乔纳森。”艾琳娜说，泪水夺眶而出。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谢谢你的照顾。”

“不，不……但是……对不起。乔治……乔治他……！” 艾琳娜几乎说不出话来，伊丽莎白的笑容消失了，但乔纳森看起来很困惑。

“乔治？乔治他不就在那里吗？”乔纳森看着我，说道。

“他是未来的乔治，乔纳森。”艾琳娜说。我突然超级有罪恶感。

“呃……”

“不，在他体内！” 乔纳森发现了。

“嗯,嗯……对不起！”我说，然后跪倒在地，做了一个非常日式的道歉，并且我几乎可以肯定，这里的每个人都几乎不会接受这个道歉。

就在我道歉的时候……

“嗒达！”

‘乔治·乔斯达’从我体内的平行世界里跳了出来，头重重地撞在混凝土上，由于我的姿势，除了我没有人能看到他。

我的手和膝盖都放在地上，他的头伸在我的胳膊之间，我开始和‘乔治’争吵。“噢！你在干什么？”“呃，你知道，事情变得很尴尬，然后……”“别担心，我们做得够大就没事了！”“我向你保证那不是真的。”“给我站起来！讲真，你到底在干嘛？”“闭嘴。”“哦，等等，我知道了！九十九十九告诉过我！”“……！”“日本士下座！哈哈哈哈！这就是日本人表示完全服从的方式，对吧？”“我说了，闭嘴！”在我们进一步争吵之前，咻！电流噼里啪啦地穿过地板。“啊啊啊 ！”我说，另一个‘乔治’也叫了起来，我的身体自己站了起来，动弹不得。

伊丽莎白抱着乔瑟夫站在我们面前,如魔鬼般的瞪着我们,我必须集中注意力，不然可能就要尿裤子了。我肚子里的乔治则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哇哦哇哦哇哦哇哦哇我我我我要我要尿裤子了啊该死我对不起啊！”

不！别进入我体内！？或许平行世界并不算在我体内？但那还是，恶心啊！

“乔治？”丽萨丽萨平静地说。

“嗯。”

“你在干嘛？” “呃，我……” “出来。”

“呃，当然，可是……”

“什么？”

“吉良吉影把我折磨得很惨，所以现在一切都有点可怕。”

“……”

“我想我会带来一个快乐的新的开始,但是呃……结果并不像我计划的那样。”

这就是我一直想说的。我们认为这将会是一个有趣的惊喜，并完全享受规划整个过程，但在实际的最激烈的时刻……好吧，人们发现了我们的紧张情绪，然后情绪失控，没了。

但接着伊丽莎白说道：“你是个笨拙、易怒、尴尬的人，所以不可能有那么糟糕。你一直都是这样。”

‘乔治’抬起了头。“丽萨丽萨……”

伊丽莎白微笑道：“现在，乔治，出来吧。”

“好！♡ ”

‘乔治’从我身上爬了出来，伊丽莎白跪在他身旁。“你真是个白痴，乔治！你别想着斗胆再死一次了，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她说，眼里含着泪水。她给了他一个吻，那咻咻咻的一幕又发生了，就像他被闪电击中一样。

“啊啊啊啊啊啊！”‘乔治’抽搐着喊道。他身后的我被吓坏了。“嘿-嘿，温柔些！”

毕竟，当他们在杜王町的国见堂智门的房子里发现‘乔

治’的时候，他真的已经死了。但在他们把他带回立方屋后，在杉本铃美开始哭泣着摇晃着他的身体后，在死后的整整两个小时后，他又活过来了。这是一个完全不可能的转变，但铃美说她看到一个半透明的‘乔治’在她体内飞翔，我相信她。不知怎么的，‘乔治’已经学会了如何移除他的灵魂，当吉良吉影抓到他时，他把灵魂从他的身体里分离出来，等折磨结束后再回来。因为他不喜欢痛苦。

接吻结束后，伊丽莎白意识到‘乔治’快要晕过去了，她惊慌失措。“唉？什么！ ？抱歉，乔治，我用波纹了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只是太久没见，我忘了！”在她怀里，乔瑟夫开心地笑着。

“不用管他，丽萨丽萨，”乔纳森说，“他是个男人，他会没事的。啊哈哈哈哈！不过，真是一些很棒的波纹！” 伊丽莎白也笑了。“谢谢。但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学。按照多佩地大师的说法……”乔斯达们立刻开始了交谈，我意识到‘乔治’已经醒了，但错过了说话的机会。

我们的目光相遇了。‘乔治’对我微微一笑，像是在说，

“家人，嗯？”所以我给他回了个信息。“是的，但他们是你的。”

好吧，也许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但乔治对我眨了眨眼。眨眼！ ？那是什么意思！我想了一秒钟，然后放弃了。他并不是那种一开始就为每一个动作赋予意义的人，我的意思是，看看他选择从我身上跳出来的时机，所以很可能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也许这就是他受女士们欢迎的原因。

尽管一片欢声笑语，但这个地方仍然弥漫着血腥味。艾

琳娜注意到露西·史提尔正盯着他们。“你的噩梦结束了，” 她说，“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一定不容易，但是……”

“艾琳娜·彭德尔顿？”露西打断道。

“是的。那是我的婚前姓。” “我的也是。我以前叫露西·彭德尔顿，现在我叫露西·史提尔。”

“天啊。”

“嗯……我已经和别人结婚了，但是……保持信仰很重要，不是吗？”

艾琳娜笑了，她点了点头。“保持信仰是加深爱、使爱更加丰富、并将爱转化为力量的唯一途径。”

“好。”

“很高兴见到你，露西·史提尔。”

“我也是，艾琳娜·乔斯达。”露西回答道。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但就连露西自己似乎都不知道为什么。

艾琳娜对她温柔地笑了笑，然后乔纳森、乔治、伊丽莎白和乔瑟夫都来了个集体拥抱。

是时候该回到我自己的家庭了。

我看向卡兹，被他那感到无聊的样子乐的笑出声来。哦！

♡ ♡ ♡ 他当然会无聊！完美。

我离开了乔斯达一家，自己上楼去了。佩涅洛珀和我一起上来了。唉？我看了她一眼。

“你看，我和他们住在一起，我就像家人，但是现在乔斯达一家将迎来重大改变，所以我也必须改变。我该离开巢穴了。”

“真得？”

“真得。所以……其他人会做什么呢？”

“我要回杜王町！”虹村不可思议说。他一直躲在坟墓后面。“看，那个跑出来的家伙看起来很吓人。”

遇到迪奥·布兰度从来都不会有什么好事。肯定的。

“什么……？但这是我的家！”纽约重案组喊道。他开始恳求不可思议多留一段时间，但最终还是被说服了。“好吧，好吧，好吧。我保证我会申请这里的大学。我以前从来没有离开过无量大数，我很害怕这一切，但是……这比以前的任何混乱都要容易，在这样一个城市里独自生活可能会很有趣。”

大学？

法尼·瓦伦泰回到了他自己的宇宙。

“我想揭露美国的繁荣的秘密。我想保护这个秘密。说实话，我有点想成为那个秘密。但我已经吸取了教训。让美国伟大的是生活在其中的人民，而不是躺在地下或在天堂的某人。这一课将是我的财富。”

我希望他成为一个伟大的总统，成为一个向世界传播欢

乐与和平，减少痛苦和苦难的人。

佩涅洛珀对日本起了兴趣。

“我是说，我的替身就在西晓町，对吗？我应该去看看她！”？ 这不是先果后因吗？算了，不打算争辩。来吧！

“我只去过伦敦！我想要一次冒险！它们比你想象的要难得多。”

她当时是这么说的。但是当我们到了西晓町之后发生了很多事情。更疯狂的事情发生在两年后，她嫁给了我的父亲乔达，成为佩涅洛珀·乔斯达，她的户口从西班牙迁到英国再到日本。搞什么鬼。

一年后，他们有了一个孩子。一个女孩！我为我的新妹妹而疯狂。

但他们给她起名叫乔科·乔斯达。我是说，如果你根本听不懂，那就别给我们起日本名字了！如果我们要成为日本人，我们真的应该放弃JOJO。

卡兹利用藏在他体内的筋疲力尽的吉良吉影把每个人

都带回到了他们自己的宇宙，当我们都回来后，他就消失了。但每当我遇到来自杜王町或尼禄尼禄岛的人，我们都会谈论起他有多疯狂，在想他现在在做什么。

我不知道。我不需要知道。

我害怕知道。

总之，我一直在西晓町做我的侦探工作，到了20岁，终于可以改名了。当然，我选择了乔治·乔斯达的英文拼写。

日文名有点棘手。我试过各种各样的汉字，但是当我真正试着把它们写出来的时候，它们都有点错。然后我碰巧在一段时间内第一次和‘乔治’说话。

此时，他和妻子分居了。显然，差点失去他让伊丽莎白害怕失去他，她一直不愿正式复合。我很确定她刚刚和乔瑟夫开始了什么大冒险，并且没告诉乔治。由于他在英国法律上已经死亡，他去了美国，在好莱坞以将普·莫特雷兹的笔名开始担任编剧，等待她回到他身边。我觉得他是个白痴，不过也不错。

总之，当‘乔治’没完没了地抱怨多佩地的预言以及它

对他和丽莎的影响时，我有了个想法。或许我应该向多佩地咨询一下我的名字。

所以我拿起可以穿越时空打电话的石头电话，结果让我觉得我问一个没有汉字的地区的人这个问题太过愚蠢，但后

来我又看了一遍他给我的名字，又有点喜欢它，这很糟糕。

从日本人的角度来看，这真的超级奇怪。

那么为什么我感觉不错呢？

或许乔达和我说到底还是一家人。我不知该为此高兴还是沮丧。

我是说，乔斯达总是片假名中的ジョースター，但用‘城’ 和‘字’来对应Joji简直就是疯了！

城字ジョースタ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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